钟情看着那个男人,脑袋不知为何突然刺痛了一下。她揉着太阳穴,姜桓便问:“你怎么了?”
“没事。”钟情笑笑,指着照片里的这个男人问,“他是你爸?”
“是啊!照片里那个时候,我、爸爸还有秦姐,我们三个人在打水战,秦姐本来也在照片里的,可是她说她被围攻的样子太丑了,威逼利诱让摄影师把她从照片里删掉。”
钟情这时候想起了方溢,她是否真的是姜桓的生母呢?“你很爱你的爸爸吗?”钟情问。
“是啊,我们就像哥们一样。你别看秦姐总是嘻嘻哈哈的,小时候,她对我可严厉了,总是让我去念那个兴趣班这个兴趣班,我爸就说他载我去,结果他却把我载到河塘边去摸虾。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我爸,他如果知道我找的一个我很爱的人,他会高兴的。”
钟情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装作很随意一问:“姜桓的生母呢?”钟情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姜桓身体震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他,他脸色很不好,却强颜欢笑:“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你认识一个叫方溢的女人吗?”钟情干脆开门见山地问他。姜桓心里微微一震:“你有见过她吗?”
“看来她真的是你的生母。”钟情跟他说,“姜桓,她现在过得一点都不好”
“她过得好不好干我什么事,她当初那么绝情地把我给抛弃,她有想过我会过得好不好吗?”姜桓情绪激动地吼起来。钟情被吓了一大跳,她没想到原来妈妈的抛弃对他的伤害那么大,钟情抱着他安抚他:“或许她有她的苦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大声的。”他也紧紧抱住钟情,有点懊恼,他不应该对钟情大吼大叫的,“钟情,今天是个快乐的日子,我们不要提她,好吗?”
“我听你的,我们不提她。我们还是出去看看伯母做饭有什么要帮忙的吧!”钟情拉着姜桓出去,秦白沐拿着个锅铲立在门边,双方都被彼此吓了一大跳。秦白沐嘻嘻地笑起来:“我拌了一盘凉菜,来叫你们先去吃一点。”
☆、赖上钟情二十一
姜家这个大家的饭桌,倒跟电视里看见的不一样,并不是各种燕窝鱼翅,三荤一素两汤,十分的家常。
秦白沐给钟情盛了一大碗圆子肉汤,说:“钟情啊,你看你那个小身板,要多吃一点,这样才有力气帮我生个大胖孙子。”
“啊!”面子薄的钟情听着这话的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的妈呀!”姜桓喂给秦白沐一大筷子菜,说,“这件事来日方才,我们日后再议。”
秦白沐见到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反正高兴得嘴巴停不下来,不说孙子,她就说其它的事:“钟情啊,你知道吗,姜桓八岁了还在尿床。”
钟情忍不住笑了笑,姜桓便喊道:“妈!”秦白沐白了他一眼:“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
“钟情才不会像你这样。”姜桓把希望寄托在钟情身上,结果钟情点着头说:“伯母说得对。”她也很想知道姜桓小时候那些囧事。
姜桓投降:“这下好了,本来以为给自己找了个老婆回来,看来是给我妈找了一个洗涮我的帮手。”
“我给你说啊,钟情,姜桓小时候特别爱美。”秦白沐便兴致勃勃,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有一次看见一个阿姨耳朵上有一个洞,吊着耳环特别漂亮,就去问阿姨她耳朵上的洞是怎么弄的,阿姨故意逗他,说你拿花椒在耳朵上涂一下,再用针穿耳朵就不痛了。谁都没想到,他既然真的去那样做了,把自己耳朵都扎出血了,自己在自己房间里哭得哇哇的,我赶忙跑去看,他大哭大闹地喊着‘妈妈啊,桓桓要死了,你要帮桓桓找那个阿姨报仇啊’。”
钟情听着,跟着秦白沐一起大笑起来,而姜桓只能在旁边唉声叹气,遇妈不淑啊!
说着笑着,吃完饭后,秦白沐说:“保姆阿姨刚刚有事走了,碗只能我们自己洗了,钟情可以帮我洗吗?”
钟情很乐意地点了点头。姜桓就不答应了,生怕钟情累着:“妈,我帮你就好了,干嘛要叫钟情啊。”
秦白沐又白了他一眼:“女人之间要做的事,男人不要插手。”
姜桓看向钟情:“你也赞同她,对吧?”他已经放弃抵抗了。钟情笑得很幸福说:“我很乐意啊!”
钟情和秦白沐在厨房洗碗,姜桓就一个坐在外面玩。其实秦白沐是故意把钟情单独叫到一边的,她有话跟她说。
“钟情。”
“嗯!”钟情应道秦白沐。
“我叫你们去吃饭的时候,无意听见你对姜桓说的话了。你是有见过方溢,对吗?”秦白沐问。
钟情点了点头:“她在警、警局里。”
“警局!”秦白沐很是惊讶,若有所思地说,“因为姜桓的原因,我有叫人去找过她,听说她喜欢私自把人家孩子带走,是不是这个原因,她才会被带到警局里的。”
“对。”钟情说,“目前看、看来她应该是失去姜桓的时候太、太痛苦了,才会使她精神混乱,以为、以为别人家的小孩是、是自己家的小孩。”
“姜桓他爸和方溢之间的事我也只清楚一点,当年姜桓爸爸和方溢交往过一段时间就分手了,可是四五年之后,方溢却牵着一个孩子找上门,说这孩子是姜家的孩子,姜桓爸爸当时做了亲子鉴定,果然姜桓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方溢便用姜桓做筹码,在姜家换了一大笔钱,然后就跑了,所以姜桓才那样恨自己的亲生妈妈的。可是如果按你说的她是因为失去孩子太痛苦而致精神混乱的话,那她就不该是那种为了钱抛弃自己孩子的人。”秦白沐分析道,这也是钟情的想法,姜桓跟他亲生妈妈之间应该是有误会的。
“钟情啊!”秦白沐拉着钟情地手说,“虽然我很高兴姜桓把我当做跟他亲生妈妈一样,可是我一点都不希望看见他亲生妈妈是他心里的一道伤,我想你应该能愈合他心里的这道伤吧!”
钟情点了点头,她一定会做到的。秦白沐欣慰地拍了拍钟情的手说:“姜桓就交给你了。”
姜桓对他的亲生妈妈避而不见、不谈,是没有办法解除他和他亲生妈妈之间的心结的。钟情想让他们彼此见一面,便故意让姜桓送她去警局。
“你给那个犯人做心理疏导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让她犯起病来把你伤着了。”姜桓把钟情送到警局门口,嘱咐她说。
钟情握住他的手,说:“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看什么?”姜桓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亲生妈妈就在里面。”钟情小声说,她有点心虚,她是瞒着这里的情况让姜桓带她到这里来的。
姜桓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他放开钟情的手,本想狠下心来对那个人不闻不问,可是他忍不住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年她把你独自留在姜家,心里上应该是受到了折磨,致使精神混乱,总是把别人家的小孩看作是你,私自牵回家才遭到警方拘留的。”钟情把情况详细地告诉他。
姜桓阴沉的脸扯出一丝冷笑:“我以为她拿我换的钱会让她过得很幸福,没想到如今却落得个这个下场,这是报应。”
“姜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那样做肯定有她的苦衷。”
“苦衷,她的苦衷就是她爱钱。钟情,我永远忘不了她把我抛弃的那一天,即便那时候我才四岁,她把我牵到姜家,换了一箱子的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在她后面哭得声嘶力竭追她,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脸磕得全是血,她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姜桓想到这里,气愤地一拳头砸在车上。
“姜桓,你别这样。”钟情心疼地握住他的手,给他吹吹,“不见就不见呗,我给她做心理疏导要很久的时间,你先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姜桓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她的额头说。
让他们母子见面的计划失败了,钟情只好又一个人去面对方溢。她拿出姜桓的照片给方溢看,说:“你肯定会认识他的。”
方溢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张照片,垂下的眼帘渐渐抬起,如雨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很久很久她喊出一个名字:“桓桓。”
“对,他就是姜桓,你的儿子,他现在过得特别好,长得不仅结实还很帅气,你对他的担心可以放下一些了。”钟情和善地对她笑着。
“你认识他?”方溢终于肯自愿跟她直面交谈了。
钟情点了点头,很不好意思却也很幸福地说:“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方溢看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好,好,真好。”
钟情握住方溢的手,她和姜桓的手心是一样的,很温暖。“阿姨,姜桓就在警局外面。”钟情说。
方溢朝警局外面望了望,无奈一笑:“他不愿意来见我,对吧?”
“他一直都很在意你当初抛弃他的事,我觉得他那么在意那件事也是因为他很在乎你这个妈妈。阿姨,你抛弃姜桓,是有苦衷的,对吧?”
“姜桓恨我是对的。”方溢看上去很难过,“我年轻的时候特别好赌,姜桓爸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跟我分手的,生下姜桓之后,我依旧死性不改,嗜赌成性。姜桓四岁那年,我被赌场的人下套,输了上百万的钱,你知道的,不还赌场钱,就要还命。我真的没办法了,只好拿姜桓去姜家换钱。姜桓要是恨我,我也无话可说。”
“你很想他,对吧!你也知道他就在姜家,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就不去看他一眼呢?”钟情的问题,其实也是姜桓想知道的。
“我为了钱既然把儿子给抛弃了,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我有什么脸面再出现在他面前。”方溢心里对姜桓有着深深的负罪感。
“你的确没什么脸面去面对你的儿子。”姜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边,对那个铐着手铐的女人嗤之以鼻,“拿自己的儿子去偿还自己的赌债,现在又去偷别人的孩子,你活该会在这里。”
“姜桓!”钟情去拉住他,他的话就像硫酸一样泼在了方溢身上,血肉横飞。
姜桓把一部手机放在钟情手里:“你把手机落在车上,我来给你送手机的,等会这里事情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说完,他便决绝地离开了。
“桓桓。”将近有二十年的时间了,方溢又再一次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可是儿子却已经对她恨之入骨,她还是受不了地崩溃地大哭起来。
钟情给方溢做完心理疏导后,姜桓如约而至地来接她回去。钟情想对他说些什么,她一要张口,姜桓便说:“你什么都别说,我现在心里很乱,让我静静。”
钟情靠在座椅上,看着自己的手指好一会,还是忍不住说:“ 我觉得你没那么大必要去恨你妈妈。”
“没那么大必要!你是不是觉得她当年如果把我买给人贩子换钱的话,我才有那么大必要恨她啊!”姜桓心烦意乱得连自己对钟情说了重话都没有察觉。
钟情感到有点小委屈,低着头碎碎念起来:“也不是那个意思,她现在已经后悔了,你的恨也该结束了,如果你想让她得到惩罚,她这么多年来精神上的自我折磨也足够了。还有啊,她的案子还在庭审当中,她不说话也不配合自己的辩护律师给自己做辩护,而那些原告方的家长们怒火中烧咬着她不放,她虽然私自带走他们的孩子,却没做过任何伤害,但按我刚刚说的情况发展下去,她很可能会以拐带孩子的罪严重论处。你忍心看着她的余生都在牢里度过吗?”其实钟情也不大清楚法律会怎样判方溢,她就随口夸张了地去说。
姜桓突然一个急转弯,钟情吓得惊呼起来:“你干什么?”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无罪辩护律师,去找他。”
钟情很高兴地笑起来,她知道他的姜桓并非一个绝情的人。
☆、赖上钟情二十二
“今天是阿姨那个案子开庭的日子,你就不去看看。”姜桓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钟情趴在他对面用一根狗尾巴草挠着她的脸问。
姜桓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最近她有事没事就会拿方溢的事缠他:“我给她找了一个全中国最好的律师给她做无罪辩护,我对她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难道你就不关心判决结果吗?”
“与我无关。”
“可是我关心啊!”
姜桓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让我送你去。”
“不然呢!”钟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他,“我一个人没办法去人多的地方,但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我就敢去了。”
姜桓看了她半天,不忍心拒绝她,只好妥协:“走吧走吧,我只是陪你去,我可不关心那个女人会怎样。”
“嗯,我知道。”钟情很清楚,他还是很关心他亲生妈妈的,只是他还是很介意他妈妈当年为了偿赌债而把他送回姜家换钱的那件事。
其实姜桓私下里为了方溢这个案子跑了很多关系,在检方和方溢的辩护律师激烈的口舌交锋后,最后法官判定方溢不用拘刑,但却要付给孩子家长们一大批精神损失费,毕竟她有点的精神病,即便带走那些孩子却也没有过任何的伤害。
“我在给阿姨做心理疏导的时候,我问过她一个问题,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她还会把你送会姜家换钱吗?你猜,阿姨什么回答的。”钟情对姜桓说。
姜桓抱着双肩靠在椅子上:“还能怎么回答,她肯定会说不会,可是钟情,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钟情摇了摇头:“你猜错了,她的回答是会的,她说,在当时的绝境下,如果她不那么做,她和你都会被赌场的人逼死。她后悔的不是把你当做筹码到姜家换钱,而是她当初的嗜赌成性,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她说她一定会戒赌,一定会努力工作把你照顾好。我希望你能该阿姨一次机会,让她在有生之年能弥补曾经对你的亏欠。”
姜桓的心现在一半软一半硬,他说:“钟情,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就是情有可原这四个字,让人不能痛快地恨一个人,也不能痛快地去爱一个人。”
这个时候,方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