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子江湖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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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银子江湖梦-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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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们走吧。”

转身的瞬间,动作干净利落,连带着他的外衫也在空中翩然起舞。叶琛的手停在空中,最后缓缓地收了回来,跟上了她的步伐。

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的步伐很轻,却很坚定。她湣鹣胪赋沽耸裁矗钟兄质裁炊疾幌肴タ悸堑钠>敫校焓殖断录缟系耐庖拢槐咦咭槐咔崆岬莼垢R惰〕聊沤恿斯矗胨凳裁矗词裁炊妓挡怀觥�

他有种莫名的恐慌,好像她会就这样走出他的视线,明明是那样纤细柔弱的人,却湣鹩涤胁豢勺璧驳牧α俊�

他最终迟疑着叫了她的名字,短短两个字,却像费了好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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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琛在篱笆外站了很久,下意识地看了眼手里的外衣,然后缓缓地凑到鼻端,着了魔似的深吸一口气。

那是一股淡淡的梨花香,让他看到了梨花盛开的神医谷里,那个素净地笑着的黛衣女子。他从未告诉过她,纵然梨花开遍,繁盛似海,都不及她的一个笑容来得惊艳。

可是,在今后漫长的人生里,他也注定了不能告诉她。

他们背负着不同的重担,承载着不同的希望,命运的沟壑注定了他们只能这样静静地站在彼此身旁,哪怕咫尺之遥,也只是匆匆路人。

他久久地立在那儿,直到发丝都被霜露浸湿,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木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吱的一声响,然后是脚踩在泥土上闷闷的声音。他躺在床上,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窗外的月色皎洁明亮,照进室内却是一地惨白。

陆梨进屋后叫了几声宁欢,没听到回答,屋内也是一片漆黑。她摸索着进了屋,好不容易才擦亮火石点起油灯,寂静的屋子里哪有宁欢的影子?

她叹口气,琢磨着宁欢准是一个人呆在这儿闲不住,跑出去玩了。

她合衣靠在枕头上,没一会儿竟沉沉睡去。

是在半夜时被窗外吹进来的冷风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叫了声:“阿欢,怎么不关窗啊……”

没有回音。

她猛地坐起身来,提高嗓音又叫了两声,依旧是寂静的长夜。

她有些慌了,宁欢贪玩归贪玩,绝不会深更半夜不归家,难道……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她惊惶地穿好鞋子朝院外跑去,正准备到叶琛的屋里去叫醒他时,之前的画面却又忽地浮上心头,她倏地定在原地。

她不能再这么依赖他了……

这样下去,她会完蛋的。

可是,难道要她这么晚了孤身一人跑出去找阿欢吗?

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却在犹豫之时忽然听见左侧的林子里传来轻微的声响,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谁?”

没动静了。

她惊疑不定地朝院外望去,一手扶着院门,一手紧紧地拽着衣角,掌心有点微微的汗意,将衣角都染得有些潮湿。

这样静止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她微微松了口气,安慰自己也许是飞鸟发出的声响。正准备关上院门时,忽然听见林里传来衣袂破风的声音,这次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就在她一抬头的功夫,从林中飞来的人影已然掠到了她面前,在她张口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同时迅速捂住了她的嘴,于是她的呼救声化作沉闷的低音被他堵在了喉咙里。

劫持她的人不是映臻,是个面容有些苍白却异常阴厉的年轻男子,那神出鬼没的行踪和悄无声息的身手都显示出他武功绝顶。此刻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捂住她的嘴,正欲朝外奔去,岂料砰地一声,隔壁院里的木门猛地被人踢开,一个只着里衣的男子似一把利剑穿破夜空,只一个飞身就跃到了他面前,堵住了出去的路。

叶琛的动作快得叫人眼花,提气、越墙、拔剑、攻击,所有的动作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却行云流水地展开来。

陆梨呜呜地出着声,却因嘴被堵住而说不出话来。

“别动!”那个挟持陆梨的男子沉声喝道,尖利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他阴测测地一笑,眼神诡异地开口,“阁主大人,若是你不介意我扭断她的喉咙,尽可放心大胆地上来取我的命。”

叶琛手一顿,长剑立时停止在半空。

扭断喉咙……此人、此人是漠北封喉客?那个传闻中动作狠毒利落,转眼间就可以扭断喉咙并且一丝鲜血也不流的肖哭?

这个人不是只在漠北一带出没吗?曾经一日之内杀尽漠北一家赌坊里的所有人,只因输了钱心情烦躁,为江湖人所不齿,因此只在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混迹,如何会到了这里?

也只是片刻,他就想通了事情的始末。

他没有想到,晴风为了除掉他,登上阁主之位,竟会如此狠毒,连这等阴险毒辣之人也结交……

此刻肖哭挟制着陆梨,神情可怖地看着他,惨白的脸上闪耀着活人所没有的色彩,叫人心底发寒。

叶琛不敢动。

“放了她,郁晴风要你来是除掉我,与旁人没有任何干系。”他神情戒备地看着肖哭。

肖哭哈哈笑起来,刺耳的声音在寂静长夜里显得格外耍嫒缤奚话闫嗬鳎案笾鞔笕耍闾煺媪耍阋晕粝壬岜康揭依匆欢砸桓愕ゴ蚨蓝罚磕遣皇翘Ь傩つ沉耍俊�

郁晴风此番要他前来活捉陆梨,是要完成映臻未完成的任务,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务必要她受个要死不死的重伤。如此一来,知夏恐怕一时半会儿就好不起来了。

郁晴风不需要任何人死,因为若是知夏死了,叶琛就会立马回去找他算账;若是陆梨死了,知夏也就好不了,那叶琛仍会回到见风阁;当然,他是很想叶琛死的,但是这个选择弊病更大,因为第一,若是叶琛死了,江湖中人首要怀疑的人就是即将登上阁主之位的他,第二,叶琛要是这么容易被杀掉,那他也不必筹划这么多年了……

所以综上所述,最好的办法就是陆梨重伤,挟制所有的人。

“你以为你带着她就能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了?”叶琛冷静犀利地问道,言下之意,你太自信了一点。

韦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若是带着陆梨一路疾行,挟持个人又要投鼠忌器,必定会惨败在叶琛手下,于是立马做出决定。一声粗嘎的怪笑之后,他迅速在陆梨肩头抓出一个血窟窿。他既然能断喉在一瞬间,手头功夫自然十分了得。

陆梨“啊”地一声尖叫起来,被他重重地推到叶琛怀里,然后眼看着韦绝疾速朝篱笆外跃去。叶琛接住了陆梨,她的肩头汩汩流血,五个指窟窿鲜血淋漓,格外可怕,他来不及去追韦绝,只能勉强稳住心神立马点了陆梨肩头的几个穴道,抱着她步伐都有些紊乱地飞快进了屋。

她不能有事!

☆、21第二十一章。血渍满木屋修

叶琛的手在发抖,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看陆梨的伤势,由于抱着她腾不开手,木门是被他一脚踹开的。陆梨鲜少见到他这般惊惧慌张的模样,连那木门也被他无心之下的力道给弄得摇摇欲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咬着唇忍住肩上的剧痛抬起手覆在他抱着自己的手臂上,朝他艰难地笑了笑,只是这样稍微牵动嘴角,都让她觉得疲惫不堪,湣鹑砩舷碌牧ζ荚谒孀派丝诖ν饷暗南恃殂榱魇А�

叶琛看她面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滚落,却还这样安抚地朝他笑着,只觉心都揪在了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床上,眼里的惊慌像是汹涌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我要怎么做……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明显的颤抖,眉宇间湣鸩刈乓话训丁�

陆梨喘着气,气若游丝地说:“柜子里的包袱,里面、里面有我从谷里带来的金创药……”

不等他说完,叶琛就迅速走到柜子前舀出了包袱平铺在桌上,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颜色各不相同。不等他回头询问,陆梨就接着说:“青色瓶子那个。”

他立马舀起那只瓶子回到床边,“直接敷上去?”

陆梨迟疑了一下,默然点头。

叶琛没有犹豫,她的伤势太过严重,容不得半分耽搁。他解开她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将左肩的衣衫褪到了锁骨处,只见她白皙润泽的肌肤上赫赫然出现了五个血洞,血肉模糊,皮肉翻裂,那景象十分可怖。

察觉到陆梨闭上的双眼微微颤动着,他有些下不了手,“很痛?”

陆梨张了张嘴,却最终沉默地摇摇头。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而颤抖了,疼痛,亦或是在他面前袒露身体?

叶琛受过的伤不计其数,知道金创药洒在伤口处是怎样一种剧痛,他的手颤抖得比陆梨还厉害,最后仍是咬牙将青瓶里的白色粉末倾倒在了她的伤口上。粉末迅速融化在了温润的血液中,陆梨脸色蓦然苍白,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觉得有火在烧,从她的肩头一直蔓延开来,最后好像抵达了心脏。那种灼热的感觉烧得她全身上下都在痛,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她几乎分不清这是皮肉在燃烧还是有人在一刀一刀割下她的肌肤。

叶琛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着,自心底传来一股由衷的恨意,叫他恨不得冲回见风阁把郁晴风碎尸万段!他竟然……他竟然这样伤害陆梨!他简直想不顾一切掏出那个人的心,看一看究竟是什么颜色!

陆梨死死地咬着唇,之前还粉红润泽的下唇瓣已经被她咬得血色全无。她就这样克制着自己,一声不吭地经受着这种地狱般的折磨。

叶琛觉得眼眶里有一股湿意在蔓延,他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无力地伸出手臂凑到她嘴边,苦涩地说:“不要咬自己,你咬我,咬我就好。”

陆梨没有睁眼,却依言咬住了他的小臂,她几乎快在这种疼痛里昏厥过去,却还下意识地使出最后的力气咬住他,湣鹫庋涂梢约跚嵋凰客闯R惰『叨济缓撸斡伤ё牛难莱萆踔粱屏怂募》簦幸凰啃忍鸬钠对谧炖锫涌础�

5这样的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她终于因虚脱和困倦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睡得极不安稳,眉心紧促,大汗淋漓。

1叶琛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收回的手臂上往外渗着血珠也毫不在意。他失神地看着她,心里有一种难言的痛楚。

7这是第二次了,因为他,她陷入了这样危险的境地。

z他的拳头蓦然紧握,眼里有种恨意深入骨髓,却终究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苍白的月光里一点一点散去,化作沉沉的酸涩与愧疚凝聚在眉间,宛若山头终年不化的积雪。

小第二天清晨陆梨醒来时,茫然地动了动身子,立马被肩头传来的剧痛给惊出了一声闷哼。窗边的人闻声迅速转过身来,急切地奔到她身前,“你还好吧?”

说她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勉强地朝他笑了笑,“没事。”

网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疲倦不堪的面容,紧紧抿着的嘴唇,眉宇间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力,依旧身着一袭里衣——他连去隔壁披一件外衣的功夫都没有,就这样静静地守了她一夜。

她觉得喉咙里堵得慌,想要说一点什么,却最终也只是无言地望着他,隐隐生出一丝想要抚平他眉角的念头。

她的身上搭着棉被,只有敷了药的地方露在外边,她的鞋子在她沉睡之时被轻轻地脱下,整齐地摆在床边,而他就这样穿着件单薄的衣裳经受了一夜料峭寒风……她这样想着,觉得眼眶热得厉害,好似立马就能落下水珠来。

叶琛看着她蓦然红了眼,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握住她的手,“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痛了?金创药!我帮你敷金创药!”

他转身欲走,却被陆梨反握住,于是身影一顿,停在了原地保持着背对她的礀势。

他听见她用如同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的声音对他说:“不要对我这么好……”

他默然呆立,像尊雕像一般。而她用微弱的力气握着他,执拗却又悲哀地看着他的背影。

好似沉默了很长时间,却又偏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吃力地转身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艰难地说:“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照顾你……是我应当做的。”

陆梨眼里的悲哀愈加浓重,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是么,原来是这样……”

她把脸转了过去,不再看叶琛,紧闭的双眼下蓦然产生一股湿意。

他和她,果然就是这样了。

她帮他救人,他理应保护她;她为他受了伤,他理应照顾她。没有什么花前月下,也没有什么人影成双,一切都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美好,他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在她一个人的戏折子里扮演了一次浓墨重彩的温润公子。

多讽刺……

肩上的伤还在痛,一跳一跳的,就像有人在挑拨她纤细脆弱的神经。可是这样也挺好,因为这么一来她就感觉不到心里的疼痛了。

她可以骗自己,所有的痛都来源于伤口,副作用罢了。

叶琛忽然生出一股想要逃离的冲动,他怔怔地看了她半晌,才低声说了句:“金创药快用完了,我出去给你买药。”

她没说话,好似睡着了一般。于是叶琛不再言语,细心地关好门后疾步朝集市走去。

她已受伤,郁晴风的目的达到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为难。

清晨的风在阳光的照耀下暖暖地吹在面上,他却忽然感觉不到江南的融融春意了。心里像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灌进去,叫他遍体生凉。

“师兄,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你而去,你是什么感受?”

恍惚中他又听见知夏中毒那一晚晴风在他面前说过的话,彼时那个玄衣少年唇若杏花、眉似远山,笑意吟吟间湣鸫湃伦蠲赖拇悍纾蝗绱忧靶ψ沤兴π值哪Q?烧庋篮玫娜菅障氯床刈乓豢藕荻窘普┑男模兴春抻中木�

他成功了,叫知夏中了剧毒,一点一点离他远去;叫陆梨受了伤,他还必须亲手将她推离。他这辈子已经欠了知夏太多,又怎能负了她?他这条命都是她舍身换来的,他又如何能在她饱受折磨、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对他人暗生情窦?

他垂眸疾行着,灿烂至极的阳光也照不亮他眼底的荒芜哀伤。

买药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的几天里,他都这样沉默地照顾着陆梨。陆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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