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陋颜岂可与王上倾城之姿相比。”
“哎……你这丫头,比起小时候嘴巴倒是越发的厉害了!”耶律贤叹气,他记得小时候的萧绰已经生得明艳动人了,走到哪里都是个精致的瓷娃娃十分的招人喜欢。他第一次见到萧绰还是萧巍带着她和萧别一起参加一次宫宴,那时他还是五皇子,上面有太子下面有得王上喜欢的七皇弟耶律渊宏,他自幼丧母十五岁那年才交由那时还是燕夫人的萧墨鱼抚养。而萧绰是王府里得尽万人宠爱的小郡主,谁见了她都要绕着走,便是到了王宫里王上怜悯她是燕国公主耶律敏不要命都要生下来的女儿更是处处都依着她,导致萧绰成了蛮横刁钻又手段毒辣的魔煞头子。
那时他见着萧绰模样生的好,也是从心上喜欢便想着有这样一个妹妹也不错,便友好的上前与她说话,哪知那时萧绰一心想着要恶整太子耶律兆,趁着他过去的空档借着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个子扯了太子的裤子便跑得无影无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太子涨红着脸的怒视和父王的责骂声成了替罪的羔羊。
尔后在遇上萧绰他自是再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总是冷着一张脸爱理不理的瞅着萧绰,但是心里却是对萧绰暗暗神秘的举动充满了好奇,也是那时年幼便大着胆子跟在萧绰的身后一直到了王宫后山的园子里,亲眼目睹了一回燕京城中人人惧怕的魔煞头子是如何的吓人。他竟然看见萧绰扯着一个男子狠狠的咬着对方的脖子,然后大口大口的喝着他的血,那时耶律贤躲在树丛后面紧紧的捂着嘴不敢出声,直到萧绰喝饱了擦干了嘴上的血迹走了好半饷他才走出去,惊讶的看着地上那具被萧绰活生生要死了喝过血的尸体,那竟然是三皇子耶律棠。
那时他愤怒得不行冲进父王的寝宫便想说出萧绰的恶性,可是当他真的走到父王的寝宫之时看见竟是他不苟言笑的父王抱着萧绰一笔一笔的教她写字,耶律贤直到现在都说不出来当时他的心情,就好像将一盆滚烫的水一下子泼到冰雪漫天的雪地里一样,让他痛苦得出不出一个字来。
他默默的退出了无极宫,像从未发生过那件事一样,只在耶律棠的祭礼上暗暗的发誓,日后一定为他报仇。
再后来萧绰进宫的次数少了,他虽然没有刻意的打听萧绰的消息,但是因为她在燕京城里实在太过有名,便是他不听每日也会有许多的闲言碎语传进他的耳朵里。但不过是讲长乐郡主同韩府的大小姐韩流香还有安庆公主三个人勾搭成奸,成为了燕京城的三害。
不过两年之后也就是萧绰十岁的时候,她被萧巍送去了天机宗,九州密宗‘离恨天’下面的天机宗耶律贤当然是知道的,那时他还羡慕为什么他就不能去天机宗呢。
再后来燕妃失宠被禁燕园,后来又得宠成为王后,他也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成为手握重兵得满朝文武支持的五皇子,直到他的父王薨逝他在王后萧墨鱼的支持下顺利的登上的王位,但是太子不服拥兵造反,他先后平顶内乱,又灭掉陈宋两国打开西进之路,让辽国一跃成为三大强国之一。晃晃十几年便这样过去了,耶律贤想得入神,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真是岁月无情催人老啊!”耶律贤悠悠的叹气,到底是时间让萧绰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还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萧绰只是她善变的一面。
“王上何故叹气?”萧绰听着外面的声音轻轻的皱了皱眉,若是无极宫外面一直守着这么多的朝臣风荷今晚是不会动手的。
“夜深了,郡主到旁边的小榻上休息一会吧,后面的事寡人自有安排!”耶律贤说着挥了挥手,萧绰也不强留,毕竟对于巫蛊她也不懂,还不如去休息一会留着给耶律贤的手下来收拾残局呢,不过她倒是蛮期待但萧巍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捉住人时还请王上叫醒燕燕,这样的一出好戏,燕燕可是不能错过。”
耶律贤点头,直到萧绰又走到屏风后才送了一口气,他从床榻下面的暗格里小心的取出一瓶丹药,到了两粒放入口中,也不用水便吞咽下去。
“来人……”耶律贤唤来守在外面的亲卫,宫殿外面的人一直吵吵嚷嚷个不停就像是五百只鸭子聚集在一起,令他本就不愉快的心情更加的烦躁起来。
“让他们都回府去,寡人死不了。”耶律贤冷声吩咐后便躺下,转过身背对着明晃晃的烛光,其实这本就是安亲王府的家事,他的参与到显得多余了,可是他最后终是答应了萧绰帮她,连耶律贤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了。
他是欣赏萧绰,有着过人的谋略、绝世无双的容貌还有杀伐果断的决绝,冷静又不失人心,是完完全全符合他理想中王后的样子,可是耶律贤觉得有什么地方在发生改变了,他捂着胸口感受着身体里面有节奏的跳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放不下……那便捡起来好了。”他低声的喃喃自语,暗笑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伙子一般为情所困而茫然不知所措,实在是有几分可笑。
无极宫外静了下来,只偶尔有巡守的禁卫军路过的声音,宫殿里烛台上的蜡烛燃烧了一大半,滴落下来的烛泪堆积成繁复的形状,像是天然雕刻的一件艺术品。
耶律贤放低了呼吸,听着屋顶上那个轻缓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他睁开眼眸望着绘着五彩斑斓的穹顶,心里终是有一丝的可惜、可叹。
风荷是南夷送到辽国的细作他很早就知道了,但是他见风荷一心只是安于相夫教子,并未传递过任何机密情报,看在萧巍的面上也未打算对她下手。只是他竟然不知道一个女人的爱可以这般的疯狂,可以令她为了一个男人而背叛自己的国家,忍受男人的花心和一群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甚至弑君篡位。说到底,他觉得风荷也是一个可怜人。
这世上最坚韧的武器,总是爱情!
伤人于无形,浮尸千里、血流成河。
风荷从房檐上跳下瞄着无极宫外的守卫,从衣袖里掏出一根小竹管,扯掉上面用红线扎着的木塞,便见一个小虫子懒懒的从竹筒里爬出来,风荷口中轻声的念了几句南夷的咒语便见那小虫子动了动,肥硕的后背便长出一双黑色的翅膀,小虫子振动了几下那对比它身体大了好几倍的翅膀,忽的一下便飞到了守在无极宫外,绕着那几个守卫飞了几圈,不时那几个守卫便昏睡过去。
风荷左右瞄了一下周围,见在没有守卫才从暗处走出来,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那小虫子便飞回到竹筒上,自己收回翅膀慢悠悠的爬回竹筒里。风荷塞上木塞,放回衣袖里才推开无极宫的大门。
风荷扫视了一遍无极宫的内殿,掀开层层的纱幔便看见躺在床榻上的耶律贤,她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若不是别无选择她也不会走出这一步,风荷恨恨的想着,萧巍一心效忠辽国,没想到临头却还是要为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囚禁大理寺。她取下腰间的竹筒放到耶律贤的枕头边,十年如一日的脸上挂着一丝恶毒的笑意。
“王上,要怪就怪你心太狠,王爷一辈子忠心为国,我不会让他这样枉死的,绝对不会!”风荷咬破手指慢慢的将手指上冒出来的血向耶律贤的唇上涂去,只要一滴血,耶律贤便永远都不会醒来了,王爷也会没事的。
“你真以为寡人永远不醒,萧巍便没事了吗,二夫人?”耶律贤猛的坐起,看着风荷刷白的脸和因为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慢慢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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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第一部大结局……
☆、100、当年真相
“你……你没有中蛊?”风荷猛的退了几步,看向耶律贤的目光充满了审度。
耶律贤拿起枕头边上的竹筒,眼睛扫过风荷看向那银丝绣孔雀百花屏风,淡淡的笑了笑,却并不说话,他想他已然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同她说话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夫人可知谋害君王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耶律贤扒开竹筒上的木塞,看着竹筒底部躺着的那一只若明珠一般大小的红色虫子,心想这边是萧老太医所言的母蛊了吧。
风荷浑身一凛,看着耶律贤一脸苍白,语气虽然底气十足却是有几分强撑着的意味,她‘哈哈哈’大笑三声,抽出头上束发的双蛇缠枝银簪,狠狠的瞪着耶律贤。
“王上可知臣妇出生在何处?”
耶律贤抬眼看了一眼风荷示意她继续,心中却是早已经明白,但也未打断她,只让她说下去。
“臣妇是南夷拾荒的人。”
“喔?”耶律贤听见屏风里的动静便知萧巍已经被带到无极宫了,这无极宫乃是历代辽王的寝宫与其他宫殿不同,它布置虽不华丽但是布局却是十分奇特的,不说其他的机关单单是那银丝孔雀八开屏风后便有一间小的暖阁,内置书阁、小榻原是用来给历代辽王读书休息之处,但是耶律贤继位之后又寻九州机关师设下暗格,从暖阁的地下暗格可以直接出入无极宫直通王宫外的朱雀大街。
他让暗卫从大理寺接萧巍便是从此处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直接到达无极宫,这样才能让萧巍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屏风后看一出好戏。
“南夷拾荒地处蜀中,常年雾霭,蛇重鼠蚁遍布,几百年来九州战乱不断但是却从未有一国可以侵入南夷王上可知为何?那是因为南夷的百姓家家养蛊户户擅毒,根本无人可以驯服他们,所以千百年来统领他们的都是南夷最强大的巫师,因为只有强者才令南夷的百姓信服。王上一定知道现任的南夷巫师是谁吧,他是南夷皇族的嫡系血脉,千年前南夷最强大的巫师息红泪的后人——息濯。”风荷勾起唇,走近耶律贤,“而臣妇便是息濯一手养大的蛊女,百毒不侵,以身为蛊。”
耶律贤重复了一遍,嘴唇翘起,“蛊女?寡人听闻南夷蛊女是无法生育的,二夫人膝下有一位小姐,难不成竟不是王爷的骨血?”耶律贤会知道南夷蛊女的事还是因为萧老太医的缘故,齐宝山的夫人便是南夷人,加上他年轻的时候因为钻研医术曾经在南夷拾荒隐居十年,对于南夷拾荒巫蛊之术倒是小有所成。加上他一早便知道风荷是南夷拾荒遣送到辽国的细作,而这样的女子一般都会交由南夷巫师亲自训练,然后在被派到各国,所以听风荷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不吃惊,仿佛是预料之中的事。
“怜儿是王爷的孩子!”风荷急迫的大声喊道,突然又觉得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又降下声音,拿着手上的双蛇缠枝银簪用蛇头对着耶律贤便是一划,只见空气中立马洒下一片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立即便化作了如黄豆一般的金色小虫子。
耶律贤瞥了眼地上那金灿灿一片的虫海像波涛一般向他涌来,拿着竹筒的手顿了顿,他虽然已经见识过南夷巫蛊的神奇,但是如风荷这般凭空洒下一些粉末便能化为蛊虫的倒是从未听闻过,心中不由对攻打南夷拾荒的想法仔细计较起来。若是南夷人人都有如此能力,他便是派去三十万大军也是有去无回,更加恐怖的是军队可能还未到达南夷的国境便被食人的蛊虫给全部吞噬了。
“二夫人如此惊慌是在害怕什么呢,不过谋害君王这样的重罪为何夫人身边的侍女竟不一起跟来呢,寡人记得好像是唤作塔姆吧,可巧的是寡人听说她也是南夷人。”耶律贤将竹筒里的母蛊倒在地上,便见那些金色的虫子迅速的将其抢食干净,而那些吃了瞌睡蛊母蛊的虫子也由原来只有黄豆般大小的身体一下子增大到若珍珠般大小,浑身金灿灿的,若是忽略掉它们嗜血的本性倒是一副动人的画面。
风荷先是一惊,不过立马便镇定下来了看向耶律贤的目光越发的残忍起来,“不愧是少年为王的人,辽王果真是聪明过人,不过就算是你知道怜儿是我借塔姆的身体生下来的又如何,她是王爷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风荷翘起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有几分癫狂,“臣妇原以为王上不会是个贪恋美色的,还想着将怜儿送到宫里来,谁知道王上竟被萧绰那个贱人迷得神魂颠倒……果真是耶律敏那个贱人的孩子,一样的会勾人,专门抢别人的男人!”
“自古情爱之事难解,夫人怎的便能说王爷是你的?寡人是不是被美色所惑,只怕夫人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反而是夫人处处栽赃陷害郡主,欲除之而后快,挑唆三小姐,利用史老夫人又让林夫人用魇咒之术谋害燕燕,以及……利用三小姐发疯一事借着三夫人的手在燕燕去燕国的途中找人暗杀。其实寡人一直不明白夫人这些年虽然残害过不少王爷的姬妾,但是却从不谋害王爷的子嗣,为何独独容不下燕燕一人呢?”耶律贤疑惑,心里却是对萧绰的猜测肯定起来。
风荷惊恐的看着耶律贤,她做的这些事除了她只有塔姆一人知道,想起太后回宫之时她是亲自将瞌睡蛊种到耶律贤身上的而现在他却安然无事,风荷脑中不禁一嗡,她复杂的看着耶律贤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畏,她不知是对于一个王者的帝王之气的膜拜,还是心底那还未完全泯灭的良知在做最后的挣扎。
“夫人是想杀人灭口!”耶律贤抿唇,说出这个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的结论。
“她本来就应该死,这十八年都是她捡来的。”风荷吼道。
“王爷本来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是耶律敏那个贱人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让太宗赐婚,王爷是我一个人的,他说过会我才是他的妻……”
“所以你就下蛊谋害皇姑?”耶律贤暗暗的瞥了眼屏风后越发粗喘的气息,心里一阵冷笑。
“她抢了我的男人,我要她的命难道不应该!”
“可是皇姑当时怀着孩子啊!”耶律贤加重了语气,他想象不出来若是当时萧绰真的被害死在耶律敏的腹中他的帝王之路上会是多么的寂寞。想到这耶律贤便不由恼怒,只恨不得立即便将风荷拖出去斩首。
“孩子?若是我知道萧绰那个贱人会和耶律敏一眼歹毒她小的时候我就该掐死她,免得活着祸害别人。”风荷咬着唇狠狠的说道。
“我在耶律敏的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