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京都。所以,这才有了兰儿在京都开了这么一间旭日车行的事儿。她今晚往市郊去,只怕也是起了去看看孩子的心思。唉,苦了她了,一个未婚妈妈,又不能自己带个孩子,既要忍受着长达两年的母子分离,还要自己一人孤身在这虎狼之世打拼,我这做父亲的,如何能不心中既悲且痛?”
欧阳雷此刻早已被聂天诚这个说法震惊的瞠目结舌了。聂兰不但曾经喜欢过别人,甚至连孩子都有了,这。。。。。。。这。。。。。那又怎么会对自己流露出那种神态来?他一时间,只觉得世事不可思议,实在是难以接受。
聂天诚回转身来,有些怜惜的看着他,轻轻拍拍他肩头,温和的道:“是不是觉得有些接受不了?傻孩子,难道你不知道哀莫大于心死一说吗?那男人如此对她,她就算再怎么曾经喜欢过他,这会儿也不会对他抱有幻想了。只看她宁肯将孩子藏起来,也不肯自己带而被那人知道就可见一斑了。因为听说那人家里是三代单传,一直盼望着他能赶紧传宗接代呢。如果一旦被其知道他和聂兰有了骨肉,势必会满足兰儿的任何要求。要是兰儿只是为了能和他再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不打这张牌?我自己的女儿,虽然我没在她身边,对她的性子却是了解的。她外柔内刚,是不肯就此吃了这么个暗亏,想要找回点什么来而已。唉,我上次让你对她好点,就是发现了她对你的不同之处。我不奢望你能娶她,但分给她些关心,给她一些温情,别再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飘荡,也就足矣。”
欧阳雷木然的听着,脑子里一片的混乱,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老人,一时间不知自己究竟该怎么回答。
聂天诚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去,轻轻的道:“她自幼丧母,目睹家中剧变,一直在悲苦中渡过。长大后,却又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一生中实在是没几天欢乐的日子。这次如果就此去了,也就罢了。如果邀天之幸,我希望你能给她些慰藉,尽量让她能过的快活些,这,就算一个深爱自己女儿的父亲,自私的请求吧。”
聂天诚说完,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招呼他,自顾拄着拐杖步出了亭子。欧阳雷心头乱成一团,今晚突兀的接受了这么多信息,饶是他心境超人,也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眼看着老人孤独寂寥的背影,在雨中萧瑟而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扬声问道:“聂老,那个孩子叫什么?”
聂天诚身子微微一顿,随即再次往前走去。“他叫聂磊!小名石头。”欣慰的声音,从前面飘来。欧阳雷不知道,聂天诚那一霎那间,忍不住老泪纵横。欧阳雷能问起聂兰的孩子,自然是想去照顾他,那么又怎么会不答应自己的请求呢?孩子啊,但愿你吉人天相,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老人悲苦的喃喃念叨着,身影渐渐模糊于风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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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睡美人
洁白的房间里静悄悄的,聂兰静静的仰躺着,如同等待着王子来吻醒的睡美人。精致的面庞上,一片祥和。输液管缓缓的滴着,这个美丽的生命,如今便靠着这细细的纽带维系着,脆弱的让人看了心阵阵的揪然。
床头柜上,一束盛开的百合花散着淡淡的馨香,含珠承露,和雪白枕头上的那张面庞相映,让坐在一边的欧阳雷不由有些失神。
这已经是聂兰手术后的一周后了。经过最终的抢救,聂兰终是从死神的魔爪下逃脱了一命。只是,许是上天容不得太过美好的事物,聂兰虽是暂时没了生命危险,却也没能即时醒过来,因猛烈的撞击,颅内血压过高,虽经手术导出,但大脑皮层功能严重损害,进入了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这,也就是常说的“植物人”。
对于聂兰的状况,院方不敢表达过多的意见,只是将情况如实告诉了欧阳雷等人,让他们自己决定。只有陈国平隐晦的说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的话,便不肯多说了。
聂天诚伤心之余,支持不住,加上又受了一夜的风寒,听到女儿的情况,登时旧疾发作,再次昏了过去。好在就在医院里,一番护理下,总算是没再出什么岔子,只是苦了欧阳雷,又是老头又是女儿的,忙里忙外的一番捣腾。幸得他锦衣功法神奇,倒也没被累倒。
等到聂天诚略微恢复点后,已经是第四天了。欧阳雷几天来一直没有离开,所有事情,都有倪小海跑前跑后照应着,这个纨绔难得的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不知他的家人会不会奇怪,他是不是也出了什么状况。
聂天诚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去将旭日所有事务暂时处理了一下,在律师的帮助下,将一干事务结束,旭日算是暂时关门了,没让欧阳雷再去费心。但眼下却有两件事,是必须要马上去办的。
一是银鸥那边,既然已经安排妥了,董莹的事儿也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二是怎么也得抽时间去看看聂兰的儿子。既然那天聂兰是准备去看儿子,不论站在那个立场,欧阳雷都是没有理由不去做的。
所以在跟聂天诚商量一番后,便给聂兰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每日用大量的金钱维系着生命,慢慢期待奇迹的出现。欧阳雷本就有些身家了,聂天诚更是资产亿万,加上旭日一结束,聂兰也是小有资产,这金钱一事儿倒是最不成问题的了。
等这些事儿搞定,欧阳雷这才让张天建全天候的守着这里,保护好聂兰。既然聂兰出事儿有些蹊跷在里面,那就不能大意。至于其中的隐秘,只能等其他事儿办完,再来处理了。欧阳雷自己带着尤俊,再次进入银鸥,将一干手续办完,正式以客户身份进入银鸥。
头几天因为牵挂聂兰这边,便极少呆在那边,一天倒有大半时间留在医院里。欧阳雷问过陈国平,说起很多植物人复苏的案例,陈国平苦笑摇头,那些个个例又怎么能适用于全部?植物人并不是每个都有苏醒的可能,恰恰相反,植物人大多是不能醒转的。在医疗界,对待植物人,是用昂贵的费用提供各种营养维持这种状态,还是放弃对其生命的维持,一直争议不休,难有定论。
要知道植物人之所以称为植物人,并不像电视电影上演的那样,好像能听到你说的话怎样怎样的。植物人不单是丧失了意识,就是连自我的存在也是感知不到的。电影电视上演的,只是其中极为罕见的个例而已。但是植物人能随着外界的刺激,做出喷嚏,打哈欠等动作,倒是真的。
听着陈国平的解释,欧阳雷一颗心几乎要沉到十八层深渊中了。有心要再试试自己定魂针的效用,但以他目前修为来说,一来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二来只怕所得不过是皮毛,反而对聂兰起到相反的作用。人的身体大有奥妙,如今医学只不过开发出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便说是万分之一都有夸大的嫌疑,欧阳雷在左思右想下,还是不敢轻易尝试。即便是要试,也得等自己觉得有些把握了,再来试过吧。
有自己在,有锦衣功法在,那就代表着奇迹并非不可能出现,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对于欧阳雷的坚持,陈国平感动之余,也只能承诺,必然将以最好的护理来对待就是了。
“唉!”深深的叹口气,欧阳雷伸手握了握聂兰依然滑如凝脂的小手,轻轻的道:“姐,你要坚持知道吗?别放弃,你不但有我,有伯父,你还有石头啊。要是你就此走了,你让石头岂不是又变成一个聂兰?我先走了,等我忙完再来看你。我想有些事儿,总会有结论的一天,你先休息着,咱们都好好想想,好不好?”
他温情款款的说着,如同聂兰能听到一般,站在他身后的尤俊和张天建,几乎要掉下泪来。微微将头转过一边,将自己的情绪压下。
欧阳雷嘱咐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嘱咐了张天建一番,带着尤俊往银鸥而去。
车子一路行来,欧阳雷一言不发,只是闭目假寐,这些天可把他累得够呛。要不是锦衣功法支撑着,只怕先倒下的不一定是聂天诚了。只是让他有些欣慰的是,经过这些天的超体力支出,体内气息温温脉脉之间,似是渐有精纯之势。不但旧伤尽复,还略有存进,倒是意外之喜了。看来很多书上说的什么不破不立,倒也不全是胡说八道,还是颇有些道理的。
正自思索着体内的问题,忽然觉得车子一顿,欧阳雷睁开眼睛,尤俊回头道:“雷少,咱们到了。您先下车,我去把车子停好。”
欧阳雷点点头,推门下车,也不急着往里走,自顾站在台阶上纵目四顾,发散心中的块垒。等尤俊停好车子过来,两人才一起往自己房间而去。到了房门前,眼见房门微开,两人不由一愣,对望一眼,这才有尤俊不动声色的上前将门打开。随着门开,欧阳雷听到尤俊啊了一声,随即欢喜的道:“董护理长,原来是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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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见到董莹了
“啊,您就是欧阳先生吧,我是董莹。”屋中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欧阳雷心中一喜,急忙迈步而入。他在银鸥虽然入住了几天了,但一直忙着聂兰的事儿,压根就没大在这儿待多久,自然也一直没见到董莹了。
屋中一个俏丽的女子,正微笑着向尤俊伸出手来,想来是把尤俊当成自己了。这个女子一身短袖白色的大褂,两条如同嫩藕般的玉臂,一手插在衣兜里,一手前伸。下摆处露出两截淡青色的牛仔裤,裤腿垂到脚面上,只在前端露出一双黑皮凉鞋来,很自然的站成丁字形。小巧的鞋头处,粉白莹然的脚趾如春葱一般。往那一站,婷婷玉立,身上的白大褂不但不能遮住她美好的身段,反而愈发衬托出她修长的双腿来。
丰盈的曲线上面,天鹅般优雅的脖颈,隐隐透着几分轻红。如同新剥蛋青的一张玉面上,素面朝天,并无任何化妆。翠眉如黛,好似小荷菱角,眸如晨星,琼鼻挺翘,与当日初见不同的是,面上多了一副细边眼镜。只是这幅眼镜并没减了主人半分清丽,反而令其平添一丝知性美,让人如同对着一株空谷幽兰一般。
只是此刻,见到随后而进的欧阳雷,诱人的红唇微张之下,微露出两排细密的贝齿,晶莹如玉,一张面孔上也是有些个惊疑不定的表情。
欧阳雷见她神色,心中明白。当日两人不过只是稍有交集,一来本就几乎是擦肩而过,又时隔了这么久;二来,以当日欧阳雷刚刚从东都赶回来,心神俱疲之下那份憔悴,如何能和今日,已入洗髓之境后的外在相提并论?董莹显然是看自己面善,却一时间对不上号而有所疑惑。
当下呵呵一笑,走上两步,轻轻在董莹尚木然前伸的小手上轻轻一握,随即放开,略微退后一步道:“董护理长,我是欧阳雷,今天,可终于是见到你了。不知你对我这个一面之缘的故人,还能记得吗?”
“你是。。。。”董莹被他握住手不由的一惊,亟待缩回,却见他只是很君子的轻轻一握自己小手的前端,随即便松开退后,这才稍微平复了下慌乱的心跳。但等到听他说完,却又不禁疑惑的抬头看去。
她这些天已经被褚斌骚扰的疲惫不堪,几乎都有些杯弓蛇影的感觉了。当日不得已之下,遂向院长请了两天假,回到家中,左思右想之下不想再回来上班,便有了辞职的想法。但老母亲却怎么也是不同意,一劲儿的数落她不知珍惜。这银鸥可是那么好进的?当日亲家公不知使了多大的劲儿,才给安排进去,这会儿只是因为感觉累就不肯做了,这种惰性,却是信奉辛劳的老人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董莹受不住母亲的唠叨,又怕母亲担忧,不敢说自己遇到的情况,只得气苦的应了,休完两天后,再次回到银鸥。只是一回来,她就凭着女人特有的直觉,感到了一丝不寻常。首先是门口处遇到了猛哥,往日见到自己满面谄媚,总是紧着巴结,也不知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让她极是厌恶。但这次,猛哥一见她便面色大变,扭头就走,那身子不经意间都似乎有些发抖,眼睛也不敢看自己,让她不由的极为奇怪。
等到到了办公室,听护士小萍和柳眉叽叽喳喳的说起,曾有个帅的一塌糊涂的帅哥来找她,结果被小萍耍了一番,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起来。
惊慌不安中,身子还不等坐定,就被院长又喊到办公室中,一番郑重其事的嘱咐后,才懵里懵懂的晓得,好像有个极有身份的人入住了,并且想指定自己为其专门护理。问起这人的来历,院长却含糊其辞,不肯多说,只是让她尽量把工作做好。
董莹心中惊惧,当时褚斌来骚扰她时,院长也曾提醒过她,但那次好歹隐晦的说了褚斌的身份和来历,并让她小心应对,最好不要单独跟那个褚斌相处,免得出了什么岔子云云。但这次,院长竟然不肯透露丝毫不说,反而让她觉得他话里言外,隐隐有劝自己屈从的意思,这样董莹更是骇怕不已。
是以,固然是欧阳雷在这儿呆的时间太少,董莹的刻意躲避,却也是其原因之一。只是,让董莹最终踏入这个房间的原因,却是一连几天,这个指定自己为特护的人并没有丝毫骚扰自己的意思,而且,每日里似乎神色匆匆,入住几天了,也不见其身影,又让董莹疑惑不解。
难道真是来疗养的?真的只是慕名而来的?她心中渐渐有了奇怪的念头,这才瞅着欧阳雷不在的时间,第一次踏入了这间屋子,想要看看他的详细资料。谁知道竟是这么巧的,竟然偏偏给碰上了。起初,她心中慌乱,只得强自镇定着含笑问好,心中却是打定主意,不行的话,这次怎么也要辞掉这份工作了。哪怕是回去找个最低级的打扫卫生的工作,也不在这儿担惊受怕了。
可等见到欧阳雷那一霎那间,董莹却忽然感觉自己错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大的男人,眼神清明澄澈,深邃如海。非但没有给自己一种危险的信号,反而隐隐的似乎有着一种难言的熟悉感和安全感,让她乍一见,心头就不期然的欢畅起来,如同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但偏偏虽看起来面善,自己搜肠刮肚一番,也是想不起他究竟是谁来。怔怔的看着这张笑靥,董莹一时间只觉大是尴尬,但那份不安却是半点也没了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