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剔怎么会选了个没钱没权没貌的老爸呢?
宁妈就仰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句:“什么都没有才塌实。但是对你就是灾难。你看我要求不高所以一辈子当农妇,你总不能还一辈子当农妇吧?”
宁小蒙的无理逻辑思维就是继承了她老妈的不良基因。
还没到家门口,宁小蒙就大叫一声:“妈——”
宁妈提着菜刀,笑眯眯地跑出来,把宁小蒙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跑回家啦,今天没上班啊?回来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边说边把宁小蒙的行李接过去。
“恩,放长假呢,十天,多难得的机会啊,这不,就想着你老人家咯。”
“回来啦。”说话的是宁爸。宁爸生来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话不多,但是看得出他很开心。
“爸。有没有想我啊?”
“呵呵。”宁爸笑了笑,女儿从来都是这样,他只会开心地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叫你妈煮一点咯。”
“恩,那我吃米线吧。”
老妈开始下米线,宁小蒙把补品和衣服拿出来给宁爸看。看得宁爸边笑边说:“这很贵吧,花了很多钱吧,要省点花,你现在没多少工资。”一边乐呵呵地开始穿起来。老妈看着眼热,煮好了米线自己也跑去试了。试完了还不算,还颠仆颠仆地跑到邻居那臭美了一番。说是“我女儿买给我的,好看吧”云云。邻居们就“啧啧”地羡慕着,不是羡慕宁妈的衣服,而是羡慕她的女儿在县医院工作。他们只知道在县医院工作听起来很体面。一边拍着宁妈的马屁一边想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叫宁小蒙帮帮忙。宁妈觉得女儿在县医院做临时工跟在医院做院长似的,大包大揽地说:“有事尽管找我女儿。”把宁小蒙听得没郁闷死。
宁小蒙最怕乡下的亲戚去医院找自己了。他们觉得有个熟人就可以得到特别的照顾,要求全程陪护,最好还要帮他们省点钱,好象医院是她开的。宁小蒙就一个护士,还是个临时工,本来医院就没几个人认识她。即使认识,人家也没把她当一回事。结果宁小蒙穿着一身护士服去求人家,就好象做错事一样,站在那半天也不好意思开口。有一次四姑去医院做胃镜,要宁小蒙带她去。刚好宁小蒙那天上主班,走不开。就叫四姑自己去。四姑的脸就拉得老长。好象宁小蒙一个环节没有陪着都会被欺负了似的。做完胃镜,回到村子就讲宁小蒙不通人情,清高自傲。气得宁妈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宁小蒙委屈得发誓绝不理这些亲戚。
四姑听说宁小蒙回家了,屁颠屁颠地提了几个饺子送给她吃。
“小蒙啊,你今天没上班啊。回来也不去姑家坐一下。”
“哦,我刚到一会呢。”宁小蒙看着她提的饺子,心存戒备。四姑这人极小气,凡是她的投资,没有不收回十倍的道理。
“哦。这几个饺子今天中午刚做的。你尝一下姑的手艺?”
“谢谢姑,我刚吃过米线了。”
“小蒙,这几天姑的腰很不舒服,有时候晚上躺着都疼得睡不着。”说完满心期待地看着宁小蒙。
“哦,那最好去医院看看才知道。我也不会体检。”
四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也这么想来着,上次都想去医院找你了,想想怕你没空,就一直耽搁着没去,谁想现在越来越痛,都直不起腰了。”说着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宁小蒙知道她是想让自己说些关切的话,再承诺她下次去医院一定帮他介绍个医生,或者带她去找医生看看之类的。最好再走走关系,连检查费都给她省了。
宁小蒙明知她的想法,还是按她的意愿说下去。一来是不知道怎么推辞,二来怕她又编排自己一堆坏话。
“那姑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了,不能再耽搁了,要不然以后越来越严重就麻烦了。我这几天在休假,如果你能等就等我上班了再去吧,如果实在痛得厉害,就随时去医院吧。”
四姑眼睛转了转:“这样吧,我再等几天,你休假什么时候结束,提前一天去医院,你就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做检查了。”
宁小蒙真想把她捏死。本来心情大好的休假,就这么被她的安排给搅得没心情掉。想到特意为了她提前一天去医院陪她做检查,宁小蒙就烦躁,又要陪着笑脸求那些医生了。等四姑一走,她把那些饺子全扔到猪食桶里去。心疼得老妈直骂她“败家子”。
第二十章 相亲
宁小蒙这一回家,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把她当成免费的专家,一个个登门咨询。涉及医疗领域几乎达到全科范围,而且个个都希望能不去医院就能够治愈。宁小蒙两下半就招架不住了。最后一个劲地强调“我只是个护士”。恨不得在头上绑根带子,写道:别烦我。
宁妈则很享受地看着宁小蒙倍受折磨,觉得无限风光。在宁小蒙看来,她简直就是幸灾乐祸。
终于宁小蒙的一问三不知让乡亲们大失所望。宁小蒙不在乎他们怎么评价自己,只想着总算能安静两天了。
宁妈惟恐宁小蒙自己在外倍受摧残,餐餐变着法子做各种小点心。吃得宁小蒙大呼过瘾。
这天,宁小蒙吃着宁妈做的芋头裹。宁妈突然笑呵呵地盯着自己看,一看就是老半天,看得宁小蒙浑身不自在。她立刻嗅到了不正常的气息。
“妈,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你先吃,吃饱了再说。”
宁小蒙有种吃饱了就抓去卖的感觉。
“你不说我就不吃了。”
“呵呵,是这样的。前几天天你张婶跟我说,她娘家有个亲戚的儿子。好象在地质队的。小伙子人挺不错的,工作又稳定。想介绍给你。”
相亲?宁小蒙从来没觉得自己失败到要走相亲这条路才能觅得意中人。况且以老妈的挑剔,落魄到相亲层次的人能入她的眼?以前宁小蒙看过一部电影,讲一个女的相亲无数,见到的男的个个都不正常。所以宁小蒙固执地认为凡是相亲的,必定性格上有问题。
“你见过啊?”
“人倒没见过,不过张婶这人一向说话都挺实在的,她说的我有几分信。现在你也工作了,不比以前念书的时候,可以谈谈朋友了。”
敢情以前老妈那么挑都是因为自己还在念书,知道谈了也不会稳定啊。老妈果然是老妈,自己工作之前谈的果然都吹了。
“妈,我不见,要见你自己见。”
“你这是什么话?人都来了,就在张婶家。”
“啊!你……你……你……”
“不是我把他叫来的,是刚好今天张婶家请客,他来吃酒席的。刚好前几天聊到这个事,就顺便两人见个面咯。”
“那你赶快去说,我不见了。”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张婶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宁妈——”
宁妈一阵激动,赶紧交代:
“人已经来了,不见也得见了,就算不满意也要礼貌一点,还有你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有,对了,你别吃了,看你这吃相……”边说边往屋外跑,迎接张婶去了。
宁妈一看到张婶领来的小伙子,小小失望了一下。这小伙子身高估计就一米七左右。人黑黑瘦瘦的,不过眼睛还挺亮,要到晚上,估计全身都看不见,就眼睛跟两盏灯似的。不过人都来了,说不定这小伙子挺内秀呢。
宁小蒙刚把最后一口芋头裹吞下去,噎得在那找水喝。一看见他们仨进来。水也不好意思喝了。乖乖地坐在那努力地吞着卡在食管里的食物。
张婶笑呵呵地跟宁小蒙说道:“小蒙啊,这是小严。县地质队的。”然后又跟小严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小蒙,在县医院当护士的。”
那小严微笑着跟宁小蒙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严立名,你好。”伸出手要跟宁小蒙握手。
“你好。”宁小蒙不情愿地伸出手去,心里烦着那口芋头裹怎么还没吞下去。
这一握手,两只手黑白分明,让宁小蒙想起宁妈做的一种小吃,豆沙卷。豆沙和面粉做的面点,类似花卷的样子,外面绕一圈黑黑的豆沙。
宁小蒙想象了一圈,一留神,发现这手还握着,脸一红,想要抽出来,却见那严立名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态,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宁小蒙当下心中不快。
那张婶见这模样,当小严是很中意宁小蒙,赶紧说:“我和你宁婶有点事情,你们俩聊一下。”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宁妈的手出了屋门。
严立名也不拘束,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你坐吧,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还真是不会不好意思,好象这是他家似的。宁小蒙自己坐在靠椅上,开始不必顾及形象地大口喝水,把那口噎着的食物吞了下去,心里那叫一个爽。不禁发出一声“啊——”
“小蒙口渴吗?看到我就渴啦?”严立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宁小蒙白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你是护士?”
“是啊。”
“做护士不尴尬啊,天天都要看人家的屁股。说实话,你第一次见到男人的屁股不会脸红吗?”
宁小蒙看着男人有意无意就想把自己往色情的方向引。恶心得让人想吐。于是没好气地说:
“管他男的女的,在我眼里都是病人。”
那人见宁小蒙口气不悦,赶紧夸道:
“你真是专业。做护士就要有这种职业素养。”
“谢谢。”宁小蒙开始继续抓起芋头裹开始吃。
严立名见宁小蒙没有请自己吃的意思。又径自问道:
“你在医院是编制的吗?”
“不是,我就是一个临时工。”
“哦,那我是正式的,不过我不会嫌弃这些的。最关键两个人要有感觉对吧。”
严立名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了优越感。仿佛自己接受宁小蒙是对她的恩赐。
“对,可是不好意思,我嫌弃你是正式工。所以我们没戏,你请吧,我要吃东西了,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有苍蝇在旁边嗡嗡乱叫。”
严立名的脸就僵在那里。
他实在弄不懂一个临时工还能嫌弃他?她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正想跟宁小蒙理论,已经被宁小蒙推出房门。心里一阵憋气,出门见到张婶,大骂宁小蒙“自以为是,没有一点淑女风范,天天看男人屁股,难保内心纯洁。行为中还有要勾引人的意思。好在自己是正人君子,不为所动。这种女孩子是肯定不能娶回家做妻子的。”
原本就有四姑说宁小蒙清高自傲,今天再爆如此猛料,宁小蒙的名声在村里算臭了。宁妈深知自己女儿不是这种人,却也百口莫辩。相比好的,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坏的。加上宁小蒙平时很少“惠及”村人,没有帮村里人在医院里省省钱什么的。自然人们对她印象也不好。
宁妈就数落宁小蒙不能忍一时之气,现在害得自己也没有面子。宁小蒙于是告诉了一个让宁妈觉得很有面子的事实:自己有男朋友,还是县首富的儿子。
顿时,宁妈刚才还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此刻犹如雨后春笋般得到了滋润,腰板子都硬了三分,当下问了宁小蒙个大概。
这宁妈,也不出去大声嚷嚷,只偷偷告诉了邻居罗婶一人。罗婶的嘴巴传播速度堪比光速,一下子,村里面的版本就变成:宁小蒙受富家公子专宠,地质男芳心未得反诬陷。人们不会相信看起来弱势的一方会拒绝看起来强势的一方,如果他拥有更强势的,那一切都好理解了。
宁小蒙在村里越呆越没劲,成天不是应付老妈就是应付老乡的追问,呆到第7天忍无可忍,打道回县城。也忘了叫上四姑。
到家已是中午,宁小蒙没有叫卢熙泽来接自己,一看卢熙泽正在午睡。只见他仰面朝天地睡着,呼吸均匀,安稳。宁小蒙坐在床前认真地看了看他。这厮睡觉的时候还挺帅的,虽然醒的时候也帅。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卢熙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小蒙,你怎么来啦?假期不是还没结束吗?”
宁小蒙觉得他没睡醒时的样子就像个孩子。于是微微一笑,声音无限温柔。
“还有几天假给你啊。”
许是被宁小蒙这难得的温柔声音所触动,卢熙泽觉得心池荡漾,一把把宁小蒙拥到怀里:“还算你有良心。”
然后两人的唇就碰到了一起,刹时房间里一片旖旎……
假期终于结束了,宁小蒙又恢复了陀螺一样的生活。有些护士还面带羡慕地跟她说:“休息十天,好好哦,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机会。”
宁小蒙就笑得比花还灿烂:“可以啊,下次你让病人家属打两个耳光,领导估计也会批。”那人立马闭嘴。
四姑终究还是自己找回来了,言语中数落了宁小蒙自己先回县城。不过也不敢多说,怕宁小蒙一气之下就不理她了。宁小蒙带她到关医生那做了检查,还陪她拍了X光片。好在今天放射科是一个宁小蒙认识的李医生,帮她免去了检查费。四姑的脸笑得就像成熟了的向日葵。末了,四姑执意要见卢熙泽,一来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二来自己可以捷足先登,攀上贵亲。
宁小蒙实在不想让卢熙泽见到四姑,她觉得要让卢熙泽觉得自己家人是这副德行,自己以后在他面前都别想抬头了。正支吾着不知道如何拒绝,突然电话响了:
“小蒙,下班没有,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无奈之下,只好换了工作服,领着四姑这个体积庞大的“拖油瓶”。给卢熙泽简单介绍一番。卢熙泽看宁小蒙那不耐烦的表情,知道这个不是宁小蒙喜欢的主,但还是礼貌地跟四姑打招呼。
四姑坐在车上,不断地夸着“这车坐起来真舒坦”、“小卢的衣服真高档”、“我们家小蒙认识你真是祖上积了德了”说得卢熙泽得意得直朝副驾上的宁小蒙使眼色。宁小蒙看卢熙泽那么受用四姑赤裸裸的马屁,鼻子一哼,不屑地掉过头。一回头,看见一个人。正是那个地质队的严立名。他搂着一个女的,有说有笑地走着。这个色胚,又一个女孩堕入他的魔掌了。
“哎呀,这不是张婶那个小严吗?前两天还和你相亲,怎么现在就搭上一个女的啦?这种男人啊,一点也不可靠,还好你没看上他,八成是个骗女孩子的。”四姑高八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不用回头,宁小蒙也能感觉到卢熙泽投来的杀人的目光。心里暗呼,这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