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京办主任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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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iv-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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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破天机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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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阴。我特别不喜欢阴天,每逢阴天,我就像得了抑郁症一样,今天一大早,太阳就没睡醒,一直躲在乌云后面,我草草地吃了两根油条,独自开车去北京医院接杜志忠和他老婆。十多天前,他突然打电话求我,让我帮忙在北京找一位善于治疗抑郁症的好大夫,抑郁症是病,但是是个新生事物,好像得找心理医生,但据说北京城合格的心理医生与名副其实的中医一样稀少,都不会超过梁山好汉的总数。我问杜志忠,好好的怎么就抑郁了?他苦笑着说:“不是我,是我老婆,由于工作压力大,整夜整夜的失眠,老怀疑别人在背后议论她,最近整天说活着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到处藏安眠药,我真担心她出事,能通,我求过省驻京办主任薪泽金,这家伙开口就让我找你,说这事只有你能办,我也是没办法,只好麻烦老弟了。”听杜志忠说的诚恳、可怜,我一口答应了。费了一番周折,在北京医院联系上一位留德的心理学博士,据说是位弗洛伊德流派的门徒。帮人帮到底,杜志忠老婆抑郁了,一定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他说他找过薪泽金,我估计未必,当然窗户纸没必要捅开,因此我亲自开车去机场接杜志忠,想不到他女儿也一起陪着来了,杜志忠的女儿在省电视台当记者,长得娇媚可人。我安排他老婆和医生见了面,医生让他老婆写出自己的感受,结果她在纸上画了几十个黑洞,医生认为他老婆的病很严重,不仅缺去甲肾上腺素,还缺多巴胺和血清素,其实一旦缺少其中一种化学成分,人就会得抑郁症。医生给开了许多洋药,让杜志忠放一放手头的工作,陪老婆出去旅游。杜志忠听了哭笑不得,工作怎么可能放一放呢?医生见杜志忠为难,干脆让住院治疗,这一住就是十几天。今天该出院了,我去医院接他们时,杜志忠和他女儿早就办完了出院手续,一家三口上了我的车,我见他老婆情绪略有好转,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是见到我总算点了点头。将这一家三口送上飞机,回来的路上,阴沉沉的天露出了点亮光,很有点放晴的味道,我如释重负地开着车,心里有一种美滋滋的感觉。我每次帮了别人都有这种感觉。我求的那位留德医生说,“抑郁症可能是个一次性事件”,我一直不太理解这句话,想不到傍晚,薪泽金告诉我一个意想不到的事件,他说杜志忠携妻带女从北京回东州,刚下飞机就在东州机场被省纪委双规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薪泽金是不是开玩笑,薪泽金大声说,这种事敢开玩笑吗?我将信将疑地问,为什么?他说,杜志忠的举报信太多了,连林白书记都做了批示。我一听连林白书记都做了批示了,就知道杜志忠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我给肖鸿林当秘书时就认识杜志忠,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处长,听薪泽金说,杜志忠和赵长征的秘书在省委党校培训时是同学,经赵长征秘书引见认识了赵省长,并深得赵省长的赏识,一手提拔到省交通厅厅长的岗位。杜志忠走上厅长岗位后,似乎政声还不错,怎么好端端就被双规了呢?如果杜志忠真腐败了,会不会刮着赵长征呢?亦或林白就是冲赵长征去的?政治斗争一向是云诡波谲,杜志忠被双规怕是大有文章。物理学上有“惯性定律”,政治学上当然也有“力”的概念;物理学上的“力”是运动在大小或方向上起变化的原因,政治学上的“力”是权势在大小或方向上起变化的原因。杜志忠被双规会不会影响清江官场上“力”的平衡,眼下看到的还只是“幻象”,要想做到洞若观火,就要按弗兰西斯·培根说的做,这就是“我们既不应该象蜘蛛,从自己肚里抽丝结网,也不可像蚂蚁单只采集,而必须像蜜蜂一样,又采集又整理。”在官场上,论搜集信息,谁也不是驻京办主任的个儿。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我从来就没相信过这句话,因为在官场上,权势就是力量,当了驻京办主任后,我发现“信息”就是力量。

星期日。晴空万里。这几天一直忙“东州农民工风采展”,夏书记任东州市市长时就高度重视农民工问题,就任东州市委书记后,更是把培养农民工、关心农民工、推销农民工摆到了市委、市政府重要议事日程。长期以来,东州农民工用自己吃苦耐劳、诚实守信、乐于奉献、奋发进取的精神,赢得广泛赞誉。正值全国“两会”之机,夏书记认为,在两会代表、委员中,有各界精英、各方神仙,不乏有实业、有权力、有信息的能人,此时搞“东州农民工风采展”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融为一体。为了造势,也是为了利用省委书记的人际优势,夏闻天特意请林白参加开幕式,林白也不负众望,还请来一位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参加。今天上午十点,北京农业展览馆里掌声雷动,锣鼓喧天,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省委书记林白为开幕式剪彩,市委书记夏闻天致开幕词并宣布风采展开幕。按理说,往年全国两会期间,是“跑部钱进”的最佳时期,各地驻京办“闻风而动”,各展绝活,北京西城区三里河周边的宾馆、酒店全部爆满,“跑项目”的地方官员一个个讳莫如深,各打各的小九九。今年只有东州驻京办按夏书记的指示,不仅没凑热闹“跑部钱进”,而且利用两会群英荟萃之机,大张旗鼓地向社会各界“推销”东州农民工,此举不仅受到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充分肯定,更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当天就与几十家驻京企业签订了劳务合同。林白对东州的做法高度赞誉,不仅饶有兴趣地观看了综合展区、县市展区,而且在技能展区被农民工现场技能展示深深吸引住了,连连称赞东州驻京办为东州农民工做了一件大好事,堪称东州农民工兄弟的“贴心办”。晚上夏闻天在北京花园中餐厅包房宴请林白,我和薪泽金坐陪。席间,夏闻天有意无意地问:“林书记,杜志忠一案一晃过去大半年了,怎么迟迟没有结论?”自从杜志忠被双规后,谣言四起,有议论称,杜志忠是被人诬陷了;也有议论称,杜志忠虽然违纪违法问题严重,但有赵长征撑腰,很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有议论称,杜志忠是清江省党政一把手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这些议论不可能不引起夏闻天的担心,作为省委常委,最担心的就是班子团结问题,因此他看似有意无意地一问,实际是一种善意的提醒。林白淡然一笑说:“闻天,你的担心我理解,但我们党与腐败不共戴天,绝不会因为有上级领导赏识,就置党纪国法于不顾网开一面,任人唯亲。加上杜志忠,省交通厅连续倒了三任厅长,发人深省啊!不错,杜志忠是长征同志一手提拔的,之所以在两任厅长倒掉后,赵长征很高调安排杜志忠任交通厅厅长,就是希望他能不辜负组织对他的期望,在省交通厅筑起一道反腐倡廉的铜墙铁壁,想不到他还是步了前两任的后尘。怪不得哲学家霍布士说,‘水在自由时,必然流下山岗’,绝对的权力就是绝对的自由啊。眼下各地市领导的中心工作,一是市政建设,二是修路架桥,这两项都是出政绩的事,拿修路来说,全省十八个中心城市迟早都要通高速公路,但是谁先通,谁后通,就关系到各地市领导的政绩了。所以,这些地市的书记、市长都来拜访交通厅长,争取项目。我听说,杜志忠下到各地市,都是书记、市长亲自接待,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杜志忠上任不久,就将老婆从高速公路管理局调任一家工程建设公司任董事长,专门从交通厅承揽工程业务,然后转包、分包,从中渔利。”夏闻天插嘴说:“林书记,这两年杜志忠可是全省廉政模范啊,在去年的全省廉政工作会议上,刘光大在会上还夸他下基层返回时,每次都要打开汽车后备箱检查一下,拒绝捎带任何礼品。杜志忠也在大会上发言,‘要让廉政建设,在清江省的所有公路上,向四面八方不停地延伸,不停地飞驰……’”还没等夏闻天说完,薪泽金扑哧一笑说:“夏书记,你也不想一想,能放在后备箱里的礼品,会是什么值钱东西?送他一条钻石项链,他会放进后备箱里吗?”杜志忠是我送上飞机后,一下飞机就被双规了,因此,杜志忠一案一直牵动着我的心,好几次在梦中都梦见自己和杜志忠一起被双规了,怪不得笛卡尔认为,“梦这东西好像画家,带给我们实际事物的写照”,他还认为“难保没有一个既神通广大又狡猾欺诈的恶魔,用尽它的技巧聪明来蒙骗我。假使真有这样的恶魔,说不定我所见的一切事物不过是错觉,恶魔就是利用这种错觉当作陷阱,来骗取我的信任。”毫无疑问,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这么个恶魔,只是有人不经意地将恶魔的瓶盖打开了,有人还没有发现那个装恶魔的瓶子。好在我看过《一千零一夜》,深知那个恶魔的瓶子碰不得,其实我也打开过瓶盖,并像渔夫一样放出了恶魔,只不过,我又及时将恶魔骗回到瓶子里,并且紧紧盖上了瓶盖。

星期三。多云。自从在黑水河上拦了一道大坝搞发电以来,东州市政府甚至清江省政府不得不采取多种举措,来应对黑水河库区潜在的地质灾害。从历史到现实,地质灾害几乎与黑水河库区所在地如影随形。仅一九八二年以来,库区已经发生滑坡、崩塌、泥石流多达七十多处,规模最大的四十余处,共致死四百余人,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黑水河蓄水后,由于干流水位每年在汛期和枯水期都有大幅度涨落,水位急剧上升或下降,很容易导致一些老的崩塌滑坡体复发,会软化土石,抬升坡脚,并增加坡体负重,从而诱发滑坡的发生。特别是两岸居民迁徙到更高海拔地区之后,一些古滑坡带可能会重新复活,新的滑坡也可能会被引发。黑水河库区有的地质条件复杂程度世界罕见,数千年来人类活动所造成的破坏可观,加上前期研究大多围绕着大坝本身的安全而进行,库区地质灾害对周边居民以及环境的影响,仍然有着太多的未知数。特别是位于滑坡体中心地段的万寿县,其中心地段上建有二十万平方米的房屋,常住人口有五千多,流动人口高达三五万人,一旦滑进黑水河,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梁市长作为黑水河库区东州地质灾害防治指挥部总指挥,年年都要进京化缘,申请地质灾害防治资金。今天的防治资金迟迟没有划拨到位,梁市长心急如焚,他几次进京拜见国部长,国部长都让再等等。弄得梁市长如坠 五里雾中,就连我这个“跑部钱进”的高手,也没把准国部长的脉。为了稳妥起见,此次进京拜见国部长,梁市长带上了民营企业家王祥瑞。这几年王祥瑞可是东州城内众口腾喧的人物,他经营的永盛集团生意做的是顺风顺水,与王祥瑞在京城砸大钱、送大礼,大规模、全方位地交结京城大员们有直接关系,王祥瑞原本是皇县农民,开矿起家,被贾宝玉称为“禄蠹”的须眉浊物肯降尊舒贵跟一个满口方言土得掉渣的乡巴佬称兄道弟,就因为他有大把大把的钞票。都说驻京办是中国肌体上的毒瘤,其实与京城太子党们、公主们、夫人们到七大姑八大姨乃至秘书司机们扯上关系的,何止驻京办主任?说句实在话,驻京办主任不过是跑龙套的。梁市长是在北京花园中餐厅宴请国部长的,为了讨国部长的欢心,我特意让北京花园总经理朱明丽高薪聘请了一个专门善做国部长家乡菜的厨子,国部长的家乡在上海农村,我通过他家的保姆打听到,国部长爱吃母亲做的上海名小吃“熏蛋”,由于母亲去世多年,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熏蛋”了。因为“熏蛋”这个曾经的上海名小吃早就在上海大部分的老饭店中销声匿迹了。为了学习老上海菜,我们请的这位厨师曾经遍访过上海老饭店退休的老厨师长,学习了一百多道真正的老上海名菜,其中就包括国部长爱吃的“熏蛋”。这道菜一上桌,国部长眼圈就有些湿润,我估计这道菜引起了国部长的思母之情,梁市长示意国部长品尝,国部长像品钻石似的将蛋放入口中,闭着眼咀嚼起来,我借机尝了一口,蛋入口中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鱼子酱迸射出的酱汁和嫩嫩的蛋黄交相在口中流转,可谓是回味无穷。这时国部长放下筷子颇为感慨地说:“梁市长,自从家母过世后,十几年没有吃过‘熏蛋‘了,这道菜一下子把我带回了家乡啊。”王祥瑞满脸堆笑地插话说:“国部长,听口气你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乡了。”国部长显得有些惭愧地说:“是啊,是啊,官做到省部级,也不曾为家乡做过什么贡献,无颜见江东父老啊!”王祥瑞不失时机地说:“国部长,咱为家乡把贡献做了,不就有颜见江东父老了吗。”王祥瑞特意用了一个“咱”字,一下子拉近了与国部长之间的距离。国部长长叹了一声说:“对啊,为家乡做贡献需要钱啊。”王祥瑞豪爽地说:“国部长,为家乡做贡献是做公益,可以捐款呀,有什么可愁的。”国部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佯装为难地说:“村里找过我,要修一座烈士陵园,只是数目太大啊。”王祥瑞慷慨地说:“国部长,一座烈士陵园能用多少钱,只要您说个数,这笔钱我捐了。”国部长欣慰地拍了拍王祥瑞的肩膀对梁市长说:“老梁,企业家要是都像王老板这样心怀天下就好喽。王老板,这座烈士陵园要一百多万,既然你这么慷慨,我代表家乡父老及烈士家属敬你一杯!”王祥瑞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干了杯中酒,我不失时机地问:“国部长,能为我们讲一讲烈士的英雄事迹吗?”国部长深沉地叹了口气说:“这就要从解放前说起了,当时我父亲和我母亲都是我党的地下工作者,以假夫妻的名义一起潜伏在国民党要害部门,长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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