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七,上京告御状的学生中,先后有四起人,在路上尽遭人埋伏屠杀,疑与熊东怖有关,至少,参与伏击屠杀的人,有不少是熊东怖在“大风堂”里的高手和“镇东军”里的要将;
案件八,“黑水镇”的屠村案,这件四百一十六口人命的惨案,要不是熊东怖指挥干下的,“辽东”府方圆九百里之内,谁有这个能力和胆量?!
除去这八宗惨案,例如“上元节”长街四十一路人被杀惨案等许许多多侵害黎民、剥削百姓的伤天害理案件,都已收集了种种罪证和线索,要熊东怖伏法认罪。
这些罪证和线索,除了被盘剥、压迫、欺凌、虐待苦久的学生和百姓,勇于告发和乐于检举之外,冷若霜姑娘也鼎力协助,以致事半功倍。
证据确凿,李仪之连同都督蔡洌А⑶詹畲蟪祭钛澹没嵘螅芏扒搿绷斯ィ缓螅钜侵浴靶滩克居沂汤杉姘臁啥费舶词埂钡拿澹芏蓝园舜蟛野缸鞒霰匾⑷缡档慕馐汀�
熊东怖当天绝对衷心的合作,他的辩词似乎比任何一位受害的家属、亲朋都激愤无比:
“太不像话了!我的门人和部属,竟然瞒着我,作出如此之多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肮脏事来!做为当家和上司,我太疏忽大意了,我太感到自责和惭愧了!
三位大人,都是英明睿智的清官,当都知道朝廷对熊二的皇恩浩荡和厚恩栽培,蔡,李二位相爷与童大公公也一直信重我,熊二这才以布衣之身,稍掌军权;江湖道上的朋友,也还算都厚爱抬举我,一直也都赏给我一些薄面,我这才在武林中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声望和名气。三位大人想来也会有同感,人一旦有了点权力、沾了点名气,他身边手下的人,在增多的同时,就难免良莠不齐、难以管束起来。
我的这些不成器的手下和不停话的部下,也许是为了封官、也许是为了讨赏,他们私下瞒着我,干下这些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恶行,说实话,今天我得知真相之后,心中极其难过……可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就算他们是我的人、我也绝不能偏私、更不能罔顾法律袒护他们!
天理昭昭,法网恢恢。那些触犯国法的门人和部下,待我查明之后,一定交给有司,严惩不贷,决不姑息!
蔡大人是知道我的,李大公公也是我的旧识,侍郎大人我也神交已久,我熊二是怎样的一个人,相信三位大人心里,都有一个明断。众所周知,我的操守品德很好,我是一个一心向佛,连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都难过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老实人,朝廷破格拔擢我,京城里几位主持庙堂的大佬,也都一直很肯照顾、可怜我这个目不识丁的粗人,我能今时今日的地位,来之不易,我怎会知法犯法、自毁前程,去干那些猪狗不如的勾当呢?
至于我那些贪赃枉法、有怠职守的门人和部下,熊二恳求三位大人一定不能看在熊二的面子上徇情营私,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严办严惩,给受害的黎民百姓一个交代。太不懂法了,太过分了,我回去必须要好好整肃一下一堡一堂一军的内部邪恶力量了,就算是为了我的基业和地位,他们如此一意孤行、不择手段,也太伤我这颗脆弱无比的心了!”
说到最后,熊东怖“伤心”的几次哭着昏厥过去。
第七章 !
熊东怖将一切的责任和罪行,都推给了他的部署,由于没有直接的证据,加上蔡洌Ц钛辶轿煌诺囊晾ぃ钜侵坏檬窃萸胰眯芏阑馗彰潘脊却瞬榻峁�
天明熊东怖一回到“冷枫堡”,立即传下“龙头棍”,召集一堡、一堂、一军的三大亲信吃早饭,召开紧急会议。
喝汤的过程中,熊二爷做出了一系列的部属和应对:
立即开释关押在“黑水军牢”的安东野,请他回来将养身体,代替“停职期间”的熊二爷,主持“大风堂”日常工作;缉拿煽动无知群众、造成冤假错案的冷屠夫、汪风、章子姨等众,将所有的“好事”,都列为三人的名下;由布伯主持,“狼心狗肺”、“鸟弓兔狗”协助,马上着手毁灭小蜻蜓等证人证物。
于是乎,由“公正廉明”、“大义灭亲”的熊二爷一声令下,将一众犯事之徒,全部捉拿归案,以释民愤,以安民怨。
做完这些事,红光满面、油光满脸的熊二爷,才有心情,殷勤热情的招呼他的三位亲信副手喝汤,他和蔼可亲的问三名属下中的唯一女性:“七嫂,汤的滋味,还算可口?”
朱七七强颜欢笑的才咽下一根老鼠的尾巴:“可口,可口。”
“可口就多喝一些,女人啊,就需要多滋补一下身体。”熊二爷竟然温柔体贴的亲自为女下属盛汤。
“谢谢二哥。”朱七七看着碗汤里半死不活、还在挣扎的一条蜈蚣和小半碗蜿蜒游浮的绿蛆,她强行逼迫自己忍者喉间的呕吐物。
“亲爱的嫂子,你怎么不喝?汤不够热吗?”熊东怖关心地问。
“够热,够热。”朱七七忙不迭的地道。
“那就还不趁热喝,在二哥这里,不用拘束,咱们都是一家人。”熊二爷亲热的搂过朱七七瘦小的香肩,并且温柔的用汤勺喂她。
“嫂子多谢二哥。”朱七七闭着眼,含着泪,“享受”身畔狗熊般的“二哥”给她的服侍和美味。
喂了一碗朱七七,熊东怖又津津有味的自己喝起汤来,“咔”的一声,熊二爷咬碎了咀嚼嘴里的蝎子骨头,并开始啜食里面的骨髓,吧唧带声,然后,他忽然兴致勃勃的问道:“你们三位,有没有发觉一最近堡里少了两个人?”
三个下属都连忙异口同声的回道:“没有。”谁都不敢多回答一个字。
熊二爷兴奋的道:“女人啊。”
然后,熊二爷像一个兴奋的小孩子,在向客人展示自己心爱的秘密玩具似的,他解开自己安寝的火炕竹席,推开了上面的两块石板,让三名副手看清楚下面洞里的情形:
带着魔神恐怖面具的冷武侯、顶盔挂甲的夏侯二十一、花容失色的朱七七,他们三人一起看到了两个披头散发、不成人形的女人,和两只趴在她们身上“嘿咻”正猛、“进出”正急的白猿和黑狼狗。
两个女人全身一丝不挂,她们几乎是躺在猿粪跟狗便堆里,带着满身满脸的抓伤、咬伤,承受两只兽性大发的发情禽兽糟蹋;她们的头发上、脸上、身上,挂满了、沾满了动物的粪便,根本看不清楚她们的本来面目。
这两个女人,都奄奄一息,但都没死,都有一口活气,活着受罪、受辱、受难。
三大副手面面相觑,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这两个被一猿一犬祸害的人鬼难辨的大胸女人,倒底是什么人。
“三位,你们不打算和她们姐妹两个打声招呼吗?他们可跟你们是熟得不能再熟悉的老朋友了,冷军师、夏侯将军,你们两个可都睡过她们脓,还有七嫂,她们可是你最好的姐妹呢,你们真的不认不出她们了吗?她们是芙蓉姐姐和凤姐啊!”熊东怖大为惋惜的道:
“她们姐妹俩半个月前去杀李仪之失了手,着了相,我只能把她们隐藏保护起来,怕她们长困寂寞,我还好心好意的将打了‘发情’针的大白和老黑一起送给她们两个骚包做伴!”
说这话,熊二爷又坐下来喝汤,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下面的人,不管是谁,犯了错,都要付出代价,是也不是?她们的身子还有一点用,所以我不会让她们马上就死……嗯?你们三个都杵在那儿做什么?汤快要凉了,都快坐过来陪爷喝完这瓮鲜汤啊!”
“呃——哇————”的一大声,朱七七终于呕吐了出来。
对于朱七七的“失态”和“失礼”,熊二爷认为,这是对他的“不尊重”,作为惩罚,熊东怖当天以自己却一个夜间用的尿壶为由,拿走了供奉在“黄鹂堂”、朱七七亡夫彭怒烈士的骨灰罐,丢在了床脚,充当夜壶。
那天晚上,熊二对着彭怒的骨灰罐撒尿小解的时候,他突然全身连同小便器都打了个机灵——
他突然想起,今晚应该是布伯行动的时间了。
——为了能成功且出色的完成熊二爷交代的任务,一脸奸诈的布伯,对自己手上的人手,做了细致的划分。
“鸟弓兔狗”四杀将,负责佯攻“流星花园”,并故意放走了司徒白马,去向冷若霜求救;冷若霜一收到求援,马上嘱咐小蜻蜓索好门窗,青衣单剑,星火驰援“流星花园”。
冷若霜前脚一走,伏在彩戏师家附近暗处里的布伯,当即命令“狼心狗肺”在外面警戒放哨,自己独自一人,去敲那扇破烂的像垂朽老人的柴门。
敲门声响起前,小蜻蜓躲在内屋抱着若霜姐姐买给她的布娃娃哼着若霜姐姐教给她的格;花花绿绿的彩戏师跟满身猪油污渍的朱四两,正在外屋间的残灯下说话。
“我说彩戏师,你也打了几十年光棍了,过日子没有个女人不行啊,你带着小蜻蜓一路往返‘关东’和‘塞北’,对她就没什么想法吗?”朱四两搓着长满厚厚茧子的粗手,向灯下缝缝补补的彩戏师试探道。
抬头瞄了一眼里屋唱歌的小女孩儿,见她没有察觉,彩戏师才低声埋怨同伴道:“老朱,你胡咧咧个啥?我这把年纪,都能做人家爹爹了。”
朱四两压低声音,凑过来道:“年纪不是问题,你不见董三爷的六姨太,比董小姐还要年轻,”他指了指了自己的脑子,继续道:“虽说蜻蜓姑娘这儿有问题,可毕竟是个女人,传宗接代没问题啊!你就忍心你这祖辈传下来的‘西洋戏法’,到了你这辈儿,就失传啦?”
彩戏师耳朵里听着小蜻蜓似有似无的哼唱,默不作声起来。
见同伴似乎有些心动,朱四两趁热打铁:“你要是不好意思,等一会二姑娘回来,我替你和她说,让二姑娘为你们两个做主,今晚进洞房,把喜事给办了。”
沉默了一会儿,彩戏师在灯下发出一声短叹:“一个人打滚了半辈子,说不想那事儿,那是假话;可是蜻蜓那孩子是十三爷的人,一个疯癫痴傻的花骨朵也似小姑娘儿,我都土埋半截了,又老又穷,不能做那个孽啊!”
就在此时,他们听见有人厚重的敲门声。
乡下暮夜里,这叩门之声,听来既空洞的心慌,也沉实的心惶。
屋里的小蜻蜓探出头来,喜溢于色:“霜霜姐回来了?!”
彩戏师纳闷的道:“姑娘才走不久,这里离‘流星花园’,可是有着一段子路程,二姑娘脚程再快、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个来回啊!”
朱四两也狐疑地道:“都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彩戏师举着油灯,披衣去开房门。
开门一看,只见一个满脸写着奸诈二字的青袍客,负手立在门前月下。
虽有月色,但丝毫照不出不速之客的五官轮廓,就只感觉这是一个相当奸诈的人。
彩戏师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他抑制住自己莫名狂跳的心脏,他张口欲问:“兄台您找哪一位──”
他一开口,一件物体,快逾急电,像一个感叹号,“嗖”的一声,打入了他的嘴里。
快!
快得彩戏师连应变、闪躲、施法、招架的时间,都没给!
屋里的朱四两,昏暗中,只看见站在门槛处的彩戏师,背对着自己,身体一动不动,心中感到奇怪,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敲门啊?”
映着月光一照,就看见彩戏师一张完全爆烈得像虎口一般大的稀烂嘴巴,朱四两大骇,他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对面那个满脸奸诈的人。
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好像已经站好久了。
“小蜻蜓快跑去找二——”就在朱四两张口疾呼之际,那个奸诈的青袍客一扬手,那个惊艳的“感叹号”,便“嗖”的一声,打入他口中,连他那声喊的后面两个字“姑娘”,也闷死在嘴里。!
这时候,夜空中,云遮月,稀沥沥的雨就开始下了。
那长发披肩的青袍怪客,仰面看着阴晦的雨空,面上的奸诈之气,渐渐消弭,忽然变得感伤了起来。
里屋的小蜻蜓,听到外面半天没有声响,她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蓦然,她看到外间屋里有一个伤感的背影。
一个伤感的人。
他在伤感的看着夜空的伤感雨丝,默默感伤。
小蜻蜓有点惊、有点讶、有点怕。
这个人不是耍戏法大叔,也是杀猪大哥,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那个人正缓缓的、慢慢的、徐徐的、轻轻的转过身来,跟小姑娘打了一个伤感的照面。
这人的五官,在昏暗里屋子里,虽然看不清楚,却有一对伤感的眼,眼里似有很多感伤的话,都遭感伤没;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无言无语也不需要言语的,无一处不伤感,无一处不感伤。
当他看到惊吓成一团的小蜻蜓的时候,他的眼神和神情也变得更加伤感。
一向喜爱小动物而她自己本身也像是小动物一般的小蜻蜓,很快的,从惊恐,到友善,转而到同情,她痴痴傻傻的道:“白头发大叔,你看见耍戏法叔叔和杀猪哥哥了吗?”
那个白发的怪人,只用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嘘,左右看看无人,低声神秘得道:“我刚才看见一个叫‘布像话’的坏人,杀了你的耍戏法叔叔和杀猪哥哥,小姑娘,你一个人在家,自己千万要小心啊!”
“那白头发大叔,你是谁啊?”姑娘果然害怕起来。
那人抚摸着腰畔“感叹号”形状的铁锥,伤感的道:“我叫布别离。”
然后,他就发出了他的武器,一个惊艳的——
第八章 ?
布伯长叹了一声,他伤感的眼眸,流露出一种即将亲手打破一只自己最心爱的美丽花瓶般的感伤神情。
“嗖”的一声,这只“感叹号”,似从亘古蛮荒世界里劈面而来,又消失在亘古蛮荒世界的黑暗中去。
布伯突然向幼小、疯癫、稚美的小蜻蜓发出了他的“感叹号”飞椎。
精光一闪。
布伯的飞椎应手而中。
当他收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