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不唱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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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不唱摇篮曲-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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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莫札特的头盖骨。” 
  我连忙将差一点松手的烛台放住桌上,心存疑的眼神盯着康丝坦彩。烛光照着她瘦削的脸庞。投射出棱角分明的阴影。 
  我伸手进木盒,从刨木屑中取出头盖骨。 
  鼻骨下塌。下颚脱离。牙齿大量掉落。从骨头的形状很难想像主人生前的长相。整体而言,头很大,头形本身没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只有耳道比较大。 
  我对骸骨没什么研究。当然无法做任何正确的观察。 
  “莫札特死时,头便被切下来,一直由共济会当作圣物暗中保管。连我这个做妻子的都没法接近……”康丝坦彩眼神涣散的望向空中。口中喃喃开始叙述。 
  “对于在圣马克斯立碑,我的态度很消极。因为我知道他最重要的部分不在那里。连范·坦姆伯爵为莫札特印下的面模,我也觉得毫无意义、将它弃如敝屐。我按近尼森,就是为了调查亡夫头蓝骨的下落。” 
  “结果在这里找到了?” 
  “嗯。花了好多年。我真想对那些轻视女性的共济会茬爷夸耀一下女性的坚忍不拔。” 
  “这个头盖骨……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明天尼森会把它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保存。” 
  “你甘心接受这个结果吗?” 
  “女人随便踏入大老爷们严禁女人进入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处?” 
  “别问这种我答不出来的问题。” 
  “莫札特的遗骨到底该如何处理?如果那些男人决定将它当作尊贵不死的象征来保存。我想我不该偷偷将它藏至别处。” 
  康丝坦彩从我手上接过头盖骨,对它凝视良久。 
  “不久我将前往丹麦、带着这个行李。是无法成行的。” 
  “说得也是。” 
  莫札特的遗骨再度回到木盒中。 
  “趁修兹没来以前。我们快出去吧。”我这才想到。 
  那个素来严谨守分的管家,怎么会怠忽职守,让夜半访客四处漫游呢?就在这时。楼梯口光线闪动,修兹提着油灯走下来。 
  “两位探险游戏进行得如何?” 
  “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有些东西可是不能看的。” 
  “只不过是一些骨头罢了。” 
  “贝多芬先生。我在这栋宅邵服务了五十年。 
  现在男爵过世。他们逼我离开。但我根本无处可去。” 
  “在这个地力说这种话。好像不太合适。” 
  “不。非常合适。我打算完成主人的心愿。” 
  “太好了。”我以开玩笑的口吻一语带过,但接下来的瞬间。却不由得紧皱眉头。 
  修兹手上握着一把枪。 
  “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守住主人想守的秘密。消灭主人打算杀死的人。当然,我个人也无心偷生。” 
  修兹一手拔开放在楼梯旁的大木樽的栓子。原来那并不是酒樽。堪面的液体流到地板上。散发出一股令人掩鼻的臭味。是灯油。 
  “您大概也知道席卡奈达为了制造舞向效果。存放了大量火药。我已经把那些都搬到这个地下室来了。” 
  原来刚才看到的那些木樽,就是他说的玩意儿。 
  “这些油上如果点了火,整个宅邸就……” 
  “你原来不是这么说的”莫札特的遗孀大叫起来。“原来你告诉我头盖骨的下落。根本没安好心呀。” 
  “除了对主人斯威登男爵,我从来没安过好心。” 
  灯油在地上流窜,在修兹手上的蚀光照映下,发出暗色的光芒我轻叹一口气,“莫札特夫人,原来你所谓的‘女性的坚忍不拔’。只是受骗上当呀。” 
  管家面无笑容的说:“其实男爵和尼森早就知道康丝坦彩女士在寻找头盖骨的下落。她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随你怎么说,”康丝坦彩说 
  “男爵因为贝多芬先生而丧命,我必须为他讨回公道。” 
  “你有没有搞错呀。我才是受害者耶。” 
  “或许吧。不过这是我惟一的选择,所以我故意告诉康丝坦彩女士莫札特的头盖骨在地下室。还建议她别告诉尼森。偷偷带深人凋查这件事的贝多芬先主来看看。” 
  “然后你把地下室布置成火药库。等我们来自投罗网?” 
  康丝坦彩实在太天真。这么轻易就上当了。不过,她一请我就来。连晚餐都没吃。我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灯油窜到我脚边。如果不想同归于尽。惟一的方法就是趁修兹把油灯丢到地上以前。扑向前制伏他。修兹子上的枪是一大障碍。不过。这种贵族决斗用的手枪。命中率应该很低。 
  “修兹。不是我说。你也很天真嘛。”我稍微拉近我俩的距离。“昨天我和彻尔尼从这里搬走法军制服的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但警方却也得知此事。” 
  “没错。” 
  “换句话说。我已经知道你对我不怀好意。你想,令天晚上我会什么保护措施都不做就来这里吗?开玩笑!你看看后面。” 
  修兹没有上当。枪口依然对准我。 
  “这种招数骗不了我的。贝多芬先生。” 
  我忍住拔腿而跑的冲动。努力找话说:“放火对邻居很不好。” 
  修兹用单手把油灯移向眼前。我把身体重心放在前脚——我已搞不清是左脚还是右脚 
  “用火药也一样。会妨碍邻居安眠的。” 
  “我不知道您还会担心旁人的生活是否舒适。” 
  就算我能躲开决斗用的枪。但我向前扑的速度一定赶不止他把油灯丢到地上的速度,如此一来。 
  地面会立刻成为一片火海在绝望中。我注恿到楼梯上方有动静,是彻尔尼。他脱掉皮鞋,正蹑手蹑脚的走下楼,我俩目光交会。他用食指按在嘴上要我别作声,同时绕到修兹背后。 
  “修兹,在我临死以前。能让我拉一曲吗?” 
  为了分散管家的注意,我努力寻找可以发声的东西。我发现装饰架上挂着一把小提琴,于是毫不优豫的取下琴和丐。一阵杂乱的调音后。我不敢多想。拉起一个快节奏的曲子。 
  我努力归努力。康丝坦彩却把一切都毁了。她不停的用眼睛注视彻尔尼的一举一动。 
  修兹发现背后有人。回过头去。 
  彻尔尼放低姿势。我趁着修兹枪口挪动的刹那。把乐器丢掉向前扑去,但地上的油料太滑。我发出极大的声响翻身倒地。 
  修兹开火。就在此时,彻尔尼扑上前去,和他揪成一团。想要夺下他手上的油灯。我趴在地上。 
  才刚看到蹲在。一旁的康丝坦彩,四周顿时明亮起来惨叫声响起。修兹的油灯落地,地下室霎时陷入一片火海。 
  “老师。快逃!” 
  彻不尼似乎没事,但修兹己成一团火球。痛苦的挥舞手臂。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后果。 
  我抓住康丝坦彩的手腕。她的脚跛了,大概是中了流弹。 
  “快逃。莫札特夫人。” 
  “头盖骨!” 
  她伸手想抱住木盒。但身体失去平衡。弄翻了桌子。只见盒子掉入火海之中 
  “那种东西,随它去吧。” 
  我用力拉她,彻尔尼也来帮忙。 
  “里面都是火药。快走!” 
  “我真想一个人逃走!” 
  好不容易爬上石阶,看到赛莲站在附近。她用力剥下我着火的上衣。然后拼命挥舞。打灭我长裤上的火苗。 
  我脱掉滚烫的鞋子。架着康丝坦彩往外跑。达时我不得不感谢她娇小瘦削的身材。如果是个胖女人。我大概就无能为力。只能请她自求多福了。 
  我奋力向前跑。赛莲也死命拉着康丝坦推彩的手腕。这样做固然减轻了我的负荷,但康丝坦彩却痛得不停喊叫。 
  我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因为爆裂声传出的同时。一股爆风猛力从背后把我推出。使我完全丧失了听力。我的身体浮在空中,只见庭园的草地朝我飞来。等我发现在飞的不是草地。而是我自己时,我已经以非常难看的姿势着陆。 
  眼前火花直冒。但分不清是宅邸燃饶发出的火尤。还是我的脸颊亲吻大地造成的错觉。 
  爆裂声不断,地下室强烈振动。宅邸在爆炸中化为碎片,陷入火海。 
  我花了不少时间确认自己的四肢完整无恙,彻尔尼用手撑着我的背。从地上起身。 
  “老师。您在哪里?” 
  “在你下面,” 
  赛莲开始替康丝坦彩裹伤。她撕开裙角,绑住她雪流不已的大腿后,看着我说:“没什么大碍。” 
  康丝坦彩死命盯着燃烧中的宅邸,眼里根本没有我们这些救命思人。 
  “她一直在说头盖骨什么的。” 
  “随她去说吧。倒是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在赛莲又拖又拉之下。彻尔尼沉重的身体总算离开了我。 
  “我们是来还那些戏服的。这不是您的指示吗?”彻尔尼一面撩拭眼里的灰尘。一面回答。看样子。他也是脸部先着地,“我们抱着衣服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您和莫札特夫人从马车上下来” 
  “我想事情如果就此风平浪静。似乎有些美中不足。所以在旁边偷看了一会儿。” 
  石造的宅邸并未因火灾而倒塌,但风声在漫天飞烟中咆哮。听起来好像垂死的挣扎。 
  “那地下室有什么东西闵?” 
  我边咳嗽边回答:“这是男人的秘密。” 
  火焰挤出的怒呼声在耳边回荡,我想起在地下室中化为灰烬的老管家。 
  “为了守密。人接二连三的死去……” 
  “对了。刚才的曲子是什么?” 
  “嗯?” 
  “您用小提琴拉的那个吵死人的曲子” 
  “那是《费加罗婚礼》的序曲” 
  “什么嘛。怎么把莫札特的曲子拉成那样?” 
  “你有什么不满吗?” 
  “看来我选的师傅有问题。” 
  我站起来。抓住彻尔尼的肩膀:“卡尔,我看我们还是换工作算了。” 
  “做什么呢?” 
  “我们师徒组成拍打,去说相声吧。” 
  彻尔尼脸上的表情。真是笔墨难以形容。 
  赛莲扶起康丝坦彩问前走,虽然努力压抑。仍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很好。我当你们的经纪人。” 
  赤脚踏在草地上。感觉格外的冷。烧伤加上擦伤。身体很不舒服,我摇摇晃晃的前进,脑海中想着我们师徒拍档上台说相声的模样,并且开始考虑届时该穿什么衣服。 
终曲 

  一八O九年底。格鲁克·尼可拉斯·范·尼森与康丝坦彩·莫札特结为夫妇,移居哥本哈根。 
  就在同年七月,拿破仑下令逮捕长期与他对立的梵蒂冈教皇庇护七世,将他软禁于枫丹白露。直到一八一四年一月才释放出来。 
  一八一○年四月二日。拿破仑·波拿巴与玛丽·路易丝在维也纳举行成婚大典。但拿破仑并末亲自出席,引起维也纳市民的不安及反感。 
  一八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贝多芬发表了最后一首钢琴协奏曲,第五号c大调钢琴协奏曲,由约翰·史坦纳担任钢琴独奏,在莱比锡得基凡剧院演出,结果非常成功。 
  同样的曲目,次年二月十五日在维也纳的肯特纳城门剧院演出。由彻尔尼担任演奏,但却末获好评。 
  约翰·艾曼纽·席卡奈达虽然离开救济院,却末获准回到维也纳河畔剧院。他尝试在约瑟夫城建立新的剧院。但是功败垂成。一八一二年,他因壮志未酬,发狂而死。享年六十一岁。 
  一八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贝多芬在瑞多登厅举行的慈善音乐会中,发表他以歌德的诗谱成的合唱曲《平静的海与丰富的旅程》。女高音赛莲·菲理斯也参与这场盛会。然而,贝多芬终其一生,始终没有机会看到真正的海。 
  一八二○年,相关人士决定将约瑟夫·海顿移葬至艾森史塔特的贝尔格教会,在把他的遗骸从芬多诗多玛公墓挖起时,发现他的头盖骨早已消失不见。 
  后来发现。艾斯特哈基伯爵家的书记罗森包姆,和典狱长彼得两人,一直以避免遭人冒渎之名,保管着海顿的头盖骨。 
  该头盖骨一八九五年经维也纳乐友协会博物馆收藏,一九五四年归葬于贝尔格教会,回归遗骸本体。 
  一八二三午。安东尼奥·萨利耶里精神耗损日深,一度自杀未遂。被关入救济院。据说他在院中亲口坦承自己杀了莫札特,成为传遍全维也纳的流言。 
  当时贝多芬几乎与所有人谈话都要靠笔谈。在他的谈话笔记本中,可以看到他会和许多访客谈起这伴事。 
  “萨利耶里意图切喉自尽,但并末成功。——儿童与愚味者不打狂语。萨利耶里的良心告白绝对是真的。我愿意赌一百比一。 
  ——莫札特的死状就是萨利耶里告白的最佳证据。” 
  一八二三年三月J·席克 
  “萨利耶里的身体状况每下愈况。他真的疯了,他不停的说莫札特是他毒死的,他必须负全贡。他这洋说是在忏悔,所以事情应该不假。看来凡事都有报应。也是真实不伪的。” 
  一八二四年一月安东·辛德勒 
  “现在外面都在说,莫札特是萨利耶里杀死的。” 
  一八二五年三月卡尔·范·贝多芬 
  一八二五年五月七日,萨利耶里在众人的非难与同情中谢世,同月十日,葬于玛斯来思多夫。享年七十四岁。 
  一八二四年五月七日,肯特纳城门剧院首演贝多芬的第九号交响曲《合唱》。贝多芬指定在第三乐章中要以降E的法国号来吹奏B大调。给法国号出了个大难题,不过。这时葛罗皙斯基是否在乐团中。后人不得而知。有关文献均无法找到任何有关他的记载。 
  一八二六年三月二十四日,尼森在哥本哈根急病而死,享年六十五岁。 
  一八二七年,就在春风乱舞的三月二十六日,贝多芬蒙主宠召,结束了他的一生。一直低估自己年龄的贝多芬。死亡时不知道自己的岁数。不过根据纪录,他的年龄应该是五十六岁又三个月。 
  死后第二天,他的遗体被解剖。头盖骨亦被割下。葬礼于二十九日,在亚瑟街的圣三一教堂中举行。因为维也纳前来悼念的群众满坑满谷,使安放他灵柩的四头马车。和尾随其后的两百辆马车动弹不得。 
  贝多芬的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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