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笑笑,并不说话,漂亮的眸子饱含了柔情,盯着怀里的宝贝儿。
夜里的时候月儿姐喊我过去,的确是不想人知的事情,不然为何总是避而不谈?非得等到夜黑风高的时候约我出去……
其实我比较想睡觉嘛。
“姑娘,你能猜测到的,我从未对外说过。包括翊儿的性别,也只有我和李妈知道,云霁从来不管这事儿,所以也没问。翊儿身子不好,我不敢说,所以暗地里在偷偷寻医,你却什么都猜到了。”
“你真的不是大夫吗?”原来还是怀疑我骗她呢,唉,我一个仙者能猜透些许并不为奇。幸好我没有刻意去猜算,到时候他儿子什么症状都给我猜到了,我岂不成了神医?
“我确实不是大夫,也从不行医,但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会义不容辞。”
“谢谢……”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妥,前些日子,家里出了内贼,串通外人来盗窃云家,终是被云霁秘密处死。可自他死后,家里怪事连连,现在还出现了这么一女子,云霁之前是不会去那种风尘之地的。”月儿小声的说着,小心地四处张望,似乎怕给人听了去。
“放心,周围没有人的。”我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随意地说了一句。
“这云府确实不干净。”我老实地说,从我一进云府的大门,便感觉气息不对。莫不是招惹了鬼怪?可惜不是,这是人界的一类人所使的阴险招数。
记得当初因为好奇去过苗疆,差点儿就回不了天界,不过那是因为我触犯了人家的死祭,似乎是祖传下来的宝贝。
这月儿和她的儿子,也是被下了蛊。
“什么意思?”月儿惊恐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似的。
“你们可曾结识了苗疆人?或是去过苗疆之地?”
“没有,怀胎十月我都在家里,大门都不出。”月儿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倒是那处死的家丁,一年前去苗疆办事,据说还结识了一苗女,后来又弃了人家回到中原。”
“哦?看来这事儿有趣了。”
传闻中苗女皆是痴情之人,爱上一个人便死心塌地……莫不是那苗女听闻爱人的死讯后,找来了。那么,解铃还需系铃人啊,若他们真是中了蛊毒,也须得苗女来解。若我的猜测无误,那青楼女子应该就是那苗女。
不过,也只我随便猜猜罢了。事情是不是这样的,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细查。
壹佰肆拾陆、莫道骤变
“月儿姐,我会尽量帮你的。”我安慰地笑起来,她似乎也松了口气。
月儿是个聪明的女子,见我无意多说,便什么也不问。
我下意识地仰面看着漆黑的夜空,一轮孤月挂在天边,光芒暗淡却叫人无法忽视。看得久了,甚至觉得有些刺痛眼睛,抬起手遮挡,总找不对方位,便成了胡乱挥舞。
“泉音这是怎么了?”
“啊?我没事,没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头低下,这样应该不会刺眼了吧?
“嗯,那你早些休息。”她礼貌地叩首,我赶紧回礼,轻笑道,“月儿姐快些回屋吧,起风了。”
月儿点点头,徐徐地走开。
哎呀!月儿姐?真是奇了,明明还是我比较年长啊……
“禹霖,你打算何时出来?”我瞅着暗处的那抹素色身影,戏谑地说道。
“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他那受挫的模样好不真实,噗……
“那是因为本姑娘聪明,眼力甚好。”
“哟,我就没看出来。”
“哼,那是当然。自然是聪明人才能读懂聪明人,你呢?果断的不行。”哼哼,少打击我,姑娘我可不是吃素的,随意的耍耍嘴皮子,还是挺在行的。
“是啊,可聪明人总会栽在我的手上。”
“啊?”我半晌才反应过来,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哈哈。”他戏谑的笑声响亮,伸手刮我的鼻尖,很亲昵的动作,他要后悔他所做的,噗……
我不以为然地挽起袖口,朝他温和地笑着,扑上去。那是很邪恶的动作,幸亏他身子不弱……
“音儿,你邪恶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却是一副不服输的嘴脸。
“哎呀,是啊!我从来都是邪恶的。”
“哈哈,看吧!我还是能够制住你的。”禹霖得逞的笑,我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目光涣散了。
是啊,不论我是个怎样的人,有怎样的脾气性格,都因他沦陷了。我要永远铭记,有个男子唤作董禹霖,我很喜 欢'炫。书。网'他……
他的笑容可以温暖我,他的怀抱可以给我安全感,他的吻可以让我折服……
“嗯?”他修长的五指在我眼前摇晃,以为我生气了?还是被吓到了?噗,总之他担忧的神情,实在好笑。
“禹霖,禹霖,我想听你吹笛子。”
“呵呵,好啊。”
霖纶笛……翠绿的笛身阴阴郁郁,纯净明亮,在不起眼的地方有几行小字,是整首的《雨霖铃》。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笛声中缭绕的念词,悠扬美妙。
“老爷,今儿个你就别出门了,夫人身体不好,你多陪陪她。”林管家好心的劝阻他,那薄情郎却一脸的不屑,直直的往外走。
“姑娘起了?”
“嗯。”我礼貌地叩首,笑着问道,“林管家,月儿姐起床了吗?”
哼,看他的面子往哪里放,明明是一家之主,却被一个外人忽视,还当着他的面。
“姑娘,这是我们老爷。”管家小心的说道。
“噗,我找的是月儿姐,不是你们老爷。”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斜眼看着他逐渐铁青的脸。
“放肆!”
“嗯?说我吗?”
“你!你!”他气结的指着我,说不出话来,大概真是被气到了。呵,承受能力真弱。
“云老爷,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懂礼貌的话还请见量。但至少我这个粗俗的人还懂得人之常情,至少我知道,妻儿是不可抛弃的。”
“你!”
“别老说一个字。”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直视他,说完该说的,我便准备离开了,“林管家,我先过去了。”
唉,心情真舒畅啊!
我仰面,深深的吸一口气,很清新,有淡淡樱花香。
天空是纯净的蓝色,没有一丝杂色的云朵,唯有粗壮高大的树枝遮挡了我部分的视线,所以我看到的蓝天,还有青翠的枝叶……
时而会掠过小鸟儿,欢快地唱着歌儿,成群的玩闹。
“泉音起得真早。”
“月儿姐不也是吗?”我笑笑,很自觉的坐下,自顾自的喝茶,全然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毫不见外。
“何况,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挑眉看她,笑容颇为灿烂。
“你有什么收获吗?”
“嗯,我和那薄情郎碰过面了。”又是猛喝一口茶,今儿早上怎么这般口渴。
“云霁他……”
“他被下了蛊,整个云府的人都中了蛊毒。”我知道她一定很难接受这样残酷现实吧?
本来我以为只是月儿姐和小公子被人下蛊,何况还只是猜测。今天一早我便四处逛悠,云府上下都有很多异象,所以我借机接触了几个家仆,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很奇 怪{炫;书;网。总觉得下蛊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所以我去了很多地方,都是比较隐蔽的,平时也不会有人去吧。
云府的后院里有一口废弃的井,说废弃是因为没人再去管理它,但也没有填井,这口井水源丰富,云府的人一直是喝这井里的水。
我问了个家仆,他说前几年在大院里挖了新井与此处接通,也是为了方便取水,正好那井中的水可以流通到大院。而后就只是简单的遮盖住井口,防止污染。
平日里也没人去后院,这口水源也像是被遗忘了。
当时我也只是猜想,去了之后才得以证明,云府的人确实被下了蛊,而下蛊之人就是从此处下手。
水是生命之源,没有人能够坚持不喝水的,所以这是个好办法!
“哎呀!”我惊呼,把含在口中的水喷了出来,还干呕了几声。
“呸呸!好恶毒啊。”
“泉音是怎么了吗?”
“呃……”想起那口井里的一幕幕,我又是直打冷颤。
“还是不要说了,否则会没胃口的。只要通知下去,别再喝云府的井水。”我想了想又继续道,“喊几个胆大的人随我过去处理那口,肮脏的井!”
啊!确实是恶心到不行!可还是得再去面对。
月儿吩咐几个年轻的小伙带了工具随我去后院,却遇上了云霁。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那云老爷在此又是作甚?不是出门欢乐去了?”
“云府不是随便的地方,还请姑娘给予尊重。”
壹佰肆拾柒、表余深意
“我哪里不尊重云府了?”我挑眉,略微的不悦,下蛊人该是个很聪明的人。
“你这样贸然闯入后院,还吩咐家丁带了利器,有何用意?”
“呵呵,我见后院的花朵开得甚好,想讨要几株栽进屋子里。”我陪笑道,这不是个好时机,云霁中蛊较深,何况还有情牵,是不会同意我填平那废弃之井的。
“是吗?那我也随姑娘去瞧瞧。”
“呵呵,好啊。”我坦然地微笑着,像是我真的只是想讨要几株花树。
今天就当是侦察好了,我想,在此之前,我该去会会那女子。不管她是不是下蛊之人,但她既然牵扯进来,便没那么容易脱离。
“这株怎么样?开得真艳丽。”我故意将众人引到井边,指着旁边火红的花朵嚷嚷道。
只要此花挖走,这井盖怎么也会有所损坏,这样,也会有人发现井中物了。
“呀!”年纪最小的小图叫着往后连连退了几步。
“怎么了?”大伙儿围了上去,呵呵,终于还是暴露了啊。我拍拍手上的泥土,高兴地随人流走过去。
“里边有东西!”小图战战兢兢的说着,不敢再往井边靠近。
“没有啊,小图你是不是眼花了?”一大伯过去看了看说道。
众人也上前去看,皆是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小图胆颤地再次凑过去,往井下看,呀呀的叫起来,“有!有蜈蚣!”
我笑笑走过去,安慰地拍拍小图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说道,“你看见的都是真的,但他们看不见,所以不要再与他们争辩。”
他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很大很漂亮的眼睛,似水般纯净明亮。
末了我还加上一句,“切记别喝这云府的井水。”
小图听得有些懵懂,只是愣愣地点下头,神情也是恍惚的,那样澄澈的眼里本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好了,我不过是取几株花树,别在这里折腾了,过会儿花都死了。”我显的不耐烦,愤愤地呵斥道。见云霁附和地点下头,众人也就散开了。
真恶毒!井边都长出曼珠沙华了,还是血红色的,诡异……
我杵着脑袋坐在窗子边,盯着窗台上的几盆花树发呆。我是喜 欢'炫。书。网'花的,一般女孩子都会喜 欢'炫。书。网',可我对这曼珠沙华没太大感觉。是长得挺美的,可是意思不大好,我只能是敬而远之。
可这云府的井边,偏偏就长了这么一株,被我一个不小心就带了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招来鬼怪。
还有那孩子,年幼不懂事,可眼睛却特别明亮……
门被轻巧地叩响,我以为是月儿姐喊我过去呢。拉开门却看到了那双澄澈的眼睛,扑闪着光芒望着我笑。
“小图?”
“姐姐,我想和你待一会儿。”他很诚恳地说着,笑容依旧。
“进来吧。”我揉揉他的头发,拉他进屋。
他似乎太瘦了,手拉到的地方,全是硬硬的骨头,好叫人心疼。
“姐姐,我怕。”刚一坐下,我便看到他瘦小的身子微微颤动起来,没有嚎啕大哭,也不是小声抽泣,只是握紧了拳头,咬紧牙。
“不,小图不怕,小图长大后一定是条硬汉。”我将他搂进怀中,安慰着,“所以小图不要害怕那些东西,况且有姐姐在呢。”
夜里去找过月儿姐,让她把小图留在我这边,一来我可以照应着他,毕竟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没准下蛊之人会对他不利;二来这孩子却是太瘦小,该是好好补补身子了。
后来才听李妈说,这孩子是老爷从路上带回来的,他的父母冻死在寒冷的冬天里,云霁当时只是出于好心想葬了他们一家三口,不料那孩子还留有一口气。只是烧得厉害,带回家来好些日子才缓过来。
这么说来,云霁当初还真是个好人呢,竟还有些良心。
还说小图性格古怪,从不和谁多说话,若是说了,便都是众人听不懂的。也总是看到些奇 怪{炫;书;网的东西,其实什么也没有,他却死命的证明是有的,所以大伙儿不怎么爱搭理他。
“小图,怎么还不睡呢?”我为他掖了掖被子,却看见一双清亮的眸子在黯淡的烛光下眨巴。
“姐姐,我睡不着。”
“那姐姐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嗯。”
我在床边坐下,这首曲子是禹霖谱的,配词呢是我依照《雨霖铃》改版的,命名为《霖雨》,或许不是特别的华丽,但是我喜 欢'炫。书。网'。
“霖雨
寒蝉凄于清秋
对长亭夜色渐
霖雨骤而初歇
离愁不灭
无绪饯行酒宴
难分舍泪垂泻
舟起木兰飘香
艄公催船
执手两相望泪抹容颜
千言万语尽于离殇掩
路途遥遥又与谁人共
怅惘半江溅
千里之外烟波飞满天
薄雾萦绊南方一片天
泪眼涟涟乘一叶扁舟
杳杳怒涛溅渐息
多情即伤离别
望寒秋被冷落
凄风惨惨凄凄
凛冽刺骨
岸边折下杨柳作离别
明洁月光随风洒满江
去经年良辰好景虚设
续弹相思曲
即便满腹风情千万种
也无人欢乐于此诉说
独留一人坐赏孤月愁
目断四天垂渐歇”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缓缓闭紧,我笑笑摸他的脑袋,然后起身离开。
这一天都没有见到禹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