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芳草显然是来的匆忙,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
“怎么来了?”蔡田说话有些底气不足,就连想要做起身子来,都有些困难。徐知训见状,就把蔡田扶了起来,并在蔡田的后面垫了一个枕头。蔡田感激的一笑,说:“你也累了一夜,去休息休息吧。”
徐知训不忍离开,但见蔡田肯定是要和芳草说些话,就离开了。他打算告诉厨房,做些好吃的给补补。
芳草见徐知训关门离去,就说:“姐姐,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滑胎?”
蔡田看出芳草的焦急和担忧,忙安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失足从亭子上摔下来,孩子就没了。”
芳草毕竟年少单纯,见蔡田说得清淡,以为蔡田也只是后悔,就说:“没事的,姐姐还年轻,以后和徐大哥还会有孩子的。”
“是吗?”蔡田淡笑着,知道她说的徐大哥是徐知诰,就说,“孩子或许会有,但不一定是他的了?”
芳草一愣,歪着脑袋看着蔡田:“姐姐这话怎么说?昨个我听刁大哥说,徐知诰回来了,难道你们吵架了?”
蔡田干笑了一下,拉了拉被子,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裹住,说:“吵架倒是好了。”自从滑胎,她都没有见过徐知诰。原来,女人被抛弃,也不过如此……
“没吵架那怎么会这样?”芳草的心思还比较单纯,以为不是吵架了,那还有什么呢?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
“芳草你不用担心,”蔡田握住芳草的手,又看了看外面,才又接着说,“倒是你和刁大哥怎么样了?”
芳草有些害羞,扭捏着不肯说话。蔡田现在这副样子,不想让芳草将来和自己一样,但又觉得刁彦能并不和徐知诰一样。但忽而又想,历史上的徐知诰也没有多么的花心,现在还不是对自己这样。不过,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在蔡田纠结的时候,芳草笑嘻嘻的说:“我……我和刁大哥打算下个月成亲的,可是他忽然说要跟随徐知诰的大军去昪州……”
“这样也好……”
芳草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问出了心中疑惑:“难道姐姐不希望我和刁大哥早点完婚?”
“等他功成名就之时成亲,不是更好吗?”再说了,时间久了,也可以看看这人到底怎么样。
“我不要,我怕……”芳草是怕两人相隔的远,见面的次数会少,那么……
“呵呵,姐姐说笑的,我当然希望你们早日成亲喽。”
芳草没有看出蔡田的担忧,也笑着点点头。
蔡田无力的笑着,心中却是苦涩万分。当年的自己,是不是也那么单纯,现在嫁人了,才后悔自己当初不该那么轻易的答应,但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徐温回府的时候,听说蔡田滑了胎,心中大喜。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些。一个女人,怎么会独挡了儿子们的感情呢?
知道芳草已经离开,徐知训就又来了,蔡田见他因为昨晚照顾自己劳累,就让他去休息。他不从,蔡田觉得本就欠他很多,不想欠他更多,就使了性子让他离开。
徐知训终于被蔡田威胁到了,从怀里掏出药膏,神情恍惚的说:“这个,嗯……你刚刚小产,对于有好处……”
蔡田见徐知训有些少有的羞涩,接过药膏打算仔细看的时候,徐知训已经离开了。这个时候的药是没有说明书的,但徐知训很仔细,竟然让人写了一份简短的说明。蔡田看完,顿时觉得血气上涌,但既然是好意,而且她也不想就此坏了身子,就准备宽衣解带准备抹药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有响动的声音,蔡田就问:“谁在外面。”她想,或许是徐知诰,他来看自己了。然而,高兴的笑脸还没换上,就感觉头晕晕的,不知所云了。
门外的两个高大男子叫了几声,见屋内没有动静,就进屋而来。拿出准备好的麻袋,粗鲁的将蔡田装了进去……
瘦西湖边的破事
瘦西湖边的破事
黑衣人中的一个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一个扛着蔡田在后面跟着。二人很小心,一路上都谨慎前进,只要是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停下来自己观察一番。
二人走了很久,终于在一片湖面前停了下来。
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背着蔡田走了一路,现在到了目的地,就急忙把蔡田给扔了下来,蔡田被摔得疼了,倒是缓缓的醒来。蔡田刚刚失去孩子,心中本就难耐,现在被人绑架了,反而比较冷静。看看四周乌起码黑的,想起自己应该是被绑架了,但好在是没有绑住自己的脚和胳膊。如果是一人要挟要挟钱财什么的,那也到好说,就怕是要索人性命。
身材较为矮小的黑衣人说:“就这里吧。”
“也好,背了她一路,可把我累死了。”身材较为高大的男子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
矮个子的男子点点头,道:“扔吧,早办完事早回去复命。”
“大哥,要不你扔吧,我这肩膀难受着呢。”高个子男子有些为难的说,他虽然给人办事,但这是第一次害人,他怕夜里被鬼索命。
矮个子男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倒也没有揭穿,只是说:“那你休息一会再扔。”
蔡田听到二人为把自己投湖而互相打着太极,不禁觉得好笑又好气,但现在这情况是绝对不能不装作还没醒了,就大声喊道:“二位大侠可是需要银两,如若放了我,我定会加倍给你们。”
二人互看了一眼,那矮个子男子说:“银子我们是需要,但既然客人要你死,我们便不可让你活。这瘦西湖景色也美,你不会孤独的。”
瘦西湖?这可是现在有名的旅游景点,如果现在自己死在这,是不是太对不起这湖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活命,既然他们不要钱,那要什么?
“你们只要放了我,我一定满足你们的要求……”
“你一个小妾,怎么有那能耐?!”高个子男子不屑的讽刺道,现在这天气怪冷的,他不想多和这个女人废话,飘妍轩那小姑娘还等着自己呢。
“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就把一件珍贵的东西给你,保证你们以后的日子后顾无忧。”蔡田现在只有手腕上的那个银镯子,虽然不怎么值钱,但骗过他们先解开袋子也好。如果还有之前阿宝给的玉佩,或许还真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呢。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一个人上前解开了袋子,一个举着刀站在一边看着。
蔡田呼吸道了纯正的湖边空气,却也不急着跑,如果现在逃跑,肯定是跑不了的。
“到底是什么?”高个子的男子有些不耐烦了,拿刀指着蔡田道。
蔡田一只手缓慢的从袖子里伸进去,一边小心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四周除了树就是水,而且现在是初春,还没有人无聊到来这里散步。可是,自己现在究竟要怎么办?
忽然,一个很轻的东西掉在了自己头上,蔡田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个瓜子壳,再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那人正是阿宝。蔡田欣喜过望,急忙大叫:“救我。”
两个黑衣人抬头一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坐在树上吃瓜子,很休闲的样子,显然面前的这个闹剧并没有影响到他的闲情逸致。
“你们继续……”阿宝看了三人一眼,继续剥着瓜子,还把瓜子壳故意扔到蔡田头上。
蔡田被气得不轻,好歹自己很多年前救过这个小子啊,凭什么现在他不救我?这良心一定是被狗吃了。
黑衣人很是害怕,但见树上的男人都这么说了,就不管蔡田说得什么贵重的东西了,捂上她的嘴,就把蔡田给套进了袋子。然后,二人合力,就把蔡田扔进了水里。
阿宝穿着汉人的衣服,但身形和面相与汉人有些异样,怕呆久了会有事发生。不过,二人见任务已经完成,而且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整齐划一的看了阿宝一眼,就飞快的跑开了。
蔡田没有注意到,当自己落入水中的时候,她的那个银镯子发出了银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只要蔡田越往水下沉,那光芒就越强烈。
其实,现在“人”,“媒介(镯子)”都有了,就差最为铭记于心的事了,只要蔡田回忆出在这个时代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事,一切都能回到从前,回到现代,回到她最想见的亲人和朋友身边。可是,她没有注意,也没有时间去想,她感觉到水已经浸湿了自己的衣服,黏黏的,很难受,而且,下身也很疼。蔡田顾不上什么形象,尊严,只是大声喊着,她相信阿宝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阿宝的确是不会见死不救,可是,他要和她讨论一番以后再决定救不救。
救与被救
救与被救
蔡田本来下沉的身子忽然被一个东西抓住了,身子还浸在水中,但似乎能够呼吸到空气了。
“你快点救我——”知道是阿宝已经抓住了袋子,就急忙把口中的水吐出。
“我为什么要救你?救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话,为嘛听得这么耳熟?似乎在什么时候听到过……
那天,蔡田在路旁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她们之家的对话,至今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姑娘不打算相救吗?”
“我为什么要救你?救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们汉人,不是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
“难道你不是汉人?”
“你今日救我,他日我定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但若你今日不救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行了行了,你跟我走,我找人救你。”
蔡田觉得自己真得很厉害,半个身子浸在水中,都已经冷透了,却依然记得那么多年前的往事。透过麻袋的细小缝隙看到那个身影,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不然一定会被整死。于是,蔡田苦思那日救人的情形:“你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
阿宝蹲在岸边,单手拉着麻袋的绳子,歪着头,带着俏皮的语调说:“我的好生之德只对我们族的人。”
蔡田在心里已经把阿宝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但还是很谦恭很谦恭的说:“各族本是一家,一家人何苦为难一家人。”说完这句话,蔡田很狗血的想到某人曾经说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现在不是瞎想的时候,活命要紧啊,于是,蔡田语带悲凉的说:“算了,你还是不要救我了,我刚刚失去孩子,现在又这般,还是死了算了……”
本来,蔡田打算继续动之以情,但没想到的是,听到“失去孩子”这句话,阿宝二话不说把麻袋给拉了上来,“顺带”救了可怜的蔡田。
虽然被提了上来,绳索也被解开了,但蔡田却没有力气从袋里爬出来。那种全身软绵绵的感觉,让人不想动一动。全身都带着湖水的冷气,痛不必说,但最痛的却是下身。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浸泡,不知道……
不过,人的潜力往往是无限的,蔡田忍着痛,稍稍的缓了口气,就像饿虎一样扑向阿宝。虽然没有往常的动作敏捷,但就是趁着阿宝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阿宝给扑倒了。阿宝微微愣了一会,就很快回神,却也没反抗,倒是很有兴致的调笑道:“没想到汉人的女子也这么生猛。”
蔡田很泼妇的掐住阿宝的脖子,声调虽然都打着颤,但还是用河东狮吼的声音说:“你逗老娘开心哪?我差点被你害死。还有那次,为何偷了我的玉佩?!”
阿宝虽然被人掐着脖子,却是不说话,只是暗暗苦笑,那玉佩,好似是自己的吧?蔡田见他眉宇间已经少了年少轻狂的戾气,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的味道,真真是个顶天立地了男儿了。除此之外,蔡田知道就是面前这个很“man”的男人差点让自己死了,刚刚在水里下半身就疼的厉害,但因为刚刚最大的希冀是活命,现在自己是活命了,但那疼痛却千百倍的袭来。
阿宝见蔡田神色有些异样,脑海中想到她刚刚说失孩子的事,急忙起身,惊慌的问:“你怎么样?哪里难受?”
蔡田指指下半身,再也受不住疼痛的折磨,就闭上了眼睛。
阿宝见蔡田已经昏迷,抱起刚想走,自己的随从蒲谷就闪身出现了,道:“主子,后梁大败,李存勖的大军已经准备进军北方。”
阿宝身形一顿,他虽然在后梁和李存勖互相攻打的时候保持中立,打算来个渔翁得利,但现在李存勖打算北上,他自然也不能再此处游山玩水了,就道:“速速启程。”
蒲谷为难的看着蔡田,问道:“那这位姑娘……”
阿宝没有看蒲谷,只是看着蔡田说:“干好自己的事就好。”
蒲谷自然也不敢多言,跟着耶律阿保机向前走去。
阿宝和蒲谷刚刚离开片刻,那两个掳走蔡田的黑衣人就又出现了,跟在他们俩个人后面的,还有徐知诰。
此刻的徐知诰,显然没有往日的温文尔雅,一脸的黑色,显然,他在生气。
二人低着头,慌乱的看着周围,那个高个子的男子唯唯诺诺的说:“公子,人刚刚还在这啊?”
徐知诰不语,只是用那双凌厉的眸子盯着二人,看得二人心中慌乱不已。
“公子,我们说得是真的,刚刚的确是在这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公子救了姑娘。”矮个子的见高个子的招架不住,也开口求情,不然,估计二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这个人的眼神好可怕!
“那人长什么模样?”
“个子高高的,又很壮硕,看起来不像我们中原人。”
“还有呢?”
二人互看了一眼,都摇摇头,除此,他们真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三,你去带他们两个人去画画像,小四,你命人严格看守城门,已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小三小四纷纷现身,点头称是,然后就个办个事。
徐知诰看了看墨黑色的湖面,刚毅的嘴角紧紧的抿着,负手而立。
蔡田,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一路向北
一路向北
按照正常的规矩,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的确是不会有人能够走出扬州城。但是,阿宝身份特殊,又经常来扬州城,怎么不会给自己留有后路?而且,他早就有进攻南下的准备,说起路,他怕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车子平稳的出了城,就加快了速度。四匹汗血宝马齐头并进,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里。只是,用着上好的宝马拉车,真是侮辱了这“汗血宝马”的名字。
阿宝与蒲谷各骑一马,本能如风般飞驰而走,但后面的马车,尽管是用最好的马拉,也不会走得很快。
蒲谷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