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农村看几个地方,有必要从外县调警力来吗?”
薛华鼎冷笑一声,说道:“随他们闹,可能是想吓住那些不服气的农民吧。我们下去检查的时候,也许他们担心有农民直接拦住我们告状。”
说到这里,薛华鼎突然想起开会的时候马春华说什么“王局长”,然后走出会议室接电话,就随口说道,“会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郝国海说道:“有可能,当时马市长不是离开了一会吗?”郝国海也想到了那个细节。
薛华鼎轻松的说道:“估计事情不大,如果真是大事,他们是不敢对我们隐瞒的。对了,国海,你对今天的会议怎么看?”
郝国海想了一下,说道:“一个字:怪!”显然,他也想了不少,只是涉及市里的一把手、二把手,他也不好意思主动说起。
见薛华鼎看着自己,郝国海说道:“从专家组汇报的情形来看,他们基本没有仔细查勘更没有仔细论证。正如你对赵书记他们所说的,几乎就是县里强迫专家组选定那个地点。其二就是征地诡异。县里不愿意把征地的具体数字说出来,还有人为压低实际征地面积的嫌疑,与我们以前常见的巴不得宣扬自己政绩的情形相反。”到底当秘书多年,郝国海说话简明扼要,没有什么废话。
郝国海也是在官场打滚多年,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他最后说道:“我真的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薛华鼎边思考边说道:“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知道我们能轻易看出其中的问题,他们还在这么做,我都不知道是那个石滩镇本身有奥妙还是他们手里有什么进一步的打算。如果按现在他们这么做的,完全是费力不讨好,除了揽一身麻烦之外,实在得不到任何好处。”
郝国海问道:“是不是那个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想从征地的行动中捞一大笔钱?”
薛华鼎摇头道:“不可能,你这只是看到了问题的表面,你想想农民的征地补偿本身就不高,我们政府为了补偿都已经焦头烂额了,还有多少钱给他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有,这个项目如果争取不到呢?我们市里能拿钱给他们?不会!因为没有名目,没有正当理由!至少我这个市委书记是不会同意。再说,即使项目落户我们市,这些征地费用将会给将来承包道路建设、火力发电站建设的承包商,真正的大规模征地将由这些公司承担,那些都是大公司,它们背景深厚,他们会平白无故的同意拨一大笔给这个房地产公司?难!”
薛华鼎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房地产开发公司似乎在白帮忙,白白得罪当地农民。”
通过薛华鼎这么一分析,郝国海也说道:“还真是令人费解啊。马市长……金丰县县委县政府的做法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做法也怪,加上这时突然从其他县抽调警力过来,还真是怪上加怪。”郝国海本来是说马春华的行为怪,但还是不想说自己的上级,马上改了口,把主语由马春华换成了金丰县的班子,因为他们是一起的。
薛华鼎苦笑道:“做好事我见过,但像这样为了做好事而自找一身麻烦、得罪我这个一把手的情形,我还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薛华鼎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多想了,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我相信真相会逐步显露出来的。”
郝国海嗯了一声,正转身离开,他突然说道:“会不会是他跟或者某个上级领导跟别人打赌,赌这个火力发电站一定会建在石滩镇,宁愿亏损也要赢……这样一来,就很好解释他们不想如实申报征地面积,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要钱也去进行征地。如果如实申报征地面积的话,肯定会引起闲话,至少……我也不赞同他们在项目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征这么多地,一下征这么多农田、茶林,纯粹是浪费!等项目落实下来再征地不迟。”
薛华鼎摇头道:“我开始也想过这个理由,但不可能,你以为他们还是小孩?他们都是在官场上历练多年的老手,怎么会打这种赌?而且他们不还出台了一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这个行动方案就彻底否定他们仅仅是打赌这么简单。”
郝国海点了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薛华鼎心里想:“现在追求的是利益和前途,或者是名声。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爱,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恨,咱们就骑驴看唱本——等着瞧。”
郝国海刚离开会议室,姜乐为却进来了,他拿着手机说道:“薛书记,你表弟黄浩炜的电话。”
“黄浩炜?”薛华鼎嘀咕了一下,将手机放在耳边说道,“浩炜,什么事?找到你朋友了吗?”
黄浩炜说道:“找到了,但也说没找到,刚才电话联系了,只是没见面。对了,薛哥,你身边有人没有?”
薛华鼎听了黄浩炜的话,忍不住笑了,心里道:“今天怎么啦,一个比一个神秘,这家伙打一个电话还问自己身边有没有人。”想到这里,薛华鼎没有回答黄浩炜的话,而是语气轻松的笑着问道:“吃饭了没有?是不是想今天回绍城市?”
黄浩炜说道:“我现在哪里敢吃饭,差点被警察抓住了,等下还不知道怎么样。”
薛华鼎一听,语气严肃的说道:“我身边只有姜秘书,你说吧。”
黄浩炜说道:“薛哥,我现在正被你们公安局的人追捕,原因是我用数字相机照了他们打人的图像,我不知道能不能逃出他们的追捕,如果想情况危急的话,就打出你的招牌。没事吧?”
薛华鼎一愣,急忙问道:“你现在安全不……你自己能够回来最好,如果他们要对你怎么样,你可以说出我和你的关系,你就说是我派你下来调查的,具体情况你自己把握,反正怎么安全你就怎么说。”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黄浩炜笑道,“我还担心给你造成很大的麻烦呢。”
“你拍摄了一些什么图像?怎么会导致他们要追捕你?”薛华鼎问道。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黄浩炜很委屈的说道,“我到石滩镇去的路上,看见警察挡住了很多农民,不让他们到县城去找你反映情况,然后就发生了冲突。我觉得好玩就照了一会。真是奇怪,他们有必要这么小题大作吗?”
薛华鼎追问道:“当时路上大约有多少农民?”
黄浩炜回答道:“新马路上有两百多吧,旧路上有七八十人。”
薛华鼎不解的问道:“你到底跑了多少地方?怎么新路旧路都看见了,谁告诉你这些信息的?”
黄浩炜笑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两处地方都是完全碰巧遇到的。开始我租的士走新马路,结果被警察和农民堵住了,不通。我就只好租摩托车走旧路,谁知道旧路也被人堵了。我都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运气好。”
薛华鼎皱着眉问道:“两处都发生了冲突?没有人受伤吧?”
黄浩炜说道:“嗯,受伤的肯定不少,但我不知道会不会死人。新马路是警察阻挡,旧马路是一个叫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在阻挡,那些农民是准备到县城向你告状的。”
想起刚才郝国海带来的信息,薛华鼎才明白为什么全市的警力要向这边集中了,可是是为了威慑那些闹事农民的,也顺带把黄浩炜这个照了相的人抓住。
他越想越认为情况严重,也越想得到黄浩炜手头的资料。
他对黄浩炜道:“浩炜,你手机不要关机,我先跟其他人联系一下。”不等黄浩炜说话,薛华鼎就挂了电话,对身边的姜乐为道:“你到门口看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姜乐为应了一声就走了。
薛华鼎从口袋里掏出联系号码本,找到自己要找的对象,手指快速按着号码。
“喂!你好,我是绍城市的薛华鼎!”薛华鼎在电话接通后说道。
第557章
“哦,薛书记?你好,我是舒庆国!”对方爽快的说道。
薛华鼎直接说道:“舒警官,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好!”舒庆国问也不问是什么事就答应了,“请说!”
“我有一个朋友手头有一份视频资料,现在正被警察追捕,请你将他接出来,带到安全位置,并取得那个资料。”薛华鼎说道。
舒庆国问道:“你朋友?”
“嗯,有问题吗?”薛华鼎问道。
“他的位置,联系方式或者说我们怎么找到他。”舒警官马上问道。
“在我们市的金丰县境内,具体位置不知道,你记一下他的手机。”薛华鼎说完手机号码之后,又加了一句,说道,“在你们确保无法接出他之前,请不要跟他联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舒庆国愣了一下,说道:“没问题,有了他的手机号码,我们马上能找到他的大致位置。他叫什么?”
“他叫黄浩炜。”薛华鼎说道。
“请你等三分钟,我们查一下他的方位。”舒庆国说完,马上拿出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起另一个电话,“技侦科吗?我舒庆国,请立即定位这个手机号码的位置,把数据传到我的电脑里,谢谢。”薛华鼎听了舒庆国给别人打电话的声音,他知道警察肯定是利用移动电话系统里用户登记小区资料在对手机进行定位。
没有三分钟,舒庆国就对薛华鼎说道:“我们需要三个多小时的时候才能从省城赶到你朋友所在的位置,他能保证三个小时不被警察抓到吗?”
薛华鼎说道:“尽力吧,如果不能带出来再说。”
舒庆国说道:“那好,我马上安排武警出发,再见!”
“再见!”
挂完省武警总队的电话,薛华鼎又给黄浩炜打电话:“浩炜,你能保证四个小时内不被他们发现吗?”
黄浩炜说道:“躲藏四个小时应该可以,我这里有同学可以让我到处藏身。”
薛华鼎道:“那你注意保护自己,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就不要反抗,把我和你的关系说了,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他们。现在是十二点差十分,下午三点半左右会有人找你联系。”
“好的。”黄浩炜答应了,然后笑道,“好像特务接头一样。”
接着黄浩炜又问道:“薛哥,如果情况紧急,我出手没问题吧?呵呵,我也可以试试身手。”
薛华鼎坚决说道:“绝对不行!你以为凭你那几斤几两能干过他们?一枪就可以让你趴地上。你要打死打伤了警察,出了人命,你就是最有理由也麻烦了,谁也救不了你!”
“难道我就只能束手就擒?”黄浩炜开玩笑道:“呵呵,真要那样,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出卖了你啊。”
“小心点。再见!”薛华鼎说着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黄浩炜觉得很是刺激,他想看看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市委书记怎么摆平这件事,或者怎样把自己从围困中解脱出来。
看看手机的电量已经不多,担心等下无法联系,他把手机的电关了。
接着他又眺望远处的原野,看远处看久了也有点枯燥,他开始闭着眼睛假寐。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很快来了睡意,不久,他还真的睡着了。
当他睡觉的时候,那几个跟踪摩托车的警察已经走过了田埂,来到了马路上。当他们还不敢肯定摩托车是朝东走了,还是朝西走了的时候,指挥中心已经传来消息说那个穿酱色毛衣的小伙子已经与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干上了,打伤了好几位保安,现在保安已经被人送到了村里一家私人卫生所,上级命令他们立即赶到出事地点,寻找相关线索,一定要将他捉拿归案。
当他们好不容易赶到卫生所的时候,上级增派的几个警察也赶到了这里。当然,他们开来了摩托车、吉普车、县刑侦队队长也赶到了现场,完全是一副侦办大案要案的架势。
这让几个不知情的警察很是惊讶:“不就是照几张相片吗?用得着这么大的阵势?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吗?”
不说他们惊讶,就是从其他地方奉命而来的刑警们也感到惊讶。在来这里前,刑警们以为这几个打破了头、打断了肋骨受了重伤的保安是那个小家伙下的毒手,所以让他们出马抓人。
可是经过询问那些轻伤的保安后得知,那个小伙子打了人不错,但并没有下重手,只是将几个人打得嘴啃泥,最多算是轻微伤。
不说保安动手在先,就是事后,还是那个家伙阻拦别人再对保安施暴的,如果不是他出言提醒,处在那么多人的打击下,恐怕这些保安会死好几个。
当刑警将这些情况向上级汇报之后,汇报情况的刑警被上级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说他们没有政治觉悟,不用脑子想问题。
上级很武断的将小伙子定位为流氓团伙里为首的人,严令他们立即追捕。
刑警们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并开始了紧张的侦破工作。
虽然廖胜德带领一些农民把十八个保安扔在卫生所,并给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全跑了,让警察很难询问黄浩炜的情况,但有几个保安是本地人,认识几个参与了斗殴的农民。
刑警们立即根据从这些保安中问到的线索开车追捕这些农民,将几个刚回到家还在胆颤心惊的农民抓了个正着。
很快,警察们就通过抓获的农民找到了黄浩炜的下落。
“我说,我说,他走路走了。”一个最先开溜的中年农民见警察没有打他,马上就把他记得的场景说了,“对,他就是坐摩托车来的,打倒几个保安之后还用手机照相,然后就走路走了。我骑车比他快,后面我就不知道。”
另一个农民也很配合的说道:“我看见他搭马泥鳅的自行车走的。马泥鳅是谁?就是鹰头镇的一个混混,只要是鹰头镇的年轻人都知道。我看见了,他和马泥鳅还有说有笑呢,可能他们以前就认识,要不为什么那么多车不坐,偏偏坐他的自行车,有人骑摩托车他都不坐。”
刑警们马上通知鹰头镇派出所的人抓捕马泥鳅。
鹰头镇的民警立即出动,当三个民警加上协防员、当地治安主任等人荷枪实弹的包围马泥鳅的房子冲进去抓人时,才发现家里只有马泥鳅的父母,他们说儿子出去后一直没有回家,其他邻居也证明马泥鳅没进家门。
又是一番调查,最后总算查清了马泥鳅的落身之处——他和一群狐朋狗友正在赌博。
倒霉的赌徒们哪里会想到今天会有警察光临?一个个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