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得是袭警罪名,又是刑期超长的暴力犯,自打入狱起就没人敢惹他;但很有趣的是,静在狱中的服刑表现却并不野蛮粗暴,新安监狱的秦政委说静是一个非常彬彬有礼的年青人,甚至比社会上很多年青人都有礼貌,他乐于助人,干活也认真用心,从不像其他劳改油子那样奸耍滑,不敢招惹强者却时刻准备欺负弱小……对了,静在服刑期间还有过立功表现,97年他救过一个准备用单寻死的犯人……”
“继续往下说。”张靓姜不看则罢,一看反倒被静的档案给迷住了。
虽然卷宗上的描写带有很大的倾向,但作为拥有专业水准的刑警,张靓姜一眼就能从字里行间读出无数隐藏在背后的故事。
原来这个眉心间长着一颗红痣的帅哥,前科也不算很恶劣。
1989年,他因为名字像孩,特地去派出所想改个名字,结果去了好几次不是这原因就那原因始终没能改成,最后一次因为不忿,和户籍警发生了口角,结果被恼羞成怒的户籍警铐在暖气片上。
由于当年是全民严打,每个城市都抓了不老少暴动嫌疑份子,公安上只得征用了大批厂矿企业的生产车间集中看押。结果第二天来上班的民警不知道情况,以为静也是暴动嫌疑犯,一脚递车送去了看押地——也怪他早熟,9岁的孩子愣是长得像个十五六岁的大小子。
厄运就在这个时候降临在静头上,有个负责看押嫌犯的公安可能是看他不顺眼,老是用电警棍电他的脸,结果惹毛了静,起身一脚踢在这个公安的胯下。
张靓姜不敢想象,一个9岁的孩子需要有多么巨大的勇气才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愤然袭警。
就算年纪小,刑事责任可免,法律责任也是难逃,更何况还是在特殊年份的风口浪尖上发生的恶袭警事件。
少管、工读,成人监狱。
这个帅哥的成长史俨然就是基督山伯爵的正太养成版。
张靓姜还注意到一个小细节,在静14岁转工读时,他的亲属愿意金钱赔偿受伤的公安干警,想把刑事责任转为民事责任,本来已经谈妥监外执行,谁知道他又挥动铁锨,当着管教干部的面殴残了故意向他挑衅的少年犯。
“那个寻死的犯人也是个年青人,据说是被资深犯人看中了,强行拉去做……做……”
“做泄工具。”张靓姜面无表情:“是不是?”
“是的。”林副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救下那个年青犯人之后,静在放茅时用牙刷柄将那个老资格的背背山犯人插瞎了一只眼,鉴于立功表现只加刑了五年,不过加刑的刑期被他后来挣得超额工分基本上又还清了。”
“照这么说,这个人的本质其实一点也不坏,我甚至可以用善良、优秀这些词来形容他。他的格有点像汉唐时代的游侠儿,宁可站死,不愿跪生,自尊心强烈,正义感旺盛。”张靓姜笑道:“不过在如今的法制社会里,这种人就是标准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实话实说,我欣赏这种格的人。”林副点点头:“但过刚易折,过满则溢,所以这种人不值得学习和提倡。”
“在犯罪心理学中,这种人并不罕见,他们竭力维护自己的自尊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忌后果,爱走极端——喏,时下流行的剧《越狱》中的男主角迈克尔.斯科菲尔德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张靓姜赞同副手的论断:“我也很欣赏这种格的人,因为他们纯粹而直接,虽然有勇无谋,做事不通过大脑,却自有一番英雄气概。”
“静很有学问,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林立强帮上司掀开了压在最后一页的传真资料:“张队,你看看这张满分成绩单,这是天都工读学校的育化干部发给我的,那位干部在电话里告诉我,在他高达三十四年的职业生涯里头,只见过一个不良少年在工读学校的毕业考试中拿过及格和满分两个大满贯,这个人就是静。”
“题目不算难,但作文写的确实不错,文才斐然,很有灵。”张靓姜低头默默看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是身陷囹圄,他长大了肯定是个研究生的料子……”
“张队,说了你可能不信,新安监狱的秦政委郑重其事地告诉我,静在服刑期间,与不同地区的囚犯学习并掌握了大量的中国地方方言,甚至还包括两门外语口语:日语和朝鲜语!前者是跟一个日本早稻田大学毕业的经济犯学的,后者是他和一个朝鲜族犯人学的。”林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在好几年的时间里,新安监狱的黑板报都是静来出,因为他写的粉笔大字非常漂亮,画画也有一手。”
“我的天!”线人马华俊其实早就向刑警汇报过了静的这些特殊本事,不过刑警队上上下下并没有没把这当一回事,现在张靓姜即使从林副这里得到了确凿的消息,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能掌握那么多语言的奇才,该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
“按照逻辑推理,聪明如他,服刑十余年来,扒窃、诈骗、杀人、格斗、反侦察之类的犯罪技巧,他不可能不向老油条求教!别忘了,他一直处心积虑,准备出狱之后就杀死那个害他入狱多年的公安干警,只是这个公安提前去世,才让他打消了罪恶的复仇念头!”漂亮的队长意识到了一个大麻烦:“天!一个会讲无数方言、精通犯罪技巧的罪犯,生存能力绝不是一般流窜犯能比的!”
“队座,很不幸地告诉您,静也精通我们广陵方言。”林副苦着脸摊手一笑:“现在办假证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只要静弄到一张做工地道的假身份证,以他的语言能力,我们警方再怎么排查外来人口也不会排查到他的身上去!不出所料,这么厉害的罪犯我这辈子恐怕只会遇见这么一个!”
“有体格,有头脑,有知识,可惜了,如果不是刚好那么倒霉地联络到我们的线人,过早曝光身份,抄出他的底细实在太难太难了。”刑警队长惋惜地叹了口气:“林队,明天你再跑一趟,把静的照片拿去高旻寺给那些受害尼僧认认看,然后我们俩一起去省厅,向厅长申请有平面媒体协助的A级通缉令。”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只能抓住嫌犯,无法挖出寺庙文物劫夺团伙的幕后销赃渠道了?”林副队长讶然:“这么做合适吗?厅长会批吗?”
公安部A级通缉令有不少于5万元,最高20万元的悬红奖励,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批示的,大名鼎鼎的马加爵就是在A级通缉令面前无所遁形——面对A级通缉令和通讯完善的法制社会,如果没能耐越境渡到国外去,束手就擒只是时间问题。
“厅长会答应的!如果让这个身怀绝技的罪犯继续留在社会上,远比一个隐藏在地下的销赃团伙更危险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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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今天娶老婆成大人,昨晚陪他去KTV告别单身,丫给我找一陪酒的小,日,无巧不巧居然是维族,长得特漂亮特水灵。
可惜斟酒时胳膊一抬,把俺彻底熏翻ING。
第三卷: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ACT18: 劳改油子惯用绝招
静和细君打车从文峰北路直穿过雨前街,付钱下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路边的双安商场。一分钟后,两位红纸扇从商场的北门闪身而出,飞快地窜进一辆泊在路边待客的出租车。
金发小子轻舒猿臂,刷刷拉下了后座车窗上的遮阳帘。
“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你现在很饿,应该去车外吃点宵了。”静将一张百元大钞夹在中指上卷成条,从防劫网上方穿过,递给了出租车司机。
司机接过钱对着灯光验了验真伪,很痛快地拔出了车钥匙。
“要不要我帮你们买瓶脉动?”跨出车门后,司机很体贴地回头问了一句。
现在有些吸毒的突然犯了瘾,急急忙忙找不着安全合适的地方,都喜欢来出租车里过下神仙瘾。大多数瘾君子都很喜欢用脉动饮料的塑料瓶做“冰壶”,因为只有用这种饮料瓶做的壶,溜起“冰”来味道才最正宗。
细君对司机龇牙一笑,撸起袖子做了个扎针的动作。
司机会意地点点头,哼着小曲溜达向了不远处卖麻辣烫的小摊。
“我日,咱们可真倒霉啊……”细君撩起一点遮阳帘,很谨慎地隔着车窗向外扫视:“还好还好,现在肯定已经没有警察跟踪我们了。”
静没说话,点了枝烟,闭上眼不停用拇指戳动眉心的红痣,似乎是在谋划对策。
自打那枝92式手枪入手开始,金发小子就知道自己打了不该打的人。
那柄手枪的枪身上,冲压着细小而清晰的钢印编码——这是一个不注意便会被忽视的外在特征,只要是懂行的人都能从这行钢印编码猜出枪主的身份。
叵耐打都打完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细君只有抛下一句瞎话“黑帮也用上了92式?我靠!真够与时俱进的!”来试图盖弥彰。
被告知这个消息以后,静整整半天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你的狱友怎么会和警察搅和在一起的?这狗日的难道做了警方的线人不成?”金发小子想死了也想不通:“要说[非法买卖枪械]也不是什么大罪啊,撑死七年徒刑,至于荷枪实弹的来跟踪我们吗?我们又不是全国通缉的在逃犯!”
“如果以[非法买卖枪械]定罪,警察更应该当场抓我们一个现形才是,但他们没那么做,而是选择继续跟踪……由此可见,警察不可能是冲着非法买卖枪械这个罪名来的,他们化妆跟踪我们只有一个可能——我们犯了更大的罪,他们想顺藤摸瓜将我们一网打尽。”静的眼睛刷地睁开了:“老马刚刚在包厢里一个劲追问我,高旻寺被劫案是不是我做的,还说他的老板有销赃渠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广陵警方恐怕把我们当成武装抢劫寺庙文物的犯罪团伙了!”
“这他妈是哪跟哪儿啊?”刘细君差点晕过去:“他们凭什么这么认为?难道就因为我们非法买卖枪械?”
“第一:因为我没告诉老马我已经在广陵待了两年,第二:因为我是在高旻寺被劫案发生后第二天给老马打了电话要求购买五连发!”静表示理解:“一个有犯罪前科的外地人突然来到广陵,什么事也不干就先忙着买枪,时间上又恰逢当地发生重大案件,换作你是警察,你会不会起疑心,将前前后后联系起来?”
“这个黑锅我们背的可冤枉死了。”金发小子连声哀嚎:“他奶奶地,本来身正不怕影子歪,现在好了,袭警夺枪,这他妈的……这个罪会判几年?”
“不会判刑,因为警方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袭警夺枪历来是触犯天条的大罪,犯这种事要考虑的不是无期徒刑还是枪毙的问题,而是警察会不会留给你投降机会的问题——你说过,火力覆盖可是中国警察的强项!”
“嘿嘿,我又不知道他是警察……”
“很遗憾,恐怕法听不到你的申辩。”
“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跑路?”
“你脑子坏啦?这一跑我们岂不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不是袭警夺枪也是袭警夺枪?”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这可不是我的格。”细君翻着白眼问道:“……武装对抗警察???靠!要那么干我们不是找死!”
静一把推开车门,半探出身子,对司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出租车司机两把三把啃完了手里的烤鱿鱼,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送我们去云南路的城东派出所。”静说道:“我要报案!”
“老板,你要报案打110就行,何必去云南路的城东派出所,好长一段路呢。”司机用袖子抹着油光光的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静,目光狐疑——司机很怀疑这个英俊帅哥是不是嗨过头了,很多瘾君子嗨过头都会干点莫名其妙的事助兴。
“让你去就去!”金发小子骂道:“废什么话!”
十五分钟之后,云南路的城东派出所到了。
“你立刻给九霄打电话,让他开丰田思域来这接你,回去之后什么事也别干,先把小口径藏到竹林里那个竹蚁窝坟墓里。”下车之后,静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细君,撩起风衣,将92式手枪反插上后腰。
“我们要不要对下口供?”金发小子问道:“还有,我是不是要托点话告诉九霄他们?”
“不用,警察丢枪是很丢人的,搞不好还会吃内部处分,甚至脱警服。”静很写意地笑道:“现在我们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可以了,我们没有非法买枪,说我们非法买枪,请拿证据出来!至于袭警夺枪,也根本没这回事!你一早就和九霄他们先回去了,至于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知道,你们今天就和我在金茱丽叶喝酒唱歌来着。”
“这有用吗?”细君有点不信:“你到底想报什么案?诬告可不是那么好诬告的!”
“我要把水搅浑,这也是刑事责任转为民事责任的最大基础,我不求别的,只要能让大家默认事实,能平心静气在私下解决就行!无论要用金钱赔偿多少我都认了,谁让我们确实打伤警察了呢?”静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舌尖一翻,将埋藏在舌头下的剃须刀片用指头掐窝到了手心,一个人走进了派出所边上的百利吉24小时便利店。
“先生要点什么?”便利店的售货员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脸上有些许雀斑,扎着马尾。
“拿一包卫生巾给我。”静面无表情:“要无侧漏的,吸量大的。”
“是用型……还是日用型……”雀斑面红耳燥地白了这个帅哥一眼,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随便。”
“我,我,我向您推荐安尔乐……”可能是被这个超级大帅哥的古怪要求弄丢了魂,雀斑一时居然说漏嘴跑起了火车:“我也一直用的是这个牌子……”
“谢谢。”静捏着一包卫生巾,一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问人家小姑娘:“麻烦问一下,您这的厕所在哪?我想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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