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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宫熙熙娇生惯养,一身大小姐脾气,平日旁人见她貌美,家世又好,自然让着她。在长辈面前,他又会撒娇卖痴,也很得长辈喜爱。同门平辈间也挺吃得开,向来是众人焦点。眼见少衣每次出现都把自己光彩遮得一点不剩,对少衣算是恨到骨子里去了。
“这话好刁毒。”少衣心道,瞥了一眼有点讪讪的寒玉庄众人。“南宫小姐的消息不怎么灵通啊。我早已不是寒玉庄门下了。”少衣无意多说,大家心里明白。
“我管你是不是,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南宫熙熙半步不让。
少衣还没开口,李悠儿听不下去了,“你这人好不讲理,我家少主已经这么客气了。你还喋喋不休,有本事和我战一场。”当下看着少衣,少衣叹了口气,把竹棒扔给李悠儿。由她去了。回头对南宫御雷道歉:“家仆无礼,望南宫前辈海涵。” 南宫御雷也没料到南宫熙熙这般胡闹,平日宠惯了,一时间丢了这么大的脸。只得道:“无妨无妨,江湖中人要时常切磋嘛。寒兄,你说是吧。”把话抛给寒恒宁。寒恒宁忙道:“正是如此。”少衣也不在意,毕竟自己是小辈,那人若真的跟自己客套,她反倒嫌烦了。
说话间,李悠儿与南宫熙熙已经战在一起,南宫熙熙的剑法比司徒俊好上不少,剑法变化多端,也算是下了一番苦功的。但在李悠儿手里却讨不到什么便宜。李悠儿施展开缠字诀,把南宫熙熙搞得手忙脚乱,她恼恨南宫熙熙无礼,把她引东引西,动不动还拌她几下。南宫熙熙苦不堪言,却又死不认输,两人一下子僵持在那里。少衣对她的下手狠毒也颇为不满,原本不想闹事,给南宫家一个面子,想放过她,哪知她自己送上门来,于是看也不看,径直进了‘舞榭歌台’,连台阶也撤了。
少衣走得极快,又是突然所为,众人始料不及,一时也没拦住她(也拦不住她)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进了‘舞榭歌台’,那边南宫熙熙被整得灰头土脸的,而别人碍于身份,不能上前叫停。要知道,少衣和南宫熙熙是一辈,而李悠儿是少衣的下属,比她又晚了一辈,在场的和少衣同辈的有不少,但比少衣还小的,除了李悠儿大概就没其他人了,一时间进退两难。
南宫熙熙坐在地上直喘气,李悠儿也不上前,道:“我也懒得再打下去了,南宫小姐既然是大家小姐,自然应该有大家小姐的气度,和悠儿计较可不是本事。何况大家小姐本来就更该自戒自律,不可任性妄为。这些小姐应该比悠儿更清楚,悠儿就不多嘴了。”又对众人一抱拳,“各位也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大家也看到了,一场小误会。大家都有要紧的事要忙,这些小事就不用放心上了。‘舞榭歌台’今晚就不再营业了,至于那些酒菜算是悠儿给各位赔罪的。”
众人渐散,李悠儿走到寒玉庄和四大世家面前,恭敬地说:“悠儿莽撞无礼,请各位别放心上。”他们哪能和一个小辈计较,何况还是南宫熙熙无礼在先。南宫御雷道:“姑娘客气了。” 李悠儿继续说:“少主在里厅等各位,请各位赏脸跟悠儿来。”竹棒收回身后,一鞠躬,作了各请的手势,众人面面相觑,寒恒宁只得当先走了进去,其他人跟随其后。
李悠儿虽然年幼冲动,但做事还是很靠得住,跟在少衣身边,又经营了这么久的‘舞榭歌台’,鱼龙混杂的人都见了不少,此时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颇有大将风范。众人跟在她身后,都暗叹这时少衣还真了不起,连手下的小丫环都是‘舞榭歌台’的老板,如此出众。众人进得大厅一看,原来的屏风小桌全都撤在周围,换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几个大桌子,桌上都铺上鲜红的桌布,中间还放了一瓶花,餐具凳子,一应俱全。众人先前只知外面打闹,不知何时这‘舞榭歌台’已经悄无声息地大大布置了一番。
话说少衣进了‘舞榭歌台’,迎面就看见那个白衣男子,两人对视半晌,虽一眼不发,却已交会了千言万语。男子道:“芳踪难觅。”
少衣低眉一笑,“还想听我弹琵琶?”挑衅的看着他,不管怎样,赢了就是赢了。
男子大度一笑,折扇一挥,“下次再说吧。”便带着众人离开。
少衣也不阻拦,回头对风素素吩咐了几句,自己上了楼梯。进了那间特制的包房,这是少衣特地为李悠儿他们专门订下的私人房间,‘天人居’,‘星辰楼’里都有。她在里面泡了壶茶,自斟自饮。脑袋里却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今天李悠儿闹得事不大,但几种巧合碰在一起,这事就不小了。好在现在她和时诺毅已经化解矛盾,时诺毅也知道自己自有办法,所以和老爹那一场不必再闹了,但也失去了强行示威的可能,李悠儿他们虽然已经展开双翅,但根基还是不稳,硬拼对自己没有好处,可是如何化解却还是有难度的。四大世家高高在上多年,又怎么肯吃这个暗亏,即使现在放过了李悠儿,但以后他们想找‘舞榭歌台’的麻烦也不是什么难事。
加上,今天这个白衣男子身份不明,但一身傲气却满不了她,必定久在高位,突然想到最近的事情,少衣暗想,不会是无名教吧。转念又否定了这个念头,无名教教主已经六十出头了,在驻颜有术也没这么离谱,他又不是甘心位居人下之人。到底会是谁呢?
趴在桌子上,看着烟雾慢慢从杯中升起,少衣觉得自己快烦死了。过了好一会儿,少衣听到众人入了厅,便从楼上下来了。
宇文沂看着这个分别了四年多的女子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较四年前长大了不少,但再见时,自己却再也认不出她来。少衣长得不算太美丽,但一颦一笑间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会让人不自觉地被打动,像现在,她缓步拾级,便有一种特殊的气氛漫漫从她身边散开,没多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少衣看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展颜一笑。“各位都坐啊。”众人这才(炫)恍(书)然(网)惊醒,纷纷就坐。少衣让寒玉庄的几个叔伯和四大世家的人坐了首席,自己坐在时诺毅身边,又让李悠儿坐下。这才端起酒杯起身道:“浪费了各位一个下午的时间,实在抱歉,还望各位包含。薄酒一杯以表歉意,少衣先饮为敬。”
酒一下肚,众人大悦,这是‘舞榭歌台’的新酒,只送不卖,现在拿出来待客,自然诚意尽显。菜也一样样上了桌,都是珍奇异味,自然宾主尽欢。各人忙着吃哪里还记得什么过结。主桌的人都见过世面,虽觉酒菜丰盛,但也没忘正事。寒恒宁道:“少衣,这‘舞榭歌台’是你的?”
“当然不是。”少衣心道:我怎么会承认呢?“‘舞榭歌台’是悠儿自己开的,我借光而已。”
“可她叫你少主。” 莫问离问,怎么能让你混过去。
“我救了她,她认我为主人,但我年纪小,所以就叫少主了。那时她的‘舞榭歌台’已经开了。”半真半假,少衣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论吹牛,她可是太有经验了——在前世。
问不出个满意的结果,众人埋头吃菜。
借着下菜的空当,南宫御雷问:“时姑娘,……”抬手止住他,少衣道:“各位叫我少衣就可以了,叫姑娘太生分了不是。”
“好,少衣。” 南宫御雷改口,“那李姑娘的棒法是哪里来的。”
“我教的。”爽快地回答,少衣心道:“你们终于问出来了啊。”
“何人所授?” 南宫御雷问。
“一个老叫花子。”把洪七公搬出来,“那天他抢了我一坛酒,作为交换就教了我棒法,还让我发誓,不可以说出他名字,不可以全部教给别人。然后没几天就死了。”奇遇嘛越奇越好。
然后就是一群老狐狸对一只小狐狸,小狐狸太聪明,老狐狸空手而返。纠缠良久,双方都累了,不约而同地放弃。司徒威对李悠儿道:“我与你很是投缘,收你为义女可好?”此言一出,李悠儿忙道:“拜见义父。”跪下便磕头,少衣在一边也不拦着,心想:“这下,这件事算是真的过去了。”她也不在意李悠儿是否认司徒俊为义父,但有了司徒家作靠山,‘舞榭歌台’总会稳当点。
一边的南宫熙熙突然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司徒俊呢?”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李悠儿愕然抬头,却见南宫熙熙只是认真地发问,并没有挑衅的意思。其实南宫熙熙被她先前的话所惊主,刚才又见识了少衣的风采,突然大悟,这才明白自己的以前的种种不对。此刻问起到真的是好奇了。要知司徒俊无论相貌武艺都算是不错的,李悠儿虽然是‘舞榭歌台’的楼主,但没理由一点也不动心啊。的c3c5
“我只是听说他拿我打赌,就不太高兴了,而且……”当众吐露心事,李悠儿显然不够皮厚。几句话说不下去,只能救助地看着少衣。
“而且男女之间的喜欢与否本不就是自己能控制的。”抿了口酒,少衣淡淡的说,“即使互相喜欢,又有谁能相对终老,不离不弃。”看着南宫熙熙,少衣眼里有着无尽的哀伤,“承诺里都有一辈子,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一心一意?悠儿在这里听多了‘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故事,对这位很有负心潜力的司徒公子,自然就近而远之了。”悠然一笑,少衣的脸上那有半分哀愁。
突然安静了一下。
“那你呢。” 南宫熙熙脱口而出。
“我啊。”少衣想了一下,“我想有人对我唱这首歌。”也不管别人反应,少衣唱道“你看着平淡故事里总有分分离离,断断续续却又欢欢喜喜,曾约定生生世世与你面对风雨,只因那对对错错相伴在每个朝朝夕夕。”
众人为她歌声所惑,一时间都不说话。在那些青年男女心里,突然涌出要将这歌唱给少衣听的冲动。少衣却眨眨眼,顿了一下说:“不过,我不会相信的。”众人愕然,抬头看向少衣,少衣却一拂袖,道:“略有不适,先行告辞。”等‘辞’字出口,人已经在大厅外了。
李悠儿指着南宫熙熙气道:“都是你害的,少主好{炫&书&网久不这样了。”
一言出口,主席上的人都看着她,时诺毅问:“小衣以前也这样过?”
李悠儿知道时诺毅的身份,点头道:“每次讲到这类话题,少主都会有些难过。”
“那……”南宫熙熙小心翼翼地问,“你家少主有没有跟人有过……交往?”好不容易找到个搭边的词。
“绝对没有!”李悠儿坚定地说。“不说了,义父,你们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是武林大会啊。”
众人这才纷纷告辞。
此时,少衣已经坐在月湖湖畔,明月映空,波光粼粼。波光映得少衣脸上的表情有点模糊。凉风习习,吹起她的衣裙。少衣突然道:“出来。”
一个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学着少衣的样子,席地而坐。“怎么了?”平淡的语气,似乎不是询问,只是说“天气不错”之类的话。声音很熟悉,正是君逸萧。
摸摸脖子,少衣一副很困惑的样子,“不知道,心情突然不好。”又有点天真地看着他,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君逸萧显然无法了解她的思维模式,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这样啊。”少衣看着湖面,突然说,“那肩膀借靠一下。”
人影僵了一下,靠过来一点。少衣还是不满,“放松一点啦,不然会不舒服。”然后开心地靠上去,心道:“真的没什么,只是突然寂寞,突然悲伤,如此而已。”
君逸萧静静地坐着,很有要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他在下属那里听到在‘舞榭歌台’发生的事,因为当时分身乏术,所以只是听了过程,等他完成事情后,赶到‘舞榭歌台’,却又不方便进入,就坐在隔壁一家小店听。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做这种事,等到少衣离开,他也跟了上去。所以现在才坐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少衣直起身子,对君逸萧微笑,“好了,谢谢。”
君逸萧突然发现,他一点也不喜欢少衣现在的笑容,反倒是刚才的表情更让他觉得真实。
少衣排排灰,爬了来,对君逸萧说:“你不走吗?”
“再坐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挥挥手,少衣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君逸萧想,她又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她太坚强,坚强到可以永远站在别人面前,保护别人,解决一切问题。而她的脆弱,摸摸肩上那残留的温度,犹如那一刻,太不真实,好像只是幻觉。
武林大会1
武林大会的第一天,其实也没做什么事,就是寒玉庄昭告天下庄主之位传于寒恒宁。然后就是天星堡与莫家堡的人安排各人的住处。渭城虽然离连云山很近,但还是有那么点不小的距离,何况,连接的道路有不够宽,交通实在不方便。所以,两个堡主商定了一下,干脆在这里重新造了一些住所。好在连云山原来就有一些根基,这次只是翻新加添置,所以工程虽大,但资金要求不高,二堡的生意一向是武林中人做的最好的,自然也就最多金,这笔钱出的还能接受。
至于工匠嘛,自从少衣为‘舞榭歌台’装修以来,就干脆自己养了一批人,专门负责装修事宜,所以,后来的‘星辰楼’,‘天人居’都是出自他们之手,连辉州的商业城也有他们的踪迹,跟着少衣时间多了,他们不论手艺还是眼光都算是装修界的一把手,让他们工作的富豪也越来越多,少衣懒得管,就把这事交给张靖,所以这次连云山的事光这一块就让张靖赚翻了。
少衣这次自然和时诺毅住在一个院落,就是在寒玉庄的地皮上了。至于李悠儿嘛,成为司徒家的义女,自然有机会跟着少衣上了连云山,把其他人气得咬牙,所以昨晚对她轮番轰炸,要她好好照顾少衣,少衣是苦笑不已,心道:“我哪要她照顾,她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显然,众人不放心,于是在这连云山上,明里暗里塞了不少人。从低层的洒扫花园,到高层的端茶送水,都有不少是‘星辰楼’的暗探,连江湖客里都有暗夜门的杀手,为的就是随身保护。少衣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