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依然没有动笔,这是我珍爱的作品,我宁愿它没有结尾,不愿它草草收场。
要说我在架空历史和虚拟世界的冲动,最初并非源于《九州缥缈录》,而是《光明皇帝》。它为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元统末年的历史可能,在这个世界里,蒙古大皇帝统治着辽阔的疆域,而庞大的帝国暮日降临,武功道法可以近乎神明的高人隐居在最高的雪峰和最幽暗的小屋里,而还有超越他们力量之上的存在。来自西域的皇帝,他曾被杀死,而他没有真的死去,他还在沉睡,而且已经沉睡了七百年,他在等待苏醒。
而人类,人类手持了屠刀,等待弑神的一刻!
那一刻……
伪经被缓缓翻开;
天空里的皇帝将重临帝位;
火,重新开始燃烧;
行善的得拯救,作恶的终沦亡;
天地倾覆;
末日降临。
一切的开始,终有结束。
目录
第一章荧惑 001
第二章往事 011
第三章月夜 024
第四章谢童 035
第五章英雄少年 045
第六章夜光明 054
第七章叶长容 064
第八章神器 075
第九章粉生红 085
第十章秋雨间 095
第十一章 公子多情 106
第十二章 多情杀 116
第十三章 魔根 127
第十四章 心魔引 139
第十五章 苏秋炎 145
第十六章 风红 161
第十七章 束衣刀 171
第十八章 西子湖 182
第十九章 小栈 194
第二十章 马头琴 201
第二十一章 神之面 213
第二十二章 茶花雪 233
第二十三章 草庵 253
第二十四章 摩尼殿 268
第二十五章 光耀焚 279
人物谱
叶羽:
十九岁,一个隽秀的年轻人,也是锋锐冷漠的剑客。列名在天下第一的剑术宗派下,师从天下第一的剑术名家,配着罕见的利器古剑龙渊,但他依旧只是一个单纯而聪明的年轻人。
他的信仰和坚定来自于早年生活的单纯和习剑的辛苦,他不信神,更不信怪力乱神,但是当宿命降临在他头上,他能够选择的只是戴上铁面,或者死去。光明的圣火在灼烧他的内心,而他若成为神,便是毁灭他自己作为人的一切过往。
神不爱,也不恨,他们只是创造和毁灭。但是叶羽爱着很多人,也恨着一些人,所以他不能够对着神的光明低头。
魏枯雪:
三十六岁,昆仑剑宗的宗主,天下第一的剑术大师 ,叶羽的老师,一个懒惰而洒脱的人。
强绝的“雪煞天剑气”和“风雪枯剑”,以及他手中的天下第一名剑纯钧都不能够让他安心。因为他被授予的剑术和身份,需要他承担远非一个人能够承担的责任,他是《杀神三章》的执行者之一,人世间仅有的几个可以把神杀死在襁褓里的强绝高手。
魏枯雪是否想要杀神?他是否能够面对杀死神后随之而来的流血飘橹?在最后关头他能否对至亲的人挥出他强绝的一剑?
他或许无可选择,他的老师方忏轩已经为他选定了人生:“我给你天下第一,你为我杀了光明皇帝,这是我们的交易!”
谢童:
十八岁,开封谢家的女公子,重阳道宗的弟子,美丽、活泼的女孩子——确实也是一个孩子。
失去了父亲的谢童继承了开封谢家庞大的家产,可是财富、美丽、聪慧只是让她更加孤独。因为父亲的原因,也因为掌教苏秋炎的赏识和感召,谢童变成了“杀神三章”这一旷世行动的重要棋子,可是谢童并未真正明白她所肩负的责任和必将面对的未来。
谢童喜欢小山词,工于琴曲和商业,是叶羽生命中第一个女孩。
苏秋炎:
年岁已经难于考证的老人,重阳道宗的掌教,被尊称为“中天散人”的一代高人。
激烈决绝的性格使得他并不得师父的欢心,但是在道术上无与伦比的资质又使得苏秋炎无愧于重阳门下第一人的称号。而面对光明皇帝的降临日渐逼近,对于苏秋炎的老师而言,他不能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弟子李秋真,他要选择的是一柄足以杀死光明皇帝的武器。
苏秋炎正是这样一件武器。
他是“杀神三章”真正的执行者之一,也是始终不渝的执行者,这已经变成了贯穿他生命的一种使命。
风红:
十九岁,明尊教“五明子”之一,“妙水”风红。
作为五明子,她拥有极高的宗教地位,但是从内心而言,风红只是一个出身低微往事不堪回首的女孩。绝世无双的容貌对于她而言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厄运,是她宿命里注定的劫数,几乎每个人都被她的绝代妖娆魅惑,从而产生欲望和渴求,而忽略了在外貌之下风红内心的寂寞荒芜。
她遭遇了叶羽,在叶羽看来,风红起初是个冷漠的魔女,而后来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天僧:
二十一岁,白马寺僧人,忘禅大师的弟子,心灯的传人。
剑、道、释、儒四派和光明皇帝有关的势力中,最为势弱的是释教,僧侣本不该参予到“杀神”的可怕计划中来,但是“拯救苍生”却是僧侣不能推辞的责任。于是忘禅大师在自己的弟子中选中了最为年轻的天僧,以他作为心灯的继承者。忘禅大师忽略了他的好胜心、名利心、欲望心和杀戮心,不惜打开“三界修罗堂”,取出禁忌的佛门武学教授给这个危险的弟子,希望他以魔入佛,以杀而救。
天僧白衣飘然,精通“天魔引”、如意通诸般释教神通,一如他的名字,是天神降世般的僧侣。
不花剌:
二十一岁,钦天监祭酒,丞相明里董阿的次子,精研星象学的大师。
他是个美貌乃至于有些孱弱的年轻人,但是敏锐果断,从他知道光明皇帝的往事开始,就始终在为这件事奔波。他要挽救的不但是天地覆灭的可怕未来,还有在农民起义中摇摇欲坠的蒙古人统治,尽管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以自己的力量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一个儒者忠君爱国,不花剌依然只有慷慨前行。
在“杀神三章”的所有人中,不花剌是惟一一个彻底地知道自己所想所欲,并且不怨不悔的人。
武器谱
《光明皇帝》武器谱:
光明海剑:
相传是唐时“光明圣皇帝”白铁余的佩剑。
这柄剑来源于西域,几乎是神器一样的可怕兵刃,舞动时其上光明如海,所以得名光明海剑。白铁余使用此剑的时候,可以相隔数百步一击杀人,完全非武功之道可以相提并论。
白铁余战死西域,光明海剑无法毁去,归于昆仑剑宗保管。
清净光铠:
白铁余身上的护甲,也是来源于西域。
这件铠甲和光明海剑一起,俱是光明皇帝力量的体现。这件甲光色如镜,可以照见种种不祥不净,进而怯退之,所以穿此甲的白铁余不受任何邪术影响,故而称为“清净光铠”。
清净光铠同样无法毁去,归于重阳道宗保管。
古剑纯钧:
《越绝书》记载,欧冶子所铸的五剑之一。薛烛论剑,曾经对这柄剑有极高的评价。应该是一柄青铜剑,五金配合,质地优异,是青铜剑时代的佳作。
在《光明皇帝》中它号称天下第一名剑,为魏枯雪持有。相传纯钧杀人太烈,剑上冤魂不散,所以戾气很重,是一柄不祥之剑,魏枯雪不得已用空幻子书写了符咒的紫绫包裹,镇压冤魂。这种紫绫也被用来包裹光明皇帝的剑甲,可见纯钧同样是可怕的东西。
魏枯雪轻易不动用纯钧,经常会借用弟子的龙渊。
古剑龙渊:
同样是欧冶子所铸,他为楚王铸造了龙渊、太阿、工布三剑,俱是青铜剑的杰作。
《越绝书》中说欧冶子凿茨山,放出溪水,取出山中铁英,作剑三枚,就是这三剑。如今的龙泉剑据传是唐代避李渊的名讳,将欧冶子取水的“龙渊”改为“龙泉”,所以龙泉也以铸剑成名。
书中叶羽持龙渊,看似是一柄尚且可控的名剑。
束衣刀:
风红的武器,名为刀,其实是一柄极长的软剑。平时风红把它放在软金的鞘内,而把刀鞘和刀一起一圈一圈缠束在腰间,像是一条华丽的金色腰带。所以称为“束衣刀”。
而她一旦拔剑,力量灌注,这柄武器就变得可刚可柔,变化莫测。
指间刃:
明尊教“妙火”陈越的武器,是一柄极短小,可以藏在手掌中的小刀,刀身透明,仿佛水晶,一旦灌注了妙火了火劲,就会像燃烧的红炭甚至高炉里红热的金属那样耀眼。
法身结:
五明子的首领“清净气”裘禅使用的长鞭。完全透明,快速挥舞的时候很难察觉它的存在,往往需要借助风声才能判断。
婆竭罗龙王戟:
被用来封住“三界修罗堂”正门的一杆长戟,镇压其中的诸般心魔。但是三界修罗堂并非一个确实的所在,甚至可能只是佛家虚拟出来的东西,这令这杆戟的存在就更加迷茫。
它是天僧后来的武器。
第一章 荧惑
远处的烟弥散在夜空里。
浓郁的黑暗从黝黑的山谷一直推向闪烁的星空,如同一道黑色的气幛,把整个太乙峰笼罩在其中。
黑色的道袍在风中徐徐飘动,裹着清瘦静穆的道人。道袍背后以银线绣出八卦北斗,咒文环列,反射星光熠熠生辉。在太乙峰顶高处的巨石上,黑衣道人垂首独立,枯瘦轻盈,有上天摘星之势。
他的眼帘微微垂下,看向悬崖下山谷中的一潭清水。
“三天潭”在百尺幽谷的深处,没有任何的风可以吹动它的水面,一潭水就像镜子,倒映着漫天星斗,星辰缓缓旋转。道人已经足足看了三个时辰。
中天紫薇今夜显得分外明亮,时间推移,紫薇的光越来越闪烁不定。寂静的天空里隐隐藏着一丝躁动。闪着蒙蒙的火色,东南方的巨星正缓缓射向紫薇,身后还拖着数角星芒。山下远处的镇子上传来了隐约的人声,那是镇子上的居民被这罕见的天相惊动了。这时候天际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山外的雷霆,客星的光芒几可照亮小半个天空,它推进得缓慢艰难,正穿越亢宿。
远处镇子上的锣鼓声响了起来。客星是不祥之兆,已经在中天驻留了半个月之久,于是镇子中的居民请了道士做法压镇。锣鼓声渐渐密集,轰天动地,仿佛喧闹的戏台。道士微微摇头。
锣鼓声响到极高处,做法的道士们敲起了铜钟,镇子上火影起伏,诵经声直上云天。仿佛一台大戏唱到最动人心处,终于图穷匕现风云翻覆,客星瞬间射穿了亢宿。它仿佛得了自由,火红的流光暴涨着四溢。此时的客星就像是燃烧在天空里的火炬,一天星斗为之失色。
道人的长袖颤了颤。他缓缓抬头,直接看向天空里,只见客星继续移动,缓缓地入犯紫薇。它仿佛一个火种,点燃了寂静的夜空,而它身后的亢宿已然黯淡。
“龙宿也没有制住它,”道士低声叹息,“有些东西,它要来,又怎么是区区术法能镇住的?”
无人回答。
“七百年了,”道士仰天长叹,“足足七百年,难道真的要在我这一辈遇见你么?”
他的声音忽地变化了,变得冷冽森寒:“然而我已经等了你太久。”
风里,黑袍微微一颤,道士忽然消失了,空荡荡的巨石上只有蒙蒙的雾气。
这是元统二年,终南山的秋天。史官书:“八月丙辰朔,天相大异,荧惑犯紫薇,雨血于汴梁。”
半个月后,八月十六,终南山下的祖庵镇。
清晨,小镇上的人们尤在梦中,雷霆声卷地而来,撕破了晨雾和平静,惊得小镇上的人们纷纷披衣而起,小心地躲在门背后观望。
一阵“唏律律”的马嘶,铁蹄声骤然而止,两骑乌黑的骏马上,骑士们一起扯死了缰绳。骏马喷着滚滚热气强行止步在客栈门前,土路上被铁蹄踏出了数道深痕。一个青衣的中年人在马停的一瞬间已经站在了客栈的门口,另一骑上的白衣少年身手也不慢于他,飞身跃过自己的马头落在地下,抄住了两匹马的缰绳。两匹黑马都是塞外的神骏,野性未驯,低嘶数声,一起人立起来,铁蹄猛地踢向那个少年。少年握住缰绳的尾端,急退一步,避过了四只铁蹄,随即手腕一抖,以缰绳为鞭响亮地抽打在骏马的脖子上。骏马不甘地挣扎两下,最终还是慑于少年的鞭打,老实了起来。
中年人回头招呼少年:“叶羽,不用管马,它们再跑不动了。拿剑。”
少年点头,一手扔去马缰,一手抄过马背上两只紫缎包裹的长形包袱,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中年人的身后。骏马长嘶一声跑向小街尽头,两人也不回顾一眼。这两匹价值高昂的骏马就这么被放走了。
中年人从袖子里伸出修长的手,扣响了客栈的大门。他来得仓促,额角尚有汗迹,这时候却闲雅端方起来,缓缓扣门,意态雍容……老板本就在门后面躲着,不想招惹这些来路可疑的人物,这时候摒住呼吸,索性不应。中年人也不恼怒,稍等片刻又敲了一次,而后静静等待。如是再三,他足足敲了七遍。看他那个样子,就是再敲七十遍无人应答他也会这么不紧不慢地敲下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板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客人们。中年人面色沧桑,脸上却带着融融的笑意,活脱脱是个风流洒脱的世家公子。少年面容清俊,眉宇间桀骜不逊,一双眼目锐利如刀,仿佛不经意地环顾,目光落在老板身上,老板不由得一个哆嗦。
“请问这里可是终南山?”中年人拱拱手问道。
“正是终南山下,此处是祖庵镇,不知客官……”老板胆战心惊地回答。终南山为天下道教之宗,深受当朝皇上的宠信,时常有蒙古贵客来访。店主看那中年人气派之大,来势之雄,不禁怀疑他又是蒙古皇室的钦差。
“多谢。”中年人微笑着点头,转身向身后的少年,“叶羽,师父这次没有指错路,这里正是终南山了。”
少年也点头,可是面无表情:“跑错了四条路,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