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翩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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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翩跹-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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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前线战事,我不会作壁上观。”

狠狠地瞪回去叶孤鸿还未出口的一个好字,慕容隽一副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劈手扔过来一张轻飘飘的纸,转身不看西门吹雪,“行啊,想留下可以,水阁内不能有烟火气,药熬好了再过来吧。”

目送着西门吹雪抄手接过薄薄一张纸,然后真的就准备直接出门抓药,叶孤鸿好不容易才合拢下巴,敬仰地看着负手望天的慕容隽,结舌道,“那个……前辈……煎药什么的要么还是我来吧,庄主他,咳咳。”

慕容隽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已经换回一身白衣的叶孤鸿,半晌点头,“行啊,你愿意学着点儿练练眼力那赶紧去吧,现在过去应该药刚抓好,还来得及。”

“啊,练眼力啊。”叶孤鸿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西门吹雪不适合做这样给人打下手的活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哦”了一声,也不管是在府内了,梯云纵跃到水榭顶上,眼睛捉住了形式狭长的剑鞘,踩着屋檐径直使出轻身功夫就溜达了过去。

摸着下巴绕着叶孤城躺着的床榻转了一圈,抬起叶孤城的小指细细观察了一下不见任何反应,慕容隽直起身子叹了一口气,“刚才真的有动?果然眼力也跟不上年轻人了啊。”

同样的话语被另一个人吐出时,却好像笼上了一层薄纱,连暗含的忧愁都消减了几分。阮昭仪裹着银白色狐裘半伏在榻上挑着灯花儿,笑吟吟地对正无奈地给她披上毯子的崔清秋道,“在这宫里呆久了,连灯花儿都只挑出了两朵,真是比不上新人了。”

崔清秋无奈叹气,“新人已经在殿外台阶上跪了一个时辰了,你还在生气?”

“我跟她置什么气?不过是平白做给人看罢了。陛下半个月未曾留宿,连枝头的雀儿都叽叽喳喳叫起来了呢。”丢下镂空的银签子,阮昭仪柳眉微拢,“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当真一点儿的机会都没有?”崔清秋亦是叹息。

“一点儿都没有;要不是暗地里送过去两个宫女还算有消息回过来,我差点以为他不行了呢。”最后几个字无声地凭口形送出,阮昭仪半倚着榻背轻声道。

“你,”崔清秋欲言又止,从怀中抽出一封开了火漆的书信放在榻上转过身去,“你自己看吧。”

阮昭仪漫不经心地抽出信笺,染着凤仙花的指甲在雪白的丝绢上留下暗红的影子,还没看完就忍不住抬眼去看崔清秋,见对方无声点头,面色都苍白了几分,“你觉得有几分真假?”

“十五那天的事情你我虽未再提,但是做了什么各自都清楚,加上近来陛下的确未曾召幸旧人,恐怕至少有七分是真。”崔清秋正色道。

“那么,你打算告诉太后娘娘?”宫里呆的时候久了,有些秘密阮昭仪不是不知道的。

“不。”崔清秋笑意清浅,“我会求太后娘娘带宫中女眷去城外祈福。。”

阮昭仪了然,无论是当今圣上还是太平王世子,名义上或者事实上都是太后的儿子,这两对母子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母子自己解决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京城局势稳定叶城主醒来,这一段剧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下面直接跳过银钩赌坊解决掉云偎寒的问题基本就可以完结了。

☆、一剑之威

接到消息的梁钦终于赶到交战现场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一艘白云城的船只了,姬飘摇的行动十分果断;藉着叶孤鸿巧妙的诱敌深入之计;把朝廷大军的先锋彻底吃掉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径直收兵回城,眼下留给梁钦的只有水里抱着木板扑腾的数十个零散官兵,在平静的海面上打着旋儿,十分可怜。

一心建功的皇甫小将军一早穿戴好了连环锁子甲;就等着守点打围狠狠出一口气;结果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溃败的士兵被一个个系着绳索拉上来,垂头禀报几乎全军覆沉的经过。

开始皇甫逸还有心气抽两鞭子;等到梁钦听到主将居然被一个白衣人一剑穿心致死,怒发冲冠地要全军加速直奔白云城会战了,却又顾盼左右,拉着杜承晏诚恳道,“敌寇怕是正是打定主意要引我们深入,再行斩首计划,杜阁老千金之躯,岂能如此以身犯险。”

杜承晏落落大方地回礼,“皇甫将军贵为帝胄,仍不辞辛苦,亲身到此,下官不过萤火之光,若乱军中敌方真行刺杀之事,定当以身相殉。”

曾经或多或少参与紫禁城一战的两人对望之下,彼此都是心知肚明。虽然月圆之夜西门吹雪站在保驾从龙的一边,但是江湖水深,明知道白云城内有这么一个看到谁谁就得死的大杀器,还愚蠢地暴露出自己主将或者重要人物的身份,那可就不是一般的蠢了。

梁钦没有听出两人打什么哑谜,但是为官多年,梁钦看着两位上司的神色自是明白似乎现在立刻发兵挽回一局是个没有人赞成的主意。老谋深算的海道副使眨巴眨巴眼睛,恭敬地低头领命,鸣金收兵了。江湖水深不深,梁钦不知道,不过朝堂上的水,那可是深得很呐。

是夜,辅国将军和新任东阁大学士在甲板上谈了整整一夜的心。次日,以户部侍郎身份督军为名一直滞留在南海前线的杜承晏带着心腹连夜回京,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战事不利,请求增援。辅国将军皇甫逸一改先前身先士卒的英勇,先行回岸边给杜承晏饯行,此后只要出海,所到之处至少有三艘船只护卫。

梁钦百般打听方知事情真相,从此饮食起居甲不离身,西门吹雪剑神之名,从此在军中渐渐流传。

若是西门吹雪知道自己在沿海军中的赫赫威名不过是缘于随手杀了一个不知姓名的将领,甚至还因此延误了朝堂大军集结的时机,给白云城争取了更多的防守时间,大概,还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吧。

杜承晏一来一回也算耽搁了数日,近在咫尺的慕容隽却毫不知情,也算是故友的一番体贴。不过躺在水阁的叶孤城对慕容隽可就没有半分体贴了。每天只要西门吹雪出现在附近,慕容隽就能够咬牙切齿地发现叶孤城有苏醒迹象,只要西门吹雪一回去,不管慕容隽使出浑身解数也无计可施。

还是翩跹终于腻够了清颜,跟西门吹雪一起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了其中端倪,真正发挥作用的倒不是西门吹雪,而是西门吹雪随身携带的另一柄剑,叶孤城曾经从不离身的剑。只因月圆之夜一句剑不离身,便是翩跹也没有无缘无故去吃那个醋。

叶孤城所用之剑乃海外寒铁精英所制,陪伴主人度过了数十年寒来暑往,虽然没有化灵,与叶孤城未必没有心意相通。留下原本就属于叶孤城的剑来配合治疗,比起几乎不走出院门的清颜,却是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慕容隽对此也颇为赞同,至少,对于一个大夫来说,这种解释听起来好听多了。

尽管翩跹提议前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西门吹雪从腰间摘下叶孤城的剑时看着翩跹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微妙,微妙到了连叶孤鸿都忍不住为之侧目,看起来就像是,嗯,怎么说呢,自己堂兄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太过于存在于两人之间了,就跟……呸!叶孤鸿劈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下好了,叶孤鸿那清脆的一声和爆红的脸色成功地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慕容隽接过剑差点儿就没拿稳,觑着捂着半边脸回过神的叶孤鸿幽幽道,“叶小公子这是觉得叶城主身边放把剑还不够,打算亲自晕倒了陪着?”

“没,没有,我还有事,那个,最近朝廷一直没有消息,姑姑喊我去正厅议事,我先走了啊。”叶孤鸿下意识放下捂住脸的手,连连摇手后退,最后也不走廊桥正路了,直接使出八步赶蝉踩着水面跟逃命似的奔了出去。

“啧,要是我是他姑姑,也不放心把白云城交到这小子手上。”从翩跹手里接回差点失手摔了的长剑,慕容隽抬头招呼西门吹雪,“过来搭把手,把蓝田玉枕拿边上去,既然剑心通灵,干脆给枕着算了。”

沉默地走上前,西门吹雪手下微微用力抬起叶孤城的头颅,恰好把男人现下收拢起所有凛冽剑意的安详表情尽数收入眼帘,眸色越发深沉,待慕容隽调整好剑与人的位置,松开手的时候神色甚至称得上有几分柔和。

慕容隽仔细转了两圈,坐在叶孤城身边目光游离了一会儿,语带嫌弃地对西门吹雪挥挥手,“现在不用你在这儿呆着了,爱去正厅去正厅,爱去城墙去城墙,或者找人打一架去。你身上剑气再凌厉一点儿,别说你师父我了,这屋子怕是都要被压塌了。”

翩跹了然地轻笑,挽着西门吹雪的手悄声道,“既然叶姑姑在正厅,我带你去城外竹林看看吧,那里的棋子很不错,景致也很幽深。”

还没走两步,慕容隽的声音又传来了,“你自便就是,把翩跹小姑娘给我留下,总得有人给我打下手吧。不打算让叶城主早点儿醒了?”

“呃。”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慕容隽就是不满西门吹雪在这档口非要留在白云城,眼下即将面临围城又没办法再找机会把西门吹雪送走,虽然也送不走就是了,所以使劲儿埋汰。偏偏这还是做师父的一片心意没法儿说哪里不对。

翩跹也只好歉然地放开了紧紧交握的手,踮起脚尖咬耳朵,“要么我待会儿溜出来吧。”

“不必。”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一点儿情绪的声音,西门吹雪本想伸手揉揉翩跹的发丝,见少女满头青丝被人细细打理成了繁复的发髻,悬在空中的手又停了下来,划了一个弧度背到身后,离开的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等到再也看不到西门吹雪的背影,翩跹才叹了口气,“慕容师父你也有话要说?”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翩跹坐下,慕容隽有些诧异,“怎么,之前已经有人找你谈过了?”

“也没什么,清颜姐姐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产生了不少误会,嗯,这两天总给我提起江南还有关内的适龄俊彦。”双肘撑在腿上,翩跹托腮望天,神色怅然,“慕容师父你也觉得我们不合适么?”

“咳,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应该是我徒孙女儿,有点诧异罢了。”慕容隽被小姑娘看透了心思,老脸也有些发红,“毕竟,你还年轻,未必看得清楚自己的心里念着谁,但是西门他却是快到了该婚娶的时候了。”

“芷儿回来也跟我提过,说你们行止过于亲密了些,但是我那时见叶孤城对你明明就是长辈的态度,于是也没想到这一节,谁知再看到的时候,你们看起来已经酝酿出不一般的情意了。”

“年轻的时候,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喜欢上一个人,甚至觉得哪怕远隔千山,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相思都可以化为长相厮守的。何况,对一个从来不会把儿女情长放在第一位的男人,你真的做好了和他在一起的准备么?”

“剑道,知己,医术,可能现在你觉得他心中是有你的,但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呢,那些原本就比你重要的东西只会变得越来越重要,越来越执着,最终,压过被岁月消磨的情意。”

劝说的字句里带着深深的疲倦和叹息,慕容隽无声地捂住了脸,抹去了不知何时流出的两行清泪。阮阮啊阮阮,若是那年灯会,我们不曾相逢,不,哪怕知道今时今日,我也不会后悔。

☆、密谋

嗯;从某种程度上慕容隽说得其实挺有道理的,只不过对于翩跹来说;慕容隽觉得最大的问题基本上都不是问题。翩跹从来就没指望西门吹雪会把儿女情长放在第一位;但是无论认识多少朋友;或者遇到多少漂亮的女孩子,西门吹雪绝对不会把剑道放在第二位。

所以……所谓随着岁月变迁,时间更迭,炙热的感情变得平淡乃至消失;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而且就算从世俗意义上来说,万梅山庄也不可能忽然再冒出来一个有竞争性的女人了;经过这么些年的经营,得到万梅山庄上下一致好评的翩跹有这个自信。

但是再怎么有信心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西门老庄主不在了,慕容隽就是最有资格对西门吹雪的终身做出决定的人。不管这个决定是不是最终能够产生效力,和长辈好好谈谈人生这么关键的时刻,绝对是要小心谨慎的。

首先针对慕容隽最先抛出的年龄问题,翩跹开始摸着石头过河,“男儿三十而立,先立业再成家也没什么不好。而且,您也说了,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翩跹也不是小姑娘了,分得清什么是依恋,什么是欢喜。”

“您说男人总会有比儿女情长更加重要的事情,但是这点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呀。清颜姐姐说,立身于世,本就有很多很多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很多很多的责任要去承担,也正是如此,才会更想多了解他一些,更想为他做一些,更加的……欢喜。”

“您说岁月会消磨情意,我却觉得情谊如水,越淡越真,非要弄得众人皆知,轰轰烈烈,反倒是显得心虚,不能长久。”

慕容隽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你们现在不算是众人皆知?”

翩跹回答得理所当然,“不算啊,至少,清颜姐姐之前不知道,叶城主现在也未必知道,不过迟早都会知道的,所以也没什么啦。”

“你说叶夫人也在替你介绍青年才俊,说来听听?”小姑娘倒是依旧一副伶牙俐齿,慕容隽决定向那位叶夫人取取经。

翩跹有些迟疑,忸怩了一会儿才开口,带着几分小心,“清颜姐姐她不是江湖中人,对江湖中的某些事情不太了解,原本就有些误会,加上叶城主他现在又昏迷着,所以……”

“所以她宁可你找一个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然后跟着夫君领受诰命,免得颠簸在血雨腥风里打打杀杀,不能安宁。”慕容隽摇头叹息,对崔清颜的用心倒是心有戚戚。

他也希望徒弟可以安安稳稳跟着自己研习医术,而不是没事儿到处跑去行侠仗义,印证剑道,动不动就和人命关天,谋反篡位之类的事情牵连在一起。只可惜,他们都想得太简单了。

“但是怎么可能嘛,我知道您和清颜姐姐都是一片好心,但是喜欢就是喜欢,而不是只为了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就可以。清颜姐姐现在也不也是留在这里一封封地往外写信,虽然……几乎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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