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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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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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员乱了方寸,对准跑道下滑,在半截跑道上才着陆。飞机强大的惯性力,一直向前推进,至机场跑道的终点飞机还没有停止滑行。飞机一头栽进跑道尽头的稻田里,机尾翘得老高,达90度。还好没有折筋斗。飞机里的诸位都一视同仁地被抛到飞机的头部。

飞机着地的时候,蒲公英就架着鹿地从飞机里飞出来软着陆。鹿地抱怨说,咳,我们自己逃命算什么好汉?快救救他们。他们来东北比我重要。万一他们出了点差错,我怎么向中央交代?

蒲公英抓住飞机尾巴硬是把飞机从稻田里拉出来,放回跑道上停稳。飞机里的人们才正过身子来,打开飞机门子,鹿地跑上去,扶着有点轻微脑震荡的彭真下了飞机。最幸运的陈云被撞进了驾驶仓,反而没有一点伤。下了飞机的伍修权说,鹿地同志,你是怎么下了飞机的?鹿地说,别管我,老叶还在飞机上呢。蒲公英拨开众人,上了飞机。老叶的腿上压着一个沉甸甸的油筒和无线电器材。蒲公英轻轻拎起,老叶抽出腿,却站不起来,受了伤。蒲公英背他下了飞机。卫斯列夫和驾驶员爬出飞机的时候,恰好,19旅的二瑞、大炮、马勺带一个班驱车接应,安置吃住,医伤,安慰大家。

蒲公英躺在招待所的房间,刚闭眼,大炮、马勺就来问候。马勺说,二瑞陪着首长们说话,你这里一个人没意拉撒的,我们陪你。蒲公英说,你们稍候。他到外边转了一圈,易翠屏、白兰雪从蒲公英身体中分离出来。

刺猬马勺见了老朋友易翠屏、白兰雪就打开话匣子,三个女人一台戏,显不着蒲公英和大炮。他俩干坐着,插不上言去。一边说延安见闻;一边说鸟枪换炮,出关的八路军全是日式装备。我们老丁可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炮了,他有一个野炮团,几百门大炮;一个坦克团。马勺说,我们还不如王殿他们,他连飞机都有了。日本教官训练我们的飞行员及地勤技术人员。马勺说,你知道不?苏家屯军火库归了我们,各地都有军火库,我们统统接收,装备自己。易翠屏说,我在延安看望我们的部队,他们的日子过得清贫,武器还有老套筒、汉阳造、单子撅。听说中央派十万大军进东北。可见中央决心接收东北。胜利的喜悦笼罩人们的心头,他们一整宿地侃侃而谈,至天亮谈兴不衰。

二瑞为东北局首长准备了一列舒适的火车,一竿子就开到了沈阳。鹿地安排彭真、陈云等人住在张作霖的大帅府休息。第二天,安排东北局在三经路的博物馆办公。这是一处堡垒式的洋房,围墙四周就是整齐的平房。中间大屋办公,平房子住人。牌子挂出去,鹿地调一个团由刘韬指挥担任警戒。

他们还没有收拾停当的时候,苏军卫斯列夫大校就向彭真告辞。他要回长春述职。彭真抚一抚秃顶说,请转告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就说托红军飞机的福,中共中央东北局已经到了沈阳。

卫斯列夫说,不客气。

彭真说,最后委托一件事情。

卫斯列夫说,很抱歉,我马上就离开沈阳了。

彭真说,不耽误你的行程,请你引荐驻沈阳的红军最高司令官。

卫斯列夫一笑说,请吧。

红军在沈阳的最高司令官是苏军坦克第六集团军克拉夫钦科大将。卫斯列夫引彭真和伍修权到达的时候,克大将说有事情缠身,由红军军委委员杜曼宁中将出面。伍修权的俄语水平那真叫炉火纯青,他一指彭真说,这位是中国共产党中央东北局第一书记。

杜中将与彭真握手说,欢迎你,彭真同志。

彭真说,本末倒置了,我是主,你是中国的客人,我应当欢迎你。苏联红军帮助中国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红军的功劳。

杜中将说,从此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彭真说,我党中央决定派十万军队来东北与苏军并肩作战,彻底消灭日满残余势力,全面收复东北。

他们第一次谈得十分融洽,这一次,苏军除了苏家屯军火库之外,又给了一个军火库。可以武装十万军队。东北局立即把这个情况报告中央。于是,通知出关部队不要带武器,空手进东北。

卫斯列夫回到长春,向马林诺夫斯基元帅转达了八路军朱总司令的问候,并递交了朱德、刘少奇、任弼时联名给马元帅的复文。申明:在热、辽之各一部,自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后,即有八路军活动,并创建根据地。请允许该地区八路军仍留原地。

马元帅看了信,深感同情,他说,应当特别指出的是,当苏军给日本占领军以致命打击和进行追击时,国民党将领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支援解放满洲的红军。在这个决定性关头,只有八路军为配合苏军击败日本帝国主义,负出了极大的努力。我记得在八月十一日,便开始了大举进攻。几乎整个华北地区,其中包括张家口、热河、山海关等大城市都转入八路军手中。在这些地区,后贝加尔方面军的右翼部队,同八路军协同作战。那就让他们留在原地。在热河、锦州一带的红军即日撤出。

卫斯列夫敬礼说,我立即传达您的命令。

马元帅看到一则电讯忙说,大校同志,请等一等。

卫斯列夫说,是。

马元帅看见的是一则从重庆发来的电讯说是中国政府军杜聿明将军飞抵长春,拜会马林诺夫斯基元帅。

一架标着锯齿白日的飞机在长春冷落的机场降落,只有熊大员一人迎接杜将军。熊大员很抱歉地说,敝人无能,外交接管失败。不得不劳动将军靠军事接管了。

杜将军说,苏军一个狗大的人也不来接一下吗?

熊大员说,我们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夹不着。苏联现在只怕美国,苏军就怕再打仗。

杜将军说,哦,是这样。一旦三次世界大战打起来,苏联必败无疑。现在,美国没有对手。

杜将军在熊大员的官邸委屈地住下。熊大员骂苏军不够意思,屁股坐在中共一边。现在东北到处都是中共的部队,从山海关到鸭绿江,从热河到黑龙江边都是中共的地盘,哪里有国军的站脚之地?前不久中共东北局在沈阳挂牌开张,几处日本的军火库都交给八路军。那可是能武装上百个师的装备啊!日本侵略中国,中共得了好处。委员长心眼软,与中共合作八年,人家从长征后的几万人,经过抗战,现在人家拥有120万军队,来东北的不过10万,几天就扩充到30万,都是日式装备。而我们政府军在东北没有一兵一卒。

杜将军说,日本人就是帮助了中共。使之成为暴发户。不过,日式装备能打过美式装备吗?笑话。这回美国军舰为国军运兵,已经到达了渤海湾。我这次来就是与苏军协商允许国军从大连登陆,接管沈阳。

熊大员高兴得手舞足蹈,喝呛了酒。他说,好好,我们马上去会见那个马什么斯基。

194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五卷

回回炉

(194)

共产党驱赶共产党

别沈阳彭真大阅兵

马林诺夫斯基元帅与杜聿明将军会谈结束,客气地送别了杜将军,回头就发怒,想用美国的军舰运兵可以,但,美军舰就是不能在大连登陆。斯大林同志说过,美国一个兵进中国都是不行的。在营口、葫芦岛登陆?那里已经交给八路军接管。他们让不让登陆,那是你们中国内部的事情,苏联不干涉中国内政。

谈判登陆地点没有成功,杜将军嘬了牙花子。他回到熊大员的官邸,犯愁怎么向委员长报告?熊大员说,将军阁下,我们的部队不能老在海里泡着不是,就得从营口登陆。杜将军说,怕是担个挑起内战的罪名,给委员长找麻烦。他们俩智尽能索之时,突然,进来一个人说,我有个主意,杜将军可听寡人一言。

杜将军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不等那人回话,熊大员胸有成竹地说,这位是日本皇室成员赤本三尼信次郎将军,已经向我投降,并愿为我效力。他在长城地区与八路军周旋数年,经验丰富,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

赤本三尼毛遂自荐说,我都清楚八路军的指挥员那几下子,他们只会游击战,阵地战的不行,防御战的不行。贵军从营口登陆最佳。从营口到沈阳只有150公里,而从秦皇岛登陆,起码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我看得出,将军急需占领沈阳。

杜将军一听暗惊,此人真有两下子。与委员长不谋而合。委员长曾说,假定说登陆地点是营口,则到达东三省的心脏部位的沈阳,只有150公里的平原路程,可是,由秦皇岛前往,则有三倍于营口的距离,而且,自秦皇岛到锦州之间约200公里的海岸线,是从热河绵亘而来的山脉陡然入海,形成天然隘路,大军投入这个地带,集中作战与展开作战都不可能。从战略观点来看,是易守难攻的地形。然而,由关内循陆路向东北推进,却只有通过这个山海之间的关山难越的唯一走廊。虽然只前进两百公里,但,差不多就耗费了一个月的作战时间,时间损失太大。

赤本三尼说,从秦皇岛登陆进东北,过山海关必有一场恶战。我熟悉那里的地形。假如,山海关过不去,我还有一个主意。

杜将军说,什么主意,请讲。

赤本三尼摇头说,时机未到。

杜将军说,好吧,你就跟在我身边,明天与我同机回重庆。

赤本三尼说,哈依!

熊大员提醒说,要说汉语:是!

赤本三尼说,哈依!

你走就走,来就来。苏军是不迎不送你的。杜聿明叹息,拿礼仪之帮丈量人家等于零。可是,今天日头从西出来,苏军派卫斯列夫大校专程为杜将军送行。熊大员不解,杜将军顿生戒心。

卫斯列夫心中的事不会说出来的。昨晚深夜,八路军蒲公英来见老朋友卫斯列夫,他说,据可靠情报,日本战犯赤本三尼藏在中国政府接收大员的官邸,有迹象欲逃重庆。请协助捉拿。卫斯列夫说,你不要出面,交给我就是。蒲公英说,拜托。卫斯列夫进了熊大员的官邸,以欣赏古代中式建筑的眼光东张西望,寻找赤本三尼。

杜将军说,卫大校是个有名的军事家,今天对建筑的兴趣如此之浓,令我刮目相看了。

卫斯列夫说,我本来是学建筑的,战争结束了我还得干我的老本行。

熊大员说,敬佩,敬佩。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就是老辈子中国人的理想。我若是办完了接收,就隐居山林,伴鹤弄墨,逍遥自在去了。

卫斯列夫本想多看几处。

杜将军说,今天我高兴,就乘卫大校的车去机场。

一个拖住卫斯列夫;一个拉走卫斯列夫。与杜将军同行的随行人员里没有赤本三尼。

卫斯列夫想上飞机检查有没有赤本三尼。被熊大员拉住说,你我谈兴未尽,回我的住地,接着侃如何?

卫斯列夫无奈地眼看着飞机起飞了。在空中盘旋一圈向长春致敬。副驾驶摘了头盔,露出赤本三尼的老脸。他走到杜将军面前行礼说,杜将军略施小计,卫大校则黔驴技穷了。

杜将军一笑置之。

赤本三尼从飞机上往地面看时,见卫斯列夫无奈的样子发笑说,见你的鬼去吧。

熊大员说,人家走远了,我们回吧!

卫斯列夫回到远东司令部,见了蒲公英无话可说。真没面子。他想出卖一个秘密也许能赎回点什么来。他小声说,快回沈阳去,有命令要你们撤出沈阳,收回所有的军火库。

蒲公英一眨眼就到了沈阳,向鹿地报告了这个新情况。鹿地立刻报告第一书记彭真。咳,彭真心里暗叹,斯大林啊斯大林,你是一厢情愿。要中共参照法共、意共的模式,放弃武装斗争,改编军队,参加国民政府,以实现全国和平。荒唐,异想天开。中国不是法国,不是意大利;中共不是法共,不是意共。你在莫斯科怎么会体会到中国的实际情况,瞎指挥,半截子革命论,专制、独裁与马列主义不搭界。

鹿地和彭真在三十年代就在一起战斗。彭真是他的老首长,什么脾气禀性都了如指掌。在他生气的时候,就别打搅。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彭真的桌上,不言语,不火上浇油。苏联比孙悟空还多了一变。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彭真正想对策的时候,苏军驻沈阳的卫戍司令什么斯基少将亲自传达上级命令给彭真。他态度粗暴地说,命令你们撤出沈阳,收回苏家屯军火库。

彭真说,我们不能撤出沈阳,因为……

斯基少将不容解释,不容申辩,不容人说话,只许他有发言权,他说,这是命令,不能讲价钱,必须这样做。

彭真说,你是客人,我不能听你的命令,我必须听我们党中央的命令。

斯基少将怒气冲了天说,你们不走,就用坦克赶你们走!

彭真跟什么人都打过交道,得了理不让人,他说,从来还没有共产党的军队用坦克驱赶另一个共产党的军队,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共产党,简直就是个新沙皇。

苏军少将火了,啪的一声拍了桌子,一跳三丈,他说,你敢骂我是沙皇?你简直就是个托洛茨基分子,共产国际的叛徒!铁托主义者。

彭真说,别拿大妈妈吓唬小孩子!帽子,我见得多了。你拍响了桌子就算你有理了吗?欧洲谚语说,马车的坏轮子最响。

他们吵了一架,斯基少将气得掉头就走。到门口回头扔下一句话说,限你们在一周之内撤出沈阳,交出所有军火库。

他走了,室内一阵清净。伍修权、鹿地以请示的目光期盼着彭真拿出主意来。彭真思想片刻,亲自动笔给中共中央报告起草电报稿。他说,你们都回去,多召集些同志想想办法。人家是大腿,我们是胳膊,做撤的准备。

鹿地回到自治军司令部,政委北卢姚、参谋长南卢陈以及易翠屏、蒲公英、白兰雪、青年马克思、总编杨昭、朱欣和小桃都来打探消息。大家都一个心思关心东北的命运。鹿地说,我感觉我们的人手太少了,我们的人呢?参谋长说,19旅在山海关,22旅在锦州,21旅在鞍山,23、24、25旅在吉林、黑龙江。政委说,我们的干部不够用,辽西一个炊事员都当了县长。中央派的军队和干部怎么来得如此之慢?易翠屏说,向道回来我们就知道这事了,我们仨有一个主意和大家商量,行得通就试试。

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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