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经历过大风大浪,洛天虽然没有洛阳在落日山脉深处一走就是六年的壮举,不过活了这么多年的他自然知道此刻不是嘘寒问暖的时候,站起身不着痕迹的擦拭眼角将依旧跪在地上的洛阳拉起,欣慰道:“阳儿,你长大了。”
洛阳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比他还要矮上半个头的父亲,眼前的银发和远处的雪花相差无几,这十年,时时刻刻念叨的父亲也过得不容易啊。这十年,也不知道他们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相思之苦。
思念是一种病,再过几年也许他们就病入膏肓了。
思念就如附骨之疽,时不时的缠绕着。
擦拭去眼角泪花的洛阳却是有些苦涩道:“爹,你的头发也白了许多。”
满是鲜血的双手此刻尽显狰狞,洛天却是露出了十年难得一见舒心的笑容,大笑道:“阳儿,你长大了,爹也会有老的一天,爹的身子还硬朗,还能撑上一些时日,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回来的,哈哈,这不,你这就回来了,一点都不晚,一点都不晚呐,只要你能回来,什么时候都不晚。”
此刻不是什么抒情倾诉的时机,被他掀起方园一里的冰花彻底冰封了那些爪牙,主要人物是那个重伤老族长在冰块中挣扎了片刻的老头?只是用神识微微一扫的洛阳就知道此地不远处竟然有些诡谲多端,看了旁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见他们见鬼一般看着自己打趣道:“怎么,我脸上有花儿,你们不认识我了?猴子,是谁尿急解不开裤头尿湿裤子?小志,是谁上树掏鸟蛋被鸟追逐从树上掉下屁股瓣儿差点裂成两半?小伟,是谁……”
还没等洛阳把话说完,站在一旁整整打量着洛阳的洛候脚下用力一蹬朝洛阳一个野牛之势直冲而来,脸上的激动之色无法掩饰也不需要掩饰,大笑道:“洛阳,这一别就是七年,他娘的我可想死你了,兄弟抱一个。”
看着比他矮上一个头的洛候兴冲冲的直冲而来,无奈一笑的洛阳伸出双手向前拍拍,将洛候止步在他身前,打趣道:“猴子,这么多年不见,你也就皮肤变白了些。”
两个大老爷们稀罕啥,都这么大了还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传出去还有哪个姑娘家家敢托人上门提前,估计那破旧不堪的门槛都无人问津,不当成是断背山已经是极限,下嫁谈都没地谈。
一叶知秋。
像是被踩住了狗尾巴的洛候一下子跳了起来,起初有些扭捏,不过眼睛打转旋即变了的脸得意道:“这些年经常在阴凉的地练功,自然而然皮肤就比他们白了些,不过就哥这卖相可是很吃香的,外面那些美人儿可是经常在我面前晃悠呢,不过哥哥我瞧不上眼,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至今守身如玉……”
在一旁不甘寂寞实在忍受不了洛候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胡乱说一通,当即打断一脸不屑道:“切,就你这熊样,能有一个看上你的你就躲在家里偷着乐吧,守身如玉?掏出你胯下小鸟哥几个验验?”
被当场不留情面的揭穿,洛候没有一点尴尬之色,还以颜色道:“我掏出来怕你们自愧不如,就你们三寸上的小蚯蚓也敢在我面前把脸色?来来来,我们两到一个地方比划比划,就你这尿尿脚都发虚的家伙胯下之鸟几斤几两我不知道?”
脸色憋的通红却深知嘴上功夫不是洛候对手的洛志怒视眉宇间满是得意之色的洛候,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啧啧赞叹道:“你的兰花指好好看。”
被彻底踩到尾巴的洛候瞬间跳起,大声骂道:“滚你娘的犊子,哥那是威名赫赫的莲花手印!”
深表赞同的洛志破天荒的点了点头赞同道:“嗯嗯,不错,是威名赫赫的兰花指,只你一人会,我等深感羡慕,却是没有那缘分。”
彻底跳脚的洛候狠狠地刮了装疯卖傻的洛志一眼,冷哼一声不予理会,娘的,嘴上的功夫看来还得多加练练,这些家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把我的绝技也偷了去。
向来帮忙打圆场的洛阳笑了笑,也没有劝走到由洛明扶着的老族长身前,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伸手往鼻子探了探,眉头紧锁,却是不说话。
洛明心下一沉,忍不住道:“洛阳,我爷爷……”
欲言又止。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扶着奄奄一息的老族长,洛明自然感受到这位慈祥守护者整个洛家庄几十年的爷爷体温愈发冰冷,凹陷的双眼仅仅闭着,却是没有了呼吸。
微微叹了口气的洛阳喃喃自语道:“只能唯有一试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
洛阳的手上出现了一枚价值连城的丹药,想也没想往老族长的嘴里塞了进去,此刻唯一的方法只有那被传的玄之又玄的轮回珠一试。
成败在此一举。
生死一线间。
第三十二章 心魔心魔
一眼望去的冰天雪地,却是杀机此起彼伏。
耗掉了一颗价值连城可以耗掉一个小门小派几百年的累存的财富才能与归元宗角逐的轮回丹,洛阳没有丝毫心疼之意,轮回丹固然重要,据说是出自高高在上却是消失了几百年的丹药大师青玄子之手,在洛阳眼中也只是外物罢了。
就如同富家阀门说穷的只剩下钱了,洛阳也不会高看一份,他没有富得流油,可身家却是十足让人觊觎眼馋,单单一颗有起死回生之效的轮回丹,足以让人疯狂不惜耗掉性命来抢夺。
不过,家大业大的归元宗明摆在那里也少有人敢想,敢冲上去都身首异处悬吊在城门示众,这样一颗让美人儿投怀送抱的丹药洛阳却是眼睛不带眨一下就给喂了进去。
生死一线间。
是生是死,就看那位失踪几百年就连天珠老者都仰慕的青玄子所炼制的丹药是否果真如世人说的那般神奇了。
轮回,敲得是鬼门关!
叩开的是鬼门关那般缝隙。
这是与天地夺造化,说是逆天改命也不为过,这逆天的丹药,注定遭劫,所以也就那么几颗罢了,这是青玄子的收官之作,被市井乡民传也因为这丹药青玄子损失了一百年的阳寿,早已乘鹤归西。
造就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轮回丹,却是救不了自己,这因果,世人有几人说得清?也只是一些老头粗茶淡饭后暗自叹息造孽罢了。
喂完丹药的洛阳将老族长交给洛明,转头看向那块已经结成了坚硬棱镜多端的冰块,随手一挥,那冰块倏忽化成了冰凉的水花渗透进地下,不知生死的朝廷使者身子僵硬直直躺倒地上。
洛阳上前打量了一眼,反手一掌朝虚空拍了下去,五根指头清晰可见的印在朝廷使者的老脸上,这一巴掌将他给打醒了,嘴角溢出了有点黑色的血迹,赫然还冒着缕缕青烟。
寒气渗透进了骨子里头。
腰间玄冥剑不在悬挂的洛阳脚踩没有了雪花野菜枯萎的大地一步向前,身后的影子彗星拖尾一般,洛候再眨一次眼皮,就见洛阳一脚踩在朝廷使者的脸上,旋即一个侧踢,差点没有将头颅,身体如沙袋倒挂金钩在空中打了个旋转,准确无误的落在洛候等人叫跟前,只听到豁然转身煞气凌然的洛阳道:“猴子,此人就交给你实现诺言了,先别弄死他。”
先前激动不顾大伤风情跑上去给洛阳一个熊抱没有成功的洛候听到洛阳这句话,机灵的眼眸闪过一缕激动,应道:“得咧,瞧我的。”
此处站着躺着的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族人,洛候也没有费劲这是否有伤大雅一个屁股蹲大咧咧的坐在朝廷使者身上,不过刚一坐下一股没有由来的冷意让他打了个冷战,没办法,这主身上的冰霜没有完全融化,头顶还冒着袅袅的青烟,让人误认为是祖宗显灵冒青烟,吓得洛候一个利索站了起来。
听到身后有人窃笑,洛候有些坐不住,娘的,这老头都这怂样了还能把老子咋的?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心下一发狠,一脚如大象轰然踩踏,印在了朝廷使者的腹上,这一踩,也将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朝廷使者给拉了回来,吐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液,体内的寒气少了些许,睁开眼睛却是看到之前那个大放厥词的臭小子那臭气熏天的脚丫子印在眼前。
刚苏醒过来的朝廷使者差点气被过去,狠狠地瞪了一眼洛候,咬牙切齿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你很好。”
由洛阳这杆定海神针在,被瞪了一眼的洛候立马回瞪了一眼,脚下踩的也加了些许力气,看着之前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老头儿在自己脚下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自个,得意道:“老头,你那是啥眼神?咋的,想杀了我?来来来,起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我让你三招,免得别人说我为老不尊,我可是一个很有爱的人呐。”
见脾气骨子挺倔的老头还是没有哼声,洛候脚下再一次使出大象奔腾冲撞踩踏之力,出奶劲的往死来踩,愤愤道:“老头,你这茅坑里的石头真是又臭又硬,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没记住?我替你想,你老子我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头颅摘下来当尿壶使!”
……
没有哼声躺在地上的朝廷使者再一次喷出廉价的血花,溅的满脸皆是,嘴角却是含有若有若无的笑意,洛候见这鸟人没有中计依旧一声不吭,浑身仅有的力气全都使在脚上,脸色狰狞碎碎念道:“我让你有骨气,我踩死你这贱骨头,问候你全家祖宗十八代,敢灭我洛家庄,先过老子这关,来来来,老子让你先打上几拳,我皱一下眉头我就和你一下是个鳖孙。”
似乎得了失心疯的洛候没有留一点情面,虽然他八面玲珑,只要触碰他心底的那根弦,就像个疯子疯狗一般到处乱咬狂吠。
洛阳一步到跟前,止住了发疯一般的洛候,丢给他一颗丹药,俯视着朝廷使者冷笑道:“有点骨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身后的主子是谁,能够让弹丸之地的三家人马不计后果不惜代价与一位先天金丹巅峰强者死磕,除了京城那位和我有仇的主子还有谁,真以为这乌坦皇朝是你们一手遮天?你早点出发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不是我中途出了点事,我让你们片甲不留!”
朝廷使者瞳孔微微一缩,心下有些惊悚,身为死士,头颅都是悬在胯间走马生活,岂会怕洛候那不痛不痒的侮辱,皇子麾下的死士都是从万个孤苦幼童中厮杀强者生弱者死心狠者生懦弱者淘汰的挑选出来,哪一个不是浴血奋战?
死,是死士最好的归宿。
死士不怕死,却是怕自己闷不哼声脑海的念头就被别人洞悉的淋漓尽致,就差他老娘有没有守寡,这等手段想想都让他不寒而栗,噤若寒蝉。
这种逆天的手法少见,可不代表眼前这个身材修长脸色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的青年不会?既然他能知道自己偷偷摸摸只有几个心腹知道的过来磨灭洛家庄的事都被他洞悉,保不准其他事情也被他知晓。
任由你日夜奔波几千里跑死不知道多少头优良的马匹,为了完成殿下交代的事路途只能吃着自带的干粮马不停蹄的赶路,却被人守株待兔,深知三殿下为人的他知道就算他回去也活不成,杀人灭口都是正常不过的事。
洛阳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留了一个后背在朝廷使者面前,他却是连拿起兵器的勇气都没有,估计稍一有动作身体还没有动弹就已身首异处雪花喷洒长空,死灰着脸低下头不再看眼前魔一般一剑摧毁它信心的男子,却是听到了一句令他头皮都发麻的话,“我让你活着,是让你好好欣赏你花费许诺的大代价换来的盟友是如何死的。”
洛阳一手撑天,大喝道:“起!”
一手撑天。
手动撼乾坤。
掉落一地的雪花絮和那些人形冰雕尽数悬空浮起,方圆十里之地刹那间成了真空地带,漫天浮起的晶莹冰凉刺骨的雪花中多了洛阳体内的特有的煞气,方圆十里地的雪花随风飘荡到了洛阳头顶的上空,除了人后洛阳护住的洛家庄族人,洛阳正前方一个巨大的弧形大阵赫然出现,周边的天地灵气肆虐的拉扯依旧止不住外泄。
伏魔大阵,出现了瑕疵。
心念一动,这等骇然的景象在洛候等人的注视下蓦然形成了一柄杀气凌然的剑,遥望深处却看不见顶端,朝廷使者有感心中打了个冷战仰头观望,却是见到那个魔神一声大喝:“斩!”
那肆虐的狂风骤然刮起,令他不得眯起眼睛,下意识往与他许下好处的许多劲才说动那当地三家诸侯所结成了伏魔大阵看去,只见可以容纳五十余人的大阵被那柄白花花的大雪剑剑锋破开。
结阵六人被洛阳这手撼乾坤的一记打乱,身形抛飞滚到一边,只有那两个莫严两家的太上长老凭借底子身后硬是抗下了这一击,不过也被震退踉跄才怔怔稳住身形。
莫名强悍的一记,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伏魔阵,应声而破。
大雪剑被六人抗下余威消散,盘膝而坐浑身有些狼狈血迹斑斑的樵夫露出身形,眉头深蹙似乎痛苦不已,并没有因为洛阳这一剑苏醒过来。其余六人心下骇然眼睛急忙瞥向那个六人全力没有丝毫保留的袭杀却是依旧不死守护如同乌龟壳的魔头没有睁开眼睛,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才看向施展大雪剑的主人。
这一瞧,没把胆瞧没了,倒是把心给震住了。
这主不是被他们联手追杀反追杀后来在许多人包围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七年的洛阳又是何人?
七年不见,一剑之威如此强横!
三个一家之主外加两个老怪物也只是堪堪打成了一个平手,虽然是措不及防的情况下不过也足够他们心下对此人的惊艳了。
城府深沉的莫家家主与洛阳只有一面之缘的莫昊只是瞧着这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儿子被洛阳干净利落废了的严武即便过了七年心中对洛阳的煞气依旧没有消停,咬牙切齿道:“洛阳!”
洛阳只是瞅了一眼,没有答话。
没有得到洛阳的回应,严武心中的火气彻底点燃,之前就碰到那个身子硬骨头贱的性子臭的樵夫让他有力使不出有劲没地方发,结阵偷袭也被一一硬抗了下来却是没有伤着丝毫,正对应了牙尖嘴利的洛候那句‘我就是站在那里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