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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年少,做事不那么圆滑,现在可不一样了。而且容岩长得就好,从轮廓到线条,也是精湛得无人能抵,她看得多了,抵抗力自然也强了。
“听江公子这意思好像对我不满,看到我了有气啊。我哪里惹到您这位爷了?”
江承煜努了努嘴:“没良心,漂亮女人都个顶个的这么没良心么?还是就你宋明秋是?我这一天都累成什么样了,还跑来看你,好歹给个笑脸吧。”
两个人虽然分属不同的娱乐公司,可是平时没少合作过,光戏都拍卖了两三部,绝对算熟悉了。
所以宋明秋太知道江承煜什么性格了,女人面前的花心大少,嘴巴油的不得了,命中率高还能游刃有余,不是高手是什么。
才不上他的当:“少跟我来这一套,说你江公子现在还待见我,谁信啊。”
“有什么难以置信的?谁不知道我江承煜喜欢美人,放眼整个娱乐圈还有比你宋明秋更美的么。而且咱们什么交情,情份该有那么些的吧。”江承煜眼里含着笑,疏疏的,虽有几分清冷,灯光下眼瞳却格外的亮,而且笑吟吟的,脸色很是讨人喜欢:“知道你住院了怪心疼,给你带了个小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宋明秋低头看礼物了,他就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啊,宋明秋还不下逐客令,神情悠闲又从容,看来今晚某人是不来了。其实容岩以往来不来,他也不知,只是世面上传得火热,他没别的,就是好奇心重,非得过来看看不可。
宋明秋笑了:“江公子,知道你身价高,圈子里没哪一个比得上。可你这小礼物也太贵重了,受不起呢。”
江承煜不管她那事,已经从黑戎盒里拿出那条链子,手指修长白皙,灯光下配着这种闪闪的东西更加显得富贵明亮。这双手让宋明秋想起容岩的手,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连手指都保养得这么好,明明是个男人,却修长漂亮,跟透明了似的。那一天容岩递给她一件首饰的时候,她盯着容岩那只手就感觉一阵动容,那个男人真是深得老天的偏爱,任何一个细小的情节都生得毫无瑕疵,鬼斧神工,竟说不出的完美。
想到这里,拒绝的意思明显:“谢谢江公子抬爱,但人的不用了,太贵重,还是送给喜欢的女孩子吧。”
江承煜同她眼观鼻鼻观心,蹙眉:“你不是收受不起,是另有抬爱。我一直觉得你聪明,这娱乐圈里没哪一个女明星像你这样聪明,但现在我觉得我错了。因为你做错了事,所以让我觉得你也没我想象得那么玲珑透彻。你怎么想我不知道,但男人怎么想我很明白,别跟豪门里的有妇之夫玩感情游戏,你玩不起,由其是个唱戏的女人,更加的玩不起。就算你洁身自好,他即瞧上你,就是认准你系出风尘。豪门里自有它的潜规则,由其对于一个男人没什么比身家利益更重要,如果不是晕了头,抛女弃子这种事没哪个男人真想干。”
她既然说不要,他一抬手扔进茶几前的垃圾筒里,碰到塑料袋子,一声极细微的响动。而他满面云淡风轻,压根就不看在眼里:“你想要什么?不如跟着我啊,江家不比容家差在哪里,至于我,虽然挣不来大钱,保你衣食无忧还是没有问题。更重要的一点,跟我是名正言顺,不用遭人唾弃,但跟着容岩就只能见不得光了。”
这话若其他时候说,真会让人动容。可是,宋明秋的性子较刚烈,现在搭上容岩已经不光是攀高枝这么简单了,而是那个男人很是让她喜欢。
“没想到江公子可以为了自己的青梅做到这个份上,连终身幸福都想着牺牲了。可是,江公子若这样,之前的话不是白说了,你跟我有什么区别,或者白君素还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们不也同样见不得光么。”
江承煜已见了丝烦躁,他最厌烦女人不识趣,上午见了一个,这又是一个。笑都没有了:“我跟你可不一样,你跟白君素更是没法比。我是男人,你见过苦情的男二号,见过像过街老鼠的男小三么?跟白君素你比得着么,我肯为她放弃一切,带她远走高飞。容岩会为你这么做么?说到底你不过一个弱势群体,说到这里竟还有些可怜你了。”她既然不识抬举,江承煜尽管嘴毒的说下去,讲什么情份呢,同事谈不上,逢场作戏更是无从说起。唯剩肉中的刺了。
宋明秋没想到江承煜说起话来这么辛辣,竟一时间无法接招。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强意挽回一丝尊严,盯上他:“谢谢江公子这么晚了还刻意跑来跟我说这些知趣的话,我听明白了,你也可以走了。一会儿让别人撞见不好。也用不着江公子可怜我,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悔我就不这么走了。再说容岩每晚过来陪我,直到天明,天天如此,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有这个时间去安慰一下你的朋友吧,她八成是很伤怀。”
江承煜从医院出来,点燃一支烟,火苗绽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弱得奄奄一息。抽了一口还是感觉十分烦躁,掐灭了烟,给白君素打电话。
“你还真是从来没给哥争过脸啊,一个男人你就栓不住?得了,持久战不宜再打下去,收拾包袱走人吧。”宋明秋那样聪明的女人,给座金山都不肯撒手了,还不是尝到了容岩给她的甜头。
白君素睡得天日不变,就被一阵紧促的电话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接起来,劈头盖脸就是这种鼓惑她跑路的话。她脑子转悠的慢,由其睡着的时候更是慢。反应了一会儿:“你当男人是牲口么,说栓住就栓住。”白君素咕哝了一嗓,还是很想睡。
江承煜坐在车里吼起来:“别跟我装模做样,假惺惺,你什么样我不清楚么,难过是吧,心疼是吧?我告诉你,你现在不走人,这疼就没个头。指望男人回头,做梦吧。”
白君素语声虽迷迷糊糊的,望着黑夜的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江承煜的确太了解她了,依着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难过呢,男人怎么负她都好,就是别有二心,出去找搞婚外情,因为她的妈妈就死在这个上面,她一直无比忌惮。而容岩什么地方都好好的,偏偏在这一点上负了她。所以她觉得容岩是故意的,他也很了解她,一搭眼就把她身上的软肋都数得一清二楚,所以也才说容岩是有心不让她好过。如他所愿,她也是真的不好过,再装模作样都骗不了自己。怎么可能不难过,那个男人她还是十分喜欢,她说不会再喜欢得更多,而她却发现已经不能再多了,似乎已经盛满了心房。真是无边无际的悲伤。
她坐起身,打了一个哈欠:“我还不能走啊。”感觉口渴,出去找水喝。
江承煜愣了一下:“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宁可被伤害也没法放手了是不是?”他问到这里已经暴跳如雷。
而白君素一出口依旧稳健,且像神智不清。
这一点不愿多说,当即岔到别处:“跑路需要钱啊,我现在没有经费。”
她已经晃到了楼梯上,煞有介事的同他说。其实她知道江承煜的‘走人’不是让她真卷着铺盖潜逃,法制社会啊,哪里还有人肯这么愚昧。可是她解释成这样,真是没法再愚昧了。
意料之中的把江承煜气得晕头转向:“什么经费啊?多少钱哥哥给不了你啊?白君素,别跟我东扯西扯,我跟你说正经的,别被人伤得半死不活哭着来找我。你有几分把握能把你男人的心收回来?没有就趁早死心!”
这话听着多么耳熟,其实早在白君素要嫁给容岩之前江承煜就曾对她说过。还说她那是找死,将来别哭着回去找他。现在可不是映了那句话的景,她虽然还算志气的没有对着他哭天抹泪,可是日子终归是不太好过,不对别人哭也是自己哭。她倒觉得,有些伤心不是说与别人听了才叫伤心,搁在心里它也是很疼。
先去将客厅的壁灯开了一盏,很昏暗的那一盏,橘黄色的光铺陈了半面墙,高山流水一般。只隐约看清通往厨房的路,其他领域仍旧又暗又安静。房子太大了,上下几层不过她一个人住,仿连喘息都能听到回声。由其她再一讲电话,更加显得突兀,像只身站在空旷的山谷里。这种感觉太苍凉了,由其午夜出没,倒像孤魂野鬼。白君素生平最讨厌这样的瑟缩,未嫁前白照民就将她扔在那样一个隔层里,现在嫁了人,又没托过这样的命运,不知这是造了什么孽。白君素再说话之前先骂了一声娘,又骂了一声容岩,然后才说:“我为什么要离婚啊,嫁个人很容易么,反正自打进了婚姻这个坟墓我就不是人了,容岩他大爷的,我凭什么便宜了他。等他跟宋明秋生了孩子再说这事,我把那个小兔崽子抱医院去验DNA,有他出轨的确凿证据再离婚多好,婚姻法改了你知道不,一方出轨导致离婚,家产是要少分的,还得给我精神赔偿。到时候我还用你给出跑路经费么,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懂不懂?再说了,我现在还要坐山观虎斗呢。”
江承煜一手打着方向盘,拧紧俊眉,问她;“什么坐山观虎斗?”
白君素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开了盖子咕咚咕咚咽下去,抹一把嘴说:“容岩喜欢宋明秋,白倾城喜欢容岩,可热闹了,两个人旗鼓相当,小三对小三,估计比较同心同德,我已经鼓惑了白倾城,想来她也坐不住,斗吧。反正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能坐享鱼翁之利就坐等其成,再不济,有一者伤了,我看着起码乐呵。”
江承煜头痛欲裂,什么时候都是这些歪理邪说,不知她心里怎么想。叹口气:“正常点儿吧,你当人生是唱大戏是吧?等我有时间了找你,去睡吧。”
白君素挂了电话,本来睡意浓重,被他这么一搅和凡事都上心头,哪里还睡得着。才喝了水嗓子是不干了,又想要喝酒。自打上次她在家里独自醉了一场,还把容岩养的那两盆花也醉死之后,那厮就把酒柜里的酒全收走了,也不知道是喝了还是扔了,反正那里空空,一瓶残留的都没有。她感觉十分懊恼,想借酒装一次疯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正扫兴的时候,想起冰箱里还放着几罐啤酒,也是老早买回来忘记喝,被她一股脑搬了出来。其实撂倒白君素不用这么费事,两罐她就得趴下。
喝掉一罐她便开始唱歌,千年不变的习惯,醉了就高歌,她觉得这样很有东方不败的风范,目空一切,对酒当歌只愿开心到老。就在厨房门口席地而坐,摇摇晃晃敲着门框有一句没一句的哼唱。第二罐喝完,站起来开始跳舞,真正的载歌载舞。哼着哼着声音降下来,像高空坠下的河流,气势一路递减,唯剩迷离水汽,吞没烟尘,不再白浪千层,只有咕哝咕哝的水泡从最底层往上窜,她感觉自己又是哭了,歌声也再欢畅不起来,本就是一首悲歌,如何能唱得跟《数鸭歌》似的没心没肺。她吸着鼻子,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交过零蛋的试卷,她学习一直不错,事实上她的脑子还算好用,不怎么学习成绩也是一路凯歌,由其数学,她敢跟江承煜那种奥赛尖子叫板,是她最敢跟男人硬碰硬的一件事。
可是她一直优秀又怎么样?到了今天还是一无事处,所有人都拿她当废物看,嘻笑的眼神就像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精神不好,还惹事生非,几乎所有跟她亲近的人都绝望了。且没有一个人真心的想跟她亲近,就连她嫁的男人都是如此。他们根本不是同床异梦,他也瞧不起她,把她当另类看的吧。
“容岩,你也觉得我是个嚣张跋扈的疯女人是不是?看我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废物打心眼里厌恶我?”她咯咯的笑起来,笑得满眼泪花:“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哪里及得上宋明秋的好……”
她累了,要好好的睡一觉。晃晃悠悠的上楼去,扶着把手一路响动很大,一直上了楼,进了客房,世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亮起一撮微弱的火苗,伴着“嚓”一声响动之后亮起来,将黑夜点燃,是火柴独有的光火。男子坐起身,掬在掌心里点燃一支烟,艳色自修指的缝隙中溢出来,将他绝美的轮廓都照得明亮。他想了很久,真是想了很久,在医院的那个雨夜她哼出的歌曲叫什么,到底是在想着谁呢。原来果真是在思念一个人,他记起来了,叫《突然想起你》,“都是因为那灯泡,突然闪了一下,于是想起你,怕你,还没休息。都是因为这场雨,忽然间下的那么大怕来不及跟你走在一起……我始终学不会控制,我的呼吸,在玻璃窗上,呵出你美丽的名字……寂寞来袭,有眼泪,应该流到哪里,雨那么大,你的车子现在停在哪里……”他想不清楚,这里可有他的影子。
白倾城招不来人,白照民就亲自出马了。也难为他前脚才觉得白君素不是个东西,后脚又能摆出慈父的模样跟她苦口婆心。
“君素啊,我知道上次跟你妈闹得很不愉快,可是,她的心情你也得理解。家里急需用钱的时候,自己人却指望不上,她心里肯定不是个滋味的。谁不都是为了白家,她也没有别的意思。过去的事了,一家人就不要这么计较。这一次的酒会关系到景原和创围的脸面,你做为容岩的老婆不出席不像话。于我们容白两家都是面上无光,怎么跟外说解释呢。所以,别耍小孩子脾气,还是得过来。”
白君素听罢,好死不死的又问:“要是我不过去呢?”
白照民已经叹开气:“你非得跟我唱反调不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怎么可能有他呢,白君素又不是多么有情有义的一个人,她狼子野心哪个不知。她在心里这样想着,懒着过多计较,不就是吃吃喝喝撑撑脸面么,总比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催促好,哪一次不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
豪门就是太花哨了,门面上讲究的事很多,不能由着性子来。
“行了,我去,不要再打电话来说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