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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首次被父皇拉着手说话,面对和颜悦色的父皇,他心里十分激动,庆幸自己做的选择是对的,还好没听自己那个糊涂儿子的劝告,要不然他也讨好不了父皇。
看到众臣低头不语,太子开口说道:“这件事也没造成多大的损伤,只把那行凶的两个疯子依法处置就行了,何必要株连其他人呢?自古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身为人臣理应尽忠,身为人子理应尽孝,我们怎能给皇上添麻烦呢!这件事还是从轻处理吧。”
看到一些大臣还有些犹豫,太子脱口说道:“怎么?众位大人难道还有意见?本殿□为皇太子,理应起到表率作用,纲常伦理更是不能有瑕疵之处,你们这样做到底是何居心?难道非逼着本殿下成为目无君长之人吗?”
皇上和太子都这样发话了,大臣们还能怎么办!这件事当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将张差和马三道两人处死,因着要为郑贵妃脱罪的关系,庞保和刘成没受到什么处罚,不过他们也只是暂时躲过了一劫,别人不说,单是郑贵妃就饶不了他们,原本设计的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必是有了内奸,不除去内奸难解她心头之恨。
太子殿下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不追究并没有获得宽容大度的美誉,而且还在以后为他带来了大麻烦。
满心热血的大臣们被慈宁宫的事情噎的心里发堵,一时间都安静下来没了声响,所谓好心被当驴肝肺就是这样了,太子殿下非但没领情,还斥责他们居心不良,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万历还没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就算他恢复了,也不会把太子做的这点事情放在心上的,他认为那是理所当然。
而郑贵妃呢,顺利过关后,她又是后宫荣宠无限的贵妃娘娘,比那草坪上的蚂蚱蹦跶的还要欢快,一边让人暗中散布谣言,说太子阴险至极,梃击一案只是太子殿下的苦肉计,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其它的计谋,在“长”字上面做不了文章,一时间她把主意打在了“嫡”字上面。郑贵妃哪会轻易放弃她的坚持,野心积攒了这么多年早已融入骨髓,内心对权力的渴望已是膨胀到了极点,权势地位与她来说是不死不休,已逝的太后看的很对,对郑贵妃最大的打击不是要了她的命,而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败涂地。
闹得沸沸扬扬的梃击案就这样草草结案,万历下旨,不准再有人议论,可是他禁得住人的嘴巴,却禁不住人心。
对于这样的结果,二殿下表现得不大高兴,他对皇爷爷和父王都十分的失望,不是他不孝,只是他老是不受控制的想着,要是大哥做皇帝就好了!
朱由校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一方面觉得失望,一方面又觉得头疼,这样的父王真是让他无能为力,表面看起来与世无争,实则是本性懦弱,以为快点揭过去,事情就等于没发生过,就天下太平了。而且心思单纯的让自己都不好评价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郑贵妃的话他都能信!要是他儿子,他真恨不得抽他两下子,可那是他爹!
不过目前他没空去理会这些琐碎事,一门心思的放在乔婉身上,只希望她快点醒过来。
正文 第六十章 视你如生命
昏迷三日的乔婉终于恢复了意识,后背剧烈的疼痛提醒着她先前所发生的事情,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乔婉就开始陷入自责之中。
自己是因为这几年过的太安逸,脑子才变笨了吗?怎么只按着惯性去思考,她记忆中的梃击案针对的只是太子一个人,这是因为在那个世界的长孙殿下只是顽童一个,什么都不懂,不具有任何威胁性,根本就没必要花心思毒害他。可现在不一样了,尽管朱由校已经很低调,可他所表现出来的行事作风在别人眼中仍是很优秀,他被人当成是一定要拔去的眼中钉也在所难免,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想到呢?
趴在床边小憩一会的朱由校,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奶娘有些懊恼的表情。
“你怎么样了?”
乔婉和朱由校异口同声的问道,声音都有些沙哑,乔婉是因为昏迷日久的缘故,朱由校则是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
朱由校轻轻的把手覆在乔婉的眼睛上,直到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手掌心轻轻的颤动,才把手拿开,相信这是真的,这三天他来日夜守在床前,好几次入梦都梦到了这般场景,可是每次都是自己刚刚欢喜就醒了过来,床上的人依旧静静地躺着,连眼睫毛都不曾眨动一下。
正常女人被那狠狠地一棍打下来,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何况是体制特殊的乔婉,看到朱由校平安,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此时也就更清晰地感觉到因刚才的动作传来的痛楚,她难受的皱起了眉头,微微呻吟出声。
朱由校此时眉头皱的更深,恨不得以身替之,让他来承担所有的痛苦。
他倒是没逞强,知道自己照顾人的功夫不到家,没自己动手,吩咐采荷采青过来帮忙,站在一边的朱由校边看边感叹,照顾人其实也不是很难,自己多练习一下,以后就可以不用假手他人了。
等到乔婉用完饭之后,朱由校把其他人都支出去,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现在还是不能对我说吗?”
“什么啊?”
乔婉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不去与他对视。
朱由校轻柔的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上面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开口说道:“在我心里,你的存在就如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所以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所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你任何的顾虑都可以抛开,不会有人傻到去伤害自己的性命,我会永远保护你,照顾你。”
朱由校的心智比别人早熟,自小就聪慧非(提供下载…)常,可能是常年练武的原因,就连身体都发育的比一般孩子要快,十一岁的他,现已长的快有乔婉高了,一举一动都开始表现得沉稳大气,刚进入变声期的朱由校,声音听起来并不是那么好听,可这一刻在乔婉耳中,却仿佛是听到了最美妙的声音,那一声声坚定的话语,仿佛带着主人的决心,强势有力的击打在她的心上。
积压已久的秘密无法说出口,对未来的担忧恐惧时常萦绕心头,她心中也是压抑的难受无比,再加上昏迷中的梦境,让乔婉此时的心变得很脆弱。
看到奶娘眼里已流露出一丝的动摇,朱由校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露出有些伤感的眼神,淡淡的说道:“难道因为我是皇长孙,就不能被任何人信任?就注定了要做孤家寡人么? ”
“不是这个原因!”
乔婉连忙解释道,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顾虑让他想歪了,不知这个心思通透的孩子难受了多久呢!
“那是什么原因?你愿意告诉我吗?”
不知是不是现在的气氛太过温馨美好,望着朱由校明亮的眼神,乔婉真的是放下了心头的顾虑,不自觉的点了头。
看到朱由校露出的笑容后,乔婉在心里暗暗自嘲了一下,自己真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就因为担心说了之后会被他惧怕疏远,就一直埋藏着心里的秘密,若是连他都不能相信,那么自己的人生将是何等的悲哀!若是自己早说了,何苦会发生这么多的事,而且,校儿还可以早做些准备,也能更有胜算的面对以后的局势。
看到奶娘点头,朱由校笑了,对着奶娘装可怜这招,他几乎是百试百灵的,虽然许久未用,现在看来仍是宝刀未老啊!
乔婉张了张嘴,刚想从头说起,却被朱由校出言打断。
只见他很坚决的说道:“我知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所以现在不要讲了,你身子虚,等休息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可是,我已经躺了这么久了,哪里还睡的着?”
乔婉有些不大乐意,再说,不光是背上痛,就连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带动着心肺跟着一起痛,虽然说话也会痛,可不说也好不到哪去,还不如转移一下注意力。
虽然乔婉已经觉得自己很用力地说话了,可她的声音实在是有些低弱,听起来软绵无力。
“生病的时候就要听话,乖乖休息。”
朱由校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奶娘背后的淤青很严重,可更严重的是伤了肺腑,一定得仔细养着,朱由校就是以这点位借口,打发了要接乔婉回家的兴儿。
乔婉微微瞪了他一眼,自己只是生病了,又不是变成孩子了,哪里还用得找这个小破孩来哄。
朱由校乐眯眯的任她瞪着,然后捡些趣事来说,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的疼痛感减轻一些,从郑贵妃娘家的怪事百出,一直讲到洛阳福王府的鸡飞狗跳。
乔婉责怪的看了他一眼,郑贵妃这次是做的很过分,可至于惩罚了人家全家吗?
“他们也确实是罪有应得,那一家子都是骄奢淫逸、为非作歹之辈,可皇爷爷偏偏对这些视而不见,还对他们封赏有加,这令他们愈发的无法无天,明里暗里害了不少人,给他们点教训也是应该的,现在百姓们都拍手称快,说他们是报应不爽。”
呵呵,想想,还蛮好笑的,就比如郑贵妃她大哥醒来时,身边居然睡的是头小母猪,乔婉嘴角微弯,不用猜她都知道,这主意一定是客光出的。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看到朱由校脸色有些憔悴,乔婉催促他快回去睡觉。
朱由校这几天担心不已,生怕奶娘会离他而去,现在见乔婉好不容易醒来,哪里肯回去,再者,他担心奶娘一个人睡不着会胡思乱想,还担心奶娘身子会疼的难受,在朱由校的坚持下,最终只能是乔婉妥协。
朱由校心里高兴也不敢表现出来,退去鞋袜,小心翼翼的越过乔婉,睡在她的里侧。
到了第二天,已经八岁的二殿下,莫名其妙的返童还婴了一把,被强迫性的接受了他大哥无微不至的照顾,从梳洗到洗脸到喂饭,是不容拒绝的全程服务,二殿下吃惊不已,抗议也无效,刚开始以为大哥是良心发现了,觉得在小时候对自己要求太严,想要弥补自己了,嘴巴还没裂开的二殿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异想天开了,大哥绝不会做这种事的,看着大哥无比温柔认真的表情,二殿下的小心肝不淡定了,以为大哥这是在变相的惩罚他,一顿饭战战兢兢的被喂完,差点消化不良了。
到了晚饭时,朱由校觉得自己的表现还可以,就亲自动手给乔婉喂饭,夜里继续留下来照顾着她。
日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半月,平淡且温馨,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乔婉伤的很重,几乎不能动,否则那种疼痛真可称得上时撕心裂肺,身心都十分难受的乔婉,就算是有朱由校精心陪护着,脾气还是变得有一些暴躁了,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发完脾气后会很后悔,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
就像刚刚,乔婉不愿朱由校整日陪着自己,拉下了正事可就不妙了,出言催促他离开,可朱由校怎么都不听劝,乔婉看他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起来,脱口而出要回侯府,不想再看见他。
朱由校怎么能告诉她,每次都在她睡着了,自己才爬起来处理公事,所以只好呵呵笑着,也不解释,听到奶娘的赌气之语也没跟她较真。
而且他心里反而有些欢喜,奶娘终于放下心中的负担,情绪开始多变了,要不以她的性子,就是再难受也绝不会发脾气,以前奶娘几乎天天都是一样的表情,似乎没什么能影响她的,让他很担心奶娘会不会有一天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他一直盼着奶娘的喜怒哀乐可以多变一些,他觉得那样的奶娘才会更鲜活,更快乐。
一直以来,越是对外人朱由校越是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有在乔婉面前,他的喜怒哀乐才是毫不遮掩的,他认为越是开始依赖就越是不设防,会不自觉的把自己的小心思表露出来,就像他在奶娘面前总是爱闹别扭,可在别人面前他又总是少年老成的长孙殿下,所以现在首次见奶娘耍小性子,朱由校笑的很开心。
话刚说出口,乔婉就意识到自己口气重了,低低的唤了一声校儿,有些愧疚的望着他,看到他笑了,乔婉就更加愧疚了。
“你现在很好,养伤久了心烦意乱,这是很正常的,不要多想,我一点也没伤心,知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只是有些自责而已,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份罪……”
乔婉急急打断他,“这是我的错,是我一直有顾虑,怕你知道后会躲着我,要是我早说了,以你的聪慧,一定会安排的万无一失,我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婉也就不想把秘密再拖着了,示意朱由校将她扶起,开始讲讲停停的叙述了她的故事。
朱由校听完之后手心都有点出汗了,倒不是因为害怕乔婉,就算奶娘是妖或是鬼,他对她的依赖和重视都不会改变,只是对这种未知的力量,他心里有些畏'TXT小说下载:。。'惧,不是畏'TXT小说下载:。。'惧它本身,而是畏'TXT小说下载:。。'惧它会把奶娘带走,而自己却无力阻拦。
同时他也担心奶娘的体制会与这个有关系,这十多年来,奶娘的容貌几乎没怎么变过,如果受了伤,她的恢复时间也是常人的好多倍,这是不是表示她的魂魄和身体还没有完全契合,这不是一个好现象,朱由校开始担心奶娘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暗下决心,以后除了寻访名医,那些高僧仙道也要多加留心了。
听到前世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后,朱由校很心疼,不知为何,听到奶娘没有成亲,他心里竟有些欢喜,不过接下来说到的明灭之事让他忽略了这种感觉。
(。。)整 理好思绪的朱由校,发现奶娘也在出神,就出言问道:“在想什么事呢?”
“我在昏迷的时候,梦到我爹了。”乔婉语气有些惆怅的说道。
“梦到他什么事了?”
朱由校对于乔婉的父亲是憎恨的,胆敢这样伤害奶娘,要是在这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