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手忙脚乱跑到怔怔站住发呆的朝廷使者不远处将没有动弹脸色发白的老族长身前,将其护在其中,有些慌乱颤抖着音喊道:“族长!族长!”
老族长却是一脸痛苦的木然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嘴角的鲜血猩红无比,深深地刺激着众人的骨子里头的戾气,洛候扶着老族长的肩膀红着眼等着不远处的朝廷使者凄厉喝道:“老东西,我洛候迟早有一天让你血债血偿!我要你生不如死!记住,是生不如死!”
朝廷使者眼光犀利盯着落洛候冷笑一声道:“嘿,我等着,少年,不过我就怕你过了今天就没有今天了。因为,你现在就要死了!”
右手手掌虚空握指成爪,火红色的璀璨圆球暗亮交替浮现在掌心中,道道光芒令人窒息。
中指一弹,火红圆球穿透漫天雪花,直逼洛候。
面对普通后天武者还有极大胜算的洛候面对先天强者只能是死路一条,民间盛传再强大的后天武者面对先天武者,都是一条看得见摸不着的死胡同,里头漆黑一片,只有被挨打的份。
不是后天武者太弱,只怪先天强者有着致命的杀招——先天真气。
后天内劲如没有开光研磨的兵器,只有经过千锤百炼量变引质变才化成梦寐以求的先天真气。
洛候的兰花指再女人再婀娜多姿再诱人也挡不住一招看似轻轻的中指一弹。
虚空一指,雪花尽碎。
向来在嘴上花功夫多过实质修炼的洛候面对这轻描淡写的一招浑身乏力,虚脱感油然而生,不过身为刀子嘴的他自然不会屈服在朝廷使者的淫威胯下,拖住老族长佝偻的身躯大骂道:“老贼,三十年后爷又是一条好汉,灭了一个爷还有千千万万个爷,三十年后爷一泡尿就把你淹死,记得照镜子你那狗样!”
趁那那一指没有到来的缝隙间,洛候看了从小穿着一条裤裆长大的伙伴,低声喃喃道:“兄弟们,来世再做兄弟。洛阳,我的好兄弟,我先走一步了,记得每年以后给我啥点钱,有个美人儿不介意的话介绍介绍,地下冷,挺寂寞的。”
再见!
身处半空的洛阳见一别多年当年匆匆一别的猴子嘴上功夫依旧厉害,会心一笑,见洛候嘴中的朝廷使者虚空弹指射出一个沙包大的火红光球,脸色当即冷若冰霜,冷哼一声,依法炮制,天空中虚指一弹,漂浮的雪花碎末径直飞去。
雪花连丝,碎末成线!
一寸雪花剑。
洛阳双手拖住漫天的雪花,深吸一口气,双手虚空猛然一震,雪花疯狂炸开滚动,低声传音道:“猴子,你不会有事的。”
呼~~~
雪花齐飞。
洛候陡然瞪圆了眼睛,浑然不顾那射过来的犀利光球,眸子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雪花满天的虚空。
“洛阳?”
朝廷使者见那个臭小子竟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心下骇然的他哪里顾得上下前后东西南北中,心神一动,那离弦的光球在他的操控下愈加急速,尽在咫尺之间,朝廷使者嘴角翘起,冷笑道:“小子,你找死,可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我只用了七分的力道而已。”
呼~~~
雪花剑奔驰而来!
朝廷使者脸色大变,眼睛陡然变得凌厉暗骂道:“该死!这位先生果然是他们的人。”
一个小小的洛家庄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难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他娘的踩到狗屎了也不会这么背啊。
朝廷使者一时间欲哭无泪。
噗嗤~~~
雪花剑全胜,通体雪白只掉了点皮屑,那被雪花剑穿心而过的璀璨光球被绞的激励破碎,如玻璃瓶一般发出咔嚓不堪重负的声音,彻底没了个踪影。雪花剑却是乘胜追击,顺势划破长空。
七分力道,灭杀一个后天武者只是抬手挥掌间的事,绰绰有余。朝廷使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那位令他忌惮的立场不明心有余悸的陌生人,试探一下又何妨,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只是一个诱饵罢了,不足为虑。
面对那凌厉笔直穿过漫天雪花形成的白花花帘幕的雪花剑,朝廷使者头皮发麻不敢大意,自己的七分力道只是让对方的雪花剑掉了一点皮毛,熟知对方用了多少力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住性命要紧。
一个人对付不了他,大不了自己跑到伏魔大阵寻求庇护一下总可以吧?心想如此双脚一个利索顺势躲到一旁,堪堪躲过了一击,心中暗呼庆幸。
雪花剑砰然炸开。
先天真气依附在雪花剑上的化作丝丝剑气荡向四面八方,朝廷使者躲过了大头,依旧被细小的剑气扫中,强忍着小腹上万虫撕咬的疼痛,两条小腿儿有些痉挛的站着,脸色狰狞地抬头看向那雪花帘幕的深处,那里隐约间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光是身上散发的气息就令其胆战心惊,颤声道:“这到底是谁?”
不过,不需要他思前想后愁眉苦脸绞尽脑汁思索很久,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的洛候激动地身体发颤,颤声道:“洛阳!是洛阳!洛阳回来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
惊起了洛家庄每个人的心脏,也同样刺激了朝廷使者,人的名树的影,连自家主子都对这洛阳耿耿于怀可见这洛阳在主子心中的分量可不小,有些吓傻道:“主子不是说洛阳在乌城?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可是提前了好些天途中不知道累死了多少头游廊骏马才赶到这里,他怎么会……”
朝廷使者的道心乱了!
他乱,比他还要激动的洛天原本凌厉煞气浓郁的眼神猛然一缩,血红的瞳孔终于恢复了一丝光明,心下大乱,不过其中是怀疑和惊颤成分居多。
世上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未知,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洛阳消失匿迹这么多年,原本黑色浓郁血气方刚身处壮年的洛天头上由王芳亲手制作的木簪别起的黑色头发其中已经夹杂些银发,心中对自家的孩子思念不曾减淡,平坦的木桌上永远摆放着洛阳小时候就一直用的碗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心里头期盼某一天孩子能够回来,碗筷一直留着。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苦苦煎熬的十年。
平民的一生有几个十年?这一个十年,洛阳没有一丁点儿消息,派人出去打听一整天能比得过三家人马的封死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洛家庄还不是那一根草就压死的瘦骆驼。
乔装打扮,混进戒备森严的莫家,当任人驱使的马车夫,当任劳任怨的女婢,忍辱负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没有一个人能够从别人的口中得出一点有价值的消息,所听所看都是些破芝麻的小事。
每况日下,洛天进屋子看到那平整的饭桌上摆放的碗筷心都揪成一团,茶不思饭不想,妻子王芳更是每日以泪洗脸脸色憔悴令人担忧。身处壮年那漆黑的青丝浮现几根银色发丝,那双眸子暗淡非常。
见洛候那一脸傻傻愣愣表情心存死志的洛天心中巨浪翻涌,迫不及待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雪花帘幕,似乎要穿透一般,他关心的,是那雪花滚滚的圆球中间是不是他翘首以盼苦苦等了十年的孩子。
奈何,那双虎目终究瞅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心中那越来越颤动的心脏似乎明明暗示着什么,不甘的看着虚空喃喃自语道:“阳儿,真的是阳儿?”
遥相呼应一般,那种血脉相连即便相隔天涯海角都有着一定联系的洛阳清晰看到父亲那焦急欲要确认的眼神忍不住发酸,这十年所有的遭遇都在此刻烟消云散,这一切只要活着见到父亲,一切都值了,深吸一口气激动传音道:“父亲,是我,还请父亲等上稍许,孩儿为您解决他们。”
得到肯定回答的洛天心中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大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父亲等你!”
这一刻,足足十年来最为开心的一次,底气也前所未有的足。虽然十年不见自己的孩儿,不过心里的那种信任从未变过。
杀气布满整个眸子的洛阳看着地面上那些侍卫,冷漠道:“以我洛阳之名,赐予你们……死亡!”
“封!”
话语刚落,那滚滚的雪花彷如漫天灰尘炸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侍卫依附……
千里冰封!
那地上,多了许许多多的人形雕像!
俗称,人雕!
第三十一章 生死一线间
一念卷起千堆雪,一剑冰封百人雕。
先天金丹强者之威势不可挡,这可不是那些乌龟王八之气所能拥有的,这倒也怪朝廷使者没志气或者说是胆子倍儿小了,这般气势他冲上去和拿起鸡蛋砸自己的脚有何区别?
找死罢了。
不知道冲上去的人是否有关公面前丢宝刀?张飞面前摆弄胡子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呸!
“咔嚓~~~”
令人寒毛直竖瑟瑟发抖的咔嚓之声不时响起,洛候那眼珠子瞪得滚圆看向四周欲要冲上来打打杀杀的侍卫冰雕心中那股寒意直冲头顶儿,似乎脑袋被开了瓢在冰天雪地里凉飕飕的直打颤。
一挥手就是几百甲?
我滴娘,我辛辛苦苦捏一朵莲花印也只能丢死两个人,梅开二度已经是含有运气成分,一花三雕那是踩了狗屎运在作祟。
人比人得丢,货比货得扔。
看了那奇形怪状的人形冰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这些老大不小该娶媳妇生子的问题青年还在堆雪人玩过家家,不知道知道内情的朝廷使者如果知道别人这么想,不知道会不会从冰雕里蹦出来骂娘?
这就是弹丸之地,羽扇纶巾谈笑间轻轻一撸就会灰飞烟灭的小家庄?
娘,你生我的时候爹被驴踢了还是被门缝夹了?
朝廷使者见那一束束冰冷的雪花朝他涌来浑身一股无力感遍布全身,连跑去伏魔大阵寻求庇护的勇气也提不起来,一个樵夫已经将带来的大半人马杀的起劲,又逼得六位实力称霸一方的先天强者布出伏魔大阵方能困住,此刻也只有他腾出手来欲要大杀四方解解心中的戾气,这倒好,戾气还没有发泄,倒是惹来了一个杀神。
眨眼间自个就成了一座如梦似幻的冰雕,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那一股股冰冷的寒气毫无顾忌的从体表往体内渗透,将体内的生机完全冻结,比后天强者更胜一筹的生机在寒气之下寸寸冻结,那颗砰砰心跳愈来愈慢,自己都如此,更不要说其他连先天门槛都没有摸到的侍卫了。
此刻估计早已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雪人了吧?
朝廷使者仅有的念头都在思绪后悔身上,就凭自己的本事,闯出去也只是当靶子的份,还不如在里头多活一会,早死不如赖活着,也没见谁说早死早超生之后就真的会如此?毕竟前去探索的人还没有回来说不是?
前方是什么,无人知晓。
透过有许多晶莹剔透却是寒气逼人的冰层,朝廷使者那被牢牢困住的身躯也不由一震,那视线朦胧的前方,不是从天而降手段诡谲至极的人又是谁?那修长的模糊身影却是比寒气更加冰冷直冲入他的脑海炸开了花儿,翻江倒海一般,哆嗦喃喃自语道:“洛,洛,洛阳。”
没想到那些滑不溜秋的的臭小子竟然说中了,真是乌鸦嘴,这年头怕见到谁好死不死偏偏很是赶巧的碰到见到,自己这头老鼠仗着身后的主子见谁都敢咬上一口,不过也怕沾的自己一嘴毛,比这更倒霉的,就是碰上应硬渣子的猫儿,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死的节奏。
眼睛微眯着只见那人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随手一挥,那道道渗透进入体内的寒气怦然炸开,血管爆裂,整个人眼前一黑咋呼一下晕死了过去,这一黑,就是刀板上鱼肉任由刀俎宰割了。
生死由天不由命。
被泪花儿侵占整个眼眶的洛天不由揉了揉那双湿润的虎眸子,一身是血早已看不出原来衣料颜色煞气凌然的他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发抖,丰厚的嘴唇都在哆嗦似乎不知所措,看着眼前那道修长早已没有稚气的身影,心里都有些哽咽,明知眼前这位青年站在面前自身的血脉都在滚烫的洛天还是试探性的问道:“阳,阳,阳儿?”
眼眸中别无他物,眼角的泪花儿滴溜打转滚将从脸庞滑落的青年嘴角都有些颤抖,望着十年如一日每天心里有着无尽思念的高大身影,银发多了些,眼角的皱纹多了几道。千言万语在一躬,洛阳那修长的身躯噗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道:“爹,是我,是我,是我。”
连续三个“是我”,洛阳心中的思念漫天炸开。
男儿膝下有黄金?是不错,不跪天地不跪富贵不跪长生,这一生只跪父母不比黄金贵重?
爹娘几斤几两,黄金又是几斤几两,在心里头掂量掂量就知道了。
洛阳不是那游戏人间的戏子那般无义,也不是深处卖身不卖艺的青楼妓女无情下床只认钱不认人,挣扎在生死一线间他更加珍惜那个弹丸之地,不大,不豪华,偶有波澜却不是满城风雨,温暖温馨。
洛阳话语刚落,已经按捺不住的洛天嚎啕大哭一声,虎躯踉跄跪在洛阳的身前将洛阳整个人拉到自己的怀里,一双满是泪花儿的虎目深深闭上,那没地方跑的泪珠系数滑落,浑身是血的洛天却是不问不顾此刻自己是否失态,只是双手用力的拍拍洛阳的肩膀,激动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洛阳会心一笑,唯恐打扰到将自己紧紧包住的父亲,轻嗯一声,轻声道:“爹,我回来了,孩儿回来了,孩儿不孝,让您两等了这么多年……”
洛天不怕死,否则也不会乔装打扮忍辱负重混进城主府莫家小心翼翼打听洛阳的消息,不惜生死,只求知晓洛阳一星半点的消息。也不怕英雄迟暮,人生在世哪有青春入驻与世长存,在底层挣扎为的只是不白活这一世白走这一遭。他怕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不起他的妻子,对不起黄泉路上的爹娘。怕的,是没有人在他坟茔前洒酒烧纸,说说暖心的话。
好在,洛阳回来了,不晚,也不早。
再晚些,估摸只能看到碎肢残骸的他了。
两人都经历过大风大浪,洛天虽然没有洛阳在落日山脉深处一走就是六年的壮举,不过活了这么多年的他自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