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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方溢颤颤巍巍地朝他们走来,她泪光闪烁地看着姜桓,姜桓却避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他找来替方溢打辩护的律师。“谢谢你了,郑律。”姜桓跟他握了握手。
“小事一桩,别客气,我还有一个案子要去处理,我们改日找个时间再聊。”郑律便匆忙离开了。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姜桓转过头对方溢说。见姜桓跟她说话了,她激动好半天,才说:“有点远,在城外的一个茶园里。”
“没关系的,姜桓开车送您回去。”钟情眉开眼笑地挽着姜桓说,“是吧!”
姜桓耸了耸肩说:“你开心就好!”
姜桓开着车把方溢载回了她说的那个茶园,放眼望去,一片片绿油油的茶叶,茶香细若游丝地飘在空气中,有许多更方溢年龄相似的妇人正在采摘茶叶。
“阿姨,你是在这里工作吗?”钟情扶着方溢说。
方溢点了点头。
“好了,你自己回去吧,我跟钟情先走了,以后别不经人家允许就把人家孩子带走,不然你再被警察抓住,就算钟情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帮你的。”姜桓冷冷道。
方溢连忙向姜桓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会那么做了。
钟情看了一眼姜桓,想给他们母子制造多一点相处的机会,便说:“我想去阿姨家里看看。”她是使足了劲地想缓和他们母子的关系。
姜桓看着她,你就仗着我宠你不会骂你,你就任性妄为吧!然后,姜桓就被钟情拉着一起走了。
“咦,这不是方溢吗?”走在路上时,一个瘦高的女人叫道她。
“老板娘。”方溢很恭敬地叫道她,她是这个茶园的老板娘。老板娘仔细瞧了她一番,关切地问:“你没事了吧!法院是怎么判的你啊?”
“已经没事了。”方溢说。
老板娘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来,方溢,这是上个月的工资结给你。”
“谢谢老板娘。”方溢接过钱,发现有点多,“老板娘,这有点多吧,我上个月因那事还缺了几天班的。”
“没关系的,你不是要筹钱去把你的儿子给找回来的吗?你需要钱,缺那几天的班,就当我许你的带薪休假。”
“筹钱、找儿子?”钟情不太明白老板娘说的这话。
老板娘望向钟情和姜桓,便问方溢:“他们是什么人?”
方溢塞回几百块给老板娘,说:“不用找儿子了,我儿子回来了,他就是我儿子,这姑娘是我未来的儿媳妇。”
老板娘惊讶地看了姜桓和钟情几眼,高兴起来:“这是怎么找到的啊!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方溢,你真是因祸得福啊!儿子真帅啊,还有儿媳妇啦!”“小伙子。”老板娘看向姜桓说,“你可不知道啊!你妈为了筹钱找你,这么多年来在我这一直卖命的工作,为了省钱,还总是不吃饭,冬天冷了舍不得给自己多买一件保暖衣,夏天热了也舍不得拿钱换掉那一把烂掉的蒲扇,干活干得累晕更是家常便。你现在回到自己妈妈身边了,可一定要好好孝顺她啊!好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老板娘走后,姜桓语气依旧冷淡地对方溢说:“你明知道我就在姜家,何必筹钱找我,多此一举。”
“我是想,我是想把拿你换偿赌债的钱给挣回来,然后再还给姜家把你给换回来。”方溢低声向儿子解释。
姜桓冷哼一声:“你觉得我是你想抛弃就抛弃,想要就能要回来的人吗?你未免太好笑了吧!”
“姜桓。”钟情连忙为方溢解释,“阿姨不是那个意思,她那样做只是找了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她很想你的,可是她因为对你有负罪感又不敢见你,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如果能还了当年从你们姜家拿走的钱,对你的负罪感或许就会减轻了,她就可以见你了。姜桓,阿姨已经为当年的事付出了代价,你就原谅她吧!”
“钟情,我今天很累了,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的话,现在跟我回去。”姜桓的眼里露出深深的倦容,钟情不放心看了一眼方溢,方溢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会看好我自己的,你们放心。”
钟情握住姜桓的手说:“那好吧,阿姨,我们先走吧!”
钟情跟姜桓走在路上,姜桓一路脸色阴郁,沉默不语。钟情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了,她怎么可以强迫他一下子就消除这么多年来对自己母亲的怨恨。
“钟情,我现在好想去看我爸爸。”姜桓终于说话了,他突然好想他的爸爸,如果他的爸爸现在还健康地活着,他也会劝他原谅妈妈吗?
钟情握住姜桓的手:“好啊,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见你爸爸的吗?”
姜桓把钟情带到爸爸住的医院里,跟爸爸说:“爸爸,你看我带你儿媳妇来看你了,不负你所望,我找到我最爱的人了。如果你能醒来就好了,这样你就能看看你儿子的幸福了。”
钟情站在姜桓一旁温婉地笑着,当她的目光渐渐在姜桓爸爸的面孔凝聚时,又是那次看他父亲照片的那种感觉,突然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的感觉,直袭她的头盖骨,连血液都在发麻。
姜桓转头看向钟情,看见她脸色突然苍白无色,便关切地问:“钟情,你怎么了?”
“我没事。”钟情勉强笑起来,她不想让姜桓担心。
“你的手怎么冷起来?”姜桓握着钟情的手,一股冰凉让他难以放心她。钟情的头疼得更厉害了,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很多满脸鲜血的面孔,妈妈、弟弟、姜桓爸爸,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钟情惊恐地再次看向姜桓爸爸的时候,她恍惚地看见他七孔流血地立起了身子。
“姜桓,姜桓,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留在这里。”钟情浑身哆嗦起来,冷汗直冒。姜桓把她环在怀里,安抚着她:“好,好,我带你走。”
姜桓把钟情扶进车里,钟情疲软地倒在姜桓的怀里,瑟瑟发抖,姜桓摸了下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啊!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钟情抓住姜桓的手,虚弱无力地说,“送我回家,家里有药。”
姜桓把钟情送回她的家,照顾着她把药吃了,看着她平静地睡去,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钟情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脸色苍白,还发烧呢?姜桓没事在她的屋子里转了转,她的屋子里好清冷,除了必要的家用用品,就没有其他什么了。她说她和弟弟住在一起的,可是屋子里却看不出有另一个人住的痕迹。
☆、赖上钟情二十三
钟情见了姜桓爸爸的那天晚上,睡觉时,被困在一个恐怖的梦魇中反复折磨,以致于她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精神却依旧萎靡不振,幸好今天是周末,她不用上班。
“姐,你怎么了?”阮天看见姐姐一起来就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放下手中的游戏走过来问。
钟情无力地说:“我昨天晚上反复地在梦见一个人。”
“谁啊?”
“看不清长相,但我知道他是谁,当年那个想把妈妈从我们身边抢走的男人,那个有妇之夫的男人,最后却和妈妈一起出车祸死掉的男人。”钟情说着这番话,眼底露出了深深的寒意。
“姐,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说好的要放下啊!”阮天被姐姐眼底深深的寒意给震慑住了,小心翼翼地说话。
钟情撇着嘴,扯着自己的头说:“是放下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这个人,好奇怪的是我明明觉得这个人的长相在我脑海里很清晰,可是仔细一想又变得很模糊。小天,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模样吗?”
阮天摇了摇头:“我当时还小,没什么记忆。你也别去想了,人都不在了,再想也没什么意义。”
钟情同意地点了点头,刚好这个时候秦白沐给钟情打来电话。
“钟情啊,你今天不用上班,对吧?”秦白沐在电话里问。
“嗯!”钟情轻轻答应着,尽管秦白沐爱屋及乌,不介意她的那些缺陷,可是她还是不敢在她面前多说话,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结巴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丢脸。
“哦,是这样的,我今天把姜桓亲妈妈请到家里来吃饭,可是他不是还没和他妈妈和好吗,我怕他到时候回家看见我没经他允许就把他亲妈妈请到家里会生气,所以我就想把你也叫过来,毕竟你能降得住他。”
秦白沐也是用心良苦地想把姜桓打开他心里对妈妈的心结,钟情自然很乐意帮忙:“好的。”
秦白沐自然也很高兴地笑起来,又说:“对了,听桓桓说,你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你也把他叫一起吧!”
“啊,这个,我、我得问问、问他。”
“那好,桓桓今天上班,不能来接你,我就叫我的司机来接你,你弟弟有空就一起啊!我们等会见。”
“嗯,好!”
钟情挂掉电话,看向又在一旁玩游戏的阮天,阮天也抬起头看了她,说:“你刚才讲的电话,我都听见了,我也很想去考察下你未来的夫家,但是我等会就要去公司开一个会,中午估计回不来。”
钟情撇了撇嘴:“大忙人,随便你。”
钟情到了姜桓家的时候,方溢也在那里了。秦白沐看见钟情到了,欢喜地牵着她说:“今中午方溢姐做饭,我们就懒懒地享受吧!对了,你弟弟没来吗?”
“他、他忙,没空。”
“哦,那好吧,本以为今天有机会见见你的家人,不过来日方才。”秦白沐有点遗憾地说。
“钟情。”方溢看见钟情来了,蹒跚地走向她,亲切地唤着她的名字。钟情注意到她的脚受伤了,连忙上前扶着她问:“阿姨,你脚怎么了?”
“没事,老了不中用了,昨天回去的时候发现屋顶破了,端个梯子还没爬上去,就给摔下来,就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
“那你其它地方摔着没啊?”钟情不放心地问。
“没有,没有,刚刚来的时候,跟白沐说起,她还让她的私人医生给我做了检查,没事的。”
钟情这才舒心了。秦白沐听钟情在方溢面前说话不结巴还说那么多那么亲切,莫名吃起醋来:“果然是亲的便自然地走近了。”
这可让钟情听着诚惶诚恐,连忙想解释她的心对她们都是一样的:“不、不是的,伯母……”
“我知道。”秦白沐笑起来,“方溢姐刚刚跟我说你又做她的心理医生,只是钟情啊,伯母不是介意,只是心疼,你总是热心在治愈别人,自己的心伤呢?”
“是啊,钟情,你的事情白沐都跟我聊了一些,你现在不用害怕去面对,因为你有我们这些家人啊!”方溢也试着给钟情温暖。
钟情心里一片感动,看着这两位像妈妈一样温暖的人,就算下一秒跌入暴风雪里,她也不害怕了。钟情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Fighting!”秦白沐还给她做了一个加油手势。她们有说有笑时,门铃声传入了她们的耳朵。秦白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跟钟情说:“这个时间一定是姜桓回来,你去看门吧!”
姜桓回来了,钟情心情自然愉悦,一路小跑地去看门,果然是姜桓。家里门一打开,姜桓没想到看见的竟然是钟情,惊喜冲去了他工作一上午的疲倦。
“我的钟情啊!”他欢喜地抱起钟情转起圈来。钟情又是惊慌又是不好意思喊:“放我下来,有人啦!”
姜桓把钟情放下来,就对上秦白沐那种“大人在家,注意点”的小眼神,姜桓对钟情耳语道:“我改天去外面找一间房,只有我和你。”
钟情后肘捅了他一下,叫他没个正经。
“姜桓。”方溢这个时候心惊胆颤地出现在他面前。姜桓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冷冷地问:“你怎么在这?”
方溢发觉自己又招儿子不高兴了,连忙说:“白沐请我来做客,不过我现在就走了。”
方溢慌乱得慌不择路时,姜桓发现她一瘸一拐的,便又问:“你脚怎么了?”
“阿姨昨天回家屋顶破了,她一个人爬屋顶上修时,就给摔了,身上还好多青的。”钟情抢着帮方溢解释,故意把方溢说得可怜,好让姜桓把她留下。
姜桓看了钟情一眼,还是冷冷地跟方溢说:“你是我妈的客人,留下吃了饭再走吧!”
“啊!”方溢一下傻住了,不敢相信刚刚听见儿子留她吃饭的话,还是秦白沐走过来把她拉到饭桌旁,她才没傻傻走出去。
姜桓一手用力勾住钟情的脖子,咬着她的耳朵说:“阮钟情,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谎时会不停地眨眼睛吗?”
“啊!有吗?”钟情吐了吐舌头,“只有最后一句话是假的。”
“先吃饭,等会再给你算账。”姜桓在她脸上“啵”了一下,便放开她了。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尴尬,姜桓低着头闷着吃饭不说话,钟情想找点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溢想说话却不敢说话,还是秦白沐想了半天问方溢:“对了,方溢姐,你家屋顶修好没啊?”
“还没有的。”方溢答道。
“这样吧,你就别自己去修了,我帮你找一个修屋顶的工人去帮你翻修。哎呀,翻修起来需要好久的时间啊,你就没办法回去住了,这样吧,你就住在这里吧!”秦白沐想顺水推舟把方溢留下来,这样姜桓和他妈就有时间相处了,相处久了他就应该会去理解自己的妈妈的。
“这样不好吧!”方溢瞟着自己的儿子,还是得让儿子答应,她才能安心留。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说了,姜桓。”钟情见势立马帮忙搭腔。
姜桓慢悠悠地嚼着饭,说:“我妈的客人,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他这是答应了!钟情看得出他的心里正在一点一点去原谅自己的母亲。秦白沐便高兴地说:“那就这样定了,方溢姐你就暂时住这了。”
“钟情也搬过来吧!”姜桓突然提了这个议。
钟情眼睛瞪着大大地看他,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你不是她的医生吗,你留在这里不就更方便照看她。”
秦白沐伸长了脖子跟钟情耳语道:“钟情你住过来,他才会常回家啊!不然让方溢住过来是白搭。”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