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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Seven身侧,以眼神示意Seven等一下,洛集中精力去考虑电话里的问题。
“见,对圣蒂安不能抻得太久,他精的很。”语气很轻快,洛的对策想得很顺利。
“老大打算哪天约他?”
“3天后,不过,要告诉他,我很忙,只有时间见波若切娃一个人。”
“明白了。”
……
在洛接电话的时间,Seven暗中上上下下把洛打量了个遍。变了,变了,除了外貌基本没什么变化,气质全变了!眼前的洛哪里还有一年前回来交流时的样子,16岁时青涩与紧张,只经过短短一年,就蜕变成了成熟与自信,这巨大转变的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熬过了多少难关,只有洛自己能明白吧。
放下电话,洛和Seven深深地注视着对方好一会儿,才紧紧地拥抱住。
“欢迎你回来!”
“谢谢!”
收回手臂,洛笑了,虽然眼前的这个人总是讽刺他、挤兑他,还总是当着他的面数落他的缺点和不足,可是,他离开奥斯以后最想却是这个人。
“你成熟了很多!”已经有些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了。后一句,Seven并没说出口,洛父的死对洛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也给洛留下了难以弥补的遗憾,即使要说的是对洛少有的称赞,如果要提到洛的父亲,Seven也会舍弃。洛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明白他心中永远不会倒下的人已经是别人心中的曾经。
“你的面相还是这么老成。”洛想起了他对Seven最常用的挖苦,兴致勃勃地开起了玩笑。实际年龄明明才24,Seven看上去却总是像30多岁。
“嘿!你又戳我软肋,再说别怪我发火啊!”Seven假意恐吓。
“呵呵,不说了,不说了……”说着笑着,恍惚间有一种错觉,好像回到了曾经,回到了那些高压却简单的日子。这是多么宝贵的错觉啊!
想到了同一点,会议室外的空间里,除了惜,所有人一齐陷入了沉默。
还是Seven先打破了沉默:“你的终极跟班呢,怎么没见他?”
“他有暗杀任务,最近一段时间由保护中心组长负责我的安全。”
“这样啊,”Seven张望了一圈,“阿水怎么也没来?”
“他在管理上有天赋,总在我身边当秘书会耽误他,我把他调到总部秘书处去锻炼一段时间。”
“呵呵,未雨绸缪,早做部署,不错。”Seven知道,海蓝不养闲人,若是想主事,辈分固然重要,资历也很重要,派南出任务,调阿水锻炼,都是洛在扶持心腹,也是让那两个人在参与组织活动与事物的过程中,为他辨别敌我,网罗人才。
洛对Seven笑了笑。在夸奖上,Seven对他向来是惜字如金,听到一句,真不容易!洛暗自瞄了一眼偷着乐的惜,说:“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
“她在那儿……”Seven以为洛没注意到惜的存在。
“没关系。”洛是有意要和惜接触一下。来之前和查理对话时,查理告诉他雨和这个小女孩儿走得很近。她能让南妒忌,让南痛苦也没什么,南那个家伙向来敏感,对外强势,内心脆弱,可是他最宝贝的表妹向来自我封闭严重,从不愿接触他以外的人,可是这个女孩儿不仅是和雨有接触,还是走得“很近”。
雨愿意和其他人接触,可真是难得。他一直期待的事,她帮他做到了。呵呵,哪怕只是无意的,他也想了解下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看到教官和洛一起过来了,惜站了起来,攥得紧紧的小拳头里全是汗。一直对神都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自从见到了洛,听说了洛种种事迹以后,惜觉得自己越来越肯定神是什么样了——就是洛的样子!真不敢相信,她的神正在朝她走来!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洛稍微弯了点腰,让惜看着他不会太费力。
“嗯?”他说什么,完全听不懂啊,难道是她太紧张了?!惜焦急地看着洛,以眼神请求洛再说一遍。洛看懂了惜的意思,却只是对惜笑了笑,又压了压手,然后就在惜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去。
Seven不满地丢给惜一个白眼——你忘了自己还有说话的功能了吗,见到教官我居然招呼也不知道打一个,每次在我熟人面前都不给我面子!
“我刚从波兰回来,波兰语说的正溜,你没问题吧?”洛笑着看Seven,挑衅意味浓重地问了句。
“当然没!”Seven以波兰语回答道。刚才看到洛用波兰语把惜问懵后的“OK”表情,他就知道洛的主意了。
还是守卫的提醒,惜才反应过来洛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她的神话就在她旁边……这么近……
洛坐在椅子靠近她的一侧,右手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右手和左手叠放在身前,右腿架在左腿上,优雅的像博物馆宫廷画里的王子。惜坐在了椅子中间,看着两个人之间的间隙,后悔坐得离洛“太远”。
看到洛一直专注地和Seven说话,惜偷偷地挪动身体,一厘米一厘米地靠近她的神话。背后像有尖刺在扎她,惜知道那来自于守卫警告的眼神,但却装作没有感觉,她继续一厘米一厘米地向洛的方向靠近。多难得的机会,她才不要放弃!
女孩儿的胳膊就快挨上他的手肘了,老大不可能不知道,没有表示就是默许了,那他也不必管了。守卫收了凌厉,好奇地等待着惜下一步的举动。然而,惜什么举动都没有,除了看着洛。
他们真的好近呀!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密长的睫毛交接、分离,能看清他手上的汗毛和肌肤的纹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他的味道有点像山林间的百草香,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不过,最让惜开心的还是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总在她脆弱或感到无力时出现的宝蓝色眼睛,是她的最爱!为了知道那双眼睛的颜色,她找遍了每一种蓝色的颜色,只为知道那双眼睛最确切的颜色。是宝蓝色,是高贵的颜色,是神秘的颜色!
洛正和Seven说他的计划。
“你要来奥斯当三个月的教官?!洛,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真的有点疯狂!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海蓝的舵手,不再只是一个船员了!”
“我明白,其实我这个计划,不仅是要增加对海蓝后起之秀的了解,也是要给那些存有二心之人一个机会,你所担心的,正是我这次计划想要的!”洛按着Seven的肩,继续说:“别忘了,想彻底揪出那些人,我只有等在奥斯才最安全,也最放心!
Seven明白洛的意思。洛是海蓝有史以来第一个只有6岁就被送离家庭、在外受训的第一继承人,而8岁到15岁之间,洛基本都是在奥斯度过的。奥斯,对洛而言,不只是一个重要的人才战略保障基地,更是一个家;奥斯的教官们,对洛而言,也不仅是长辈或下属,还是家人;而这里的教官们,培养过洛的父亲,又看着洛长大,对洛是真心的欣赏,真心的好,就算外围支持洛的人都背叛了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挺洛到底,这里,永远是洛最放心的地方。
“我懂,只是……这个主意多少有点冒险,洛,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不,应该说是‘决定了’。要说冒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哪一天我不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吗。虽然我是第一继承人,但是,我并没到20岁的最低继承年龄,当时血洗克莱德一派、强争继承权是因为不能忍受祖辈们一手发展的产业旁落他人之手,也是因为无法相信,无法接受忠厚的长辈会背叛,可是哪怕我再有理,再能得到德高望重的前辈们的支持与帮扶,对于被我阻挡了利益的人来说,都是P,都只会让他们更想除掉我!”
“有一段时间,我试图逃避这种残酷的现实,但我发现如果我选择了逃避,黑暗与阴谋仍然会在那里,倒是我的逃避会让阴谋进行的更顺利一些,会让黑暗伤害我所在意的人更彻底一些,会让现实更加残酷一些。”
缓了缓,洛才接着说:“有一天我在父亲的墓地过了一夜,整晚都乌云密布,我以为自己会被一会儿要下的雨浇个彻底,就像眼前的困难纠缠得我到窒息那般彻底,但是,没有,乌云后来散开了,月亮格外的亮,离它最近的那颗星星也格外的亮,我觉得,那颗星星就是我的父亲,是他用乌云和月亮告诉我‘困难没什么大不了的,坚持住,挺过去,你会更加强大’,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宿命,奋斗,坚持,斗争,努力坚持,继续奋斗,更努力地坚持……这是我的命运,是我该担起的责任!”
“对,所以你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地尝试了!所以你成功了!你还活着,而且你不只还活着,还把那个位置越坐越稳,还让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拥护你!洛,你是成功的!”Seven重重地拍了拍洛的肩。
看到Seven眼中自内心深处发出的赞赏和肯定的目光,洛笑了,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惜不知道洛和她的教官在交流什么,她只能试着从洛美丽的蓝眼睛里解读洛情绪的转变。
惜发现,洛眼睛的颜色,会随着他的情绪有细微的变化。开始,他的眼中是愉快的宝蓝色,慢慢地,随着他的神情转为严肃,愉快的宝蓝色变成了严肃的深蓝色,然后,严肃的深蓝色添入了愁絮,好像藏蓝一样的难解,当Seven和他说了什么以后,藏蓝似的愁绪再度充满活力,是那嘴纯正的宝蓝色。
这么短短的一小段时间,洛就经历了这么复杂的心理过程……正想着,一直注视的蓝色眼睛突然正面呈现在惜眼前,惜心中大惊,视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洛的眼中转换过几种颜色,太快,她来不及反应,也是,不想去相信她所反应到的。
看向惜的一瞬间,洛感到诧异和惊慌。前方低处的那双眼睛,竟然那么轻易地就让他感觉到暴露的紧张,她,似乎看进了他心里!然而,紧张与惊诧只是一瞬,快得惜也不敢肯定,也让惜不愿肯定。
打量了惜,也是给自己一个封闭内心,全副武装的过程,洛重新看向惜的眼睛。然而,重新看向惜的结果是他又重新打量了一遍惜!从没有人,能在他刻意在心中竖起防线以后还能这么轻易的闯入!
然而,肇事者却对自己给被擅闯领地的受害者造成的伤害一无所知,依旧痴痴地进行着“恶行”。那束目光依旧强烈,洛改变了策略,卸下心头一切武装,以不变应万变。
再看向惜,居然就不会再感到紧张,也不会想要竖起防备。那双眼睛,是纯正的棕色,眼神真挚而热烈,充满关怀与期待。而他,竟毫不怀疑这强烈感情的真实性,在那关怀的眼神下,竟然真的有一种想要放松的渴望!
为什么,为什么,眼神是博弈的重点,为什么这个小女孩儿可以这么容易地赢了自己,而且,让自己几乎毫无抵抗的能力!洛深深地看进那双纯正棕色的眸子,那双纯棕色的眸子像呼应他一般,也更深地看向他,更深地看进他的心里。入迷了一样,他沉浸在这种四目纠缠的感觉里。
在他身后的Seven试探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蓦然回过神儿来,眨了眨眼,才脱离那种纠缠的快乐,她的眼睛,似有魔法,能让他感到舒服。
“你怎么这么纵容她,”Seven用波兰语问洛。洛向来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太亲近,哪怕只是形式上的,真没想到,洛居然能允许惜这样露骨地直视他这么久。
然而,事实是,这次不是他对她纵容,而是她让他放纵。转过身去,洛才感觉他又成了他熟悉的自己。
“惜,你怎么能这么冒失地盯视前辈的眼睛这么久!还不打个招呼吗?”
Seven略带严肃的口气让惜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收回了目光,惜站了起来,走到两个大人中间。又看向洛,大半天,惜才憋出一句:“洛……教官!”然后,又卡住了。没有了刚才那样疯狂的情绪,惜冲不进洛的心里,也就不能陷入他的眼中不能自拔,也就能看到洛除了眼睛之外的部分,感受着他在她面前,只需感受到他在她面前,不用感受他的气质,她就感到窒息。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他说,可是,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不知道先说什么比较恰当,不知道怎么说能给他留下最好的印象,不知道……
惜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热烈,洛才能面对惜的视线,而非一下子陷进去……出不来。洛看着惜的眼睛,暗暗怀疑着,审视着,然而,很久,当那张小脸从只有面颊上带一点健康的红色,憋到满面通红,他仍然没从那双眼睛中找到一丝杂质。
她的眼神那么纯粹,她的眸光那么真诚,她的目光,那么无畏,记得第一次看她这双眼睛,她就是这样的,眼神纯粹,眸光真诚,目光……无畏。因为心念纯粹,所以眼神无杂,因为情意真挚,所以目光无畏?!
洛突然在眸光中添入凌厉,可是在纯棕色的眸子里,他只找到了疑惑。当真是因为纯粹,所以无杂,因为……
可那情意,明显不是爱情,谈不上友情,不可能是亲情,那这感情……是什么呢?
Chapter 19
Seven看着惜小脸憋得通红却没憋出一句话来,急脾气忍不住发作:“嘿我说,惜,你盯着看了这么久,倒是说句话呀,你平时那疯狂的劲头哪儿去了!”
估计是因为太急了,Seven这一通低吼用的全是波兰语,惜一句都没听懂,很是无辜的目光困惑地在洛和Seven之间徘徊,她这个小模样逗乐了洛,洛向前倾身,在他的脸离惜只有一两厘米的时候停住,温柔地说:“我记得你,继续努力吧!”
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纯棕色眼睛里的惊喜与错愕尽数落入数厘米外宝蓝色的眸子里,让那沉静的宝蓝色因为愉悦而显得格外透亮美丽。洛知道了,她对他是崇拜,极为纯粹而真挚的崇拜,也因为这样的崇拜而对他有点依赖。
呵呵,依赖他,她依赖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纵容她的依赖。洛慢慢坐直身体,看着惜若有所思:雨会接纳她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她的纯粹吗?如果雨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接纳了惜,他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这样纯净的目光,这样纯粹的情感,在他们的世界里,一直是最稀缺的东西。
洛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