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莫不静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繁华落尽莫不静好-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离计算不出来,这个理由可有些匪夷所思啊,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算一下不就可以了么?
37。…第36章   拖延
    李纲似是看出她的疑问,又道:“臣等何尝没计算过距离,只是数据太过复杂、计算方式有太过繁琐,臣等才疏学浅,等算出距离恐怕敌人已经攻下汴京了啊!”洛儿走到图纸面前,绘的床弩简易图,数据皆有,只是没有计算公式,旁边有不下二十张草稿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大写数字,和汉字的加减乘除,看来是这几位大人计算无结果的证据,洛儿看得十分头疼,这个,这个,在没有阿拉伯数字和后来先进公式和计算方法的条件下,要几个古人做数学题,果然是非常繁琐和复杂啊。

    摘下头上的墨玉簪子,蹲在地上三画两画,写出所需的公式。对照图纸上所给出的数据,天!不过是个有四次幂的抛物线公式而已。洛儿心里安慰自己,对于后世的一般学生来讲,都有些难,这些人算不出,也情有可原。时而蹙眉思索,时而面露恍然之色,顾不上旁边几人的怪异表情,笔走龙蛇,划下一串又一串的数字和字母,过了大概有一刻钟,洛儿抬手擦擦额头上的细汗,道:“再发射一次床弩给我瞧瞧距离。”李纲有些怀疑,尚未问出口,洛儿先笑道:“李相公先别忙着问,我也是试试,多发射一次,也不费什么,能不能,且看天意罢!”李纲不再说什么,只令再射一次床弩。洛儿凝神细看,威力的确不小,只是射出去,不能攻击到近处的敌人,反而射到远处,而现今的情况已近乎肉搏战,所以取不到实质性的效果。

    洛儿微微皱眉,道:“把床弩退到距离城墙五十步的地方。”赵鼎道:“帝姬不可,在城墙下面被挡住视线,无法发射。”洛儿微微一笑:“您让我试一试。”又看着调整距离的士兵:“将角度转换到三十五度,方向偏东。”那名士兵依言调整好。

    “发射!”洛儿此时只想着是在数学题上的一次试验,因此语气沉着,目光坚定,在旁边的士兵和李纲等人看来,却是临危不惧、指挥若定的光辉形象,不知洛儿晓得这些会不会汗死。众人眼神全部随着床弩发射的方向看去,出乎洛儿意料,射程和她计算的不过差两米左右,不由得想欢呼一声,却忽然想到旁边有一群人,只好悻悻作罢。又蹲下就地计算,一会儿站起来,指挥旁边的士兵将几十张床弩将角度分别作了不同调整,看看差不多,大致涵盖了金军大部分的进攻范围,命令发射。

    她一声令下,几十张床弩立刻开始发动,上箭紧弓,因为是三张大弓叠在一起,力道很大,所以每一张床弩都并排放了七支弩箭,几十张床弩依次击发,只听得“叭”的一声巨响,几百支有如长矛一般的长箭被击发出去,先是斜斜的飞向半空,在后依着算好的轨道,在半空陡然加速,飘向蜂拥而来的敌军步阵。

    这样的漫射,面对的又是密集的金兵大阵,战果立现。

    有人被整支长箭穿透,飞抛向半空,有人被一支长箭射在脑袋上,整个脑壳如同被巨石砸到一般,立刻粉碎。雪白的脑浆和着血水,如喷泉一般,激射而出,还有人被刺中腰腹,直插入地,一时不得死,又无力挣脱,只得在血水中发出一声声凄历的叫喊。请求身后的战友给他一个痛快。

    更让金兵震怖地便是,一支巨箭射入阵中,常常在射穿一人的同时,劲力不减,又得穿透身后两三人的胸膛,这才颤微微的停驻在人的胸膛上,带出一缕缕血花,沿着冰冷的箭杆直流而下。

    床弩不停的击发,鲜血四溅,惨叫声声。

    无数凶悍的战士,还没有靠近汴京的城墙,就已经倒在了途中。

    待金军稍近一些,已经逼至百步之内,李纲配合洛儿,令神弩弓手出击,城头的神弩弓手接得命令,用脚将这轻弩踩开。搭上箭支,分段齐射,一时间,无数的箭矢在半空中发出尖利地巨啸,铺天盖日,向着近处的敌军射去。

    电光火石间,整个金军的前排将士,好象被一支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一般,齐涮涮地趴伏在地。鲜血抛洒向半空,跌倒的身体重重的的栽在地上,激起了一股股的尘土。

    城头上的宋军大振,奋力杀敌,床弩手和神弩弓手将城下的金兵阻击在百步以外,不得前行救援,城上的金兵不知宋军为何突然神勇无比,有机灵一些的向城下看去,大惊失色。

    对面的完颜宗望似乎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下此时已经无法取胜,传出退兵的军令,后阵令旗招展,城下的金兵一面开始缓缓后退,一面与城上的宋军对射,掩护着最前面的登城部队。这样且战且退,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方才全数退出宋军射程之外。眼见得大队金兵又是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城上的宋军欢声大作,挥刀持矛,向着不远处的金人大叫痛骂,不少人泪流满面,倚靠在满是鲜血的城头,想要喊叫,却是发不出声。半日苦战,城头宋军全力以赴,死伤惨重之极,待敌人退去,方才惊觉自己犹在世上,此中滋味,只有这些城头的幸存者才能体悟。

    洛儿心内悄悄地松了口气,刚才专注于观看战况,此时在人群中寻找岳飞,只是几乎所有人都是全身染血,更有多数人脸上除了两只眼睛全被鲜血覆盖,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方才因为神经高度紧张,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天已正午,洛儿才察觉腹内已经饥肠辘辘,只是,看着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情景,别说有吃饭的胃口,她自觉现在没当场吐出来就已经很对得起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了。

    一个衣甲染血的将军走进城楼,对李纲行礼,满面喜色,李纲却未见像他那样欢喜,只是自城楼高处看向城外,看到一队队的金兵在长官的呼喝下重新整队,虽然不少人满脸血污,不过阵势不乱,手中兵器兀自在手,整队后坐下休息,也放在身侧,随时准备拿起。

    他心情沉重,向着那名将领道:“广靖,若是过一个时辰,敌人如此这般再攻一次,还能守住么?”那名将领原来就是殿前马军都指挥使李广靖,这大半天杀下来,只觉得嘴巴发干,有心要让大家伙欢喜,却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只得老老实实答道:“不可以。”李纲未言语,洛儿问:“他们死伤也很惨重,而且士气已跌,难道还能如适才那样,拼死狠攻么?”

    “敌人的将领经验丰富,还是在金太祖灭辽时就相随羽翼,身经百战,麾下士兵也是悍不畏死,适才不是床弩和神弓弩出人意料,只怕是捧日军和班直,再加上敢死队,也未必就能挡住。现下他们退下,不过是让士兵稍作歇息整顿,其间将领们自然会给他们鼓气,而金兵凶残好斗,咱们刚只是出其不意,才能取得奇效,就是再用,也不会如适才那样了。”李广靖苦笑:“况且,这样的巨箭,打造不易,我们也不多了。”

    李纲眉头未展,问道:“热油和檑木石头也不多了吧?”

    旁边一名年轻的官员点头。众人闻此皆是郁郁之色。忽然,李纲命城楼内多余的人都退出,只留几位朝臣,方才开言:“敢问帝姬,在西水门抓的敌军将领可审问了不曾?”洛儿点头:“那人叫设也马,是金国国相之子,亦是金国宗室。”洛儿根据她所知史料,知道设也马的身份来历,故此虽不曾审问具体,却也敢说这话。李纲闻言,眼眸一亮,向着众人道:“和谈!能拖多久是多久,拖到勤王军队到来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能,城内士兵也是为将来恶战积攒体力。”众人也都没话说,和谈一事就这样定下来。

    然而,却苦于无法将己方和谈的意思传达过去,这时候,敢出城的人恐怕没有,就算有,也不能看着他送死。洛儿微一沉吟,对李广靖道:“你认识岳飞么?”看李广靖点头,对他道:“去把他叫来。”李广靖领命而去。

    赵鼎一直没怎么讲话,此时却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若是和谈,没有陛下的旨意是不可能的,现在上哪里去弄陛下的大印呢?”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谁也没法子解决这个问题啊,臣子如何敢僭越?

    洛儿看着这些人,有点无语,终于没忍住:“要不,弄个假的吧?反正金人也没见过真正的玺印,咱们照着平日里奏章上的玺印仿制一个,盖上去差不多就行。”不想却将众人吓得连连摇手,都劝:“帝姬,这可万万使不得,私制玺印,大逆不道啊!”洛儿再叹气:“我说众位大人哪,哪个要私制玺印来着?”众人齐齐指她。洛儿再次叹气:“我说的是仿制,仿制各位明白吧?就是不管材料,哪怕是块泥巴呢,把它弄成玺印的模样,能骗过金人就好。”好说歹说,洛儿保证用完就毁掉,绝不让它遗患天下,总算说服了一群老古董,最后决定用木头仿制一个。
38。…第37章    深藏不露
    刚作出决定,一名年轻官员又站出来,向洛儿施礼,道:“帝姬,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何人刻玺?”洛儿一呆,忘了这个重要问题了,抬眼看了周围的一圈人,李纲、赵鼎、李若水和包括刚才说话的那名年轻官员在内的两名官员,都向她摇头,意思是不会。洛儿长叹一声,不语。过了一会儿,李若水开口:“臣倒是知道一人,只是......”未容他说完,洛儿急忙问道:“是谁?”

    “相国寺的一通师父,擅长刻印,京内无人不知。”李若水刚说完,就被李纲一口否决:“万万不可!此时风险太过,一通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并非怀疑他对大宋的忠心,只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洛儿再次惊呆,这个和尚,到底藏了多少本事在身上?她至此也犹豫起来,不是怕一通泄密,是怕将来万一有不测把他牵连进来。微微沉吟,一旁的赵鼎开口:“既然要做,就犹豫不得,敌人在城下休整,最多两个时辰就会再次进攻,还得速断!”洛儿一咬牙:“让人把一通师父请来。”

    “帝姬...”看李纲又想劝说,洛儿急忙安抚,神色恳切:“李相公,我与一通师父是忘年之交,相知甚深,他的人品学识我俱都了解,请您信我,不会有万一的!”

    李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一通就在宣化门守城,不一时即来,洛儿向他解释一番现在的情况,末了,怀疑地问:“你真会刻印么?”一通暗暗给她一个强烈鄙视的眼神,装模作样的说:“帝姬虽与老衲相识多年,可老衲所会,帝姬不过十知三四而已。且请帝姬好生看来!”

    洛儿随手递给他一柄刻刀,撇撇嘴:“老和尚又吹牛!”一通放下刻刀,笑呵呵地说:“帝姬又错了,老和尚从不打诳语。”换了一柄甚宽的锉刀,拿在手里细细地磨,洛儿看着也无甚出奇,她之前曾在西安的书院门看人刻章,并无觉得一通的雕刻之术有甚精妙之处,回头,却见一旁的人都目不转睛聚精会神地瞧,洛儿有些奇怪,问:“有什么出奇么?”

    没人理她,一会儿李纲才将她拉在身边,低声道:“云儿低声,一通师父刻印之时不喜人喧哗。”他此时看得入神,不觉将洛儿当作自家子侄女儿般相待,因此唤她“云儿”。洛儿未曾细辨,也随口答:“云儿晓得了。”却引得刚刚说话的年轻官员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忽听李若水叹道:“今日近观,方知大师的笼烟印与上皇的瘦金字并称天下双绝,并非虚言也!”洛儿也看得呆了,一通双手上下翻飞,或如云卷云舒,或如碧波微漾,行至兴起,又如酣摇五岳般畅意淋漓,初时尚可见字的笔画,钩折竖横,后来渐不可见,只看碎屑如落英般纷纷坠地,亦如雨雪般洒落重云,一双手围绕着木印,掌影纷叠,果如乱烟笼碧一般,叫人看的目不暇接。最终,一通收手,冲着印吹口气,递给洛儿,洛儿看了两眼,分不出好坏,递给众人观瞧,自己装着与一通说话,一把揪住他那雪白的胡子,恶狠狠地低声道:“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还会武术,连岳飞都夸你!哼!”

    一通紧紧护着靠近下巴的胡子,也压低声音:“你说说你们这些女孩子们,啊,怎么一点都不温柔不淑女呢?哎哟,我说轻点!”洛儿看看无人注意,又恐吓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一通不紧不慢地说:“我都说了,以前老和尚会的我现在都会。我没不坦白啊,你从没问过我好吧,大姐?”洛儿又往下拽了把胡子:“谁是大姐?我很老吗?”“行行行,妞妞,好了吧?快放开我,男女有别,再拉拉扯扯地要你对我负责!”一通趁洛儿不备,将胡子从她手中抢出,手法迅速,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洛儿想到最后“要你对我负责”这句话,不禁笑喷了。真好,除了眉眉,还有人可以同她这样说笑。

    忽然觉得有几道热辣辣的目光盯着她,扭头,羞得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几位大臣都直眼看着她揪住人家胡子的手,尴尬的要死,洛儿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却听一通笑呵呵地说:“帝姬与老衲自来如此,列为大人无需惊异。”又装模作样地以长辈的口吻对洛儿说:“丫头啊,老和尚答应的事,从不翻悔,快快放手,断了胡子瞧我怎样打你!”洛儿忙忙放手,配合地笑:“什么从不翻悔,上次答应教我几招,不就忘了么!这次再敢忘,瞧我不把你门前的梅树全砍了!”几位大臣哪一个不是官场里看惯人脸色的人,都配合地笑笑,将话题转移到送信的事宜上来,洛儿看他们既有了主意,告诉他们岳飞的射术很好,可以让他将书信直接射到敌人阵营之后,就懒得再操心。

    直接扯了一通走上城楼的夹层,细细问他到底会些什么。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这老和尚竟是个全才,武艺、医道、天文、地理等人人羡慕的本事竟是集于一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知道五行八卦人间百事的全才。末了,洛儿笑得一脸奸诈:“你竟会懂武术,,哈哈,武术,嗯,真不错!”一通嗤之以鼻:“哥那叫博大精深的内功,知道不?跟什么九阳神功九阴真经乾坤大挪移降龙十八掌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