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皮肉的戏子,都这般光鲜富贵了,再看看我老朱,杀一个月猪,赚的那几个大子的辛苦钱,还不够人家一罐胭脂钱的呢?这世道,还有什么地方说理去?”
董三爷见两个“爱将”和“战友”,情绪有些不对头,忙严肃的纠正教育道:“你们话不能这么说,汪风跟章子姨这两个人民队伍里的败类,贪图熊二的好处和甜头,不惜出卖自己的良知和**,站到人民的对立面,必将被绑到历史的耻辱柱上,世代受到人民同胞的唾弃!”老爷子话锋一转,声音高亢的呼喊道:
“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人民群众共同选推出来的代表、我们是广大劳动人民的精英,我们要为我们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站出来说话!我们要打倒恶霸‘光头强’!我们要斗争到底!”
然后,杀猪的朱四两跟变戏法的彩戏师,以及几个思想上略有动摇的“人民代表”,就被董三爷的义正言辞和大义凛然所震服。于是乎,一群人又紧锣密鼓的凑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大动作”!
就在董三爷力主严惩“投降派”、“墙头草”汪风跟章子姨的时候,一身皮裤的汪风出现了——
——熊东怖认为:世上所有的人,都和街上的站街的流莺私娼或者窑子里卖笑为生的女人一样,都有自己的价钱,只要知道一个人值多少钱,就可以把他的心和人包括命,都买过来。
熊二爷有钱有权有势,没有人是他买不下来、或者买不起的。
冷若霜这种女人,熊东怖当然了解,绝不是金钱所能收买的,不过,熊二爷认为,越漂亮的女人,她的价格就越高;而这种所谓的“价格”,也不一定非得是金银细软,有时候也会是地位、权势、诚意、情感、以及缘分。
当一个漂亮的女人,遇上她需要的价值,且不管她知不知道这就是她的价格、是不是那么人有所值,她都会奋不顾身的的为此献出了她自己身体和心。
熊东怖深信,冷若霜也一样。
他马上安排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汪风,去与冷若霜接触。
和汪风一起出现在冷若霜面前的,还有他手上一沓厚厚的银票。
董三爷喉咙“咕隆”一声,他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虽然老眼昏花的董流星,并猜不出那沓银票,具体的价值有多少,但他敢肯定,这些钱,足够买下他十座“流星花园”。
反倒是朱四两跟彩戏师几个“穷哈哈”,没有感觉到太多惊讶,因为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银票那玩意儿,长的是什么样子。
“若霜姑娘,这一笔钱财,足够使你享用到下下辈子了。也许姑娘你还年轻,不知道赚钱艰辛。我比你年纪差不多大上一辈,所以才敢劝你几句:女孩子家家,不比男人,打打杀杀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事。你手上要是有了这一笔钱财,就不必再去干‘杀手’这一份冒险玩命的工作了,你只要手里有钱,要名得名、要势得势、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外面那群被董老三忽悠得团团转的泥腿子,说到底,不也是为了钱吗?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汪风在旧日“同壕战友”羡慕、愤恨、鄙夷等各种复杂眼神的关注下,向一脸冷艳、目光落寞的如霜姑娘,直抒来意,只要对方收下了这笔足可供她享用一世享用的财富巨款,那么,“大风堂”跟“凉城客栈”就是一家人了。
然而,大出汪风意料的是,无论他怎样口吐莲花,冷若霜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字:“滚!”
然后,汪风就滚了。
他惶然地滚回“冷枫堡”,向主子回报自己的劝说任务告败。
“大家不要气馁。”熊二爷反而心平气和的安慰大家:“这个女孩子还年轻,不知道钱财的重要性。这个方法不行,我们大可再来一个方法,钱她不喜欢,我们就给她权,大大的权。”
于是,章子姨带着熊二爷的厚望和任命书,二度出现在冷若霜的面前。
”都说‘小女人不可一日无钱,大女人不可一日无权’,这是熊二爷亲手签发的任命书,上面有‘镇东军’的大印和二姑娘的芳名,职位一栏,姑娘随便填写,二爷说了,就凭姑娘的才貌,即便是做个从二品的副元帅,也不为过,指挥千军万马、富贵无双的女将军,总要比屈身当一个‘塞外’客栈小伙计,要好上太多了吧?”章子姨满怀热切的规劝道:
“我们女人如果掌了权,照样可以像他们那些臭男人一样,三房六室,金屋藏娇,使奴唤婢,酒池肉林,住的琼楼玉宇、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行的车水马龙。现在,这样的掌权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只要二姑娘您,在上面签个字——”
冷若霜果然在任命书上签了个字。
她用为唱歌傻笑的小蜻蜓描眉眉笔,随意的随手在上面画了一个随便的“滚”字。
于是,章子姨愧然滚回去,向主人回报招揽任务失败了。
熊东怖却只是笑笑,他摸着章子姨圆润的玉笋,笑着说道:“不要紧,没关系,失败乃成功的后娘,失败几次,也就快要成功了。”
他又去把玩章子姨另一只玉笋,突然“嘿”笑道:“这小女子,不要钱,够清高!不要权,够傲气!不过呢,资料上说,她亲手杀了她的丈夫温良玉,跟洛刀王和安乐侯,好像都有过一腿,一个年轻的小寡妇,正是精神空虚,**寂寞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美男计’,万一行得通呢?”
一说起“美男计”,大家伙都来了精神,这种“艰巨”的任务,当然所有的雄性下属,都抢破脑袋、争着嚷着要为大当家提枪上阵,奋勇杀敌。
“美男计”,顾名思义,是一定要由美男来完成,如果派出去的是一个像“孙亚斌”的鬼东西,人家如霜姑娘看第一眼就恶心的连隔夜饭都吐了,还计你妈个爪啊!
熊东怖身边不但有人才,还有美男。
潇洒风流的“剑帅”独孤映岳绝对算一个,俊秀飘逸的冷武侯更要算一个,威武雄健的夏侯十一也勉强算一个。
不出意外,“美男计”的实施者,当从这三个人中,选任一个。
然而,熊东怖却提出了第四个人选——
他自己本人。
“你们认为,‘大风堂’上下,还有比我更美的美男子吗?”熊东怖摸着卤蛋也似的光头,张着长满麻点、疤痕、白斑的血盆大脸,自信满满的问身边人。
然后,一大群“睁眼瞎”都严肃认真、一本正经、信誓旦旦、五体掷地的表示:
“二爷英俊潇洒,五官精致,面白如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实乃万千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意淫偶像!”
“熊大当家‘大风堂’第一美男,实至名归!”
“胡说!大当家怎么能是‘大风第一美男’呢?那应该是‘大宋’第一美男啊!”
“要我看,就是‘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都委屈了熊大美男子,应该是‘古今中外、古往今来第一美男’,还勉强差不多。”
“什么潘安、什么宋玉,那些丑八怪,见了二爷这等绝世容颜之后,都得羞愧的灰溜溜爬回棺材里去!”
“冷若霜一个山野弃妇,能得到二爷垂青,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二爷一出马,保管那小妞手到擒来,任骑任打。”
“可惜啊!可惜卑职是个男的,要不然的话一定会被二爷的俊美迷死而不能自拔,主动献身而不知贞操的啊!”
……
一时之间,各种阿谀奉承,肉麻到了极点。
“那是自然,美男如我,也只会在冷若霜这等第一流的精品女人身上浪费精力。”熊东怖受用的道:“那些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差劲女人,对我熊大美男来说,不但仅仅是浪费精力,而且是浪费我宝贵的精汁。”
在场的亲信跟客卿们,都立时响起了此起彼落、绵绵不绝的掌声喝彩,以及赞美、歌颂、崇仰、羡慕熊大美男子龙精虎猛、禀赋过人、夜跨千娇、到老弥坚、金枪不倒、桃花连连、艳遇不断的声音。
后来,听说,熊大美男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带着重礼,去向冷若霜冷二姑娘求亲,那个冷艳到极致的美丽女子,也只回了他一个字:
“滚!”
熊东怖一群人气急败坏、灰头土脸的走后,冷若霜悄声问身边早已疯癫的小姑娘蜻蜓:“那个姓熊的丑逼哪来的?”
第六章 一份屎上最不要脸的答辩
“冷枫堡”上下里外的人,都知道最近的熊二爷,心情很不好,脾气很暴躁,短短几天,已经有三个堡丁两个丫鬟一个奶妈,被他撕成了碎片。
熊东怖之所以如此狂怒,不但仅仅是因为冷若霜拒绝了他的追求,更是因为他之前派往“京师”打探消息的“辟邪裤衩”带回来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坏消息。
通过在朝里的人脉和关系网,裤衩先生已经查出,怂恿指使“御史台”龙傲骨一班言官上奏弹劾熊二爷的幕后“黑手”,正是左丞相李伯纪。
同时,裤衩先生还得悉,官家此次采纳了李相的意见,一明一暗派出了两支钦差队伍,一队明察、一队暗访。明面的自然是“掌印大太监”李彦一行内官,旨在麻痹“辽东府”诸官;暗中一队,则是李相长子、新任吏部右侍郎李仪之,轻车简从,带着两个下人,化装成旅人百姓,深入“关外”民间,进行暗访调查,收集熊部罪证,这一路,才是最要熊二爷性命的。
震怒的同时,熊东怖也后怕的舒了一口长气,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派了窦辟邪上京打探端倪,要不然的话,自己非得吃了李纲那老匹夫的暗亏不可,亡羊补牢,犹时未晚,现在一切还来得及补救。
熊东怖深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句民俗,要想如李彦那群内官般依葫芦画瓢、用金钱、美女来贿赂腐蚀李纲的儿子李仪之,那是极不可能的事。
既然拉拢不过来,那只有杀掉喽!
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只有要了礼仪之的命!
于是,熊东怖派了新近拜到他门下,成为他门生和玩物的芙蓉姐姐根凤姐,去办这件事。
芙蓉姐姐是个出嫁的妇人,肤白,胸颇大;凤姐是个待嫁的姑娘,肤黑,胸也不小。
熊东怖对这对尤物床上的功夫很赏识,所以,他想给这两个奇葩女人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他要给她们升官赏赐的理由。
——李仪之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的身边只带了两个仆从,杀他,跟杀一只鸡,实在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熊东怖把这次立功受赏的良机,赐给了芙蓉姐姐跟凤姐。他相信,这两姐妹一定不会有负所托,一定会极快的、成功的带回李仪之的人头。
芙蓉姐姐跟凤姐,在熊二爷的大床上和两腿间,接受完任务,第二天天不亮,就挺着一对大胸和淬毒的的暗器,雄赳赳、气昂昂,向“黑水镇”进发了。
——据密探的消息,李仪之和他的两个仆从,正在那一带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熊二爷翘着二郎腿,喝着“花雕”,听着章子姨唱着淫词小调,优哉游哉地等着李仪之的人头。
果然,芙蓉姐姐跟凤姐极快的回来了。
不过,她们并没有带回熊二爷想要的东西,并且少了两样东西。
芙蓉姐姐少了一只耳朵,凤姐少了一颗门牙。
根据连姐妹的哭诉,二女刚一接近正在与“黑水镇”屠村余生的几位老人询问情况的李仪之,陪在他身边的两个青衣小帽的仆从,就对她们动了手。
他们只动了一下手。
轻轻的动了一下。
然后,那个黑黑瘦瘦的少年,就一剑削去了芙蓉姐姐一只挂着镶金耳坠的耳朵;另一个长发披肩的汉子,就一刀磕飞了凤姐一颗突兀唇外的龅牙。
“想不到啊!想不到李纲那老匹夫,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小命,竟然将身边‘腾讯堂’的高手墨小黑和姬北命都派出了京城,是我失算了!”熊东怖是这样自责的,并且好言安慰两位受了伤害、受了委屈的两位“美人”,好好下去“休息”。
自从那天之后,“冷枫堡”上下人等,再就没见过芙蓉姐姐跟凤姐这两个女人。
直到有一天,心情不错的熊东怖,吩咐下人,去请冷副堡主、朱副总堂主、夏侯副将军,这三位堡中、堂中、军中的副手,陪他一起吃早餐。
丰富的菜肴端上桌面,仆役们盛上热腾腾的白饭,熊东怖开始请大家喝汤。
汤瓮里的主料,不是蚯蚓、蛤蟆,就是蜘蛛、老鼠,甚至汤面还飘着一堆堆茅坑里的绿蛆,当冷武侯、朱七七、夏侯二十一,坐到餐桌前时,都被汤锅里的臭味熏得难以呼吸。
实在是太臭太臭、太恶心了!
连这三个向来杀人不眨眼的武林高手、江湖好手、战场老手,都忍不住有点想呕吐。
但是他们不敢呕出来、吐出来,甚至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他们只能把已经到喉管的呕吐物,再面带笑容的,暗暗咽回去。
看着熊东怖对着那瓮恶心腥臭的汤,用勺子喝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他们都不知道熊东怖最近又在修练什么邪门的武功。
熊东怖热情的招呼他的三个下属喝他的“美味”,三个副手都小心翼翼的喝着汤,仿佛生怕汤里会伸出一只捏住他们鼻子的怪爪。
四个人,一边喝汤,以便讨论现在的时局。
这段日子,李仪之带着墨小黑、姬北命已向熊东怖翻查对质了八宗案血案,其中包括:
案件一,“大风堂”前任大当家孟东堂灭门惨案,疑为熊东怖所为;
案件二,诸葛喜、诸葛英叔侄内讧反目,双双毙命,也甚为“可疑”;
案件三,杨弋捷一案明显是屈打成招、冤假错案,恐与熊东怖有关;
案件四,小蜻蜓被奸疯之事,也要熊东怖解释清楚;
案件五,镖头尉迟北“下落不明”,疑为熊东怖所为;
案件五,“东北八大犊子和四大神兽”之死,疑点重重,身为上司,熊东怖难以置身事外;
案件六,“渔樵耕读”四执事“突遭狙杀”,大有文章;
案件七,上京告御状的学生中,先后有四起人,在路上尽遭人埋伏屠杀,疑与熊东怖有关,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