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我与月儿。月儿掏出怀中的手帕,默默的帮我擦着眼角。“月儿,我真的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
“公子,月儿会一直陪在公子身边的,月儿不会离开公子。公子,你不要伤心了,月儿心理也会跟着难受,月儿也想哭。”月儿说着说着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哽咽了。
“月儿,我还有你,我只有你了。”我紧紧的抱着她道:“我们收拾东西离开吧。”
马车从北门出发向着姑苏方向前进;月儿知我心情不好只是依偎着我不说话。我轻轻推开窗户;道路两边树枝上还没完全融化的雪如我脸色般呈现出一种苍白;阵阵凉意让我头脑清醒多了;半个时辰前花家守卫那几句话我又在我耳边响起:公子,距那天比试已经三天了,三天里公子三餐时间都会来求见,一共九次。就算我们这些下人也能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公子,大人正在气头上,小姐也已被大人严令不可与你见面,所以公子还是早点回家去吧,公子现在每天都出现大人知道是更加烦心,越想就越气。还不如过段时间再来,时间长了气也就消了,也许会原谅你的。
我有些难以理解花羽商为何对我意见会这样大,记得上次见面他是真正的看重我,可现在算什么?他坚持着对想容夫婿的要求,而我坚持着对李香凝的誓言?难道我真的错了吗?不,我没有,我坚持的是值得坚持的东西。对,是他错了,他看重我的才,更甚于我人。那么苏行天是不是也……
“月儿,你爹当年招亲,没要求家世,相貌,只求才学,也就是希望你夫婿以后有所成就 。若我明年没考取功名,你爹也许会阻止你与我的交往,到时候你……”
“不会的,不会的。”月儿一个劲的点头,眼泪也随着滴下:“公子你一定会高中的,就算不中爹爹也会我与你一起的。公子别说这这样的话,月儿害怕,月儿害怕啊。”
我又再次陷入迷茫,也许以前月儿只是奉父母之命,可现在她对我感情差不多是非我不嫁了,但她仍然不敢违抗她父亲的命令。
“停车。”我叫嚷道。随着马匹一声嘶鸣,车子停下了。我起身准备离开,月儿拉住我的衣袖哭泣道:“公子,你要去哪?公子你不要月儿了吗,你不要月儿了吗?”
“月儿,我现在脑袋非常混乱,我想一个人走回家。你暂时不用去,你和车夫直接回建康吧。”我不顾她的拉扯与哭诉,狠心的跳下了马车对车夫道:“好好看着你家小姐,不要让她乱走,你们直接赶车回建康,苏大人那我以后会作解释。”
“公子,月儿想和公子一起走,月儿不想离开公子,带着月儿,带着月儿。”她的身体已经被车夫紧紧拉住,可是她的手还是不断向前伸,想抓住我,却够不着。
“月儿,我不会负你的。”说完后我就转身飞奔向前,我不敢向后看,真的不敢。隐约间我听到车夫的焦急声:小姐昏过去了,大家快马加鞭回去。
月儿啊月儿,不是我想让你伤心,自与花家闹翻,我实在找不到去考功名的理由了。而你爹呢,到时候也不会看上我这个一清二白的人吧。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行尸走肉般走走停停五日后,我终于望见姑苏城了,原本低落的情绪就在踏入这片乡土时也变的热切。城内一切如旧,只是多了点气氛,过年的喜气。一片乡待酒浇。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今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家,我又回来了,母亲,我可以在你怀里放声哭泣了,母亲,孩儿过的很苦。
第三卷扬名 第七章 孝心
相传,中国古时候有一种叫“年”的怪兽,头长触角,凶猛异常。“年兽”长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才爬上岸,吞食牲畜伤害人命。因此,每到除夕这天,村村寨寨的人们扶老携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年兽的伤害。有一年,一个神秘的老人出现,用带有火光和声响的烟花驱走了年兽。欣喜若狂的乡亲们为庆贺吉祥的来临,纷纷换新衣戴新帽,到亲友家道喜问好。这件事很快在周围村里传开了,人们都知道了驱赶年兽的办法。从此每年除夕,家家贴红对联、燃放爆竹烟花;户户烛火通明、守更待岁。初一一大早,还要走亲串友道喜问好。这风俗越传越广,成了中国民间最隆重的传统节日。
自返家后,爹见我情绪佳倒是每来烦我,娘还是每晚都会为我熬热汤。我也乐的清净,只是读读书和对花草进行一下保护,心情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每每想起她们,心中还是有阵阵抽搐的感觉。
今天就是除夕了,一大早,爹就把我从床上拉到书房,指着桌上准备好的笔墨道:“家家户户门口都已经贴了春联,独我家没有。我去买的话,被人知道姑苏第一才子家的对联竟然是从别人那购买的,那我这老脸往哪搁啊。前几天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没说,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写一副出来。”
这个时候我也没有推辞,拿起笔端端正正的用楷书写了一副联:爆竹两三声人间是岁 梅花四五点天下皆春。
写完后仔细端详,觉得不甚满意,字里行间都找不出那种喜悦,却有点点哀愁藏于其中。摇了摇头,准备撕烂重写。
爹马上拉住我的手,道:“只要是你写的,都是最好了。撕掉可不好,不如再写一副?”见我没有动静,他叹口气道:“那就题名吧,完成后我马上张贴到门口。”
“我不会承认这副字是我写的,词不达意。没事我给去给母亲请安。”我马上有逃跑的想法,若再呆怕是又要被他要求做着做那了。
“恩,去吧去吧。我这就去张贴。”待他走出老远,还回头对我道:“晚上若我回家晚,记得要等我一起吃团圆饭。”
直到天色暗下来,父亲也还没回家。我和母亲呆呆的坐在桌前等待,母亲对着桌上渐冷的饭菜露出焦急之色,几次起身离坐而起对着门口张望。
“娘,爹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早出晚归。”
母亲欲言又止,旋即摇头道:“也不尽然,只是遇上节日才稍有晚归。你爹也不容易,说来说去也是为周家才与他人周旋。”顿了片刻后又道:“成儿,你今天是不是又送他东西了,今日似乎比往常晚了点,而且又是除夕。”
“爹说门口要张贴一副对联,我就写了一副,难不成……”
母亲点头道:“怕是如此了,你爹肯定又拿出去对人炫耀,甚至卖于别人。反正下次求你再写一副时你也不会拒绝。”
我听得头皮发麻,爹的做法实在让我难以苟同,但对他想法又实在不忍怪罪,而且适逢过年,就当是送他礼物吧。只是母亲那我却从来没给予过什么,今天至少要为她做点事。于是我开口道:“娘,爹不知何时才归,我们慢慢等便是了。娘,孩儿从来没尽过孝道,今日让成儿为娘洗一次脚略尽孝心吧。”
母亲欣慰道:“成儿,心意为娘领了,可你是读书人,日后会有功名在身,怎可做如此低俗之事。”
“娘,孩儿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这点事了,娘您就成全我吧。”见母亲还要开口拒绝,我连忙道:“娘,我这便去打热水,你先等着。”“成儿,成儿……”
母亲静静地看着看着我,慈祥地摸着我的头,眼角似乎已开始湿润。
我跪在她脚边,轻轻抬起她左脚,为她脱去短靴,慢慢地卷起裤脚至膝盖。先用自己的手浸在盆中掂量一下温度,才安心地把母亲脚放入盆内。至母亲右脚小腿完全露出来时,我的心脏犹如被一根毒针刺入,眼泪也唰唰的流了下来,哽咽道:“娘,你的右脚……”
“没事,刚才就是不想被你见到才想推脱过去。”母亲微笑地道。
“娘,你的右小腿明显比比左腿小,这是因为娘你长期跪坐肌肉萎缩了,娘,你以后不要为孩儿织衣了,孩儿有钱,孩儿可以自己买,孩儿看了心痛,孩儿心痛啊。”我撕心裂肺地叫嚷地,似乎如此叫着可以减轻我心中的罪孽。
“成儿,这事与你无关,为娘自小不喜走动,在你未出生时便如此了。”母亲伸出手帮我擦着泪痕,她粗糙的大手在我光滑的脸上划下一阵阵刺痛,这痛也刺在心口。
“娘,在我幼时你抱着我在园中玩耍,抱着我到城里赶集,跌倒时你最会在最快的时间把我掺起,孩儿知道,孩儿都知道啊。”
“成儿,你懂事了。”母亲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着双脚在热水中的温暖。
我擦掉了自己地眼泪,拿起干布正式开始为母亲洗脚。母亲的小腿上皮肤已失去了弹性,外表甚至有数处形成一个个褶皱,几条青筋犹如毒蛇般在我眼中越发显得狰狞,不断吞噬着我的良心。
干布沾了点热水后,顺着青筋的线路,我温柔的擦拭着,我自己也不知道此举是在抚慰自己的良心还是在抚慰那几条毒蛇,我只知道这样做心里能够平静很多。
我用自己的衣袖擦干了母亲左脚,略微抬起后架在我的肩膀上。颤抖着双手我握住了母亲右脚小腿,头慢慢凑近靠在腿上,用脸摩挲着腿上的肌肤,我的左手从上往下擦拭着,不停的重复着这两个动作。
“成儿,水凉了。”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话语把我惊醒了。
我抬起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母亲,眼中又是一热,道:“娘,你可有什么心愿,孩儿一定帮你做到,孩儿一定可以做到。”
母亲又摸着我的头道:“成儿,为娘从来没奢望过从你那得到什么。为娘只要你开心那么为娘也会高兴的。前几日见你情绪一直低迷,为娘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娘虽然不至于象你爹那样希望你光芒万丈,但也不想你从此默默无闻。”
“娘,你是想让我考取功名吗?”若母亲真有此愿,我就拿个状元回来让她开心。
“成儿,今天娘也很高兴,娘便把这些年一直想对你说的说出来。成儿,自你学会走路,也就是一岁过后,你就从来没象其他孩子般对娘和你爹表示过亲热,你仿佛不是我周家人,就好象是我周家客人一样,处处谦虚有礼,非常客气。知子莫若母,可娘却好象从来没认识过你,甚至有一种随时会失去你的感觉。当年你出外读书,娘似乎听到一个声音说你不会再回来了。你爹也有与娘同样的感觉,甚至我俩都打算再生一胎。可是,你毕竟是我十月怀胎出来的,你是我身上的肉啊,为娘舍不得。你在外读书几年,从来没支字片语带回家,可娘相信你会回来的,你不想回来是因为家里给你的东西不够,爹娘对你不够好,为娘的没有疼你,你吃的不够满意,你穿的不够暖和……”母亲说着说着哽咽了。
我扑入母亲怀里,放声哭诉道:“娘,孩儿对不起你和爹,孩儿不孝。”我融不进这时代,可是却让无数关心我的人伤心。当年我出门,确实想着自己终于放飞了,现在我终于体会到家的温暖。
母亲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地道:“成儿,娘还是那句话。娘从来没有奢望过你日后怎么样,可娘在这求你一回,为了你爹,为了周家,你去考个功名吧。”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家中几代人的希望,母亲的请求,父亲的虚荣,还有无数等着我的人,我想我应该下这个决心了。
我对着母亲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肃穆道:“娘,你放心,下一科的状元是我的。”
第三卷扬名 第八章 灯会艳遇(上)
(不要乱猜,还没怎么样呢。由于下面情节会出现一些大儒与宗师,所以书里也许会出现第一人称万能视角)
从年初一开始,父亲就每天一大早对着门口的小路张望,似乎期盼着一些官员士绅的到来。而那些权贵也许是收到什么风声,竟然让父亲每次都失望而归。对于父亲的长吁短叹我也看在眼里,只是实在不想去辩驳什么就未曾说明。而见我又一门心思闭门读书,他也不好意思干扰。
这天晚上用过晚饭,父亲懒洋洋的把身子陷在椅子里,闭眼沉思着,而母亲则撂起衣袖开始收拾起碗筷。我道了声晚安就准备回书房。
“成儿。”母亲叫住了走到门口的我,“你每天读书对身体也不好,应该出去走走。今天已经是元宵节,晚上又灯会,去凑凑热闹也好。明年这时候,说不定你已不在家中。而且从小到大,你几乎没看过家乡节日,今晚就出去好好玩玩。”
我本待回绝,父亲却好象来了精神,身子一下就弹了起来,嘟囔着道:“去,应该去。街上肯定挂着不少灯笼,猜对了谜题就能拿回来。回来的时候如果没十盏八盏的灯笼,你就别想进家门。可不能落了我周家与你第一才子的名声。”
母亲擦了擦手手上的油腻,从口袋里掏出几快碎银递给我:“别听你爹瞎嚷嚷,只要你开心就好了,去吧。”
虽然我不身边不却银两,但是还是把母亲的一片爱心收下了。想想也没几日就要前往京城了,就当在家乡的一点回忆也好。“是的,娘,我这就去看看。”
等我走出家门老远,仍然听到了父亲的叫嚷:“记得带些灯笼回来。”接着依稀听到母亲责备的声音。
城门在这种日子是不关的,而且多年无战事,两扇铁锈斑斑的大门,表示着官府对于防备的忽视。
城内有南北2条主干道,道路两旁大部分是一些店铺与官家的宅院。每家屋檐上都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各种灯笼。其中大部分是官府与乡绅出钱向人廉价购买,显示着官府的爱民如子,与民同乐。灯笼上端牵着一条纸张,上面写着谜体,谁解出答案就可至边上看管者索取。至于那些特别大型的,外表有一层彩绘图案的灯笼那几乎都是富贵人家支撑门面的。
姑苏是一个中型城市,全部人口也就三四十万,而姑苏本来就是文化氛围极高的城,所以此时似乎全城文人与青年都集中在2条主干道上。
年轻男子每一个都是谦谦君子,手中拿着把秋扇在灯笼前摇头晃脑的吟诗。而女子都把最好的衣服穿出来,三五成群,落英宾纷,带起一阵阵牵笑声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我暗皱眉头,这样拥挤的地方似乎不适合适合我。前脚跨出就能踩到别人的脚跟,而稍适停留后脚根又被他人踩到,不过即便如此,人们似乎还想往人多的地方挤,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碰到一些不该碰地方相信没人会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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