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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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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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丈夫与婆婆说话,静惠始终是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站着,半点没言声。
  兆佳氏扫了媳妇一眼,心里有些不舒坦,实见不得她这番规矩样子。
  这番规矩是够了,但是木头桩子似的,没有半分伶俐样,看着也使人觉得闷。
  说也奇怪,早先儿子没说亲时,兆佳氏心里盼着找个初瑜这般脾气品貌的,温顺贤惠,使人省心。
  待静惠进门,样样守礼,使得人挑不出差错来,兆佳氏却是不稀罕了。
  她还是觉得媳妇要爽利大方些才好。要不然这样整日低着头,也不晓得其想些什么。
  只是儿媳妇这般“规矩”,兆佳氏是爱面子的,自然生怕被小瞧了去,也端着架子,有板有眼的做起婆婆来。
  现下,曹颂既提起要回送媳妇回富察家“住对月”,兆佳氏也想不出理由拦着,便不情不愿的点点头,道:“嗯,就这样吧……”
  话说出口,兆佳氏便有些后悔。
  这一个多月以来,家务琐事都交代静惠,她不过是翻翻账册,吃口烟,日子甚是省心。
  想到这个,她又道:“……左右亲家离咱们家不远,往后走动起来也便宜,不必非要住满月。住个四天或者六天的,便回来吧……”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抬起左臂,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虽说不愿承认,但是他却无法欺骗自己个儿。
  所谓的“万岁万岁万万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这世间哪里有不死的帝王?
  康熙终究还不死心,伸出手去,抓炕桌上的御笔。
  摸到笔杆的那刻,他的心不由得提起来,全部精神集中在眼前这尺长的御笔上。
  别说是拿起,就是连合拢手指,连抓住笔杆都不能。
  康熙没有放弃,用右手握着左胳膊,尽量让自己的左手使上力气。
  不过是徒劳罢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额上已经满是薄汗,左臂也筋疲力尽,无力的垂了下来。
  康熙的心里说不出的悲愤,微微的阖了眼睛,像是老僧入定似的,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他才睁开眼睛,已经是收去了之前的沮丧,回复帝王的威严。
  炕桌的右上角,摆放着一个已经阅过的折子,是内大臣傅尔丹方才送来的。
  盯着那折子,康熙原本威严的脸上露出丝嘲讽来。
  少一时,就见魏珠躬着身子进来,俯首道:“回禀万岁爷,十四阿哥同二贝勒到了,在门外等候着。”
  康熙没有立时叫见,而是开口问道:“魏珠,朕问你,近日九阿哥可是又往你外宅子送了礼?”
  魏珠虽说名分上是乾清宫副总管太监,但是因总管太监自梁九功获罪后一直出缺,所以他实际上已是御前最得用的内侍。
  这几年,巴结魏珠,给他送礼的人不可胜数。
  魏珠是从小太监做起的,亲眼见证了梁九功的失势,心里自然是加倍小心。
  外头的事儿,件件回禀皇帝主子;御前的事儿,却是甭管是金子银子,还是亲王皇子,也肯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这番“忠心”,康熙自然受用。
  他身为帝王,高高在上,所能看到的、听到的,也是有限。
  魏珠从外头听来的官员绯闻、市井闲磕,禀到康熙耳中,倒是也让他觉得新奇有趣。
  因此,他便让魏珠放开手脚,该收礼就收礼,该吃请就吃请。同时,还有个用意,那就是借着魏珠这颗试金石,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自现行迹。
  魏珠听了,连忙跪下,回禀道:“回万岁爷,元宵节前九阿哥使人往奴婢那边送了五千两银子。奴婢在宫里当差,并不晓得此事,昨儿才得了外头的消息,正思量着请示万岁爷,这银子收不收呢。”
  “五千两……”康熙沉吟着,道:“同年前九阿哥给你的,加起来足有一万两……”
  九阿哥的爵位是固山贝子,年俸银一千三百两。
  “真是让朕见识了,手足情深么?”康熙瞧了瞧自己的左臂,想到自己已经老迈,阿哥们却是正值青壮,心里不由的烦躁起来。
  他微微皱起眉,抬起右手,冲魏珠摆了摆,道:“传他们两个进来。”
  “嗻!”魏珠应着,起身退了出去。
  乾清宫外,十四阿哥与弘皙两个,已经是等得有些心焦。
  二阿哥虽说被圈进,但是弘皙却因康熙的宠爱,移居在阿哥所。不管对儿子如何恼,康熙对这个皇长孙却仍是温煦如昔。
  弘皙年过弱冠,已收起年少轻狂,变得谨言慎行起来。
  这些年的变故,也使得他明白了,一切都是虚的,只有祖父的荣宠是真的。
  只有登上那把椅子上的人,才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荣辱。
  不管心里盘算什么,弘皙的脸上半分不显,浮着谦卑的笑意,低声同十四阿哥寒暄。
  十四阿哥应付着,心里也是猜测不已。
  年前年后,每次到御前请安,他多半都能看到弘皙在。
  虽说皇父待他也是温煦,但是同对长孙那种慈爱却是不同。
  想着弘皙平素卖乖,给康熙磨墨啊,捏背什么的,十四阿哥心里实是腻歪得很。
  天家无父子,就有祖孙了?
  弘皙所图的是什么,皇父这般作态,所为何来?
  是感念元后情谊,对废了两次的二阿哥又生出怜悯之心,爱屋及乌关心长孙;还是因年岁大了,想要亲手再调教出一个储君?
  昔日,明太祖在太子过身后,二十余子不立,立了皇孙,引发了“靖难之役”;皇阿玛,您要是生了这个念头,就不怕重蹈覆辙么……
  十四阿哥想到此处,望向弘皙的目光有些异样……
  第516章 制衡
  望着进来的十四阿哥与弘皙,康熙的心中,不可遏止的生出一股妒意。
  挺拔的身姿,浓密的须发,二十多岁,再也回不去的青壮年数。
  十四阿哥是二十七年生的,今年二十八;弘皙是三十三年生的,如今二十二。
  四十年前,当自己个儿二十二时,在做什么?康熙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那年,“三藩之乱”已经是第三年,战争形势不容乐观。
  年末,二十二岁的帝王立了皇子胤礽为太子,遣官告祭天的太庙社稷,颁诏朝野,加恩肆赦。
  立一岁半的嫡子为太子,除了为了悼念死去的发妻,主要还是情势所迫。
  战败的折子不断,康熙心里已经有了御驾亲征的准备。
  在太皇太后与满朝文武的百般阻拦后,康熙始终未能如愿……
  等到了十四阿哥这个岁数,三藩之乱已经平定,他第二次做鳏夫,太子就傅,以大学士张英、李光的为师……
  沉思间,就见十四阿哥与弘皙已经跪下,道:“儿臣 (孙儿) 给皇阿玛(皇玛法)请安。”
  康熙收回思绪,视线从十四阿哥脸上扫过,落到弘皙身上。
  太子就随他,弘皙肖似其父,容貌同康熙也有几分相似。
  想着已废的太子,康熙望向弘皙的目光就变得柔和起来。
  他心里叹了口气,冲两人摆摆手。道:“平身吧,坐下说话。”
  十四阿哥与弘皙应声起身,魏珠忙带着个小太监,送两只凳子过去。
  十四阿哥与弘皙老实的坐了,康熙思量了一回,对十四阿哥道:“听说八阿哥病了,明儿你领两个太医,代朕过去瞧瞧他。”
  十四阿哥甚是意外,在袖子中的手已经紧紧的握成拳头。
  自打去年十一月“毙鹰事件”后,八阿哥受了好一番申斥,过后一直“抱病休息”。
  如今,皇阿玛却是想起他来,莫非是李光的那老家伙倚老卖老,又在盛赞八阿哥为“贤王阿哥”,使得皇阿玛变了初衷。
  看着十四阿哥神情有些不自在,康熙心中的阴郁却似好了许多。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就算是骨肉天伦,也不是能想热乎就热乎起来的。
  应付了两句,康熙便对十四阿哥挥挥手,道:“跪安吧,别忘记朕交代给你的差事。”
  十四阿哥应声起了,心里却是有些狐疑不定,看了弘皙一眼,退出屋子。
  屋子里除了康熙,只剩下弘皙一个,魏珠等内侍已经被康熙打发出去。
  屋子里一片静寂,康熙看着自己的长孙,没有言声。
  弘皙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为了掩饰那一丝慌乱,他仰起头来。满脸诚挚的说道:“皇玛法,孙儿瞧着您清减了,现下正是冬春交替之时,使得人困乏,要不容孙儿尽尽孝心,陪皇玛法出去溜达溜达?”
  康熙的脸上露出笑意,瞅了弘皙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从炕上下来,道:“走吧。”
  弘皙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见康熙应允,半响才缓过来,忙起身应道:“孙儿遵旨。”
  祖孙两个,一前一后出了乾清宫。
  守在暖阁外的魏珠见万岁爷要出去,忙抱了件披风跟上。
  康熙系了披风,让魏珠远些跟着,自己则是带着弘皙大步流星出了乾清门。
  出了乾清门,他脚步缓了缓,左拐进了景运门。
  弘皙看着祖父挺得直直的后背,心情甚是复杂。
  要是祖父没有这样“老当益壮”,那他的阿玛还会在做了三十余年皇太子后被罢废么?
  不知不觉,他随着康熙走进一处宫苑,却是不禁神色大变。
  这空荡荡的,没有半丝鲜活的地方,正是已经闲置三年的东宫毓庆宫。
  弘皙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曾以为自己会是这里未来的主人。如今,却已经是沧海桑田。
  在弘皙愣神的功夫,康熙已经穿过祥旭门,进了毓庆宫的第二重院子。
  弘皙连忙跟前,脑子里却已经是空白一片。
  康熙止了脚步,抬头看了看第二进正殿上悬挂的匾额,不由的叹息一声。
  这边的宫殿,是康熙十八年在旧宫的基础上,为皇太子修建的。
  这一声叹息,落到惊疑不定的弘皙耳中,却仿若是天籁之音似的。
  他的眼睛立时明亮起来,强压抑住心中的狂喜。
  皇玛法这般感怀,是不是对阿玛存了不忍之心?四十多年的父子亲情,岂是说抹杀就能抹杀的?
  晚霞漫天,红光蔽日,就算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也要日落西山之时。
  这天下,总要传承下去。
  他却是忘记了,那被圈了七、八年的素有“勇武”之名的大阿哥、那从最得宠的皇子到落魄的闲散宗室的十三阿哥,也都是皇帝的儿子。
  康熙确实在感怀,却不是为了二阿哥,而是为了自己个儿。
  早就晓得,皇帝是“孤家寡人”,坐在那把椅子上,这臣子万民都匍匐在他的威严下。
  稚龄登基的帝王,对于常人的亲情,心里多少存了念头吧?
  因这个缘故,他才能打心里恭敬孝顺嫡母大半辈子,重视这份“母子之情”;才能在想起元后时,难过的彻夜难眠,就是放不下那份“夫妻之义”;宠爱几个年幼的阿哥,疼惜弘皙这个长孙,心里也是盼着自己能享受“天伦之乐”。
  却是如梦似幻,带着帝王的面具,已经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刻意。
  帝王荣宠,有时会成为嫉妒的靶子,要预备迎来各方的暗箭……
  在京里什么消息传的最快?
  毫无疑问,自然是宫里的消息。宗室王爷、文武百官,但凡有点权势的,谁的“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
  生死荣辱都系于皇帝身上,对于御前的风吹草动,众人当然格外关注。
  到了掌灯时分,那些“手眼通天”的人家,差不多都得了消息,“申正二刻(下午四点半),万岁携长孙弘皙出乾清宫,至毓庆宫,酉初三刻出”。
  这一夜,却是有多少人辗转反侧,多少人思虑重重,多少人游移不定,多少人心生怨尤……
  京城是非,却是暂时与口外奔波的曹颙无关。
  经过了两天的跋涉后,正月二十三晚,曹颙这一行人,终于到抵位于哈喇尼敦井的太仆寺左翼牧场。
  外哈喇尼敦井这边的左翼牧场,方圆六百里;位于齐齐尔罕河右翼牧场,方圆四百里。
  用了五、六天的功夫,曹颙才将两处牧场的几个牧点都巡视清点过。
  这里牲口的折损,要比曹颙想象中的还严重。
  成年骡马、骟马倒毙数达到两成,这两年新孳生的小马则因缺少草料,加上暴雪冬寒,折损过半。
  太仆寺牧场如此,那八旗牧场,有的比这边还靠北,只怕雪灾会更明显。
  牧场账册同实际牲畜数,有几家是相符的?
  就是太仆寺这边,曹颙也是心知肚明,实际牲畜处与账面上,本来的缺口也有近一成。
  这一成,由察哈尔都统、两翼牧场总管、太仆寺各级官员瓜分,这也是太仆寺衙门的惯例。
  虽说对于这样行为,曹颙心里反感,但是也没有想着去改变。
  左右又不是占他的便宜,何必费力不讨好,将上下人等都得罪了?
  与其他牧场相比,太仆寺牧场还算是体面的。听说八旗牧场那边,吃马匹“空额”的,有达到二三成的。
  如今,冻毙的牲畜有两成,加上之前的空额,实际上太仆寺牧场里的马匹尖减了三分之一。
  要想再恢复到雪灾前的牲畜数量,怕是需要三、五年的光景。
  太仆寺牧场如何,其他八旗牧场,牲畜的数量,能剩下账面的五成已经是不错。
  朝廷牧场的牲畜,由国家掏银钱饲养,多是膘壮毛长,尚且如此,何况那些寻常牧民?
  像巴图家那样,倒毙了牲畜,生计困难的,不晓得有多少人。
  现下还好,有冻肉能果腹,待到过两个月,冻肉吃尽,饥荒不可避免。
  虽说漠南蒙古被朝廷视为内蕃,但是并不代表朝廷能视蒙古人为子民,要不然也不会有灭绝人性的“减丁政策”。
  “减丁政策”,就是限制蒙古各部人口的滋生。
  在各部人口达到一定上限的时候,就要对超出的丁口进行屠杀。
  为了保持朝廷“仁义”的面孔,直接“屠杀”的时候并不多,多是以战争时,驱使蒙古八旗为前站或者挑拨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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