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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和尚都只吃素食?”很容易造成营养不良的,特别是身体不好的人。
“呵呵,烟儿何时见过酒肉和尚了?须知和尚的第一条戒律便是不杀生,可见这荤腥是万万沾不得的,吃素,可使人不作出屠杀的兽性/行为,更可以养成慈悲博爱之心。”
“可是爷爷,佛家不是说万物皆有灵性么?既然戒律要求不杀生,那为何又要吃这些菜呢?难道不杀生只是针对动物和人来说的么?这些长在田间地里的菜以及外面的梅树不一样有生命么?”含烟早就有这样的想法,现在见到这样一位智者,当然要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
“难道佛家所说的生命只是指会动会跑的生物,那些不会动的植物便不是生命么?如果它们也有生命,而我们吃了它,岂不也是犯了杀戒?又谈何不杀生呢?”
“这……”
“烟儿,不得无礼。”
“无妨,”陈白沙却阻止了正要责骂含烟的金夕,“烟儿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自古以来,人们便有了这样的认知,认为不会动不会讲话的植物自是如死物一般,人们没有考虑过他们也会有感知能力,烟儿的确有慧根啊。”
“让爷爷见笑了,我是一时没忍住才说出口的,其实我也知道让和尚吃肉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觉得这种规定未免有些可笑而已。”
“小小年纪便有这等见地,长大了绝非池中之物啊,夕儿,你以后可有福气了。”陈白沙看着含烟慈爱的笑着,含烟却满头黑线,自己再怎么说前世也有二十了嘛,不过后来一想,就是二十与陈爷爷一比也确实是小小年纪。
告别了陈白沙,母女二人便下山回家,含烟很喜(…提供下载)欢这个爷爷,答应他以后一定常来看他,顺便向他学习如何画梅花,后面这句她当然没有说出来。
陈白沙看着远去的含烟,若有所思的摸着银白的胡子,睿智的脸上竟有一丝动容,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不简单,虽说是个女子,却胜过很多男儿。
张峦虽然常跟他抱怨自己的女儿不学无术,顽劣不堪,可是才两个月不见,她变化竟如此之大,也不像张峦说的那样不学无术,反而见识超出常人。
回家的路上,金夕微微蹙着眉头,她觉得自己的女儿有些变了,要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说出和尚吃素那番话,也不会对陈先生画的梅花感兴趣。后来一想,估计是前几天被丈夫吓着了,想要好好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孩了,金夕越想越开心,蹙着的眉头早已松开,反而露出了微笑。
“娘,你再给我讲讲爹是怎样成为陈爷爷的学生的嘛?”含烟只知道后来身兼礼、吏、兵三部尚书职务的重臣湛若水和官拜文华阁大学士的名臣梁储都是陈白沙的入室弟子,不知道自己的爹竟也是他的学生。
“难得你爱听这些。”女儿果然变了,以前的她怎么会喜(…提供下载)欢听这些?
“你爹以前只是一名小小的秀才,由于天资出众,在众学生里面学识最高,因此被当地官员推举为贡生而进入国子监。可是你爹家里很穷,根本就交不起学费,当时的陈先生也正是应试失意打算归隐,他见你爹才学出众,又与自己十分投缘,便决定给你爹出学费,并将自己一生所学倾囊相授,真的是个好人哪。”
金夕至今还记得这段往事,她当时与张峦还未成亲,但是却一心喜(…提供下载)欢着张峦,到了非卿不嫁的地步了。
“爹既然是国子监的学生,为什么没有做官,反而开了一家小小的书院呢?”含烟更迷惑了。
“你爹以前确实有做过官,只是后来深谙官场黑暗,才自请还乡的,开这家书院是你爹的梦想,他自己未做成之事希望他的学生可以做成,他教出来的学生都会继承他的理念,肃清官场的不正之风,这样岂不更好。”
“原来爹的理想这么伟大。”含烟此时有些崇拜自己的爹了,难怪对自己这么严苛,以前的张含烟真是太不争气了。(作者:还好意思说人家,人家至少没被爹禁止去学校,你一来就犯了那么大的错误。韩烟:我又不是故意的……)
第六章 谁家少年(一)
永和殿里,宫灯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只有一间屋子里透着昏黄暧昧的光亮,守在门口的宫女太监都自觉的不去听里面传出来的奇(…提供下载…)怪声音。
“贞儿,你还是那么迷人。”朱见深声音低低的,还透着沉重的喘息。
“皇上说笑了,臣妾早已人老珠黄,再不复往日的青春年华。”万贞儿躺在宽大奢华的龙床上,任由朱见深抱着,两人的身子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贞儿在朕的心里是最特别的存在,就算你变成了老妪我也一样喜(…提供下载)欢你。”朱见深亲亲万贞儿的额头,眼神十分宠溺。
“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恩宠,只是臣妾怕没命活到那时候。”万贞儿说到这里竟嘤嘤的哭了起来,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女人这样哭实在是不可思议至极。
“贞儿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朕,朕一定不会放过那人。”朱见深见爱妃如此伤心,心里一阵愤怒,是谁,竟敢招惹贞儿?
“皇上不必如此,没人让臣妾受委屈。”她越这么说朱见深越不信,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着实高啊。最后在朱见深的逼问下,万贞儿终于说出了元凶。
“近来太子看臣妾越发不顺眼了,见着了连安也不请,他以后要是做了皇帝,臣妾真是没有活路了。”说着说着,万贞儿又哭了起来。
“真是放肆。”朱见深不由得大怒,朕还没死呢,就这么不将朕的爱妃放在眼里,朕要是去了,那贞儿还不被他折磨死。想到这里,皇帝心里更加气愤了。
“皇上不要生气,太子虽然不喜(…提供下载)欢我,但是祐杬这孩子确实极好的,恭顺有礼,天资聪颖,要是他将来继承大统,百姓可就有福了。”
朱见深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搂着万贞儿,然后闭上了眼睛。万贞儿眼里却闪烁着光华,总有一天皇上会被自己说动的,这天底下了解皇帝的人她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怀恩,你也跟了朕不少年了,朕的心思你一向最清楚。”御书房中,朱见深难得的坐下来批阅奏章,老太监怀恩在一旁伺候着,此时见皇帝问话,自是恭敬的回答。
“皇上还是太子时,老奴便跟在身边了,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怀恩有些感慨。
“朕欲废掉太子,你怎么看?”
怀恩听了这话,眼睛倏然睁大,然后跪了下来,向朱见深叩首,却一直不说话。
“你这是干什么?”皇帝有些疑惑。
“皇上要废掉太子,就先杀了老奴吧。”怀恩再叩首,声音却很平静。
“看来你是不同意了?”皇帝问出的话语中带了些生气的成分,怀恩虽听出来了,却仍然坚守己见。
“虽万死亦不从。”这是他给出的答案。
“你……”朱见深以手抚额,显然没有想到平时恭顺谦卑的老太监此时竟然将生死置之度外,“朕见你年事已高,已不适合继续留在宫中,你明日就回凤阳守孝陵吧。”
“老奴遵旨。”怀恩叩了一个头,并没有丝毫不甘之意。
皇帝却有些憋闷,这个奴才为何如此平静,他不应该请求朕让朕开恩吗?看来朕还真是小瞧了他,不过这天下的大权还是在朕的手里,朕要废太子谁也拦不住。
怀恩作为司礼太监十几年,平日里来巴结的人数不胜数,甚至连很多大臣也来巴结他。现在他被贬凤阳,前来送行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可见世人都是趋炎附势,追名逐利之人,若继续这样下去,大明危矣。
怀恩坐上一辆朴素至极的马车,最后又望了紫禁城一眼,终于转头离去。这里的一切已经没有什么值的留念的了,只是放心不下年轻的太子。
马车渐渐驶出了京城,只留下一路风尘飘散开去。
“怀公公……”坐在车里的怀恩突然听见从后面传来一声呼喊,立刻叫车夫停住了马车。
“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怀恩下了马车,恭敬地给来人行礼。
“公公,我是来送你的,要不是为了我的事,你又何须至此?”年轻的朱祐樘一袭白衣纵马而来,轻风一吹,便扬起那不染尘埃的衣摆,柔顺的发丝也随风飞舞,恍如仙人降世,
“老奴从不曾后悔过,殿下,老奴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怀恩拉着朱祐樘的手,老泪纵横,一直跟随他的小太监都没有来送他,而堂堂太子殿下竟然纵马追出这么远,你叫他怎么不感动。
“公公,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一定还会回来的。”这是朱祐樘给他许下的承诺。
“大明有了殿下才有希望。”这是怀恩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渐渐驶远的马车,朱祐樘感觉到了浓浓的悲凉,就是当年母妃被人害死时都没这么强烈,他知道一切都是万贞儿在背后搞鬼,可是如果没有父皇的默许,她一个女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父皇,你当真是只爱美人不要江山和儿子了么?
朱祐樘骑在马背上,任由它四处乱走,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令人心伤的皇宫,那里面的一切都让他厌烦,可是自己又想得到它,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天下百姓和大明的将来!
“姐姐,我们好'TXT小说下载:。。'久都没去抓鱼了,今天去好不好?”一大早,延龄就拽着含烟的袖子,还满眼闪着小星星,看的含烟都不忍心拒绝。可是抓鱼,自己完全没干过啊,看来以前的张含烟确实顽皮不已。
“今天不用去书院么?”含烟找了个理由打发他。
“姐姐忘了么,已经上了十天学了,今天该休息。”延龄稚气的声音听起来可爱至极。
原来明朝还有这个制度啊,含烟正在想着,鹤龄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
“我也好'TXT小说下载:。。'久没抓鱼了,懒猪,今天就一起去吧,你以前不是最喜(…提供下载)欢拉着我们去的么?”
“抓鱼有什么好玩,我们去钓鱼好了,多有闲情逸致。”而且危险系数低,她可是个旱鸭子,要是掉水里那就得玩完。
“你以前最讨厌钓鱼的,说一点激情也没有,抓鱼不仅来得快而且好玩。”鹤龄怀疑的看着她,似乎她脸上开满了花。
“以前是以前,人总是会进步的嘛,以前小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要做个好孩子,”含烟自顾自地说,也没发觉鹤龄的脸色越来越奇(…提供下载…)怪,“我说你们要么就去钓鱼,要么就不去了。”
“钓就钓吧,反正最先放弃的人是你。”鹤龄又瞟了她一眼,认定了她坚持不了多久就会下去抓鱼的。
“哼,小屁孩,走着瞧。”这次你是输定了,因为我不是你原来的姐姐了。
于是三人在金夕一遍又一遍的叮嘱下提着鱼篓扛着鱼竿出了家门。外面的空气多好啊,清新纯净、温暖和煦,含烟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温榆河是一条十分美丽的河,河水清澈澄净、平静无波,再加上周围绿树掩映,茂盛的枝叶倒影在河里,有一种山明水秀的感觉。
三人来到河边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石头,然后放下鱼篓鱼竿,拿出诱饵穿上开始钓鱼。
“姐姐,我们这样真的可以钓到鱼么?”延龄闪闪的眼睛里有一丝新奇,也有一丝担忧。
“当然可以,如果这里面有鱼的话。”含烟直直的看着漂在水面上的浮标,生怕一不小心它就沉下去了。
“懒猪,不如我们来比赛,谁要是输了,今晚就不准吃鱼。”鹤龄也安放好了自己的鱼竿,然后出了这么个注意。
“好啊,”含烟欣然同意,然后转过头对延龄说:“小弟,你来当裁判,看姐姐怎么赢他。”
“先别高兴的太早,谁赢还不一定呢?”鹤龄不屑的说,就自己姐姐那性格,能钓上来鱼才怪呢?
“小子,到时候输了可别赖账,可不要哭哦。”含烟看见鹤龄那副嚣张的样子就来气,故意想气气他。
“哼。”鹤龄这次直接无视她,专心开始钓鱼了。
含烟自然也不甘落后,浮标稍微有些异动就紧张半天。延龄则是无趣的在一旁看着,差点打起了瞌睡。
钓鱼果然无趣啊,哪里比得上以前下水抓鱼来的刺激,不过延龄不敢说出口,哥哥姐姐都在专心钓鱼呢。
突然,一个身影闯入了延龄的眼帘,那个人一身白衣立于岸边高石之上,乌黑的发丝垂落至腰际,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起,说不出的风雅别致。微风拂过,白衣翻飞,恍如寒冬的一枝白梅清冷风流。
“姐姐,那里有个神仙。”延龄拉拉含烟的袖子,含烟专注于钓鱼,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延龄。
“姐姐,那里有个神仙。”延龄这次声音更大了点。
“什么?”含烟终于听见了延龄在说什么,但是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天底下哪里来的神仙?”
“就在那里。”延龄指给她看,鹤龄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也朝那边看过去。
于是,他们真的看到了一个恍如神仙的凡人。
第七章 谁家少年(二)
三人看见少年的反应各不相同:延龄满脸憧憬向往,那可是神仙哥哥啊;鹤龄微微蹙了一下眉,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完美的人?含烟则是……
“喂,跳河不要在这里跳,会弄脏河水的。”听了这话,鹤龄和延龄嘴角一抽,头上还冒出几条黑线。
少年听见有人说话,把头转了过来,延龄看到了他的脸后更加坚信他是神仙了。
“谁说我要跳河?”少年声音清冷,满脸冷漠,看不出任何表情。
“哦,不跳啊,那就好,我怕你吓跑了我的鱼。”含烟见他真的不是要跳河,这才收回了视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浮标。
少年未知可否,抬眼望向了远方,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为找不到方向而苦恼。
“姐姐,你为什么说神仙哥哥要跳河呢?”延龄又看了一眼少年,然后才转过头文问含烟。
“你看他满脸迷茫,明显有心事,我怕他一个想不开跳下去嘛,所以就先提醒他这里是淹不死人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