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是不是高血压啊。”含烟怏怏的说,她也知道今天做过了,毕竟这是五百多年前的大明朝,思想守旧等级深严,不是自己这种小女子可以为所欲为的。
“可是那个李夫子真的很讨厌啊,哥哥不知道,李夫子晕了我们都在暗地里偷偷笑呢。”延龄果然可爱,有什么说什么。
含烟满头黑线,感情不是他们闯祸呢。
三人边走边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看着他们走入了一条小巷,后面的人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哼,这次还不整死你。
“姐姐,我会替你向爹求情的,让他不要惩罚你。”延龄抓着含烟的袖子,一脸真诚的说。
“谢谢小弟,延龄真是太好了。”含烟捏捏延龄可爱的脸蛋,觉得手感不错又多捏了两下,直到鹤龄都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掉她的手才罢休。
“鹤龄,你干嘛每次都……小心。”含烟刚喊出小心,头顶上就跳下四个黑衣蒙面的壮汉,将他们团团围在了狭窄的巷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延龄已经被吓呆了,鹤龄也是一脸惊恐,含烟前世毕竟也是个大人了,此时还算镇定,当下将两个弟弟护在身后,出声询问来人。
“我们是谁你就不用知道了,有人雇我们教训你一顿,叫你以后不要太猖狂。”一个黑衣人说完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其他三人也随即往前走,将包围圈缩小。
虽说来了四个人,但是他们根本没将面前的小孩当回事,觉得雇主是小题大做了,对方不过是三个孩子而已,而且手无寸铁,更想不到的是雇主要他们对付的竟然是那个女孩。
“你们这是以大欺小。”含烟护着两个弟弟一直后退,知道后背抵到了墙再无可退为止。
“哼,反正我们蒙着脸,谁也不知道我们是谁。”黑衣人继续逼近。
“你们再走近我就不客气了。”含烟开始威胁。
“哈哈哈哈。”她这句话却引来几个人的哈哈大笑,就连鹤龄也不合时宜的抽了两下,懒猪虽然彪悍,但又怎么会是四个壮汉的对手?
“啪”“啪”
“啊”“哎呦”
只见含烟突然出腿,几个回旋之间便踢倒了两个距离最近的黑衣人,而她自己又摆好了架势,准备下一轮的进攻。两个被踢翻的黑衣人忍不住痛而毫无形象的叫了出来。
鹤龄延龄两兄弟则是被含烟突然出手惊到了,姐姐虽然以前也常打人,但是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厉害啊,看来以前是手下留情了。
看到这个场景,鹤龄不由自主的脊背发凉,看来以后还是少惹懒猪为妙啊。
见自己的同伴这么简单的就被解决了,剩下的两个人心里都骂了声邪门,同时又觉得太丢脸,对方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看来是自己刚才大意了,怪不得雇主一次要找四个人来对付她。
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先出手抢占先机,两人一起向含烟攻过去。含烟压根儿不管这些,见机行事,一个下劈又踢翻一个,疼的那人哇哇大叫。
剩下的黑衣人见机不对就想跑,含烟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招横扫千军将黑衣人勾翻在地,然后又过去补了一脚。
“叫你们笑,叫你们以大欺小。”含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四人心里一悸,明明不高的女孩此时却恍如神祇一般看着他们,让他们羞愤无比。
“说,是谁叫你们来的?”含烟真的很生气,莫名其妙被的人拦截,要不是自己以前学过跆拳道,还不知自己和两个弟弟现在会被扁成什么样呢?
“还用说吗?肯定是你的死对头刘恒啦。”鹤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恒?”是谁?含烟当然不能问出来。
“嗯嗯。”几个黑衣人头点的像啄木鸟一样。
“那你们就回去告诉他,不要再来招惹我和我的弟弟们,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含烟甩了甩腿,把几个黑衣人又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腿劲怎么那么大?
“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这一幕颇为好笑,四个壮汉居然对一个小女孩求饶,这要是被别人看见还不笑掉大牙。
“还不滚。”鹤龄呵斥一声,四个人立刻跑的无影无踪。远处的刘恒看见这一幕则是又惊又气,想不到这个张含烟这么厉害,看来下次还要多雇点人了。
“姐姐你刚才好威风。”延龄两眼冒红星的看着含烟,满脸崇拜的表情。
“不许告诉别人啊。”含烟不想将这件事传出去,否则太影响声誉了,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这么彪悍,别人会怎么看她?
“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延龄还是很听话的答应了。
“我们赶紧回去吧。”鹤龄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自然也不会说出去。
“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给我跪下!”三人刚走进院门,就听一声怒喝传来,原来是他们的爹站在院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显然是在等他们。
只见张峦满脸怒容,额上青筋突起,显然生气至极。
“老爷,他们还是孩子,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金夕在旁边劝着,但是张峦哪里听得进去。
“还不跪下?”张峦看见三人定定的站在那里,更加生气。
“爹。”延龄眼泪夺眶而出,他从没间爹发过这么大的火。
“跪下。”张峦又说了一次。
三个孩子不敢再违抗,只能跪成了一排,等候父亲大人发落。含烟满心的无语,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星期五,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你们可知错?”
“孩儿知错。”这个时候还是低头比较好,含烟识趣的认错。
“女孩子本就不应该去学堂读书,爹是盼你能够知书达理识大体才特意让你去读书的,可是你呢?三天两头的闯祸,以前也就算了,今天居然当众跟老师顶嘴,还把老师气晕了。别的学生会怎么说?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
张峦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比儿子还能生事?怎么就教出这样一个女儿呢?
“老爷,不要生气了,烟儿还小,以后一定会改的。”金夕也知道丈夫这次真的生气了。
“小?再过几个月就满十四了,都到嫁人的年纪了,以后谁敢娶她?”张峦一阵无奈,含烟更无奈,十四就嫁人?会不会太早了点?
“爹,姐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处罚她好不好。”延龄哭得更厉害了,扯着张峦的衣袖不停的摇晃。
“爹,女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含烟也低头认错。
“爹,这次就饶了姐姐吧。”没想到鹤龄也替她求情,果然还是姐弟啊。
“老爷。”
“爹”
“爹”
“……”
面对自己的妻子儿女,张峦第一次露出了悲伤的神色,自己也不想这样子的,他怎么会忍心看见自己的亲人流泪呢?
“这次就算了,不过烟儿你以后还是不要去书院了,免得别人说闲话。”张峦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是,爹。”听到爹这么说,含烟居然舒了一口气,她本身就不喜(…提供下载)欢去书院。
金夕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烟儿就留在家里学做女红吧。”
“什么?”那还不如去念书呢?含烟此时后悔不迭。
“就这么决定了。”张峦一锤定音,只留含烟空余恨,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接下来的几天,含烟就被悲催的留在了家里,跟娘学习做女红,要让她拿笔写字她会,可是让她捏着那小小的绣花针,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在第N次扎到自己的手后,含烟终于放弃了,手上已经被扎的大洞小洞了,有的还往外冒血珠,金夕看见她这样,也不好让她继续。
可是当她看见自己女儿绣的东西时,又有种非得让她多练习的念头。
那绣的是什么东西?自己明明要她照着样本绣一副鸳鸯戏水的,可是拿起自己女儿的绣品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是鸳鸯戏水,不,不能这么说,是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东一针西一针的,还有一团线头绕在一起,整个看起来杂乱无章混乱无比。金夕心里一阵无奈,究竟应该从何教起呢?
“娘”含烟满脸无奈,自己已经尽力了,可是绣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不忍心看,更何况是娘。
“算了,或许你生来本不应该做这些的,明天随我去一趟楚云寺,我们也有很久没去看你陈爷爷了。”金夕似乎想通了,自己这个女儿从出生那一刻便不平凡,为何要以常人来看待她呢?
金夕还记得含烟出生前一晚,自己竟然梦见天上的月亮钻进了自己的肚子,第二天便生下了她。从那时起,她就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同寻常,长大后更是应证了她的想法。
女儿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喜(…提供下载)欢打扮,反而喜(…提供下载)欢与男孩子玩在一起,而且性子很烈,很多男孩子都怕她,她和丈夫也多次说过女儿,也是为了让她知书达理一点,丈夫才决定让她去书院念书。
唉,一切随缘吧,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谁也强求不来的。
含烟却不知道这些,不过想到以后不用绣花了还是蛮开心的,不过娘说的那个陈爷爷是谁啊?明天去了不要露馅才好。
第五章 白沙先生
楚云寺位于汤山半山腰,从汤山镇出发只需一个时辰的工夫便可以到达,平日里就有不少人上山烧香拜佛,到了初一十五更是人满为患,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金夕也时常上山拜佛,祈求家人平安儿女健康长大等等,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去看望陈白沙,也就是她说的陈爷爷。
“娘,我们有多久没去看望陈爷爷了?”含烟对一切都不了解,还是先多掌握些线索要紧。
“算起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吧,记得上次去还是元宵节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上山陪陈先生一起过的呢,陈先生是你爹的老师,每逢过节我们总是要去看望他的。”金夕一边走一边回忆着,这可给含烟提供了不少信息呢。
爹的老师?似乎没听说过啊,这个陈爷爷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当然,她不敢问出来。
三月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并不会觉得热,偶尔还有一缕清风拂过,真是说不出的畅快。路边的野草也已经破土而出,展示自己鲜嫩的芽儿,走近了还会闻到一股青草的芳香。
今日是三月十五,正是楚云寺忙碌的日子,含烟母子二人拜完佛后就来到了陈爷爷的楚云小筑。前面寺庙热闹非凡,但是楚云小筑里确是清幽一片,说不出的安宁平和。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里有几棵梅树,虽然已是春天,但是仍然花开满枝,纷繁耀眼,那一片雪白将院子衬托的更加美丽闲适,含烟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世外高人’这四个字,看来这位陈爷爷并非池中物。
“早上听闻喜鹊叫,原来是夕儿和含烟这丫头来了。”含烟正在欣赏桃花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
含烟转过身子,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映入了眼帘,老人精神抖擞,散发出一种温良和煦的气息,银白的胡子还扎了个结,看起来有几分调皮,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出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先生今日气色很好,莫不是有什么开心事?”金夕首先上前行礼。
“是啊,近日院中梅花盛开,正是一年好景时,我老人家的心情也就跟着好了起来。”陈爷爷摸摸胡子,笑得一派慈祥。
“爷爷喜(…提供下载)欢梅花?”含烟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问过之后才后悔,说不定自己以前问过同样的问题呢?
“是啊,白沙一生只爱梅花。”这句话再普通不过,可是听在含烟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陈爷爷竟然是陈白沙。
含烟很喜(…提供下载)欢明朝历史,因此对陈白沙这个人也有一定的了解。陈献章,又名陈白沙,是明代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书法家、诗人,他开创了“江门学派”,还是明代心学的先驱,后人称之为白沙先生。
没想到自己的爹竟然是他的学生,连带自己也沾光,竟然有幸一见。史书上说陈白沙工书法,善画梅,看来是真的。
“爷爷,我好想看你画的梅花。”要是能带回去就更好了,那可是珍品啊。
“烟儿,不得无礼。”金夕佯怒道。
“呵呵,无妨无妨,画作出来本就是供人欣赏的,烟儿,你跟我来。”陈爷爷招招手,示意含烟跟他进去,含烟当然是乐颠颠的跟了过去。
陈白沙带她来到了书房,只见里面摆设一应俱全,有两个书架,一个上面摆满了书籍,另一个上面则是满满的画卷,看来大多数都是老人自己的作品。
墙上还挂着好几副画,无一不是画的梅花,陈爷爷真是爱梅成痴啊。
含烟看着其中的一幅画,眼睛眨也不眨,似乎已经入迷了。这幅画画的是雪中的一枝白梅,纵然寒雪压枝,梅树依然不依不饶坚强挺立,陈爷爷爱的就是梅花这种不畏严寒的高洁气质吧。
“清雅高洁,不染尘埃,画风流畅,苍劲有力,爷爷果然是作画的高手。”含烟忍不住脱口而出。
“哈哈哈,烟儿好眼力,竟然能看出此画的意境,没错,爷爷就是喜(…提供下载)欢梅花的高洁。”陈白沙赞许的看着含烟,倒把含烟夸得不好意思了。
“老爷,该用午饭了。”忽然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
“我知道了,夕儿,还有烟儿丫头,你们也一起来吧,好不容易才来一次。”陈白沙开口相邀,含烟也有些饿了,便不再推辞,金夕自然也不会推辞,她本就是来看陈白沙的。
可是等菜都上好了,含烟便有些傻眼,为什么会是清一色的素食?半点油腥都不见。后来一想才明白,爷爷虽不是和尚,但是这是在寺庙里,寺庙里又怎么会有荤腥呢?
“爷爷,每天吃这些不会腻么?”含烟实在忍不住了,这些和尚一吃就是几十年,那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呵呵,我忘了烟儿不爱吃这些的,不过爷爷这里就只有素菜,看来你得委屈一下了。”陈白沙有些宠溺的笑道,看来以前的张含烟也不喜(…提供下载)欢这些素菜。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和尚都只吃素食?”很容易造成营养不良的,特别是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