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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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1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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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见李煦浑然不觉的模样,李氏也只能当不知道,问候了李煦,而后就在炕边前的椅子上坐了。
  李煦原不肯半躺着待客,早上曾吩咐人将自己抱到罗汉塌上。可是随后就开始咳,实在无法,只好又回到炕上仰卧才好些。
  现下见到李氏,李煦半靠在扶枕上,脸上还是露出几分欢喜;待望到李氏身后的曹颙时,他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亲近,目光又转向李氏,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氏见状,有些犹豫的看了曹颙一眼。
  曹颙挑了挑嘴角笑笑,对旁边的李鼐道:“有些日子没见大表哥,若是大表哥得闲,与小弟手谈一局如何?”
  李鼐忙道:“我正手痒,表弟别嫌我是臭棋篓子就好。”
  曹颙便对李煦告声罪,随着李鼐从屋子里退出来。
  待进了西厢书房,曹颙方开口道:“瞧着舅舅倒是比正月间气色好了不少,想来痊愈在望。”
  李鼐却是摇摇头,黯然道:“不过是因天气转暖的缘故……可大夫交代的清楚,老爷子肺脏不好,怕寒气……即便春夏喘的轻些,秋冬怕是还要加重,到了那时,就要听天由命……”
  曹颙听了,不由默默。
  其实,李煦年过古稀,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寿。
  曹颙虽与之感情不深,可晓得他对自己母亲的意义,还是希望老爷子能多活两年……
  李煦房里,李煦看着李氏道:“王氏越发糊涂,想来昨日又唠叨你,都是没谱的话,我已经说了她,妹妹不用放在心上……”
  李氏听了,越发愧疚。
  李讲、李证兄弟,虚岁已经十六岁,在过几月生日过了,就算成丁。
  以曹家现下的能力,曹颙真的有心照应,想要帮双生子安排个差事并不算太为难之事。
  可因曹颙同李家疏离,鲜少主动管李家之事,李氏不愿为难儿子,就对此事避开不言。
  现在到了堂兄跟前,到底不能自欺欺人。
  不管她是不是李家女儿,受李家照拂十多年却是事实。
  眼前此人与故去的韩氏,名为兄嫂,可在高太君不理世事的情况下,实际上充当了养父母的角色。
  只因李煦是男子,专心外务,兄妹俩感情淡些,没有韩氏与李氏那样亲如母女。
  “官学的事,我确实尽不上力,可大哥您放心,只要我还在,总不会让侄孙们真的艰难。大哥您上了年岁,当好生享福,不可再为了儿孙事伤神伤身。”李氏满是关切道。
  李煦摇头道:“这些年,已经承妹妹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眼见着小的也将成丁,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好了。同前几年相比,如今的日子已经是好的太多……”说到这里,犹豫一下,道:“我将妹妹留下,是有几句话想要交代给妹妹……”
  李氏听了,忙道:“大哥尽管吩咐,我虽不能保证什么,可定会尽力而为。”
  李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巴掌大的绸布包,郑重道:“本不当再劳烦妹妹,可到底不好再拖下去,只能厚着老脸请妹妹帮忙。”说话间,将绸布包送到李氏跟前。
  见李煦如此,李氏也添了郑重,接过绸布包,虽没什么分量,可依旧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李煦示意李氏打开,待看了里面的东西,李氏不由瞪大眼睛。
  竟然是一叠内务府银行的银票,足有十来张。
  最上面的一张就是白银一千两,再往后翻,竟没有比这张数额小的,最后一张是一万两。
  这一叠银票存入时间都不同,全部加起来,估计有三、四万两。
  “大哥,这是……”李氏见状,惊疑不定。
  李煦抚着胡子道:“是内务府银行开张后,叫人陆续存的,并没有用我的名字,外人并不知晓。”
  李氏看着这叠银票,多少能明白堂兄的想法。
  李家问罪的罪名是亏空甚巨,李家被抄没充公后,还剩下好大一个窟窿。这几万两银子进去,于事无补,隐匿下来,传承子孙,家族翻身也有希望。
  只是没想到,堂兄会将这笔银子托付给自己。
  李氏思量后,点了点头,道:“堂兄放心,我定会将这银子名正言顺的交给孩子们……”
  没想到,李煦接着说道:“这些只是小头,大头并没有存入银行钱庄,而是藏于通州坟茔地……老太爷墓碑下,有金五千两,是老太爷早年留下的;你嫂子墓碑下,有金五千两,是你嫂子入土那年我埋的。”
  李氏开始是诧异,听到最后却露出几分不赞同:“一万两金子,就是十万两银子……加上银行存的这些,大哥都够补足亏空……为何要吃那个苦头……”
  李煦冷笑道:“李家明面上的亏空虽是十多万,可即便将亏空填满,也会有其他罪名下来……不过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李氏无语,露出几分为难:“大哥,若是三、四万从妹妹手里打个转,再给孩子们,还不算太费事……即便传到外头,也不过是被说两句向着娘家晚辈的话而已……可再加上那一万两金子,动静就大了……”
  人人都晓得李氏私房丰厚,“拿出”几万两给现下清贫的李家添置产业,勉强还说的过去。
  毕竟,李家对李氏有养育之恩。
  可“拿出”十几万两银子“贴补”李家,就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曹家在明面上的家财,也比十几万多不了多少。
  李煦摇摇头,道:“这银子劳烦妹妹过个手,金子我并不打算动……王氏不是老大生母,又有两个亲孙子,行事越发小气,偏生老大实诚,不爱计较……诺哥儿孝顺,可到底是庶子,等到诚儿回来,这个家终究还要交给诚儿。等诚儿回来,妹妹将埋金的点悄悄转告他就行,就说我说的,二十年之内,不得动用那些金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若是诚儿有个万一……等诺哥儿当家支撑门户,再告诉诺哥……”
  听李煦这话中之意,既防着王氏做耗,又不信长子有能力齐家。
  这并非不好,只是实在凉薄了些。
  李氏沉默了一会儿,道:“既是藏金之事,大哥心中有安排;那这几万两银票,请大哥也定下个章程,妹妹定会照办就是……”
  李煦道:“一半银钱劳烦妹妹帮忙置下土地,寻个由子送过来,充作公产……另外一半,两千两给语哥儿,两千两给香玉傍身……他们兄妹两个,到底是我的骨血,受家族拖累,早年也吃了不少苦头,我这做祖父的,总要尽尽心意……剩下的,暂时不必动,等我阖眼后,若是家中有不太平,哪个受了委屈,就请妹妹出面安抚些……王氏陪了我一辈子,诺儿又陪着我在东北吃过苦。总不好让她们两个太难熬……”
  李氏道:“好,妹妹记下了,定依照大哥的安排行事……”
  李氏与曹颙母子两个,是在李宅用过午饭后才回府。
  回府后,李氏直接将儿子叫进福源堂,随后将丫鬟们都打发出去,说了银票之事。
  藏金之事,李氏则隐下未说,不是不相信儿子,而是不愿意儿子因此更鄙视李家。
  大清俸禄有定数,不说旁的,只说那一万两黄金,李家先老太爷与李煦就有“贪墨”之嫌。
  曹颙听了,总觉得有些不妥。
  即便没有署李家的名字,可内务府银行那笔钱确实是李家存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做的机密,谁晓得会不会有蛛丝马迹在外头。
  真要外人晓得,倒像是曹家为李家藏匿家产,违法律法。
  不过,既是李氏已经收下这些银票,他也不愿再说什么,引得老太太心里不安生。
  他心里已经做好打算,过几日寻个由子,从母亲那里将李家的银票收过来。
  李家的这些银票不动,自己贴补出这三万多两银子,不为旁的,只为买母亲心安。
  他却是不知道,这些银票,重新显露人前后,只存了数个时辰。
  当天晚上,临睡觉前,李氏将丫鬟都打发,将这十数张银票一张一张的点燃,烧成灰烬……
  第1397章 抹平
  京郊的土地,十亩、八亩的还能买到,想要买大块良田,总要打听三、五个月,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运气不好,说不定要等个三年两载才有合适的。
  李氏并没有拿这些事情来扰儿子,而是叫来初瑜,拿起一张地契给她。
  这地契位于房山,是曹家的一个小庄,直接落户在长生名下。
  倒不是李氏偏心幼子,给幼子置产,这庄子是曹颙夫妇早年置办的。
  实在是曹家当年与二房分家时,公中产业实在单薄。现下曹家长房名下的产业,不是初瑜的嫁妆,就是曹颙得到的御赐、遗产还有十六阿哥等人早年的赠与。
  公中产业,又多以祭田为主,是不能分的。
  如此一来,等到长生长大,家产中就无东西开分,只能等着兄嫂赠与。
  曹颙与妻子商议后,就陆续为长生置办了一份私产。
  五十顷大庄一座,二十顷的小庄一座,三进的宅子两处,前门外的铺面两间。
  如此一来,长生不管出不出仕,都能做个富家翁,不用依附兄嫂侄儿度日。
  夫妻两人将房契、地契交给李氏,李氏虽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十分欣慰的收下。
  做父母的,都是差不多的心思。
  她虽不会厚着脸皮的要求长子将自己的私产分一份给小儿子,可小儿子无家产可分的窘境,也一直是她的心病。
  她虽私房富足,可早就打算过,百年之前要均分给众儿女,连养女曹颐都在其列。
  她并非没想过,厚着面皮,给幼子分个大头,毕竟那三个做哥哥、姐姐的,日子过的都好,可既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又怕因钱财外物,伤了骨肉情分。
  如今长子、长媳的安排,出于真心,她也就不矫情的收下。
  现下给李家置产,要是买新的,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瞧着李煦的情形,还不知能熬到几时。
  李氏便想起长生名下的这个小庄。
  可这是儿子媳妇置办的,她总要将话说清楚。
  “昨日去见了你舅舅,他托我出面给李家买些良田,可一时半会儿哪里好寻妥当的,我的意思……要不就先将这个小庄转给李家,然后叫人仔细打听了,再买个小庄补上这个。”李氏道。
  初瑜听了,犹豫一下,道:“二弟名下这个小庄,离那个大庄中间就隔了几里路,过去打理巡视也便宜……若是再补,未必找到地方这么妥当的……媳妇年初刚入手一个庄子,不多不少,也是二十亩,只是庄子在顺义,比房山的庄子要远些,老太太若是用,要不先用那个庄子……”
  李氏听初瑜说新买了庄子,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道:“不妥,你这个时候买田,是给慧丫头的妆田吧?挪出去,再寻不到妥当的怎么好?”
  初瑜摇头道:“天慧的妆田早就置下……这是媳妇买给二房两个侄女的,到底妯娌一场,静惠既没了,媳妇总要尽尽心……”
  虽说感念媳妇仁义,可对于她此举,李氏心中却并不十分赞成。
  她想了想,道:“你虽是一片好心,可二房不止弄潮姊妹两个……颂哥儿他们兄弟几个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儿女落地……”
  初瑜却是难得的坚持:“旁人父母双全,哪里需要我这伯娘多事?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天望年岁又小,一时半会儿依靠不上。多些东西傍身,侄女们出门子后也能少受些委屈……”
  李氏便不再多说,道:“她们小姊妹还有两年半的孝,即便再买,时日上还算富裕,那就先挪给我用……”
  初瑜含笑应了,吩咐丫鬟去取了田契过来。
  田契上书的是曹颙的名字,李氏便使人叫来曹方,让他拿着田契去衙门过户。
  不过小半日功夫,相应的手续就都处理妥当。
  李氏又拿出钥匙,使人从私房里取了白银五千两,另外亲笔写了一封手书,收信人是李鼐。
  她在信中言明,自己“赠给”李家这二十顷地,是为了回报李煦与李韩氏当年的“养恩”。
  李家虽不如早先,可李韩氏的香火供奉不能少了。另外就是见李煦如今病卧在床,日子拮据,心中不忍,因而将田庄相赠,使得李家有所进账。
  另外五千两银子,除了用来给老爷子改善生活、请医问药,剩下的则是给李煦预备的后事银子。
  李煦生于宦门,除了晚年这几年不顺溜外,几乎一辈子都享受富贵荣华。
  最后的大事,即便不宜大肆张罗,可也不能委屈了老爷子。
  她在信中还注明,此事他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告诉老爷子。
  这份礼实在是太重。
  五千两银子还算小头,那二十顷良田,现下的市价将近三万两。
  李鼐将李氏的信读了三遍,信中除了感激,就剩下担忧。
  毕竟李氏的身份早已揭破,除了王氏这样没见识的内宅妇人之外,还当李氏是自己堂姑奶奶之外,李鼐与李煦一样,知晓李氏“金枝玉叶”身份。
  李氏愿意照顾李家是好事,可一下子赠送这么多财物,李鼐很难心安。
  若是因此,引得曹颙夫妇不满,那会使得两家原本就疏离的关系越发雪上加霜。
  思来想去,李鼐到底不敢私下收了这份“厚礼”,还是去了上房,将此事告知李煦。
  李煦将李氏的手书看了一遍,沉默了半晌,方道:“既是姑太太的一片心意,就收下吧……别忘了过去道谢,就说我说的,让姑太太费心……”
  这样的人情往来,在京中本不是什么大事。
  可因关系到曹家,又在衙门里过户,多少闹出些动静出来。
  当天晚上,粘杆处的消息折子,就记上这一条,李氏的那封手书,一字不落的复写出来,附在消息之后。
  雍正看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几分讥讽,对十三阿哥道:“李煦早年在江南号称‘李佛’,三教九流的落难之人,只要求到李家门上,多能得到援手……密下皇家的银子,卖了多少人情出去。等到李家问罪,除了出来落井下石的,何曾见人露头……若不是李太夫人顾念旧情,怕是真要穷到要饭了……”
  李家虽不堪,可到底是曹家姻亲,李家孙女如今又入了福晋的眼,常到王府请安。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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