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梦帝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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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梦帝殇-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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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圆满答案。
  此刻毒素侵身,他情况危急,奚勍虽听尽那番问话,但只当他在胡言乱语,同时抬眼望向房 
檐,见对方静静望完他们,随后身影一闪,转瞬消失。
  不能让她走!
  这道想法电光般的划过脑海,奚勍当即要起身追去,可手腕却被冯衍紧紧抓住。
  “你……”
  奚勍愕然,对上他一双急切的眼,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无论如何也不 
肯松开。
  “回答我……有没有在……意过……”
  那虚颤的声音里几乎含着悲凉哀求,因为情急坚持,冯衍双目赤红,死死望定她,似乎拼着 
最后一丝余力,只为求她一个答案。
  在意?还是没在意过?
  奚勍唇瓣启合,却发觉这刻吐不出一个字来。
  从来都不曾喜欢,所以又何来的在意?
  奚勍不想骗他,可当瞅向那双万分执着的眼,话语哽在喉中,竟有些隐隐作痛。
  “少爷!少爷!”
  一直守在外的家仆终于发觉不对劲,急匆匆赶了进来,看到一身是血的少爷和旁边女子,顿 
时吓得木若呆鸡,跌坐到地上。
  见有人来,奚勍才挣脱开冯衍的手,只道:“我会救你。”话音落下她没再去看冯衍表情, 
身体有如轻盈白鸟般飞跃房檐,遁入黑暗。
  一刹,就好像遗失掉珍惜之宝,冯衍瞳孔徒然睁大,眼睁睁看着奚勍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远到白影从眼底完全消失时……那苦苦支撑的思维神经终于崩断,手臂缓慢垂落,而瞳中闪烁 
的光亮,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
  夜风寂寥,迎着眉眼刮过肌肤,清楚感受到被一颗颗沙砾磨滑过的疼痛感。银白皎大的月盘 
似乎成为今夜最华美的背景,映照之下万物皆变得清渺虚朦,伸手不可触得。
  青瓦屋檐被铺洒成一层亮泽的薄光,轻踏上面几乎要与光芒溶成一体。
  蓦然间,两道清绝飘然的身影闯入月下,一黑一白,仿若暗蝶与雪鹭在夜间翩飞摇曳,裙裾 
如烟,身姿如幻,撩扬长发纷纷于空中勾勒出美梦似的幽缈。
  她们脚下轻沾青瓦,一前一后,均在屋檐上轻快移动,隐隐闪闪,浮光掠影间徒生迷幻。前 
方黑衣女子所经之处,空气皆留下一阵幽甜芳香,但很快就被由后追来的那股白梅清香所侵染覆 
盖。
  二人踏着凉凉月影纵身掠行,而黑衣女子身速轻巧敏捷,但轻功显然逊于后者女子,就见彼 
此相差的距离开始逐渐缩小拉近。
  意识到这点,黑衣女子暗自巧笑一声,突然敛步。
  奚勍黛眉微蹙,只因今日装束累赘,行动起来不若以往灵便,可目光一直牢牢锁住前方那抹 
身影,不移分毫,下刻见她竟然中途止步,自己也立即警惕地停下不动。
  这时前者慢慢转过身来,青纱遮颜,只露一对盈盈柔媚的眸,月光洒照,飘闪过一层波漾水 
惑的润泽。
  屋檐高处,彼此被风打散的长发在半空肆意飞舞,一根一根划过眉眼,她浅笑,她冷视,黑 
与白飘扬的衣袂于暗夜里交织成不可言喻的惊魄之美。
  尽管相隔一段距离,但她们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清晰映入眼帘,仿佛被刃尖镌刻进一般,光 
芒灼耀煞亮,那存在其中的感觉,就像水火不容的对立强势,就像命中注定的深绊怨艾,是打从 
第一眼相见,就隐含一股不得而知、挖自肺腑的的强烈敌意。
  风季黧牢视住那张脸容,目光如锯,正由她眉目一点点磨划顺下,似要从中割开一条磨灭不 
去的深痕。
  这还真是一张……惹人深深嫉恨的脸啊!
  水样眸里翻然震荡,继而覆上阴霾,衬着眉梢那丝笑,越发诡谲森芒。
  “你是什么人。”
  声音寒彻冰脆,亦如那双凝聚冰层的瞳眸,奚勍同样紧紧盯向她。
  风季黧微昂下颚,眉宇间扬尽一派自矜娇贵,纱下朱唇轻轻开启:“他地仇人。”
  温婉无力之音夹杂在风中,却像被灌入一丝柔韧的冷利,随时随刻都能无声息地刺破人肌。
  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纤弱扶柳的女子,让奚勍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她抬手撩发瞬间,奚勍留意到那玉腕、脖颈、发上所佩戴的首饰都在暗中散出紫蓝的幽 
光,好像奇异妖花正静静等待有心人的爱抚。
  可奚勍很清楚,那其中究竟暗藏了多么致命的危险。
  望向她慢慢攥紧剑柄的手,风季黧丝毫不惧地挑了挑眉,轻笑:“怎么,他出事你很心急么 
?”
  然而不待奚勍回答,她紧接咯咯笑道:“看来那个冯衍真该感谢我才对,临死前,还能见到 
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啊。”
  “你……”
  提到‘死’字,奚勍咬紧牙,忍怒:“解药在哪里!”
  见她就要奔来,风季黧忽从怀中掏出一个蓝白纹瓷瓶,两指夹住瓶口,伸长手臂。
  只要稍稍一松劲,那瓷瓶就会从半空坠落,摔个粉碎。
  奚勍见状立即敛步,意识到那是什么。
  风季黧一对水眸睨去,欣然笑道:“他中了我的毒,撑不过一炷香功夫,你有时间在这里追 
我,倒不如回去救他地好啊。”
  “我凭什么相信这是解药!”
  奚勍望定她。
  风季黧哼笑一声:“你追我来,不就是为救他么?”神色渐而得意,放慢语调道,“就算你 
到时抓住杀了我,也挽回不了他那条命。所以……你现在只能选择信我。”
  奚勍神经绷紧。她说的不错,现在最要紧是救下冯衍,此刻她无非是清楚自身武功不及自己 
,所以拿出解药故作威胁。而刚刚见其轻身功夫已算是极为精妙,若继续盘桓下去,只怕最后抓 
住也只会耽误救冯衍的时间。
  奚勍不语,风季黧却猜透她想法,弯身将瓷瓶小心置放在脚下,随即飞快跃向另一边屋檐, 
身影消隐在东北方向。
  奚勍深深吸口凉气,终没纵力追去,上前将瓷瓶拾在手中,才返身往冯府方向奔去。
  风声簌簌,风季黧行至半途停下,回首望向身后一片空寂,青纱下的樱唇忽然扯出一丝阴测 
测的笑,吐出的轻缈字音碎入空气,仿若正在低声叹息——
  “对啊……快些回去吧。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伸出指,鲜红的蔻丹朝虚无中深深戳去,将浮现眼前的玉颜幻影用力捅破。
  她下的毒,一旦中了就会迅速渗入五脏六腑,根本来不及救!
  所以靳沐娴啊……
  声音如同清谷回音一般,荡在心底久久不散——
  今日我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
  她银牙一咬,私下狠狠念道:“而是你的反应……祁容。”
作者有话要说:扭动。。。。。。好想要花花啊,要花花。。。要花花。。。

  ☆、护女

  奚勍风驰电掣般地折回冯府,离去前那里还一片萧静寂凉,但此刻院落中却已灯火通明,家 
仆手提松明围站四边,正有啜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女婢一旁默默地抹泪;而冯氏得知消息后如遭晴天霹雳;身子猛然瘫软;哭得昏死过去。
  冯氏刚被人扶回房;奚勍就几步跃下屋檐赶了回来,而落地一刹,她只觉黑暗里似有无数憎 
愤怨怼的目光朝自己投来,逼仄得快要无法喘息。
  奚勍这才发现院内简直挤满了人,基本全是冯府请来的宾客。当冯衍家仆惊慌失措地冲进前 
堂时,冯老爷几乎慌得连话都顾不得留,就跌跌撞撞地被下人搀扶离去,而众人皆不清楚究竟发 
生何事,便纷纷跟去,岂料一看,才知出了惨案。
  奚勍一出现,全场人就好像看见妖魔鬼魅一般,屏住呼吸,气氛一下静得十分诡异。
  奚勍目扫众人,很快就看到站在最前方的靳恒,那视线,几乎像把千斤锁链拴死在她身上, 
直至目光落向她手里的雪刃,浑身汗毛耸立,开始难以抑制的战栗,正是一股说不出的震怒以及 
不可置信。
  奚勍心中隐约感到不安,上前几步,撇开挡在眼前的人影,这才看清地上正躺着一具被白布 
披盖住的尸体,漆黑的瞳孔瞬间缩为一点,不止地荡动。
  冯衍他……
  他竟已经……
  ——你心里……还是有些在意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啪——”
  攥在右掌里的瓷瓶霎时化成碎粉;随药水细细腻腻地流滑过指缝。
  没来得及救他,竟还是没来得及救他!
  回想他最后哀求的眼神,不断重复的话语;一股深深愧疚奔涌如浪般撞击向胸口,痛得她木 
怔原地;而这刻目光仿佛受了绳线牵引,慢慢移向人群;移向那道被月光晃照白得耀眼的身影上。 
祁容站在不远处,一张脸容沉浸漆暗夜色,像块发光的无暇美玉。他默然不语地同奚勍对视,因 
背对光影,令那双眼眸朦黯得看不清情绪,唯有深蹙成痕的眉宇间,正露出几分灼热的担忧和焦 
虑。
  他在担心她。
  那神情,如同远方刮来一团柔羽将她围裹温暖,奚勍右手渐渐松开力道,眼波轻荡的同时, 
耳边传来一道尖锐惧颤的声音——
  “是她!是她杀了少爷!”
  冯衍的贴身家仆铁六伸手指向她,面上并存恐惧与憎愤之色,咬牙颤声道:“我当时冲进, 
就见少爷狠狠抓住她不放,是她,是她对少爷下的毒手!”
  他一语迸出,态度坚决,顿令周围不少人更加肯定自己的私下猜测,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 
语,各种异样目光犹如逼人的刃在奚勍与靳恒身上刺来刺去。
  被指凶手,如遭当头一棒,奚勍懵然一惊,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不是我。”
  她地上倒影随即被一人覆盖,奚勍察觉回首,看到冯仪已怒恨到几乎扭曲的脸,那目光好像 
附骨之蛆,恨不得将那张玉颜戳出千疮百孔。
  奚勍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半分,心爱的儿子就这样惨遭横死,叫他情何以堪。自己的寿宴成为 
儿子的死忌,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把她给我抓起来!”
  冯仪嘶喊着下令,声音里含有一缕悲痛的血丝。广袖一挥,如狼似虎的府上侍卫就要冲前, 
岂料一道怒喝声传来,霎响天边——
  “住手!你们谁敢动她!”
  靳恒大步横在奚勍跟前,面对那些侍卫仿佛泰山压顶,身上那股凛然肃穆之气一下震慑住在 
场所有人。
  “你们谁敢动她一下,就是跟我靳恒过不去!”他话音如千金石般重落,分外有力,身边护 
从听后也纷纷拔剑上前,一时不大不小的院落仿佛顷刻成为硝烟战火的杀场,双方对立,一触即 
发。
  周旁众人见此,纷纷屏住呼吸,胆小害怕的接连退后好几步,生怕牵连到自己。其他不怀好 
意的也退至个安全地方,两方都属朝廷元老,均是权势显赫,此刻迸擦出仇火,他们自然要隔岸 
观火,留意形势。
  而祁容默默站在角落,周围已被自己护从守护得严严实实,根本容不得旁人靠近。
  视线一一扫过地面泛闪的紫蓝光芒,他心头已然雪亮,半合眼,温柔瞬逝后的眉目间压聚着 
阴云,亦如平静海面后隐藏的是狂风暴雨。
  “爹……”
  面对靳恒的反应,奚勍有些惊呆,不由自主地唤了声。
  靳恒身体微微一颤,却没回头,只目不转睛地盯向冯仪。
  “你——”
  冯仪没料到他突然阻止,彼此二人对视,双目几乎都怒得要喷出火来。
  “好啊,你们靳家真真养出个好女儿来!竟有如此大的本事,胆敢在我冯府行凶作乱,杀我 
爱子。今日大家都看得清楚,我看你靳恒还要如何袒护!”
  他狠狠瞪着靳恒,那失去血肉的满腔愤郁简直要化作烈热岩浆,透过对方向身后的奚勍喷薄 
而出!
  “此事尚不明确,你又何以断定是她所为!”
  靳恒两手紧握,除非他亲眼所见,否则无论别人怎说,他也绝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无故伤人 
性命!
  昔日好友,如今为各自儿女,再也顾不得身份情面的撕破脸。
  冯仪冷笑:“如果与她无关,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别院书房,而不是呆在花苑!光凭这 
一点,她就逃不了干系!”
  冯仪声如刀片,用力割破靳恒的喉咙,让他只能无言怒视。
  “况且当时只有她一人在场,我的人又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我反倒要问问,她该作何解释! 
”
  话峰很快就转向奚勍,面对那刺人犀利的眼神,奚勍不躲不避地绕过靳恒,与冯仪迎视:“ 
是有人故意施计,引我与冯公子前来,欲加陷害!”
  “哈哈!”冯仪听完怒极反笑,“那为何独独你一人无事,而衍儿他却……”提到这里,他 
眼眶微热,话语一涩,“这分明就是借口,休以为我会信!”
  奚勍不退缩道:“她假扮女婢传话,恐怕府上已有人遭遇不测。”
  冯仪冷哼一声,立即派人将府上家仆上上下下查了个彻底,其中包括宾客所带女眷皆安全无 
恙在此,并未有人突然失踪。
  见奚勍低头沉思,冯仪讥笑讽刺道:“如此结果,难不成你要说是她只身混入本府,施案行 
凶么!”
  奚勍正欲回答,就被冯仪冷冷打断道:“简直笑话!你当我冯府是何地,岂容人就这么轻易 
混入,如鱼儿一样来去自如吗!”说罢斜睨奚勍,认定她,“若说有此机会的,就属现在持刀出 
现的你了!”
  奚勍猛一咬唇,尝着血味咸腥,现在终于明白……此刻情景,才是对方引他俩前来的最终目 
的。
  看来之前她早将冯府调查个彻透,所以今夜才会有把握的只身前往。而当时恐怕她已经过易 
容,即使莹怜现在作证也没人相信。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要怪,就该怪她自己太过疏忽大意!
  只是对方,究竟是何人……
  唇角咬破的血口,不禁又深了几分。
  祁容在暗处看得真切,真想伸指为她轻轻抹拭,真想让那道伤口从眼前消失。
  此刻,她是在怨在怪还是在痛?
  痛?为谁而痛?
  目光冷漠地转向那具被白布披盖的尸体,祁容微微压低首,唇线不深不浅地撩起。
  “娴儿……”
  靳恒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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