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拐子也是混世面的人,那经得起房世杰当着弟兄们的面羞辱,又仗着人多,红脖子绿眼睛的叫着:“弟兄们上。”就挥舞着木棒先扑了上去。
木棒和铁锹交相挥舞,哀嚎和怒吼此起彼伏。房家的染坊院里正在上演着一幕惊心动魄战斗。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房世杰是在为自己而战,自然是一鼓作气,勇往直前,而刘拐子的哥们是为别人而战,讳疾忌医,自然在心理上先输了一酬,至于刘拐子,原本就不是打架的料,只是虚张声势罢了。火枪时代的冷兵器战斗结束了,结局以刘拐子在哥们的搀扶下仓惶逃离告终。
房世杰看着刘拐子仓惶逃离的身影,一种男人经过艰辛和危险换来的胜利让他感到一阵的满足和快感。他指着刘拐子远去的背影高声叫到:“刘拐子,告诉你,再敢打小翠的主意,老子就打瘸你另外那条腿。”
刘拐子走出自己的视线后,房世杰才意识到额头上的鲜血已染红了他大半块脸,浑身也酸痛无力。他转身回了染房,撕下一块织好的白布,绕着额头胡乱缠了两圈,一头倒在门口的干草上,“大”字儿摆了身子,细细地经验着暴累后的轻快。
幕色苍茫,已近黄昏。大黑做完好事转回染坊后,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它“嗷”叫一声,猛地转身奔出院内,发疯似的向房家宅院跑去。
房世英正在屋檐蹲着吸烟,只见大黑跑进来朝自己“汪汪”叫了几声,就掉头跑出院去。他没顾得上多想,紧随大黑直奔村头染坊。
房世杰见二哥喘着粗气跑进来,强挣扎着坐起来。
房世英见三弟满脸是血,吃惊地问:“三儿,你这是咋了?”
房世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啥,和狗日的刘拐子干了一架。”
房世英蹲下身子查看房世杰的伤口。房世杰想起二哥斗狼的事,显摆着说:“狗日的刘拐子带了三个人过来,也是鸟球本事,没让他们占了便宜,灰溜溜地跑了。”
房世英疑惑地问:“你招惹他了?平白无辜的打甚架?”
房世杰想说,可话刚到嘴就打住了;他不愿意让二哥知道自己是为了女娃打架;于是笑了笑,搪塞着说:“哪会,也就一点小事。”
房世英见三弟吞吞吐吐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用责备的口气说:“你也满二十的人了,以后为人处事小心些,不要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房世杰炕上躺了五天,伤势慢慢的好了许多,这天早上,他起来觉得闷得慌,就去了大搜屋里。
花腊梅正在炕上纳鞋底,见三弟来了,笑着说:“三,下炕了,好些了吧?”
房世杰晃动着自己的臂膀说:“早好了,你看我壮得象头牛一样,一点皮肉伤那能吓倒我?”
花腊梅笑着说:“还吹!是为女娃打架得吧!”
房世杰撇撇嘴,摇着头说:“没那事。”
花腊梅瞅了房世杰一眼,笑眯眯地说:“还瞒大搜啊!是为了小翠吧!”
房世杰凑过脑袋,趴在花腊梅的耳根上问:“我的好大嫂,真神哩,你咋就晓得了?”
花腊梅“哈哈”笑着说:“大嫂会掐算呢!你该不是喜欢上了人家女娃?”
房世杰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说:“我会看上她?那有的事。”他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心里却不自然的想起了小翠的一颦一笑来。
花腊梅故意逗着房世杰:“吹,就吹吧!喜欢就喜欢呗,还不承认?猫猫狗狗的还懂得个二八月呢。”
房世杰骚了骚脑门,憨笑了一声问:“大嫂,你说小翠人怎么样?”他觉得大嫂平时象大姐一样照顾自己和小妹,心里有些话还是想和她说。
花腊梅眯笑着眼问:“怎么,真喜欢上人家娃了?”
房世杰不好意正面回答:“好大嫂,你就说怎么样啊!”
花腊梅说着叹了口起气说:“娃是个好女娃,只是做了秦霸川家的丫鬟,身子等于卖给了秦家,可由不得自己啊!”
房世杰本来就是抱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问的,经大嫂这么一说,不免有些伤感起来,就用尽抠了两把脑门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大嫂的房间。走出院门,房世杰坐在街外的大槐树下发起愣来,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可小翠那次匆匆的一笑点燃了胸中燃烧的火焰,他现在实在想知道小翠对自己的态度。
太阳已穿出了地平线,刺得人有些晃眼,只有零星几朵白云漫无目的地蠕动着,显得那样的孤独。
9。第一卷 秋水河畔槐花开:战狼…第九章 四太太思春
小翠也一样,一早起来就有些心不在焉,愣在一边想心事。昨晚水妮的话让她彻夜难眠。照水妮的话讲,房世杰伤得肯定不轻,这让她多少有些心乱。水妮的表哥为甚要听刘拐子的话去打架,害得自己掉了一只耳朵不说,还招来了人们的笑话,也是活该,跟着刘拐子能落下甚好!房世杰也是,犯得着和这种人拼命吗。这个房世杰,你乱嚷嚷个甚,谁说要嫁给你了?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晓不得又会怎样!想到这里,小翠就有些脸红心跳了。
水妮从四院过来,见小翠坐在凳子上想心事,掩口笑道:“想心上人了?那还不去瞧瞧呀!”
小翠脸一红,生气地说:“去你的,不要瞎说啊!传到老爷耳朵里,可有罪受哩。”
水妮吐吐舌头说:“四太太叫你过去一下。”
小翠觉得四太太好长时间没叫自己了,就疑惑地问:“有甚事?”
水妮很干脆地说:“晓不得。”
小翠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了四太太的窑里,见四太太端坐在梳妆台前正在照镜子。
曼黎从梳妆台上站起来,神情平静地说:“是翠吧!来,过来。”
小翠应了声,走上前去。
曼黎端详了小翠老半天,拉着小翠的手坐在炕楞上,不住地摸着小翠的手。
小翠低着头说:“四太太有甚事,吩咐小翠就是了。”
曼黎默不作声。
小翠的胸口突突地跳起来。
曼黎回过神来说:“哦,没甚,村里近来有甚大事发生吗?”
小翠小心地说:“好像也没甚事,就是前些时听说房家老二打死了只饿狼,好多人都去看了。”
曼黎显得有些紧张地问:“伤着人了吗?”
小翠抬眼看了看曼黎说:“好像没甚事,听说只伤了点皮肉。”
曼黎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当下就不言语了。
小翠偷偷瞄了眼四太太,见四太太脸上莫名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曼黎沉默良久后示意小翠说:“翠,你去把门关上。”
小翠起身去关门,等她回过身来时,见四太太赤裸着上身斜躺在炕上看着自己,慌得忙低下头,迟迟疑疑的在原地磨蹭,不敢近前。
小翠听到四太太不容置否的叫声:“过来呀!翠。”
小翠磨磨蹭蹭地走上去,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炕上的四太太,只见四太太白皙的胸口突兀着两颗小山似的奶子,吓得忙闭上了眼睛。
曼黎说:“翠,我胸口有些难受,帮我揉揉。”说着拉起小翠的手,按在自己的奶子上。
小翠的心突突跳个不停,又不敢拒绝,就下意识地揉了起来。她觉得四太太的奶子在她的揉搓下越来越坚挺,可她不敢多想,继续机械地来回揉动着。
炕上的曼黎开始还安安静静的,不一会身子就痉挛起来,嘴里发出阵阵呻吟声。
小翠吓得忙缩回手来,自责着说:“小翠该死,让四太太难受了,小翠该死,让四太太难受了。”
曼黎慢声细语地说:“没事的,翠,再来,哦,真'炫'舒'书'服'网'。”
小翠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多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小心翼翼地又揉起来……
小翠偷偷地睁开眼睛看了眼四太太,见四太太紧闭着双眼,扭曲着身子,不住地呻吟。她有些不明白了,眼瞅着难受还为甚说是'炫'舒'书'服'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翠听到水妮在门外叫:“小翠,大太太叫你过去。”
小翠边应着声:“唉,晓得了。”
曼黎穿起衣裳,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翠看见四太太满脸红润,一副满足的样子,突突跳动的心也稍稍安静了些,就试探着问:“四太太,好些了吗?”
曼黎点着头说:“好多了,去吧,今早的事可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小翠应了声,转身就往外走。
曼黎想起甚似的,叫住了小翠:“翠,等等。”
小翠听到四太太叫自己,就回过身来。
曼黎从身上摸出一块精致的小玉佩,说:“翠,拿着。”
小翠慌得连忙摆手,说:“不,四太太,小翠不敢。”
曼黎说着拉起小翠的手,把玉佩塞到小翠手里,说:“叫你拿着就拿着,去吧!”
小翠揣着玉佩,感激地看着曼黎,深深地鞠了躬,说:“谢谢四太太。”转身出房去了。
望着小翠离去的身影,曼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傻丫头”,就转身回到床上躺下来,习惯性地把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裤子里,安静地睡去了。
小翠离了四太太的窑里,加快步子向前院的大太太房间走去,她晓不得大太太为甚叫她,但她意识到,大太太叫她一定是有要紧事的。
大太太一早就起来了,几十年来她习惯在天一亮就起来焚香颂经,那几案上高大的白狐像也从未有一天不是在香雾笼罩中迎送着太阳的东升西落。
小翠轻轻推开大太太虚掩着的门,见大太太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轻声地问:“太太唤我?”
大太太睁开眼睛答应着说:“今早你到卧虎焉走一遭,让小姐和姑爷抽时间过来一下,就说二少爷过几天要回来,老爷有要紧事要商量。”
小翠应声说:“晓得了,太太;还有甚吩咐?”
大太太说,“没了;去吧!早去早回。”
小翠走出秦家大院后太阳才斜了一扁担,街上依稀有几个人晓不得在做甚,只远远的了见有个挎着篮子的老头儿弯着腰拾牛粪。
走过长长的街道,拐过庙口叉,小翠了见房世杰正坐在门前的大槐树下。她的心突地跳起来,自己说不清是惊是喜,那种既渴望见到却又害羞见到的念头占据了她此时的整个心灵。她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思忖着见到房世杰后的情景:他会不会象对刘拐子一样吼叫着说要娶自己做婆姨?那时自己是骂他腌臢还是不理会他亦或干脆低着头默不作声?
十八岁的小翠第一次把男人装在了心里,却让她措手不及。
小翠向前走着,眼瞅着房世杰一直垂着脑袋愣坐着,好像一点也晓不得自已走到他的眼前,心就开始跳得更厉害了。离房世杰就剩一井绳那么远了,小翠迟疑地站住,傻愣愣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房世杰。
房世杰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当他再次想明白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时,那无已名状的惆怅飓风般吹灭了他原本激荡于胸的火焰。他猛地站了起来,仰天一阵嚎叫,纵情地释放着自己胸中的郁闷。
小翠被房世杰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经意间叫了一声,慌忙又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象野狼一样嚎叫的房世杰。
房世杰已意识到有人在注意自己,一转头,见小翠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就摸着脑袋憨憨地笑起来。
小翠看着房世杰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下来,抿嘴笑着说:“你象只野狼。”
房世杰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吓着你了?”
小翠摇了摇头,仍然抿着嘴笑。
房世杰走上前去,有些拘谨地说:“小翠,要去哪搭?”
小翠低着头说:“去卧虎焉,大太太让我找小姐和姑爷。”
房世杰说:“哦,那我送你。”
小翠抬头看了看房世杰说:“你的伤好了?”
房世杰晃动着自己的胳膊说:“早好了。”
小翠笑了笑,一闪身小跑着走过去。
房世杰转身看着小翠的背影喊:“我就送你了。”
小翠没回话,回头冲他笑了笑。
房世杰远远的跟在后头,先前的惆怅早已荡然无存。
小翠蹲下身来系着鞋,不时地回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房世杰。
房世杰追上小翠后,静静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走着,脚下踏出得声音此起彼伏。走到山底了,小翠才开口问到:“房三哥,为甚要和刘拐子打架?”
房世杰不好意思说出实情,编了个理由说:“刘拐子家的狗欺负我家的大黑。”
小翠“咯咯”地笑着说:“你骗人?”这笑声回荡在山谷中,清脆悦耳。
房世杰憨憨地笑了笑说:“你都晓得了?”
小翠撅着嘴说:“嗯!水妮都跟我说了,打架的那天,她表哥也去了。”
房世杰有些不安了,他不清楚小翠晓得事情的经过后,会怎样看自己,就垂着头不再作声。
好一会,小翠吞吞吐吐地问:“房三哥,你说你要娶我做婆姨,是真的吗?”说罢羞得满脸飞红,深深埋下了头。
房世杰没想到小翠会这样问;语无伦次地说:“小翠,你别当真,那天我是故意激刘拐子的,不过……我……”
小翠回过头来,冲着房世杰说声“傻样”,就“咯咯咯”地笑着跑了。
房世杰看着小翠跳跃的身影,年轻的心被刹那间的喜悦激荡得汹涌澎湃,内心的甜蜜让他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回过神来后,冲着山峦不住地大声嗷叫,
他们叫喊着,奔跑着,山谷间荡漾着欢快的笑声,惊起的野鸽子“扑棱棱”冲上云霄,美妙动听的鸽哨回响在山谷的上空,久久不散。
10。第一卷 秋水河畔槐花开:战狼…第十章 探访白狐镇
房世杰喜从天降,房世英却愁云满布。
房家的染坊没甚可做的了,所有的棉花都纺成了锭,所有的布也都染成了成品,就等镇上布行里来人通知送货。棉花再要收购就得等到收秋过后,因此,每年的这个时间里也就成了纺家染坊最最轻闲的日子。
房世英划算着镇上布行该来人通知送货了,可就是不见人影,心里一着急,就去了白狐镇打探消息。
镇上冷冷清清,走动得人很少,街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