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列传 作者:by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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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精列传 作者:by工作室-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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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佬谋鹨晕约菏强希簿褪歉�2 级员工,稍稍高于新进的大学生而已。

这是分化策略,因为有升有降,员工就不会再团结了。谁会万众一心?到头来还不是都要当俊鸟,急急地寻觅高枝?

再有,就是制定新的绩效考评制度,完善薪金奖金的评定方法,新岗位新工资。这更是个狠招,是从根本利益上的分化。

最后,梳理银行内部的福利待遇,哪些是强制的,哪些是补充的。这招是要叫每个人都心里有数,别以为什么都是理所应当,别再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同时,也为以后砍掉非强制性的福利做好铺垫。



正 文 10。气氛开始诡异

银行的气氛一下子十分诡异。

会议室里永远有人就人事制度改革一事在开会。

先是银行高层的通气会,传达精神。

英界咨询的进驻和人事改革是由行长前森和姚秀思定的,其他人之前并不知晓。就凭这一点,有抵触情绪的人相当不少。

日本人还是听话的,纷纷表明决心要服从组织安排,大力开展改革活动。

中国人的部门经理也没有明示不满,只不过,副行长赵建军在表决心的时候,说,“一定在不影响业务的情况下,积极配合。人事改革无非是为了更好地开展业务,否则起到了反作用,那就令人痛心了。”

于是,所有中国人的部门经理都频频点头,并一致作出痛心的表情来。

钱若尘一直笑眯眯地听着,等大家的痛心表情做完之后,猝然很无辜地问了一声:“这么知名的咨询公司,这样一个巨大的项目,费用一定很可观吧?”

姚秀思立刻看了钱若尘一眼,那种杀手的眼神。

钱若尘已经达到目的了。

这个问题只要点到为止就足够了。竖着耳朵的会计部在出帐的时候,自然会注意到这笔庞大的开支,之后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和大家分享。

估计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会咬牙切齿地想:与其把那么多钱给那个装模作样的咨询公司,不如给老子加点工资,提高提高工作积极性!

再具有点斗争意识的人会进一步想:那简直就是抢钱啊,凭哪点啊?就这十几页的破表格花了那么多的银行经费?莫非姚秀思吃了人家的回扣?或者连同前森这个日本共产党也一道腐败了?

钱若尘接着表态:“总行看来真是支持上海分行的发展啊,肯花这么大的代价。这充分说明总行对中国的业务发展是相当看好的。中国的经济增长是有目共睹。以前一向是欧美银行走在前头,这次我们终于不甘人后了,日本银行里头,我们银行是第一家搞人事改革的,开了人事改革的先河,真是有战略性的眼光。”

话虽大了点,但也算中听。大家都不晓得他究竟想说什么,但基于他的励志语气,还是给予了些热烈的掌声。

孙战遥黑着一张脸,坐在角落里,憋了半天,说:“行长既决定了,我们当然要坚决执行。

我们总务部门一定尽早地完成。”

姚秀思立刻说,乘此机会,再宣布一个人事任免,免去孙战遥的总务部经理职务,任命他为事务监察部经理。

大家都一愣,因为银行里压根没有这个部门。

姚秀思说,从今天起,成立事务监察部,经理是孙战遥,暂时没有其他成员。

孙战遥的手簌簌地发起抖来。

他知道这招,叫做“墙角”策略,他当人事部经理的时候不是没用过。

把要干掉的人孤立起来,一个部门就一个人,什么具体的活儿也不分派,活活把人逼到死角里。稍微要点脸面的就辞职走人了。

这样,银行就不用出补偿金。

想当初,他出这招那是迫不得已,是上头的意思,他只是个传声筒。

谁料到今天,他自己竟然被用上了这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业务骨干,靠本事吃饭,对上级又驯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上头会拿他开刀,想让他主动辞职走人。

怪来怪去,只怪跟错了人。那个短命的长山拖累了他。如果当初跟的是中村,哪里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中国人讲究“站队”,那真是铁血真理,万颠不破。

有人同情地看他,也有人不以为然。反正,任何表情,在孙战遥看来都像利刃一般,割得他脸皮生疼。

会议结束之后,钱若尘对孙战遥道:“孙生,你来一下,我们聊聊。”

孙战遥有点犹豫,他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再被别人看到和工会主席厮混在一起了。

看见孙战遥的表情,钱若尘简直要光火了,大声说:“叫你来,你就来!”

孙战遥只好随他到了司机的休息隔间里。没有出车的金得胜看孙战遥一脸败灰,跟着钱主席,立刻识趣地让出地方来。

钱若尘道:“你自己做人事经理的,没看过自己的劳动合同吗?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银行调动岗位须经本人同意。岗位怎么可以随意被调动呢?我是应聘信贷业务进来的,哪天要是突然调我当司机,工资割半,这怎么行?”

孙战遥呆呆地看着钱若尘:“他们并没有调我去扫地,或者去做司机。他们冠冕堂皇地调我去什么事务监察部门,听上去并不算离谱,一定是那个女人的主意。这就是他们狡猾的地方。”

“你可以向工会提出来,我们帮你去争取。”钱若尘道。

孙战遥慌忙摆摆手:“算了吧,还能争取什么呢?胳膊去拧大腿吗?说到底,一个打工的,还不是任人宰割?”

钱若尘有点不屑了:“咦?你倒想得很通透么?那我倒又放心了。好了,我走了。赶着去看牌局呢,不知道戚豫飞有没有给我留着位子。”

银行为孙战遥安排了新的座位,紧挨着行长席。

但孤零零地只有他一张座位,显得非常突兀。

银行每个月都向客户提供对帐单。对帐单靠邮寄而他在新的工作岗位的新的工作就是:检查每一封对帐单上,是否盖了负责人的图章。

众目睽睽之下,雪白的信件堆得老高,把事务监察部经理大人埋在里面。他就一封一封地看。有几封遗漏盖章的,他就拿到人家面前,让人家补上。

那个场面猝不忍睹。

所有人都异常合作,立刻说着抱歉,把图章补上。大家都觉得孙战遥之所以不立刻辞职走人,一定是脑子别不过来,被活活整疯了。

姚秀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是没想到,孙战遥那么没有血性,配合得那么完美。

要和银行斗吗?看看当初威风凛凛的人事部经理都是这个熊样,怎么不叫人缩脖子做乖巧状呢。

胡朝静是少数坚持和孙战遥打招呼的人,暗地里还问他:“孙生,我有熟人在别的日资企业里做人事,要不要去问问有没有空缺的职位?”

孙战遥的烟瘾越来越大,除了埋头在信封堆里,就是躲在休息室角落里抽烟,他看人眼睛都没有焦点。他抬头问胡朝静:“你一定是觉得我可怜吧?是不是,三月,你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

“总要振作点,想想办法呀,你有的是机会,业务那么好,你是老资格了啊。”胡朝静鼓励他,但是这些话,立刻把孙战遥搞得彻底崩溃了。

他扯了一把不多的头发,悄声说:“三月,你看看我,我已经是中老年人了。我老婆是家庭妇女,老爸老妈身体差,但又一时半会地死不了,小泽是吃惯用惯好东西的,读着贵族学校,家里靠我一个人。我是只能上,不能下的。三月,我到哪里再能拿到这份工资?”

胡朝静颇吃惊地看着他,不相信曾经意气风发的上司那么不自信。更没有想到,他的生活压力那么大。

第二天,下班之后,工会召开工会委员会议,钱若尘问胡朝静:“人事部的,你要不要来旁听?”

胡朝静连连摇头:“多谢,我避嫌还来不及。”

钱若尘颔首一笑:“三月,我从来就不知道,人生还有可以躲得掉的事情吗?”

胡朝静觉得钱若尘这话真是好深邃,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工会也占用一个会议室,五个工会委员的成员在里面开会。

好奇心几乎把全体人民都屠杀了。

江纪菲都忍不住问朱朱:“他们从来就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开会的吗?他们会讨论什么内容呢?”

朱朱瞟了小江一眼:“这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又不是地下党,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开会?至于内容么,你还没加入工会呢,估计不会向你传达的。”

姚秀思那天也很晚下班,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门紧关着。

后来,胡朝静知道,孙战遥的太太给钱若尘打过电话了后来,胡朝静知道,孙战遥的太太给钱若尘打过电话了。

据吉米说,孙太太在电话里,真叫那个泣不成声啊,痛诉银行简直不给人活路了,是要把人往死里整。鬼子太可恶了,帮鬼子的那个女人就更可恶了。所以,钱若尘才召开了本行工会委员的n 大n 次会议。

中午打牌的时候,胡朝静和钱若尘搭档。打牌的人和看牌的人,都一口一个钱主席长,钱主席短,想让他说说,到底怎么对付行方的“暴行”。

钱若尘口口声声尽是大道理,说,很理解行方的人事改革的初衷,那一定是好的,英界咨询的水平勿庸置疑,也是高得不得了的。

大家看见撬不开工会主席的嘴巴,开始动人事部胡朝静的脑子,问她,人事部还有什么狠招啊,下一个轮到谁坐到行长跟前去糊信封啊?

还有人说,如果我是孙生,我就是不辞职,拿着银行的高薪,工作反正轻松,好歹混着,坚决不走。检查信封怎么了,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嘛。

立刻有人笑着说,敢情好,事务监察部正好没有组员,你申请调动好了。

孙战遥还是坐在角落里抽烟,好像戴上了耳塞,那些话虽听得真切,但很缥缈。

前几天,他回家,发现妻子眼睛红红的,一问才知道,妻子已经晓得他在银行里的一切了。孙战遥非常痛苦,他不想连妻子都开始同情他,他不想在妻子面前失去最后的佯装的强势。结果,世界总是比想象得更加无情。

这下,他索性撂开了,回家就往沙发上一倒,谁跟他说话,他都粗声大气,任凭情绪失控。小泽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知道父亲是吃了枪炮了。

工会会议后,钱若尘又来找孙战遥谈过一次话。

那天他们坐在孙家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里,极简陋的照日光灯的那种小饭馆。要是以前,有点洁癖的孙战遥是死都不肯进来的。但是,现在,现在他无所谓了,他自己都成了地上的烂泥了,还嫌惮什么。

钱若尘倒十分自在相,自己要了几个素菜,帮孙战遥点了些入味的小菜,还叫了小店里最贵的黄酒,关照服务生烫好了端上来。他自己弄了个玻璃杯,倒了一杯绿茶。

小饭馆的生意还不差,还有两三桌民工在喝酒吃菜,边上模糊不清的电视里还放着《案件聚焦》。

钱若尘开口问:“你真打算这么下去?”

孙战遥大大地喝了口酒,很响地咽下去,眼里布满血丝,半天,点点头:“在这家银行里,我肯定没前途了。没戏了。都是那个混蛋长山,害得我连坐。”

钱若尘有点悲哀地看他。

他说:“孙生,你以为银行会让你这样混下去吗?你太天真了吧。你想想看,你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一语惊醒梦中人,孙战遥出了一身冷汗,呆呆想了想:“快了。我已经在这家银行整整呆了九年了。”

他又仰脖子饮尽了一杯酒,想到他过去将来,就着酒精,泪如雨下。

钱若尘问服务生要了一叠皱纹纸,递给孙战遥,说:“擦擦。”

孙战遥犹豫了一下,没有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名牌的手帕,印住眼窝。

钱若尘等他哭完了,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置于死地而后生。”

孙战遥看着钱若尘:“我还能后生?算了吧,他们要杀鸡儆猴,不会放过我的。合同到期肯定就把我一脚踢开。”

钱若尘笑了笑,慢慢地说:“那,你就甘心这样乖乖地做那只小鸡被干掉?”

孙战遥问:“那还能怎么办?”

钱若尘道:“我早就说过你,身为人事部经理,从来就没好好研究过自己的合同。我就是想提醒你,要懂得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你想想,医疗期的这一节内容。”

孙战遥想了想,似乎有点明白,但他的脑子最近受刺激过度,根本没法思考了,他着急地:“你来总结总结。”

“法律和劳动合同上都有规定,员工患病可以享受带薪的医疗期,每满一年可以享受一个月。你入行九年了,一共可以享受九个月。

我们银行的劳动合同上又明文规定,入行满八年的职员,医疗期享受全额工资和福利待遇。也就是说,你这九个月病假可以拿全额工资。

再听好了,劳动合同还规定,医疗期结束后,银行如要解除合同,必须按照工作每满一年给予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另外再加上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你算算,那是多少的进帐?”钱若尘有条不紊地说完。

孙战遥想了半天,说道:“那真地就是和银行撕破脸皮了,以后再也没得退路了。”

钱若尘不可置信地盯住孙战遥看了一会儿。原来,在这样艰难的生存条件下,孙战遥居然还抱有希望,希望和银行好来好散的。

人心真是坚不可摧啊,被捅上数刀,洒上盐,扔到泥地里,还会在那里噼啪地跳动,不肯死。

钱若尘点点头:“你的合同是下个月到期,到期不续约,应该要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你或者直接补你一个月的工资。你是高级经理,按我们银行的规定,我估计下个礼拜他们会给你书面的通知。到时候别忘了问人事部拿推荐信。早死早投胎,也好,祝你在别的公司前途无量。来,我以茶代酒,跟你喝一杯,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孙战遥呆呆地又干了一杯。

他不胜酒量,是被钱若尘扶回家的。一路上,他反反复复地自问自答:“我甘心吗我?我不甘心!”

酒醒以后,孙战遥想到钱若尘的最后那番话,他感觉到了,钱若尘是瞧不上他的,一定觉得他不是男人,委曲求全,任人宰割。

但是,日本人有商工俱乐部,各大公司的头头们没事总聚在一起互通有无:你公司里的难缠鬼,我公司里的刺头,都交流得十分彻底。一旦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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