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京办主任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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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iv-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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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自己别因为“贪”而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也是你能在“肖贾大案”中仅湿了湿鞋底的根本原因。如今“肖贾大案”已经尘埃落定很久了,你好像很长时间不去恭王府了吧?去,大概也只是摸一摸康熙皇帝的福字碑,看得出来,你脑子里始终也没有摆脱掉集“富贵”于一身的梦想,借用贾宝玉见了秦钟的你心里话劝劝你,“绫锦纱罗,也不过裹了我这枯株朽木;羊羔美酒,也不过填了我这粪窟泥沟。‘富贵’二字,真真把人荼毒了。”你不一向认为驻京办主任集“富贵”于一身吗?却不觉得这“富贵”二字,“真真把人荼毒了”?初到北京时,你就梦想成为大蜘蛛了,尽管“侯门深似海”,但是你身上很有点刘姥姥勇闻荣国府的本事,刘姥姥是沾点亲就往上靠,你是不沾亲也要往上靠;刘姥姥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靠菩萨的保佑,有些机会,也未可知”;你是事在人为,不靠菩萨保佑,而是直接送菩萨;刘姥姥姥相信“瘦的骆驼比马大”,“凭她怎样,你老拔一根寒毛比我们的腿还壮呢”;你相信当官不打送礼的,送人家什么珍贵的礼物,与人家手中“合理恩惠权”相比都是汗毛,要用汗毛换腰,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准腰眼,然后用汗毛扎。应该说,你已经成了捅腰眼的高手,怕是京城有的部长让你捅得“腰间盘突出”了吧?你所谓的“天罗地网”就是用捅腰眼的汗毛织就的吧?难怪罗小梅劝你再去恭王府,你背后仿佛燃烧着一堆火,面前仿佛是一座墙,或许你耳畔还听到了南北九宫之调,那些眼前晃荡的影子是不是打扮成了生旦净末丑的装扮?果如此,你不是在游恭王府,而是患了梦游症,误入了“太虚幻境”。这罗小梅哪儿是什么薛宝钗,简直就是警幻仙姑,她先是引你试云雨情,你险些因此误入歧途,她也只能叹“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也只好引你入迷津,一切自悟罢了。你引的《基督山伯爵》中二十七号老囚徒的那段话,是这本书中最精彩的段子,你能被这位老者的话吸引住,说明你觉得自己在驻京办的经历其传奇性可与爱德蒙的经历相媲美,只是两者性质截然不同,爱德蒙是向邪恶复仇,你是在向腐败谄媚,如果你果真有一天动笔写《驻京办史》或《驻京办哲学》,怕是要到驻京办苟延残喘之时,到那时,你先请个“张太医”,像给秦可卿号脉一样,“论病细穷源”,然后再动笔,因为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然最有资格做“张太医”的莫过于写过《驻京办主任》的人。

再说,肖鸿林和贾朝轩死了这么久了,你心里还像闹鬼似的,这不是风姐点戏——《还魂》吗?两个人生前明争暗斗,互骂“知人知面不知心”,像凤姐对付贾瑞一样,将对方视为禽兽,无不暗下决心,“几时叫他死在我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如此半斤对八两,常言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两个人互下死手,只能两败俱死了!腐败大多是由窝里斗暴露的,你见有几起腐败案是靠正常监督途径揭露的?“政治”一词永远与“斗争”一词连在一起,不“斗争”就不叫“政治”了。说来说去,一是肖鸿林小肚鸡肠,没有政治家的胸怀,不过是个拉大旗做虎皮的小男人;二是贾朝轩焦大心理作怪,在一把手面前不守二把手的规矩,肖鸿林当然要照着凤姐在车上对贾蓉说的做,“还不早些打发了没王法的东西!留在家里,岂不是害!”肖鸿林也不过是过高地估计了自己,贾朝轩想打发就能打发的?便像凤姐捉弄贾瑞一样开始反击,肖鸿林更是老道,经常托梦送给贾朝轩一面“风月宝鉴”,其实两人都应该用背面照一照,虽然都是骷髅,或许真能治病。然而贾朝轩偏偏经不住诱惑,非看正面,可不就一命呜呼了!可是临死偏要抓个垫背的,当然是肖鸿林最合适,结果,两个人都被阎王爷派来的小鬼拿铁锁套住,拉了就走。想不到下了地狱也不消停,还在争你长我短,只是这两个人在地狱里说什么,你丁能通为什么听得那么清楚?是不是心里也有鬼,才像萨满师一样能通灵?你既然认为哲学是一种洞见,可曾从“肖贾大案”中洞见了“盛筵必散”的俗语,别看如今的驻京办仍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不过是假象,还是秦可卿临死前托梦给王熙凤说的好,“‘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川’”,“‘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所能常保的?”这些话决不是危言耸听,早晚有一天,驻京办会应了秦可卿对凤姐的临别赠语:“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需寻各自门”,既然这个结果是迟早的事,何不早做谋划,“亦可以常运保全了”,省得像肖鸿林、贾朝轩“痴迷的枉送了性命。”你说正义的本质是虚构,那也就是说非正义的本质是真实,看来你笃信柏拉图,相信灵魂是眼睛,这么说你应该将真实看得很清楚,可曾想过正义与非正义经过一番较量后,“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想不到你会在罗小梅的矿上看《心灵庄园》,这罗小梅还真是个“狐媚子”,只是不知道你在《心灵庄园》里是否找到了罗小梅的原型,谅你也对不上号。因为像罗小梅这样的“狐媚子”,能将矿山变成“黛山”,能将矿洞变成“林子洞”,当然也能将自己由“狐媚子”变成“耗子精”。正因为如此,你才让人担心,因为“小耗子们回报:‘各处打听了,惟有山下庙里米最多。’”这庙里是指什么?不就是庙堂吗!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有云,“居庙堂之高则优其民”,而“老耗子”们心中只有“米”,没有“民”。“老耗子”们是什么?不言自明吧。在《心灵庄园》这部长篇小说中,讲述了“老耗子”们遣“小耗子”们到庙里偷米的全过程,一些人看了不对号入座才怪呢!为什么?做贼心虚啊!自从这部长篇小说出版以后,京城大大小小的驻京办就成了政治俱乐部,议论的话题无不是对号入座。正如北静王邀请贾宝玉到他的府邸里面做客:“小王不才,却多蒙海上众名士凡至都者,未有不另垂青目,是以寒第高人颇聚,令郎常去谈会谈会,则学问可以日进矣。”从这篇日记可以看出,你是没少到读“寒第”参加“海上众名士”的聚会,这种聚会怕是不像“北静王”不怕“官俗国体所缚”,而是像小耗子偷米一样蝇营狗苟吧?那位酒后吐真言的副市长像不像一只“老耗子”,好在那位在驻京办扬言玩板砖的副秘书长,你骂了一句他脑袋进水了,这说明你与他们不是一路人,这种人不仅仅是脑袋进水了,而且是水都沤臭了,用贾宝玉的话讲叫“浊臭逼人”,都是些名副其实的“禄囊”。你不觉得自己“跑部钱进”时就像是被“老耗子”差遣的一只小耗子,去庙堂偷米?当然你已经练就了一身本领,你派金冉冉去刘凤云家当保姆这件事,与小耗子摇身一变,竟变成一个标致的美人有什么区别?只是你要小心,那些对号入座的人“哪一个是好缠的?错一点儿他们就笑话打趣,偏一点儿他们就指桑骂槐的抱怨,‘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了油瓶不扶’,都是全挂子的本事。”北京城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观园,但大观园是贾政的,不是你的,你看看贾政身边那些奴颜卑膝的清客,你混在这些人中,胸中还能有大丘壑吗?千万不要用“仰望星空”几个字夸奖人,因为仰望星空也看不见几颗星星了,人们心目中的繁星似锦,早就被灯红酒绿遮蔽了,还是你说得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是何谓朱?何谓墨?怕是没有几个人能辨别得清了。这从“肖贾大案”移交K省检察院异地办案这件事就足以说明这一点。难道你忘了吗?K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那个看上去一身正气、英俊潇洒的专案组组长,当时办案时是何等正义凛然,找你谈话时,你是不是像卡夫卡《审判》中的K一样,没罪也觉得自己像个罪人?就想配合组织搞清自己的问题,即使没问题,也要找出问题,否则就觉得对不起组织。找你谈话时,你是不是情不自禁地审视了自己的一生?“连最小的细节也不放过”,不光你如此,当时哪个被告见了这位化身正义的反贪局局长不像得了瘟疫一样。这位大义凛然的反贪局局长在办完“肖贾大案”后荣立一等功,就在各大媒体盛赞这位“反腐英雄”之际,他却因贪污受贿、持巨资向K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买官而东窗事发了,一时间舆论哗然。这件事太让人目瞪口呆了,能通,你曾说,鱼只有躲在水里最安全,如今你又躲在了大理石里,难道躲在石头里就能躲开灯红酒绿吗?要知道《石头记》就是《红楼梦》,石头也是大观园,就不怕游园惊梦?

3

你接到何振东的电话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王端端和何振东是怎么勾搭上的?还不是你通过她妹妹王庄庄给何振东拉的皮条,这次王端端领着美女制片人艾姬见你,你又一推六二五将艾姬推给了何振东,无形中又做了一回皮条客,何振东如果知道是你将小艾推到他怀里的,暗中是不是还得感激你?怪不得人称你是官场不倒翁呢,举手投足间就让何副市长欢了一次心,官场上这把无形剑让你舞得真是如影随形。贾政率众清客在大观园题匾对时,有清客提到“泻玉”二字,此二字来自于欧阳公的《醉翁亭记》,“泻于两峰之间”,你是“机上心来”,为何振东“泻火”呀!“旧诗云:‘红杏梢头挂酒旗’”,东州官场谁不知道,何振东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东州电视台著名主持人苏红袖就是他的“首席情妇”,要不是他日后东窗事发,八百万东州人加在一起的智慧也想不刭,何振东竟然运用攻读MBA时学到的现代企业管理知识在情妇中选出CEO来管理情妇队伍,人们都听过有首席科学家、首席经济学家,有谁听说过“首席情妇”?如果世界有此类“大奖”,何振东一定独占鳌头!你说政治家个个都是艺术家,简直是在亵渎艺术,你是不是将从政之人都视为艺术家了?别看你整天混迹于古玩商、收藏家之中,没少与古玩字画打交道,你不过是为附庸风雅的政客们寻找腐败的另一条途径,难道你忘了,“肖贾大案”爆发后,东州市一位公安局副局长也随着东窗事发了,光古玩字画从他家就拉走七八卡车,办案人员称,都可以开一个博物馆了,你觉得这样的人懂艺术吗?如果这也叫懂艺术,那么贪婪岂不成了艺术创作的灵感?王熙凤曾在馒头庵对老尼静虚说:“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听听像不像何振东说的话?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眼下很多专家最值得怀疑了,为什么网络上称这些人为“砖家”?还不是因为造假!有两则短信很深刻,还是你发过来的:“早晨掀开黑心棉的被子,用致癌的牙膏刷牙,喝杯过了期的碘超标的还掺了三聚氰胺的牛奶,吃根柴油炸的洗衣粉油条,外加一个苏丹红咸蛋。中午,在餐厅点一盘用地沟油炒的避孕药煨的黄鳝,加一碟敌敌畏喷过的白菜,盛两碗陈化粮煮的米饭,晚上蒸一盘瘦肉精养大的死猪肉做的腊肉,沾上点毛发勾兑的毒酱油,夹两片大粪水浸泡的臭豆腐,还有用福尔马林泡过的凉拌海蜇皮,抓两个添加了漂白粉和吊白块的大馒头,还喝上两杯富含甲醛的茅台,再看看中国足球,这就是一个中国人彪悍的一天!”怪不得连一只蚊子进城都抱怨:“食品安全太成问题了,上哪儿能吃到放心奶啊!”原来它刚才见到一个小姐双乳高挺,遂一头扎人猛咬,发现嘴里都是硅胶。这不是开玩笑,黑色幽默也并不可笑,因为这无疑是一种绞刑架下的幽默。殊不知“把真事作假,把假事做真”已经成了一些官员升迁的秘诀。袁锡藩任东州市副市长时,不是也常说,“不懂得如何说谎的人,就不懂得如何升迁”吗,记得还是你说的,你给肖鸿林当秘书期间,陪他到清江省有名的贫困县万寿县调研,当时肖鸿林还只是市长助理,袁锡藩是万寿县县委书记,在全县乡以上干部大会上,他慷慨激昂地号召大家以焦裕禄为榜样,真抓实干,说到动情处眼睛里闪着泪花,发誓为了万寿县早日脱贫致富,愿意累死在万寿县。结果晚上在县宾馆宴请时,就求肖鸿林想办法给他换个地方,声称这个县太穷了,他笑着送给肖鸿林一块尊皇手表,你当时觉得他脸上笑出来的皱纹里都藏着谎言。你说袁锡藩、何振东之流并不是天生的无赖,却由于不幸而不得不成为无赖,当然这不幸是指腐败了,是指历史特别长、影响特别广、根子特别深、生命力特别旺盛的官本位文化,但是这并不是他们成为“无赖”的理由。说到官本位文化,《红楼梦》中人人都生活在其中,但有一位泼皮虽也生在其中却颇有义侠之名,他就是“醉金刚倪二”,在第二十四回中,倪二一出场就带着几分无赖相:“这倪二是个泼皮,专放重利债,在赌场吃饭,专爱喝酒打架。此时正从欠钱人家索债归来,已在醉乡,不料贾芸碰了他,就要动的。”就是这样一个“无赖”,脂砚斋却将倪二与冯子英、柳湘莲和蒋玉函并称“红楼四侠”。连倪二这种生长在官本位文化中的人,都“尚侠义”,如今像袁锡藩、何振东这些受过公仆教育的人,怎么就连个泼皮倪二都不如了呢?怎么就和曹雪芹笔下那些为官作宰的须眉浊物一个样了呢?你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和金冉冉的对话就说明了这一点。不过你最后的结论是“嗜欲”,不仅并不高明,而且还有开脱之嫌。你自嘲自己像一条拴在车后面的狗,透出你对官本位的无奈。好在你身边不缺红颜知己,金冉冉不是一般的红颜知己,你把金冉冉比作薛宝钗、林黛玉、史湘云都不准确,其实金冉冉很像敢爱敢恨的小红,这么说你可能不认同,以为把你比成了被高鹗荼毒歪曲的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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