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耶律敏的安胎药中下了血蛊,本是要让耶律敏一尸两命的,不过萧绰她命大,那血蛊竟然寄居到了她的体内让她活了下来,可终究是个福薄的,便是有众人的宠爱高贵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吸食人血的怪物!”风荷撇嘴,满是不屑,眼中恶毒的光紧紧的盯着耶律贤。
“哈哈哈……耶律敏……你斗不过我,你女儿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她瞅着耶律贤一副平静镇定的样子,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怨愤,“王上……你不是被萧绰那个贱人迷惑了吗,小心哪一天死在美人手上,让她雪白的皓齿咬破你的喉咙……”风荷张开手长牙无爪的比着动作,“然后一口一口喝光你的血,你甚至能够听见她吞咽的声音……哈哈哈……像是吸血的罗刹一样!”
耶律贤猛的想起他十五岁那年看见的场景,心里一下子便生出了一股怜惜,不是十二年前的震惊与害怕,是怜惜。他捂着胸口的位置,清楚的知道萧绰,是一个让他心疼的女人。他想要将她抱在怀里,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永远都不推开。
“二夫人就没有想过报应!”耶律贤捏紧了拳头,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因为生气而浮现的红晕。
“报应……哈哈……若是能够和王爷相守一生一世,便是死了入十八层地狱我也甘愿……所以她们都该死……都该死……王爷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一个人的……耶律敏凭什么夺走王爷的心,那是属于我的,我的……”
耶律贤眯着眼,知道风荷现在的情绪已经有几分疯狂了,便不屑的笑出声讥讽道,“皇姑乃是堂堂的大辽公主,夫人一个南夷蛊女拿什么和皇姑比,更何况二夫人还是南夷派来的细作,王爷一心为国,而夫人你却在背后将辽国的机密传回南夷拾荒,夫人这些举动可还配得上王爷?王爷的一世英名都因为你,将毁于一旦!”
“不……我没有……我没有……我不会害王爷的……不会……”风荷被耶律贤一激两眼泛着红光,乌黑的长发也散开来,“都是你……是你要害王爷……兔死狗烹……是你为了集权才胡乱编造莫须有的罪名陷害王爷!”
耶律贤看着地面那些金色的蛊虫已经爬到床榻下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蛊虫也越来越大,好些已经拳拳若明珠一般了,好不吓人。
“你该死……只要你死了王爷就会没事的,是的……只要你死……你死了太后就会放王爷出来的……然后萧绰那个小贱人也该下去见她那个贱人娘了……府里所有的女人都该死……哈哈哈……你们都死了王爷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是我一个人的了……”风荷踏着金色的蛊虫一步一步向耶律贤逼近,眼中迸射出狠毒的阴寒。
“是吗?”耶律贤低下眼眸沉声喝道,“萧老太医该你出场了。”
听到耶律贤的话萧老太医带着医童从西间的暖阁里走出来,他捋了捋灰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情绪已经癫狂的风荷抽出银丝便拦阻风荷拿着银簪刺向耶律贤的动作,快速的掏出针袋,对着地上的蛊虫洒出一把金针。
那金针准确的钉在蛊虫的身上,让那些蛊虫不能动弹,其余的蛊虫见状也不敢在向床榻爬去,诺诺的向后爬回。萧老太医得意的笑道,“这食人蛊老夫可是好多年没有碰上了,今日算是一雪前耻了!哈哈哈……”
“你是何人?竟然能破食人蛊……快说……啊……快说……我要杀了你们……耶律贤……”风荷猛烈的挣扎着,眼睛瞪着如铜铃一般,乌黑的青丝暴涨,指甲瞬间长长变成黝黑色,嫣红的嘴唇若涂了血的一般。
萧老太医摇了摇头,心里叹息,这风荷已然失去理智,被身上的蛊虫说操控化为了修罗。
“王上快走……让老夫来对付她!”萧老太医暗叫不好,他也只是听说过南夷蛊女,并未真正的见识,今日一见这风荷已然被蛊虫说操控化为了蛊人,其危险程度远大于前者,他拿出银针迅速的刺向风荷全身各大穴道,阻止她挣破银丝的动作。
耶律贤本就虚弱,和风荷一番虚与委蛇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哪里还有力气逃离。
“嘣——”风荷挣断银丝飞到耶律贤身边狠狠的掐住他的颈项,眼珠爆红。
“去死……”
“阿荷……”萧巍不可置信的看着癫狂的风荷,轻声的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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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过生日没有时间码字,延迟一天,明天更第一部大结局……
☆、101、尘埃落定(第一部完)
“王爷……啊……不……你不要过来……我……我……”风荷迅速的松开掐住耶律贤的手,眼睛低垂喃喃半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猛然想起了什么紧张的捂着自己的脸,快速的转过身背对着萧巍。
“阿荷……你这是何苦啊……”萧巍叹气,走到风荷身边见耶律贤安然无恙提起的心才放下来,他的手刚刚触及到风荷的身体,风荷便猛然的向后退了几步。
“王爷别过来……别过来……”风荷几乎是哽咽着声音说的,“我这样子很丑……你别看……”
风荷通红的瞳孔慢慢的恢复她原本的熟褐色,鬼魅的黑色指甲迅速的收拢,就连她脸上扭曲的暗纹也一瞬间消失不见。
“哎……”萧巍叹气,终是他负了往日的誓言。
“阿荷……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我心目中那朵风中雨荷。”萧巍掰过风荷的身体低头凝视着她泪眼婆娑的脸颊,粗糙的手慢慢的附上一点一点的为她擦去眼泪。若是说萧巍这颗装满忠君报国的心脏里还有什么柔情的话,那一定是关于他宝贝女儿萧绰和二夫人风荷的。其实萧巍对于萧绰那种毫无底线的溺爱究其原因多半还是因为耶律敏的难产,和萧绰自幼便得的怪病,加上后来真的相处久了就越发觉得萧绰的性子同他想象,便越发的宠爱起来了。
很多关系都是这样,原本并没有多上心,只因为相处久了偶尔的宠爱也变成了习惯,这边是萧巍这个本就不重视子女的男人对于萧绰那种无法言语的宠爱。
萧巍虽然算不上儿女众多但也不少,他又是个大老粗行军打仗是行手,但是教育子女管理王府便是个外行,所以他常年来来去去的打仗很少知道王府里那群女人的明争暗斗,只当真如他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和乐。所以今日听见风荷这一番话还是深深的触动到他了的,他也不是石头做的,二十几年的情分就算是没有爱也衍生成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种习惯了。
很多早已经忘记了的记忆也因为这一刻的触动而涌现出来,萧巍抱着风荷安抚着她的情绪,眼前不禁想起那一年七月盂兰盛会,她一身碧青的骑马装挥动着手里的马鞭,银铃的笑声久久的回荡在他的耳际经久不散。而他们第一的接触也像所有话本中写的那样总逃不过英雄救美的场景,她是赛马场上即将夺魁的风中雨荷,他是看台上被那银铃一笑迷惑神智的看客,然后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她坐下的马突发癫症被甩出马背好远,而他从天而降稳稳的将她抱在怀中。
然后的然后,不过是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结局却是免不了负心男子痴情女的命运。
燕国公主耶律敏看上了勇武的将军萧巍,自己请了赐婚的旨便抱着一柄长剑一脚踹开了将军府的大门,同时也踹开了风荷原本等待的爱情。耶律敏就像一个强悍的强盗一般,不问她的意愿,强势而蛮横的闯进她的家抢走了她在乎的一切。她同萧巍的婚礼,变成了萧巍纳她为妾的一个仪式,耶律敏几乎是恩赐一样的给予了她侍妾的名分。
“思温……”
“燕燕身上的蛊……真的是你下的吗?”萧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风荷一僵,猛的推开萧巍的身体,眼泪刷刷的便往下流,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已经不想在忍了,盯着萧巍便反问道,“你这是在怪我?”
萧巍脸色一沉,便知道刚刚他听见的全是真的了,“燕燕还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哈哈哈……孩子……王爷说她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明明你答应过只娶我一个人的……你说过我是你的妻的……可是你摸摸你的心,那里可还有我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让谁走进去过……你一个接着一个的娶妾进府,你自己看看她们哪一个不是耶律敏的影子,萧思温,你爱上了耶律敏那个强盗!”
“阿荷,你听本王说!”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你说的都是假话……我要杀了她们,只要她们都死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思温,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风荷扯着萧巍的手臂狠狠的摇晃着,眼神已经有几分痴迷了。
萧巍抱着风荷对萧老太医点了点头,口中安慰道,“傻阿荷……不要再令你自己这样痛苦了……怜儿的事我一早就知道,虽然我是个粗人,可是我日夜和你相处能不知道你没有怀孕吗,更何况大夫一早便说过你不能有孕。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燕燕是无辜的,你帮她把蛊解了好不好?”
“不……她该死……她该死……”
“阿荷……对不起……”
“啊——”萧老太医趁着萧巍安抚住风荷的瞬间快速的将手里的银针插入风荷颈项后的穴道,风荷猛的浑身抽搐一掌狠狠的打向萧巍,然后狼狈的跌倒在地,嘴边不断的溢出鲜血。
“思温……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风荷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巍,她怎样都想不到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会成为想要杀她的帮凶,她可以为了他背叛自己的国家,可以染满鲜血,可以没心没肺的杀害一个又一个和她抢夺他的女人,甚至还可以为了留住他忍受他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可是她得到的不是他的爱、他的怜惜、他的情意,只是一句对不起。
萧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是却被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萧绰打断,萧绰冷笑的看着风荷,眼里不禁露出一丝嘲讽,如她前世一般的女人她都不会在怜悯了,女人到最后落到这般的下场不都是因为自己傻吗。
“父王怎么就不该了,二夫人弑君之罪难道父王还能不管不问?更何况二夫人刚刚自己也承认了,燕国公主之死乃是你所为,这谋害皇室公主的罪名也足以要你死了。更何况你乃是南夷拾荒派到我大辽的细作,明里暗里不知道传递了多少我大辽的机密消息,父王岂能容你!”萧绰虽是刚起,不过向前风荷说的话她却是一句也没有落下,自己都认罪了,她怎么还会轻易的放过,更何况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是风荷抓到她的痛脚,她相信风荷一样不会放过她的。
因为内里她们都是一样的人,对于不服自己的人,都是除之而后快的。
“思温……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也杀了我?”风荷摇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她不信,死也不信。
萧巍看向一脸严肃的耶律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请求道,“王上,臣妻谋逆之罪确凿,臣绝对姑息……”萧巍回头看了一眼风荷,敏儿死去都十八年了,原来她一直都没有放下过。
“只是一切罪过皆由臣起,臣愿意带其受过,还请王上成全!”若是一切的罪过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萧巍知道这个人非他莫属。是他承诺了风荷此生不变的情意,又悄然不知的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了她,是他害她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父王——”萧绰喊道。
“王爷——”
“思温?”
“阿荷……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这么多年你都放下了,哪知道你还在困扰,我是爱上了敏儿,她那样桀骜不驯的女子谁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的,可是她已经死了,我知道。那个陪在我身边,为我缝衣束发,一直守候我的人从来都是你。我是忘不了敏儿,所以我想对燕燕好,因为我……明知道她的死与你有关我却装作熟视无睹……我对不起敏儿,所以我想加倍的把这种亏欠给燕燕……我知道你不能生育,可是你还是骗我喝下那杯你一早便下了迷药的酒,让塔姆代替你怀上孩子,我都知道……你怎么这么傻啊……我从来都不在乎孩子的,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萧巍便知足了。”萧巍抱着风荷说出了一直以来藏在他心里的话,风荷为他所作的一切他都知道,只是他也明白她错了太多了,他只能假装不知道才能掩盖住所有的真相。
听完萧巍的话风荷早已泪流满面了,她一直以为萧巍是负了她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但真相揭开后等待她的并不只有寒冬,还有春日的暖阳。
“思温……是我错了……是我……我不该将什么话都藏在心里,我应该告诉你的……我不该来刺杀王上……可是他要杀你,我不能让他杀了你……不能!”
耶律贤沉默了一下觉得应该让风荷知道真相,说道,“寡人并不曾要杀害王爷,这只是寡人同郡主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只是引夫人出手罢了。”
风荷一愣,‘呵呵’的大笑起来,她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败在了萧绰这么个小丫头手上,可是……她看着萧巍,忽然便不想计较什么了,耶律敏欠她的她已经让萧绰还了,她现在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便是死也无憾了。
“王爷……风荷对不起你……但是……我从未做过已经害你的事,我没有传过辽国的消息,真的……我传回去的都是假的……我怎么会让他们害你呢……所以请你不要怨我……思温……下辈子,我一定还要遇见你……”风荷凄然的一笑,抓过身边的双蛇缠枝银簪便狠狠的扎入腹中,她已经错了很多了,她不能再让她爱的人为她受罪了,不能。
“思温……对不起……这一次我先走了……”
“阿荷——”
“阿荷——”
萧绰有些不忍的转过头,这一刻她突然不那么恨风荷了,毕竟她也是因为爱得太深了,才会恨得这样的浓。可是她终究不会心软,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她都不会留下。
萧绰打开窗,看着外面升起的月亮,突然一阵怪风从窗户刮进来,无极宫中一下子陷入黑暗,但片刻便又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