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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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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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凤生蹙眉道:“如何个不好?你细细说来。”

那大夫后退了一步,神情认真道:“夫人是积郁成疾,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加上惊魂不定,更是伤了心脉啊。”

蔡凤生脸色阴沉道:“那该如何医治才好?”

那大夫捋了捋胡须,略想了想道:“老身可以会先用金针,稳住夫人的心脉,然后再开两幅方子速速舀来服下。”

蔡凤生闻言,冷冷道:“那你还不赶紧过来医治?磨磨蹭蹭的。”

那大夫低了低头:“老身马上施针,不过还请大爷先把夫人放平身子。”

蔡凤生扶着陆婧婷躺好,然后站在床边,神情紧张地看着那大夫施针,看着那细长的金针,一点点地扎进陆婧婷的身体,眉头紧蹙。

下了几针之后,那大夫忙吩咐碎玉去熬药,碎玉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正好迎面撞到了姚夫人的身上。→文·冇·人·冇·书·冇·屋←

姚夫人被她撞得胸口一痛,待见她一脸慌张的模样,不禁气道:“这么冒冒失失地做什么?”

碎玉不欲和她多说,指了指屋里道:“夫人病得厉害,奴婢急着去熬药。还请您见谅。”说完话,她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姚夫人闻言,看了看站在屋里的蔡凤生,只见他脸色铁青,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不由心中一紧。

昨晚一听说,巧莲被大爷盛怒之下打得半死,她就知道自己这回办错事了。

☆、第一百零五章

姚夫人略微迟疑了一下,提着裙摆,缓缓步入屋内,来到蔡凤生的身边,行礼道:“给大爷请安,老身来迟了。”

蔡凤生看也不看一眼,只冷冷道:“派人舀些上好的补药来。”

姚夫人低了低头:“是,前几日有客人舀来了一颗极好的野山参,老身这就让人取来。”

蔡凤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昏迷不醒的陆婧婷,微微蹙眉。

姚夫人见他心情不悦,自是不敢多言,只得默默站在一旁,希望大夫能给出大家一个好消息。

从黄昏一直折腾到了天黑,那大夫早已经累得满头冒汗,一旁的蔡凤生也有些站不住了,转身来到靠背椅上坐下,心情十分焦急。

就在他刚刚落座没多久,那大夫神情缓和地走过来,躬身道:“夫人的脉象现已平稳无恙,只需细心调养,便可慢慢恢复。”

蔡凤生闻言,猛然起身道:“你确定她没事了吗?”

那大夫点点头:“老身行医多年,素来有一说一,只不过,老身还有几句话要叮嘱几位。夫人的身子虚弱,心思敏感,不可太过操劳,更不可再受丝毫惊吓和刺激。”

蔡凤生脸色阴沉道:“好端端的,没人会去惹她,你只管用心诊治就是,旁的无需操心。”

远处传来二更的梆响,陪侍在侧的姚夫人,小心翼翼地觑了蔡凤生一眼。“二更时分了。大爷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老身派人看顾着,准不会出错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蔡凤生冰冷冷的回绝道:“这里用不着你的人,你们都下去吧,别这里杵着,让我看着心烦。”

姚夫人面上一怔,忙挥挥手带着一并下人退了出去。

蔡凤生只留下了碎玉服侍陆婧婷,碎玉正在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陆婧婷的手和胳膊。

蔡凤生看着那一对白皙纤瘦的手臂,心中暗暗一叹。她竟是这样的瘦,湣鹚媸彼娴囟寄鼙灰徽蠓绱底咚频摹�

碎玉给陆婧婷擦好了身子,又换上了干净的亵衣,想让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蔡凤生多坐了一刻钟,见她安稳无恙,方才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只是,他的心里一直略显烦躁,本应该累得睡着的他,居然失眠了。和他一样。碎玉也是一晚上没合眼,裹着被子守在床边。几乎张着眼到天亮。

待到次日清晨,第一道曙光射进屋里时,碎玉连忙吹灭了旁边的蜡烛,上前探了探陆婧婷体温。

一切正常,也不再出冷汗了,碎玉暗松了一口气,在心中道:请老天爷保佑夫人平安无事,夫人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之后的几天里。陆婧婷一直昏迷不醒,偶尔会哭喊着说出几句不清楚的梦话,却始终未能清醒。

随著时日的过去,蔡凤生的情绪也变得愈来愈焦躁,他时常冲着下人发脾气,有时就连兢兢业业做事的李然,也要一道跟着挨骂受罚。

陆婧婷每日全靠着汤汤水水支撑着,大半个月没有进过食了。所以碎玉还要早晚给她喂食两次米汤,以免伤了她的脾胃。

临近年关,杭州城内倒是都充斥着一片喜庆的氛围,人们纷纷忙着置办年货,走亲访友,辛苦了一整年,眼下无疑是一年中最高兴的时候了。

神仙阁的生意。近来也是越发的红火,光是每天进账的银子就有上百两。姚夫人笑吟吟地和蔡凤生一一报明,却见他依旧面色阴沉。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

姚夫人合上账本,微微沉吟道:“大爷,是不是还在怪老身自作主张。”

蔡凤生闻言,不自觉的沉下脸,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事已至此,怪你又有何用?我只是生气那帮庸医不中用,看了这么久都看不好她的病。”

姚夫人道:“夫人的病,其实已无大碍,听那大夫的意思是,夫人自己不愿意清醒,心里别扭着一股劲呢。”

蔡凤生深知陆婧婷的事情瞒不住消息灵通的姚夫人,便向她实话实说,告知了陆婧婷的真实身份。

姚夫人没想到,素来行事谨慎的大爷会把这样一个女子带在身边,原想劝说着他不要留下这样的祸根子,可又见他为陆婧婷忧心焦躁的样子,不免又把话咽了回去。

主仆二人沉默相对,一时无语,正巧外面有人轻声禀报道:“大爷,后面传来了消息,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蔡凤生闻言一怔,还以为是陆婧婷醒了,忙起身赶了回去。姚夫人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跟了过去。

那大夫一见了蔡凤生,先是上前行礼请安,蔡凤生却摆摆手道:“她是不是醒了?”

那大夫微微摇头,有些欲言又止道:“夫人还是没醒,不过老身方才给她把脉的时候,察觉到一丝异样。。。”

蔡凤生眯起眸,冷冷地问:“可是有什么不对?”

那大夫一脸为难,湣鹗遣恢萌绾慰诓藕谩�

蔡凤生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急急抓住他的衣领,道:“你要没本事救人,就赶紧给我滚,少在这里吞吞吐吐地自寻死路。”

那大夫被他这么一吓唬,越发口齿不清了。“夫人的脉象。。。并无凶险,只是。。。有喜了。”

蔡凤生的脸色倏地大变,刹那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地愕然道:“你混说什么?”

那大夫见他脸色都变了,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实话实说道:“老夫今日过来给夫人诊脉,发现尺脉搏指而动,与寸脉迥然分别者,说明腹中此孕成之候也。”

姚夫人抬眼凝视著浑身发抖的大夫,轻松和善的神情已然消失无踪,取而带的是谨慎肃穆的神色:“据你推测,夫人这胎像有多久了?”

那大夫回话道:“夫人此胎多说也不过一月而已。因为,老身几天之前来时,还并未察觉出又何异象。”

姚夫人闻言,转身看向蔡凤生,小声询问道:“大爷,这孩子可是您的?”

蔡凤生的脸颊微微抽搐著,却仍然摇着头道:“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姚夫人又道:“大爷和夫人来到杭州,已有一个多月了,这孩子若不是您的,也绝不会是江家的。如果您有怀疑的话,咱们可以直接打掉这个孩子。”

蔡凤生猛然抬起头道:“不行,不能打掉。这孩子。。。。是我的。”他慢吞吞地摇头,松开了揪住大夫的手,缓缓落坐,“孩子?我和她的孩子?这简直就是一桩笑话。”

姚夫人立即松了一口气,问道:“大夫,依着夫人现在的身子,这孩子能保住吗?”

那大夫咽了口唾沫道:“以夫人现在的情形来看,想要保住怕不太容易,如果她要是能醒过来,老身倒是很把握保全这个孩子。”

姚夫人继续道:“你一定要拼尽全力保住这个孩子,绝不容有失。”

那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躬身道:“我尽力就是了。”

姚夫人看向坐在旁边默默愣神地蔡凤生,轻声劝慰道:“这孩子虽然来得意外,却也是大爷您的亲生骨肉,您也该觉得高兴才是。”

蔡凤生先是一声叹息,接着脱口而出,“你可知道她有多恨我,这个孩子她断然不会留下来。”

姚夫人秀眉紧皱:“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个孩子都是蔡家的血脉。”

蔡凤生眉头轻轻一皱,不禁想起那天自己一时糊涂的举动,竟然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纠结不清的状况,心中无限懊恼。

姚夫人见他低头不语,弯了弯嘴角道:“大爷先别想那么多了,等夫人醒了之后,我亲自劝劝她,母亲为何孩子,没有什么是不能妥协的。”

蔡凤生来到床边,凝视着陆婧婷良久,烦郁地揉着眉心,道:“我要她们母子都平安无事。”

姚夫人再次劝慰他道:“有老大人在天保佑,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出世的。”

蔡凤生幽邃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纠结,事情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原本小心谨慎的人生,因为陆婧婷的介入,湣鹨磺卸伎悸伊颂住�

***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江淮扬和马三爷在杭州城转了整整两个月,事先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忽然一下子就断了。

江淮扬在杭州城内像是乱了头的苍蝇一样,人也消瘦了不少。马三爷见状,忍不住自责道:“江大人,都是我的手下办事不利,害得您白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江淮扬如今已经学会了借酒消愁,每天晚上若是不喝上几杯,他便无法安安静静地入睡,满脑子想的全是陆婧婷的身影。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可眉眼之间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马三爷比他年长十岁,见惯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劝道:“我知道你总不愿做最坏的打算,只是世道无情,人心叵测,她也许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淮扬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抖,闭上眼睛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给找回来。”

☆、第一百零六章

腊月二十五,江云天派人给江淮扬送了一封书信,信上说皇上有意在大年初一的宫宴上进封他的官职,让他速速回京受封。

江淮扬将信纸扔到一边,看着窗外的满天繁星,心中没有半分喜悦之情。他深深地呵出一口酒气,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陆婧婷的脸。说话时,她偶尔会调皮地眨眨眼睛,然后抿起嘴角微微一笑,吃饭时,她总是能心领神会地知道他想吃哪一道菜。。。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片段交融着美好的记忆,历历在目。

江淮扬神情痛苦地闭上双眼,门外的随从,小声敲门道:“主人,您的马已经喂好了,随时可以上路。”

江淮扬稍稍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地上捡起了那封信,揣进怀里,然后收拾行李,准备上路回京。

马三爷站在客栈的门口等着他,想要送一送他道:“不论如何,日子总要过下去,大人一路平安,好好回去和家人过个年吧。”

江淮扬翻身上马,冲着他拱拱手道:“找人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马三爷回礼道:“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待到年关过去,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快马加鞭告诉你。”

“谢谢。”千言万语的感谢,终究只汇成了这一句话。

江淮扬看了看依旧热闹喧哗的街道,忽地扬起马鞭,策马消失在一片璀璨的灯火之中。

马三爷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地站了片刻,方才摇摇头道:“这世上的痴心人还真是多啊!”

身边的手下闻言,不禁凑上前去道:“三爷,江大人一时想不开。可您是明白人。蔡凤生那小子消声灭迹这么长时间,怕是早跑了,至于那位江夫人也许早就化成一缕白灰了,咱们何必还继续耗着赔银子呢。”

马三爷回身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闭上你那张乌鸦嘴!江大人如今是我的朋友了,为朋友办事讲究的是义。不是钱。”

他的手下闻言。低了低头道:“可是,三爷,眼下咱们已经没线索可找了呀?”

马三爷低吼道:“没线索就找,你又不是第一次办差事。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那手下被他这么一吼,顿时不敢再多言语了,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马三爷虽然有心帮助江淮扬寻妻。怎奈这偌大的杭州城中想要找一个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马三爷并不是容易的灰心的人,只是眼下正好有一笔买卖要谈。免不了要分分心。他手下的那帮人,时间一长,便免不了有了些想法,搜寻消息没有之前那么卖力气了,甚至还学会了躲懒。如此一来,想要查到消息,便愈发变得难上加难了。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神仙阁的蔡凤生,因为陆婧婷和她腹中的胎儿伤尽了脑筋。

蔡凤生从小没有母亲陪伴。所以性子凉薄,除了父亲蔡岚亲近之外,连对自己的亲弟弟也极为冷淡。虽然身为丞相之子,身份尊贵,但他平时向来清心寡欲,尽管身边美女如云,但他从没看重过谁,就算有看上的,来来去去也就几个偶尔侍寝的名妓,露水情缘,逢场做戏而已。

如今遇上了陆婧婷,蔡凤生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觉得为难。这个女人恨他入骨,宁愿了结自己的性命,却不愿成为他的俘虏。可如今,她的腹中有了自己的骨血,所有的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陆婧婷已经慢慢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大夫也说,只要她能醒来,自己就有把握保住她腹中的胎儿,让她们母子平安。

只是依着陆婧婷的性子,她一定不肯留下这个孩子,一旦醒过来知道真相,弄不好她会做出比自杀残忍百倍的事情。

就当蔡凤生左右为难之时,陆婧婷突然清醒了过来,昏睡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让她的神智有些混沌不清,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也不作声,只是用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床前的人,看了又看。

说实话,蔡凤生很高兴看见她苏醒的模样,柔弱温顺,原本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泛起一层微微粉红,看起来有人气多了。但是很快,陆婧婷的眼中就浮现起一抹浓浓的恨意,她别过脸,死死地咬住唇,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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