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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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魅影- 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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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挤的人群后面,一袭黑色长袍的即墨晟仰头看着那似乎遥不可及的琉璃台顶端,初升的阳光照在他的颊上,反射出一片苍白的光芒。
  朱峤站在他身侧,即墨晟不动不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但朱峤心中却十分担忧,秋雁影要与别的男人成亲,少主心中的感觉,无论如何都不会好吧,至于究竟会如何差,他不敢往深处想。
  原先,他一直希望秋雁影能走多远走多远,最好永远不要介入少主的生活才好,可今日,眼见她真的即将永远走出少主的生活,他心里倒有些矛盾起来,只因,他不知此事究竟会让少主有多痛,又会痛多久。
  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宫门处还是寂静一片,招摇的红色金色锦幡在风中摇摇摆摆,让人心生烦躁。
  却无人离开,一生,有此一次目睹国君国母的机会,也许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吧,只因,向来国君封后都是在深宫中,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即便连远远的看上一眼也是不被允许的。
  朱峤有些焦躁,忍了半晌,终究忍不住对一旁的即墨晟道:“少主,涵少爷还在等我们,我们走吧。”
  “再等等吧。”即墨晟道,黑亮的眸子澄透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朱峤抿了抿唇,大着胆子道:“少主,您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即墨晟回眸看看他,少时,又转过头去,平静道:“我担心她会出事。”
  朱峤真想寻个柱子撞死,她都快成别人的皇后了,少主还在担心她,与其如此,何不……
  正想着,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原是宫门口出来了两队仪仗,悦耳的丝乐声如春风过境,吹散了所有枯等的焦躁,比阳光更热切的期盼眼神中,宴泽牧和小影携手出了宫门。
  一刹那,广场上所有人都自发地跪了下去,参拜之声响起一片。
  唯有即墨晟和朱峤没有跪,是故,小影眸光略转,一眼便看到了远处的他,其实他们之间还离得极远,根本看不清容貌,仅仅是一个轮廓而已,可小影知道是他。
  心猛然紧缩,连同的步伐也僵滞起来。
  想起两年前她站在人群后面看他迎亲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眸中湿热起来。
  他为何还没有走,他为何要来看,为何要……这样亲手撕裂自己?
  手心沁出冷汗,而宴泽牧却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紧握拉回了她四处游荡的心神,她知道他正侧脸看她,她却微微低下了眸,神情有些麻木地跟着他向那梦幻一般的紫色琉璃台走去。
  耳畔传来的喜庆祝贺之声像是响在天外,眼前火红的一片,她却周身泛冷,她终于明白,为何那日在安里的大道上,即墨晟至始至终没有侧眸看道旁一眼。
  世上,只怕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勇气,于此时此刻,回首去看一眼。
  将近三百米的距离,漫长得胜过了一世,当小影踏上那铺着红毯的琉璃台阶时,她放松了下来。
  终于,就快要解脱了。
  今日天朗气清,阳光灿烂,就像她阔别已久的童年,她终于可以回归了。
  念至此,她的嘴角微微泛起了微笑,恍惚而遥远。
  登上了十几丈高的台顶,回身看向下方时,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的孤傲感油然而生。
  台阶上依次站满仪仗队和侍卫,但在他和她周围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内却只有两个人,一位负责宣读封后敕文的中年太监,以及一位捧着皇后凤冠的侍女。
  小影的目光遥遥地投向远处,阳光下,那条延伸至脚下的红毯像是一条鲜血浸润的命运之路,自己的脚印,鲜明淋漓地印在上面,永不可磨灭。
  两侧的人们是那样的渺小,就像浮动的尘埃,缥缈地荡在风中。
  阳光太过灿烂,晃了她的眼,一片迷蒙中,许多已然逝去的人们笑容鲜活地沿着那条红毯向她款款走来,有父亲,有爷爷,有阿媛,有宴逍和绯儿,有义父义母,有景苍,有夜灵,有玉霄寒,还有景嫣……
  景嫣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生前小影从未见过的干净明澈的笑容,看着她道:“你还不来么?快来吧,他们都很想你呢……”
  小影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无声道:“马上就来。”
  “……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静正垂仪,有安正之美。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唯秋氏雁影德冠,乃可当之,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后,为后宫之主。”耳边,太监那抑扬顿挫的宣读声终于落下了尾音,广场上的臣民个个翘首以盼,看着高台上方那两个流光溢彩的人,只等皇上亲手将凤冠为皇后戴上,这场封后大典便算圆满了。
  朱峤实在看不下去,再次催促即墨晟道:“少主,我们走吧。”
  即墨晟面色比刚才又苍白几分,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原是这种感觉。此刻,他只期望,他成亲那天,她不曾去观礼,不曾尝过这般比死更难熬的痛。
  他微微垂下眸,徐徐转身,低声道:“走吧。”只要她是安全的,他,尊重她的选择。
  台上,宴泽牧面含微笑地从侍女托盘中取过那顶华光璀璨的凤冠,动作轻柔地向站在他身前的小影发髻上戴去。
  一切都完美无缺,仅仅只差几公分的距离了,风云剧变!
  但见小影在微风中轻轻卷荡的红袖中银光一闪,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齐根刺入了宴泽牧的胸膛,只剩一小截紫金色的把柄在外面。
  事出突然,一侧那位宣读诏书的太监手中圣诏‘啪’的一声落了地,呆若木鸡,而另一侧的侍女则是惊叫一声,直接昏倒。
  离得稍近的能看清两人之间情形的所有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呆了,而离得稍远的人们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台上那名侍女直挺挺地倒了过去,一时都纷纷停止议论探头探脑地观望起来,偌大的紫璃广场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已走出十几步的即墨晟为这异常的气氛转过身来,可惜的是,他同样看不清台顶的状况。
  小影仍然握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颤抖着,抬眸看向面前的他,他的眼中有悲凉,有释然,有痛苦,唯独没有她想看到的惊诧。
  他的手顿了顿,没有费神来看没入胸膛的刀锋,而是继续平稳地将凤冠按上了她发髻,并用一支缀着翡翠流苏的凤头簪固定好。
  小影生不如死地痛苦起来,痛得她无法忍受,她一把拔出了龙纹,飞溅的鲜血像是风中飘零的牡丹,凄艳了这原本灿烂的春光。
  极痛中,宴泽牧终是无法自持地退后一步,台阶上的侍卫此时才回过神来,一边高呼着“保护皇上”一边腾身向小影扑了过来。
  小影含泪看着宴泽牧,带血的刀锋一转,双手紧握着向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不!”沉痛到几乎滴血的惊喝,来自即墨晟,人群中,他腾身而起,像一只苍黑色的雄鹰般,向琉璃台顶飞跃而来。
  然而,小影用尽全力的那一刀,并未能刺透她身上那件描龙绣凤的喜服。
  她满目震惊地抬眸看向面前的宴泽牧,他已恢复平静的眼神告诉了她一切。
  她想要他死,而他,却要她活。
  所以,他身侧只站了普通的太监和侍女,并没有带着总是与他如影随形的追月。
  他在等她动手。
  他说过,不管她要什么,她想要他做什么,他都答应她。
  她并没有说出口,可他已经知道了,并且,如他誓言一般,毫无异议地全盘接受。
  不,她不要再领他的情,今天这一刀,他和她之间已是两清了!
  她刀锋再转,刺向自己的脖颈。却已,太迟了。
  他一道掌风过来,劈落她的龙纹,同时伸手一拉,将她从扑过来护驾的侍卫必杀的攻击中扯出,凌空向即将踏上台顶的即墨晟甩去。
  即墨晟张臂接住人,旋风般向远处掠去。
  侍卫们见状,纷纷追赶而去。
  宴泽牧沉喝:“有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侍卫们纷纷停下脚步,惶惑不解地回身看向自己的国君。
  琉璃台边缘,宴泽牧满身鲜血,临风而立,向已然掠远的即墨晟高声道:“即墨晟,三年之内,我将带领我的军队,接回我的皇后!”
  小影那一刀并未刺中他的心脏,他知道她懂医术,绝不可能拿不准位置,她想以这毫厘之差以及她的死来还他的情,他会让她知道,除非一生纠缠,否则,此情,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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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楼月要道歉,楼月本想在远行之前结束本文,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只好带出去继续写,现在已经是第284章,预计三百章之内能写到结局。
  明天楼月就要出发了,更文的时间将无法确定,以前楼月都喜欢白天更的,以后只好改在晚上更了,请亲们多多见谅哦。
  今天晚上楼月会争取再更一章。
  
  




第285章 隐忍

  三月六日,曾因宴泽牧大婚而一度缓和的战局再次激烈起来,三月十五,洲南彻底沦陷,景澹带着残部向盛泱方向疾行,继续与殷罗大军作战。
  与此同时,平楚的左丘玄部乘势向盛泱北部急攻,夜灵死后由陆清远担任统领的边防军竭力阻击,奈何寡不敌众,眼看不支。
  三月末,姬申眼看情况不妙,无奈之下只好派出威武军和勇捷军支援南北两部,独留虎翼军在盛泱护卫都城。
  两支大军出发刚刚三日,姬申突然暴毙于贵妃楚媚的寝宫中,同日,背叛宴泽牧逃回盛泱的“忠臣”詹锐公然谋反,率领五万人马对盛泱城外的虎翼军进行了突袭,双方正厮杀,已被派出支援北部边防军的勇捷军突然出现,协助詹锐一起攻击虎翼军,虎翼军强撑几个时辰,军长杨肆被杀,副军长韩旸被擒,失了首领的士兵们全数投降。
  詹锐窃据了盛泱之后,对宫中姬氏皇族和朝中忠于旧皇的老臣们进行了大肆屠杀和清洗,一时间,血腥和惨叫声充斥了这个不是战场却胜似战场的都城,百姓们人心惶惶,紧闭着门户眼神恐惧地看着国运倒转天地失色。
  四月初,詹锐篡位称帝,颁下诏书号召全国停止战争向殷罗投降,美其名曰为百姓谋生路。
  洲南、东海和西岭以及北部的边防军各拨出一路军队奉诏还朝,詹锐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各路藩王的朝见,不想叩开盛泱大门的却是饱含仇恨愤怒的刀锋和长矛。
  刚刚从屠杀中恢复平静的盛泱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四月初八,平楚雪都烈城,即墨府汐华园。
  小影靠坐在一株繁花正茂的海棠树下,身侧一座鲜花围绕的坟茔,墓碑上刻着几个狂狷的大字——妻忆语之墓。
  她仰头看着头顶那方湛蓝的天空,心中亦像那片天空一般,空茫一片。
  她在思考,纠缠了她一生,毁了她一生的爱和恨,究竟是什么?
  她恨即墨襄,可她的母亲原本就是他的妻子,虽然她抛弃了他,背叛了他,可他却爱她如初,不论生死,并一直延续到他死为止。他又有哪一点可恨?
  她爱她的父亲,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夺走了即墨襄的挚爱,让即墨襄一生都生活在复仇和失去爱人的痛苦中,毁了他的一生,作为即墨襄的儿子,即墨晟不是也该如她恨着即墨襄一般来恨她的父亲么?
  可他没有,他选择了原谅,选择为他父亲的过错赎罪,选择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从不要求别人的体谅和理解。
  和他比起来,她显得那般任性,那般狭隘,那般自私。
  或许景嫣说的对,她原本就已经拥有了许多,却仍似一无所有般自苦,这一点,委实是可恨且讨厌的。
  她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墓碑,伸手轻轻抚过它光滑冰凉的边缘。即墨晟说,他父亲死了之后,他本想将她母亲的棺椁送回百州与她父亲合葬,只是苦于不知她父亲如今究竟葬在何处,如今,百州战火遍地,迁坟也多有不便,只好再等一段时间了。
  其实,对于母亲在这里,她也不是那样反对,即墨襄守着她母亲的坟茔过了十几年,他有资格让母亲继续留在这里陪着他,至于父亲,他得到了母亲全部的爱,他应知足了。
  站起身,抖落一身花瓣,她开始思索自己的归处。
  百州那边风雨飘摇,景澹处境堪忧,每每想起心中就焦虑万分,可如今的她不能去和他同舟共济了,失了武功的她,除了增加他的负累,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此处,也非她的久留之地。她知道即墨晟希望她能留下来,可她不能,他也并非无牵无挂,她不想成为他的另一份牵绊,况且,她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担心琉璃台上宴泽牧最后的那句话,会让他走上原本不愿意选择的路,为了她。
  想起宴泽牧,她心里再次苦痛起来,早就想要彻底地离开他放下他,可她不能忘却琉璃台上他的笑和他的悲,他与她之间的那段情,注定要用鲜血来荡涤,她只是不料,他会那样待她,他疯狂到用自己的性命来满足她。
  她原想用自己的死来让他痛,但事实上,却是他以他的真情彻彻底底地痛了她。
  随即墨晟离开之时,她没有哭,因为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地醉一场睡一觉,最好,永远都不要再醒来。
  但天大地大,红尘茫茫,她能去哪呢?
  或许,她该先去一趟再生谷,无论那里还有没有人,无论那里已变成了什么样,她答应过玉霄寒,会为他再吹一曲箫的,她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正想着,院门处进来一名侍女,向小影道:“秋姑娘,荣王妃来看你。”
  小影一愣,问:“荣王妃是何许人?”
  侍女掩嘴一笑,道:“她是少主的表妹,荣亲王的夫人。”
  哦,原是即墨晟的表亲,只是,她们素不相识,她怎么会想起来看她?
  心中虽疑,却还是道:“请她进来。”
  少时,门口人影一闪,一位妆扮高贵神情却并不高傲的明艳女子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看到站在海棠树下一身素裙的小影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朗一笑,道:“听说表哥府中来了女客,茵露正好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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