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照在张绍锋的脸上,他忽然闭上了眼睛,眼前的谢妍犹如夕阳的余晖,像剑一般地射在了自己的眼里、心里,身体有如被万剑一样狠狠地刺在了上面,血是由心里滴出来的,碰到剑尖时立马融入了剑里。。
“我给过你机会。”
寒风吹起了谢妍的发丝,她只是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任凭风把它们吹乱。
寒风也吹进了张绍锋的心里,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你太自信了,你总是相信她不会离开你,会等你的。”
这句话是朱正华说的。那天回来之后,是张绍锋告诉朱正华的,和谢妍分手了。朱正华听完后,很严肃地看着张绍锋,然后说了这句话,然后他就去洗澡了。
爱也像水管里的水,你不开水阀,别人也会去开,供水站的水,是供给全部,不是你一家。爱就像水一样,它需要流动,不然就会变成死水,然后变质,最后臭掉。
水流的声音像镰刀割稻谷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撕裂了张绍锋的心。
自信,多么可怕的自信,想到就让人害怕。张绍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自信里,多么可笑的事情。
人们经常自我鼓励的自信。
自信也像水一样,杯子里的水装满了,它就会往外溢出来。
“我在你的眼睛里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忏意。”
从谢妍那平静的声音里,张绍锋知道,她的心里也很平静。
“你甩我一耳光看看。”张绍锋忽然很想笑,“我发现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像你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那样。”
两人都不再说话,偌大的园中,看不到一个人。风又吹落了一片树叶,落在了两个人的中间,耳语般地告诉着他们,你们曾经爱过。
暮然回首,这个园子是两人爱过的证明,爱情的书在他们身上无声地打开又合上。许多的欢声,许多的笑语,都随着园子里日子的流逝而消失,直至什么都没有。
斑驳的日光轻轻地照在谢妍的脸上,还是那样的温和,那样的秀美,那样的宁静,只是张绍锋觉得还那样的陌生。
“我希望你能带我去武汉,去看大熊猫,但你拒绝了。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张绍锋的心又疼起来了,他看着谢妍那双眸子里的平静,仿佛没有云的天空,映照在张绍锋的心里。他很想跟她解释,但是他没有,因为没有必要,只是也很平静地看着谢妍。
谢妍今天也穿着自己送给她的那件红外套,只是把它穿在里面了,外面还套上了一件黑色的棉衣。
“好啊。”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的连自己都害怕,“随你了。”
谢妍的眼圈红了,大颗的眼泪滑了下来。
“好啊,从这里开始就在这里结束。”
张绍锋忽然很想抱住她,就像谢妍不开心时抱着他一样,只是,说出口的话,有如泼出去的水。
别了,那飘着落叶的日暮;别了,那手牵着手的快乐;别了,那带着落日般晕红的脸。
张绍锋回头看着写有呆呆地立在那园中,有如冬天的老树。目光对视的那一刻,谢妍的眼神里写满了忧怨,她的泪水不住地涌了出来,他知道,那是心雨;心雨,只淋着自己的爱和自己的心。张绍锋的心不可遏止地又开始疼了,疼,真的很疼。
他不再回头了,只是大步朝他想去的地方走了。想去的地方?好像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去的地方就是从前。可以吗?当然不可以。
第1卷 第十一章
“谁呀?”
“我。。”
“华子吗?”
“不是。”
门开了,朱正华站在外面。
“不是你,是谁?”
“不是华子妈,是华子妈的儿子,也就是我,华子。”
马老师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朱正华,“是华子,不是华子妈。”
“下次要注意语调,还有,你搞得像我爸在叫我妈,幸好你也是一女的。”
“那我要是一男的呢?”
“那我就不来了。我和男老师基本上没话说。”
“说吧,什么事。”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我找的女人,总是这句话。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们了?”
“你找的女人。”
“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听起来有点别扭。”
“朋友,是朋友。”朱正华忽然笑了,“但你的确是个女人。”
“我还没嫁呢。”
“嫁了就是大嫂了。”
“那我为什么是女人呢?”
“我听我们村里一位在大学旁边开奶茶店的阿姨说,现在的大学纯粹就是一婚介所。”
“大概也许是这样的吧。”
“你自己承认了啊,你知道女孩、女人和大嫂的区别吗?”
“说来听听。”
“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我想听听你的朱氏理论。”
“处女就是女孩,女人就是已经不是处女但还没结婚,大嫂就不用我说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你凭什么说我女人?”
“你站着的姿势。”
“你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而不是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喂,我是一个男人,哪有不观察女人的。”
“你还是个学生。”
“你不也是个学生。”
“我二十一了。”
“我十八。。好像刚好。”
“你真的挺能找话说。”
“你真的挺有气质。”
“你是在夸我吗?”
“但有气质的女人不漂亮。”
朱正华很欠扁地看着马老师笑,马老师则在他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老师的玩笑你也敢开。”
“我没有啊。”
“还强词夺理。”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我没把你当老师,我把你当朋友。有时还把你想象成我的女朋友。”
话一出口,朱正华赶紧闪到一边,他知道等一下又是一重下,那滋味可不好受。不知道被敲了多少次了,特别是在马老师的课上。马老师这人吧,不上课时,挺随和一人,什么玩笑什么话你都可以当着她的面说,但只要她一上课时,只要有她看不顺眼的事,翻脸比翻书还快。当然,这样的形容有点过,但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她特讨厌别人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所以她那时敲起人来,真是有点像拜过黄药师为师。
“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有男朋友吧?”
“有啊。”
“我看我是没希望了。”
“有啊,下辈子吧。”
“你笑得好可爱啊,但可爱的女人是没有内涵的。”
朱正华还是被马老师敲到了,只能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又要干嘛,很疼的。”
“谁让你乱讲话。”
“我没有啊。你等一下能不能轻一点?”
“好啊。”
“啊——幸好我不是你男朋友,不然惨了。”
“我男朋友挺幸福的呀。”
“我看他是有病,谁愿意挨你这一下,那不是找罪受?”
“这个,培养感情知道不?打是情骂是爱。”
打是情,这让朱正华忽然想到了张绍锋。他真的很为张绍锋惋惜,在他的眼里,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一直走向家庭,他们以前总是那么的幸福,虽然谢妍总在欺负张绍锋,但自己作为旁观者看到的是幸福,没有一点不和谐。他没想到他们说分就分了。
他忽然很感伤地看着马老师:“张绍锋和谢妍分手了。”
“看得出来。”马老师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朱正华,一点都没有觉得惊讶。惊讶的倒是朱正华。
“爱怕沉默,它需要详尽的表达和传递,它需要行动,但爱又不仅仅是行动。或者说是语言和感情的流露,也是行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沉默。张绍锋对谢妍太沉默了。沉默的无言,甚至沦为沉寂,这样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朱正华真的很为自己的兄弟痛心。
爱需要表达,就像耗电太快的电器,每日都得充电。重复而新鲜地描述爱意,是一种勇敢和智慧的艺术。
“马老师,要不你开导他一下吧,他这些天整个人就一霜打了的茄子。”
这个冬天似乎有冰封住什么的决心,整条街上的路灯射出的光芒都是那么的扭曲,而路上的那些红绿灯也好像死掉了一样。马路两边的人群花了好长的时间还没走完,它与守着斑马线的汽车混在了一起。马路被堵得死死的,司机们频频地按着喇叭。
汽车的鸣笛声在空气中画出板块,喧嚣已占满了整个版面。
电视里说,明天仍然是晴天,依然有那腻死的黄昏。
一想到黄昏,张绍锋的心就开始痛。
抬起头,看到了天上的星星。他开始想象。倘若这世界真的存在神仙,自己要是神仙,那就不会有爱的忧愁了。
自己在短短的几天里被压缩,冻结。几天之前自己还好好的。
天上的星星又开始眨眼睛了,你也曾这样地眨着眼,躺在我的怀里,你问我说你的眼睛有没有它们亮有没有它们大,我说你的有它们亮没有它们大,你有它们大的话,你就是一怪物了。你笑了,眼睛却是一眨一眨的。挺美的,真的,现在也觉得美,并且一直都美。
经过天桥,然后直走,接着过街,终于推开了那家餐厅的门,餐厅的门口有一站牌,站牌下面停了一辆车。整个餐厅内充满着一种看似轻松实则心虚的笑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谎言,丈夫对妻子,朋友对朋友,眯着眼睛的甚至可以看到他因为在想可以用什么样的谎言来弥补自己白天做那些事时露出那些虚伪的笑容。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张绍锋不知道究竟是那件事超过了自己所能承受之重,还是自己太过渺小,渺小到完全无法去承受它的重量。他只是很苍白地回答着朱正华的话。
“点菜吧。”
“扣肉,鱼香肉丝。”
方才由各种声音凝聚的喧哗已被那道玻璃门阻隔,周围是个白茫茫的空壳。张绍锋只是在想象,谢妍常点的两个菜。
“喝白的还是啤的?”
张绍锋的目光落在餐厅里的每一个角落,以前吃饭还要排队的餐厅,今天显得特别的安静,就他们这一桌,和谢妍一起吃饭时,她总是特别的吵,而且不让他喝酒。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角落,看着和谢妍一起吃饭的那个桌子。
“最近有一部电影,里面的台词很经典。”马老师看着木然的张绍锋说,“白酒越喝越暖,啤酒越喝越寒。你自己选择。”
“啤酒。”张绍锋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我需要寒冷,我要它直接冰住我的心,让它麻木。”
“你应该喝白酒,电影里还有一句台词,要想不被人拒绝,就得先拒绝别人。”
张绍锋的心像被扎了一下的,然后空洞地看着马老师,“你们也点菜吧。”
马老师的话,让他越来越沉重。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甩甩头,一脸的苦涩和遗憾,分手并没有分开掉他对谢妍的爱。说不清谁容纳谁,谁负载谁,张绍锋无法回答,它宛如一个不断变化大小的虚蛹,春天没到时就已经有什么从里面无可挽回地飞走了。
张绍锋只有拼命地喝酒,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他只有等自己醉了之后,自己才知道是谁的错。
那天晚上,在他的记忆中比较的模糊,只记得自己不停地吐,不停地喝,喝到了什么时候、怎么回去的都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第二天早上头仍旧十分的疼。
第1卷 第十二章
“看什么呢?美女在你面前。。”
“没什么。”朱正华扭过头看着宿洁,“她们怎么会在这里,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还看,别人都有男朋友了,再看我就要生气了。”
“你知道什么。”朱正华忽然感到很好笑,为什么女人都这样,占有欲都这么强。
“你干嘛,还想过去?”宿洁一把拉住朱正华,很生气地看着他。
宿洁一动怒就会脸红,比害羞的颜色还深一点。朱正华看着宿洁的脸,就想到每次跟她说他想她时,也会有这样的红晕,真的很让人疼惜。
“我不是想过去,我只是想让你主动牵住我的手。”
宿洁很用力地甩开朱正华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想牵你的手。”
嘴还是很硬的,但朱正华听得很明显,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看着宿洁笑了,笑得很干净,没有以前的那种邪气,“你真的很好骗。”不过,这句话没说出口,只是说了一句,“还是我主动好一点。”
正前面有一辆单车从他们面前骑过,后面的那女的手上拿着一束红色的话,脸看不太清,但表情很甜蜜,应该是骑车的送的吧。
“那是什么花?”
“红色的花。”
“我又不是色盲,我还知道你是一女的。”
“那你还是一男的,而且,还是一流氓。”
“那我就流氓给你看。来,亲一个。”
“讨厌,走开。”
“我不是一流氓吗?”
“你敢。”
“我说我不敢,你信吗?”
“不要了,这么多的人。”
“是啊,别把小朋友教坏了。”
“好像要考试了。”
“是啊。”
“你成绩是多少?我一直都想问你的。”
“第一。”
“真的吗?”
“倒着数。。”
“是吗?”宿洁很是失落地看着朱正华,“你要是能摆脱倒数第一的话,我就让你亲。”
“真的?”朱正华一脸的坏笑,“你说的。”
“我说的。”
“不许耍赖。”
“绝不耍赖。”
“你会后悔的。”
“绝不后悔。”
“好,就这么说定了。”
朱正华班上的倒数第二,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够,每到月底都会找他借钱,好像还有两百块没还,只要这次考试都交白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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