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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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4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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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各部人口达到一定上限的时候,就要对超出的丁口进行屠杀。
  为了保持朝廷“仁义”的面孔,直接“屠杀”的时候并不多,多是以战争时,驱使蒙古八旗为前站或者挑拨蒙古内部争斗为主。
  经过几代人的联姻,如今掌握蒙古各部大权的诸王贝勒,多是爱新觉罗氏的外甥儿、外孙。
  他们是贵族,每年受到皇帝的赏赐与召见,过着日益奢靡的生活,自然不会担心自己被“减丁”。
  曾经称霸草原的蒙古人,就这样磨去了狼的血性,成为忠心于满清朝廷的顺民。
  坐在灯下,想到蒙古人的处境后,曹颙拿出其木格送的那枚狼牙,寻思想个什么法子,帮助巴恩一家度过难关。
  至于其他的蒙古人,曹颙却是生出无力感……
  只要能坚持过小半年,熬到六、七月,水草肥美,草原上生机勃勃,野兔在草丛中跳跃,黄羊在欢实的奔跑就好了。
  就算熬不到六、七月,毕竟是牧民,与侍候庄稼的农民不同,还有牲畜可以宰杀,勉强活着应不成问题。
  虽是饿不死,却是失去了谋生的牲畜,要是还想活命,便只有卖身为奴了。
  那些蒙古贵族,除了自己驱使这些奴隶外,有的时候还私下买卖部分人口到关里。
  京城的人市儿上,一个青壮蒙古奴隶不过十来两银子,孩童价钱减半。
  蒙古人力气大,性子憨厚,好驱使,一般的在旗人家都愿买两个回家使唤。
  在那冻死健马的暴风雪中,要是没有巴图的热情与慷慨,曹颙一行许就是要丧身塞外了。
  虽说只在巴图家歇了一晚,吃了两顿饭,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曹颙的为人行事,是不求闻达天下,但求无愧我心。这活命大恩,自然牢牢记在心上,寻思要好生答谢才是。
  曹颙正想法子,就听门外有人道:“公子,歇了么?”
  是魏黑的声音。
  “没呢,魏大哥快请进。”曹颙放下狼牙,一边应着,一边起身开门。
  魏黑拎着一个皮囊进来,举到曹颙面前,笑道:“这两日公子见天在外头跑,小心染了寒气,还是喝两口酒驱驱寒、解解乏再安置。”
  “那感情好,正好同魏大哥喝两盅……”说到这里,曹颙看看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只是夜深了,别折腾厨房那边了,咱们就着肉干喝。”
  说话间,他招呼魏黑在桌边坐了,又将装肉干的口袋取了,搁在桌子上。
  魏黑已拿了两只青瓷茶盏,满满的倒了两杯酒,一杯送到曹颙面前,一杯自己个儿端了:“公子快喝两口,方才这酒囊搁在老黑那屋炕头烙了半天,正热乎着。”
  曹颙笑着端起,送到嘴边,饮了一口。热乎乎的酒水顺着喉咙咽下,烧得人火辣辣的,只觉得浑身立时暖和起来。
  “好烈的酒!”曹颙倒吸了口气,瞅着杯中酒道。
  “是啊,这是崔飞在张家口贩卖的酒。别说,虽是王府的买卖,倒是不吭人,这酒地道,没有兑水。怨不得他们家生意好,听说每年贩酒剩下的银子,就有数万两。”魏黑喝了一口酒,说道。
  “每年数万两银子么?简王府,家资很是富足啊……”曹颙沉吟着,脸上渐渐露出笑意,方在积在心头的忧虑已然烟消云散……
  第517章 罪孽
  正月二十九,在清点完两翼牧场牲畜倒毙的数目后,曹颙将这边的情形如实写了折子,察哈尔都统与两翼牧场总管联名,使人送往京城。
  同日,曹颙带着太仆寺属官、长随启程返京。
  此刻的京城,却是风起云涌,变幻莫测。
  正月二十八午夜,在城南松树胡同发生一场大火。起因是十来个蒙面歹徒,闯入民宅,欲行不轨。在被发现后,这伙人想要放火抽身。
  正赶上晚风来急,这火势蔓延,无法遏制,整整烧了一条街。
  因是子夜时分,梦酣之时,人们没有警醒,待发现火势时,已经是情况危急。死在这场大火下的百姓,将近三十口,伤者百余人。
  漫天的火光,轰动了四九城。
  那伙歹徒,虽说放了火,但是也没能如愿,仍是被这边的护院家丁给逮个正着,直接扭送到顺天府。
  这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竟然有这样杀人放火的暴徒,自然是震惊朝野。
  饭庄茶馆,街头巷尾,官员百姓,议论纷纷。
  顺天府的王懿,却是暗暗叫苦不迭。
  这所谓的十来个歹徒,都是青壮,刚进顺天府时,虽说带着些恐慌,但是也很快就镇静下来。
  看他们个个穿得溜光水滑的,又是有所倚仗、底气十足的模样,哪里像是亡命之徒?、
  这一顿夹棍下来。没有几个能熬住刑的,七嘴八舌的供认了身份。
  这一行十人,是温郡王府的家奴。
  待问及私闯民宅,谁人主使,所为何来,这些人却是任凭再怎么动刑,也不肯开口?
  他们是王府的包衣奴才,生死都在王府那边,招认了王府,是怕官府这边深究,也是怕被王府那边给舍了。
  要是再多说一句的话,就算他们能出了衙门,也逃不过王府的责罚。因此,为了小命儿,谁也不肯多说一句。
  前些日子的“黄大魁讹诈案”已经牵着到一个王府,现下这“私闯民宅案”又要牵扯到王府么?
  王懿虽说自有风骨,但是对于这样棘手的案子,也是心里发憷。
  昔日托合齐为九门提督,权势赫赫,王懿弹劾起来,却是没有丝毫顾虑。
  因为托合齐与他一样,是臣子。
  这臣子有了逾越的地方,皇帝有几个能容忍的?就算一时不计较,总有清算的时候。
  宗室王爷贝勒却是不同,只要不是谋逆大罪,通常都死不了,经常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就算他们犯了什么大的罪过,多是夺爵,由儿子或者兄弟承继。
  京城的宗室,除了庄亲王府与几个国公府外,多是太祖一脉。就像这温郡王府,就是同显亲王府同出肃武亲王豪格一脉,
  温郡王府的主人,是贝勒延绶。他初袭爵时,袭的是郡王爵位,因早年参合进明珠同索额图党争,所以被降为贝勒。
  王懿看着这样王府豪奴,想着那无辜葬身火海的数十百姓,脸黑的像锅底灰。
  要是没有人主使,这些刁奴怎敢如此放肆?
  兢兢业业两年,避着是是非非,万事不掺和,一心想要做个好父母官,如今的缩手缩脚是为了什么?
  思虑过后,王懿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就算是宗室王爷,只要是犯了国法,照样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想着前几日,四阿哥来访时的“忠告”,王懿的脸上露出冷厉之色。
  不用别人激他,既然身在其位,庇护这方百姓的平安就是他王某人的职责。
  在这个位置,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
  别说凭他的本心,就是想要将歹人绳之以法;就算他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饶过他?
  将他放在京畿父母官的位置,不就是让他成为皇帝的刀,震慑地方,平定京畿么?
  若是他想要脱了干系,那简单,只要将这些王府家奴往步军都统衙门一送,剩下的,就要九门提督隆科多去头疼。
  只是那样做的话,他有何面目再见京畿百姓?那样做的话,他就是张懿、赵懿,不再是有着铮铮铁骨的王懿……
  理藩院大街,温郡王府,内堂。
  温贝勒延绶手里拿着鞭子,使劲的冲跪在地上的儿子揆惠身上抽去。
  揆惠被抽得正着,吃不住痛,身子一趔趄,不禁“哎哟”一声哀嚎起来。
  延绶原是气喘吁吁的,见儿子窝囊的样子,越发心头火起,挥起鞭子,又是几鞭子。
  盛怒之下,延绶用足了力道。
  揆惠避散不及,脸上立时多了道血檩子。他还来不及喊疼,又是一鞭子下来,忙抱住了脑袋。
  揆惠的夫人侯佳氏听说儿子被丈夫叫过来,担心是儿子又惹事儿,怕他受到斥责,便巴巴的过来。没想到,走到门口,却听到儿子的叫声。
  侯佳氏忙推门进来,见了儿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狼狈模样,哪里还忍得住,眼泪已经出来了。
  见丈夫还在动手,侯佳氏忙伸手拉住了丈夫的袖子,带着哭腔哀求道:“贝勒爷息怒,就算儿子有什么不是,咱们说他就是。我生了三个,只站下这一个,要是他有个万一,我也不要活了……”说着,已经是“呜呜”的哭出声来。
  揆惠活了二十来岁,头一遭见父亲这般生气,也是唬得不行。
  听到母亲哭声,他才捂着受伤的半边脸,膝行到延绶身前,可怜兮兮道:“阿玛,儿子晓得错了,阿玛别气坏了身子。”
  自己这个儿子,虽说平素行事大大咧咧,但侍奉双亲也算是孝顺。
  子不教,父之过。就算他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还是自己向来娇惯所致。要是自己能狠下心肠,早些教训好儿子,也不会酿成今日大祸。
  延绶看着儿子,皱着眉将鞭子摔到地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侯佳氏见儿子脸上都是血,忙掏出帕子去给他擦拭。
  三十来条人命,就算是宗室,为了平息民愤,万岁爷也不会开恩,怕也只有严处的份。
  加上揆惠之前就行事不检,要是深究起来,这个儿子怕是保不住。
  想到这个,延绶的脸上渐渐的露出绝望之色,退后了几步,堆坐在椅子上。
  不过片刻功夫,他像是老了好几岁。
  侯佳氏给儿子擦拭完毕,不见丈夫吭声,怕他还恼着,转过头来,想要规劝。
  见丈夫如此神色。侯佳氏唬了一跳,满是焦虑道:“爷,这是……这是儿子惹了大祸了,打了哪个王府的阿哥,还是招惹了谁家的闺女……”
  延绶无力的摇摇头,苦笑道:“要是打了哪家王府的阿哥,大不了我舍了老脸却替他求情;糟蹋了谁家的闺女,礼聘过来做媳妇就是。三十来条人命啊,昨儿半夜轰动了四九城的那把火,就是这孽畜使人放的……”
  侯佳氏闻言,脸“刷”的雪白,没有丁点儿血色,身子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揆惠见父亲如此,忙出言辩解道:“阿玛,不是儿子啊,儿子没叫那些奴才放火,儿子只是叫他们去抢韩江氏回来,儿子没叫他们放火……”
  延绶听了,只当是儿子怕事儿嘴硬,没有想其他的。
  自己这个儿子好色,他是晓得的,只是觉得不算大毛病,等过两年大些稳重了就好了,没想到却是酿成大祸。
  他使劲的瞪了儿子一眼,道:“抢人,抢谁?那是七阿哥府大格格铺子的掌柜,今早大格格亲自往顺天府衙门接的人。那背后站着曹家,站着皇子皇孙,站着铁帽子王!你这是要逼死你老子么?”
  揆惠已然是怔住了,目光直直的,嘟囔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是个致仕翰林的外甥女儿,一个寄居京城的小寡妇么?还说有万贯家财,抢来做妾,是人财两得……”
  延绶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压根没有留意到儿子说什么。
  侯佳氏强自镇静下来,哭着道:“爷,那该如何是好?要不我这就去求大格格,去求七福晋……”
  延绶无力的摆摆手,道:“没用,这已经是不是两家的纠葛,死了这些个人,别说这小畜生只是没有爵位的闲散宗室,就是我这个贝勒也不顶用……”
  说到这里,他却是绝望中瞧见丝曙光出来。
  顺天府羁押的是这边的家奴,其中还有几个是惯在儿子身边帮衬的。大刑之下,指不定说出什么来。
  这边要是想彻底脱了干系,无异是痴人说梦。
  要是他们将儿子招认出来,自己这点骨血怕是保不住。
  难道自己老了老了,还要成为绝户?还要同老妻去看嗣子的脸色?
  延绶看了看妻子,又瞅了瞅儿子,神情越发决绝。他抬起头,对妻子道:“打发人取爷的蟒袍来,爷要往顺天府走一趟。”
  侯佳氏听丈夫吩咐,擦了泪,出去打发人。
  延绶走到儿子跟前,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道:“你也该省事了……好好娶房媳妇,孝顺你额娘……往后,阿玛不能再护着你了……”
  揆惠听得稀里糊涂的,不由发问道:“阿玛怎么了?阿玛是生儿子气了,不愿再见儿子了?”
  延绶的神情已经转为郑重,看着儿子的眼睛,缓缓的说道:“你要记得,打韩江氏主意的是你老子我,让你安排人手去松树胡同的也是我……与你,没有半分干系……”
  门口,侯佳氏已经站不稳,扶着门框,瞧着丈夫,嘎巴嘎巴嘴,却是哭也哭也不出来……
  曹府,梧桐苑。
  从衙门回来已经半晌,但是韩江氏的脸色仍没有缓过来。
  就算是当家多年,毕竟是个年轻女子,像昨晚那般亲眼目睹杀戮,看到漫天火光,听到满街的哭爹喊娘声,她也是吓坏了。
  初瑜见她如此,不由的有些内疚,道:“大爷走前,已是说过你那边的事儿,让我留心些。早知道闹这样大发,应当早接你过来才是。”
  韩江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头“嗡嗡嗡”的,还是昨晚火场的动静。
  半晌,她才缓过神来,听到初瑜的后半句话,摇了摇头,淡然道:“格格不必放在心上,谁会想到会如此?”
  想着那些收着亲人尸身号啕大哭的街坊,她也不晓得自己该怪哪一个了。
  自打稻香村的铺子出了意外后,曹颙不只一次的提过她的安危问题。
  她却是以为是京城要地,对方只会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并没有将曹颙的话放在心上,加上又有要曹府过去的郑虎等人,她越发的高枕无忧,一心要等着那些跳梁小丑自投罗网。
  谁会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那街坊邻居的三十多条性命,到底应该挂在谁身上?
  罪魁祸首,纵容这一切发生的,就是她这个克父母克夫君的寡妇啊!
  三十多个人就这样没了,就是舍了她这条性命,也是偿还不起。
  韩江氏只觉得嗓子腥咸,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人已经直直的往后倒去……
  第518章 庇护(上)
  畅春园,清溪书屋。
  康熙坐在炕上,右手拿起刑部尚书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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