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断四天垂渐歇”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缓缓闭紧,我笑笑摸他的脑袋,然后起身离开。
这一天都没有见到禹霖,也不知是去了哪儿。
我推开门,屋外的冷空气强势入侵,我打了个冷颤,拉紧了衣裳走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绯衣的女子,身形婀娜,带一丝的妩媚,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那日街上遇到的。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与她对面,便看见她走到拐角处便转开了。我快步跟了上去,只见不远处是一袭白衣在风中摇曳。
即便看不太清,也还是能够看出他是谁……
“啊!”
听到女子的尖叫,我再靠近几步,视线也颇为清晰,禹霖到底在做什么呢?易容又是为何?
“呜呜……枢文,你,你怎么可以弃我而去……怎么可以……?”
女子抓狂地拉扯面前的男子,嘶声吼着,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任由她放肆。
“怎么可以丢下我?这个世界那么可怕……我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可怕,说的是你自己吗?我愤愤地看着她一副装可怜的样子,哭笑不得。
想害死那么多人的人,居然说自己害怕这个世界?那么寻常人,不就更没法活了吗?
壹佰肆拾捌、暖律潜催
“枢文,你说句话啊!说啊!”
男子缓缓地摇头,失落的看着她,始终没有开口。
“为什么不说话?枢文,我想你了……”她擦了泪水,小心翼翼地说着。见男子没有任何反应,便倚进他的怀中,好一副小鸟依人。
啊啊啊!禹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忍心让我看啊?气死……
我悻悻地瞪他一眼,转身便跑开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不希望,倚在他怀里的是另一个女子……
“谁?”
身后女子的声音尖锐刺耳,我哆嗦着小跑离开,她大概也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我松了口气,已在大树下轻声喘息。
哎,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啊,小跑几步都会感觉累。
“姐姐。”
“小图?”我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瞅着他。
之前,之前不是睡着了吗?
“你怎么起来了?”
“姐姐,我怕。”他撒娇似的扑到我怀里,小小的身子很暖和,我怎么觉得感伤呢?多纯真的孩子,怎么就遇上这等麻烦的事?也不知能不能逃脱,我根本没有把握啊。
这蛊毒,我这神仙也没把握解啊。
因为她的目的不仅仅是云霁,否则也不会对云府的所有人下蛊,虽说我查到了水中的蜈蚣,但似乎不止这些。
小图前天才回到府上,还四处奔波逛亲戚家,明明没有喝过这井中的水,为何也有中蛊的迹象?
“小图乖啊,不怕的,有姐姐在啊。”我试图安慰他,可他像是不听劝似的,继续瑟缩着,也不说话。
僵持着这样的场面,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清澈的眸子望向我,很坚定地说,“小图不怕了,跟着姐姐,小图什么都不怕。”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很可爱。
呵呵,我好像母爱泛滥了,我紧紧拥着他,像是在抚慰我的孩子。
噗,虽然这样的说法有些奇 怪{炫;书;网,但我毕竟是个女子啊,到了一定的时候,总会想要个孩子,想要给给予他母爱,给他一丝丝的温暖。
母性是女子天然的产物,无论是在冷血的人,也没有办法不去爱自己的孩子,也会有意无意的喜 欢'炫。书。网'孩子,喜 欢'炫。书。网'他们的纯真,想要看这样他们幸福快乐的成长。
算年岁,我也是很老的人了,可一直没有爱过,如今有了禹霖,也从未奢望得到一个孩子。现在就由我来担起小图母亲的责任吧,好好将他带大。
“嗯啊,小图真乖,姐姐会保护好你的。”我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轻轻的柔柔的,无限美好,它包含了一种唤作母爱的东西,它是我的祝福……
他乖乖点头,很相信我,我欣慰地笑了,拉起他的小手说道。
“我们回去吧,明儿还要起早呢。”
安静的夜里,唯有我们的脚步声如此响亮,甚至让人心惊胆颤,我感觉到手中的小手握紧了拳头,我撇过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没事的。
“呀!”
“姐姐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
怎么破了这么大的洞啊?我尴尬地挠挠头,心疼地抹了抹他肩上了洞的旧衣裳,这孩子,的确可怜,真是受苦了。
这天夜里,我又是母爱泛滥的一夜未眠,就为了给他赶制一件衣裳。
缝制衣裳其实是件有趣的事呢,在天界时候,我总会四处找些碎布,然后自己乱缝乱补,有时候也会有好的成品,我和雪音就留着穿,若是看了不顺眼,便拿去做人情。
噗,虽然人家嘴上不说,但心里压根就不打算接受,只是嘴上答得挺顺。
夜风不定时地刮起,吹动着烛光闪闪,怎个屋子里闪烁着浅淡的红光,别有一番韵味。可是,我总是在不经意间,被闪到了眼睛,再一个不小心,戳破了手指,血顺着指尖点点滴落,晕染了那雪白的衣裳。不过还好,是小图穿,多些花哨的东西也没什么。
啊,真是累啊!我打着哈欠撑起懒腰,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天边泛起的白色光芒,老远的跑进我眼里,刺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
“大清早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别吓人了。”
“呵,看你精神很好啊!昨天可是拥美人入怀啊。”
“怎么?你吃醋了?”
“吃醋?呵呵,神仙可不吃这东西。”我白他一眼,仔细检查手上的伤口,轻轻碰触到的地方,微微的疼痛。
“那小子还没醒啊?”
“怎么?你是嫉妒他睡我房里啊?”
“是啊。”他直率地回答,是不是脸皮厚了呢?说了羞人的话,都不会脸红。
“没事没事,他以后都住我房里了。”
“不行,他会长大,你又不会老。”
“噗,还有这说法?”
“当然,等他再长个几岁,就得搬出去了,大不了和我住一起。”还不乐意呢?小图指不定还嫌弃你呢!哈哈……
“才不要,我只要姐姐。”
啊?说曹操曹操到啊……
“嗯啊,小图最乖了,姐姐疼啊。”
我拉他到身旁,不小心便触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
“怎么了?”
“呃……没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默契啊?我郁闷地抽回手,吹了吹。
“姐姐的手怎么受伤了?”
“没事的。”
小图却死命拉过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
“呵呵,是姐姐手笨,本想给你缝件衣裳的,倒把手给戳破了,不过衣服很漂亮的。”我往后退开一步,从桌上拿起崭新的衣服递给他,那小孩子感动地抱着,眼泪溢出了框。
“哦么,怎么流泪了?”我抱抱他,赶紧擦了他的泪。
壹佰肆拾玖、流霞共酌
“谢谢姐姐。”他笑笑,很喜 欢'炫。书。网'地看着衣服,再望望我,那模样傻得可爱。
“嘻嘻,快去换上吧。”
他乖乖的地跑进屋,不一会儿便换上了新裳,高高兴兴的跑出来,笑容很甜。
小图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但禹霖却始终定定地杵在那里不吐半个字。
“怎么了?”我用手臂撞他,他也是不理不睬。
我郁闷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也是沉默着,任小图在一边玩闹。
禹霖好像是生气了,我,我有说错话吗?貌似没有啊,哎……
“以后,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别以为小伤口就是不重要的。”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自己就走开了,我更加的郁闷,都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关心还是怎样?算是关心呢,可为何没有一点关心的感觉啊?
“姐姐很失落吗?”
“嗯,应该吧。”真是闷闷不乐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
“好啊。”
小孩子去的地方,应该很好玩吧?这样也可以很开心的,孩子的天真,我也可以沾沾光啊。
但当我来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我沉默了。
小图是一个孩子,又像是个大人,反正是很懂事的。这是我对他现在的印象吧?好喜 欢'炫。书。网'他啊,真的真的好可爱。
这里没有好玩的东西,没有美好的风景,也没有青春活力的孩童,只是一群孤寡的老人,完全没有活力,死气沉沉的,却有无限的爱与关怀……
“诶?小图怎么会来这边呢?”
“呵呵,姐姐会觉得无聊吗?”小图挠挠头,呵呵笑着说道。
“不会啊,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朝他哼哼,脚步蹒跚的老人缓缓走来,赶紧上前搀扶。
“小图来了啊?这姑娘是?”老奶奶和蔼地笑着,摸摸小图的头,又拍拍我的肩。
“嗯,邓奶奶,这是我姐姐。”
“嘿嘿,邓奶奶好。”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小朋友,傻傻的应答,有些语无伦次,毕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好,都是些乖孩子。”
“李大爷,还不过来瞅瞅,这俊俏的姑娘是小图的姐姐呐。”不远处的老头子,杵着木棍慢慢挪动步子,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小图这孩子可乖巧了,这回还带姐姐来了。”
我礼貌地朝他微笑,小声回应。
“是啊,小图心善,爱帮助我们这些可怜的老人。”邓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看来他们都很喜 欢'炫。书。网'小图啊。
“姐姐,这儿的老人们都是无儿无女的,没有人照顾,但他们对我很好,好吃的都留给我。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直到终老。”
算是一个誓言吗?我不清楚,但他眼中那份认真的神情,是不可置疑的。
我回了他一个笑容,很坚定地告诉他,“嗯啊,小图真的长大了,姐姐也一直会在的。”会陪在你身边,一起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哪怕只是尽一份微薄的力量……
“哈哈,姐姐也是大好人!”
“小傻瓜。”我满口柔溺的说,指头忍不住戳他的脑袋。
“徐娘,这是要帮去哪里呢?我来吧。”小图说着话又跑过去了,接过徐娘手中的重物,高高兴兴的走开了。
呵呵,明明身子骨也小,还逞英雄,不过他倒是挺开心的,这样也就够了。
“老婆婆,是要洗衣服吗?我来帮你吧。”我自然是不能示弱的马上找到活儿来干,虽然我什么都做不好,但也只能用些不地道的方法了……
“老婆婆,这个就交给我吧,你先去那边休息,我来就好了。”我抬着洗到一半的衣服往隐蔽的地方跑去,随便施了些法术,衣服就很干净了,为了避免别人猜疑,我还是决定自己拧干亮起。
呃,怎么还真是笨手笨脚了?
衣服上的水四处横溅,淋湿了我的长衫,青色更加的浓郁,阳光下我颠颠簸簸的一副扭曲样,把干净的衣服弄脏了又施法变干净,重复了无数次,我终于没辙了。正准备一次性将衣服弄干,小图来了……
“姐姐还没洗好吗?”
唔,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我是不是很无能啊?
“没事的,姐姐一定是没干过这活,所以才这样的,但姐姐的好心老婆婆都心领了。”他笑笑,过来帮我把盆里的衣裳拿起,教我如何出力才能更好的拧出水来。确实不像个孩子,可那双澄澈的眸子又只是一个孩子应具的,哎,还是可怜的孩子都比较早熟啊?
“这样是吧?”我学着他,小心地拧衣服,一滴滴的水溅落下来,绽开的花朵很美丽,是没有颜色的纯净的。
回去的路上,我们遇上了一个乞丐,满身的衣裳破烂,又脏又凑,我甚至捏起了鼻子,不舒服的皱起眉头,可他却不一样。
小图微微蹙眉,走过去和他说了很多的话,然后也不知道帮他做了什么,他很感激的叩首道谢,待小图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奇 怪{炫;书;网的刺鼻的味道,但此刻却没有那么难闻了。
“他怎么了?”
“就脚受了伤,没人搭理他,都溃烂了,正好我包里有些药,给他敷了敷。哈哈,差点儿我就把这衣裳给他包脚伤了。”
“噗……小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或许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孩子善良的心可以做到哪一步。”我苦笑,心里真的是无限感慨,可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形容这个好孩子。也只有‘好’字了。
“姐姐不怪我吗?”他抬起眼,很认真地看着我,嘟囔半晌才开的口。
“怪你什么?乐于助人?噗……”我戏谑地笑笑,见他一副无奈的神情,我方才收起笑容。
“怎么会呢?我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也还是希望可以帮助到别人啊,这点道理我还是无法忽视的。”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其实心地很善良的。”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最明白,我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就像刚才,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竟然很嫌弃的捂住了口鼻,远远的避开,他当时又该是怎样的感受?我从来没有想过,至始至终,我都是个自私的人。”
“可是,姐姐是第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帮助老人的,就一定是好人。”
呵呵,我都做了些什么?怕是只有我知道吧?
“以后我们常来吧?”
“嗯,希望可以和姐姐一起帮助他们,让他们安享晚年……”
小图,但愿如此……
壹佰伍拾、再同欢笑
和禹霖关系就这样冷冷淡淡,我也没有问他那天夜里的事情,若是他想告诉我,会主动说的,我还是乖乖等着吧。
“咳咳……”远远的便听到了月儿姐咳得厉害,我赶紧上前去。
“月儿姐还好吧?昨儿晚上也还好好的,一夜之间,憔悴了好多。”
她略带安慰地笑笑,又是连咳几声,紧紧握着我的手,“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熬不过多久了,若哪一天我倒下了,你要帮我……照顾好翊儿。咳咳……”
“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我不高兴地反驳她,月儿姐放心地笑起来,我却觉得悲怆。
我适才见到搀扶着她的那只苍老的手,本是被岁月磨尽出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