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萧生十分妥帖,他紧紧握住佳人的手,慎重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常来……,你等我。”
邵素现下只求他速速离开,怕他从自己眼眸里看出破绽,只低头“嗯”了一声,萧生爱怜地抚了抚佳人的脸庞,终于硬起心肠起来转身,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了过来。
邵素好容易盼着他走了,恁地又转回来,脸上的喜色来不及收起,道:“萧大哥怎么又……”那笑容如同太妃糖,粘在脸上,转折得十分生硬。
邵素的神色让萧生心里又是一痛,可迅疾便被压抑了下去,他愿意一直看着佳人和颜悦色的脸,无论她是不是真的……
走到邵素前欲言又止,脸上已是通红一片,鼓了股勇气终于道:“素儿,我想要你一件东西。”
邵素吓得砰砰乱跳,结结巴巴道:“什么东西?”心道这汉子不会又要发癫吧……
“要你里面穿的那物……”萧生用细微的声音悄声道,因为十分羞臊,终于低下头,望着佳人的石榴裙——坠儿拿来的裙子是邵素日常穿的家服,并不华丽,却十分舒适暖和,那石榴裙是棉层所缝,上面的莲花也是绣娘们的精心织就,邵素坐在床上,那皱褶便是莲花上的重影,分外栩栩如生。
萧生情不自禁用蒲扇似的大手抚摸着那莲花,邵素却是误会了,本来要拒绝的心思,又转了念头,心道让他拿走自己的衣物总比他……,咬了咬嘴唇道“好……”
“真的?”萧生欢天喜地地抬起头,邵素仰头望去,见其俊眉朗目,倒是个英俊人物,心中一动,从前只是觉得他十分粗鄙,连看也不愿意细细去看,如此看去,倒也不是那么丑陋,只是……
“你先出去……”邵素情知若是不依了他,他必会纠缠不休,这里不是王府,自己谁也指望不上,只能先把哄走再说。
萧生期期艾艾道:“我背过身去就行。”
邵素心中暗骂其无耻,嘴上却道:“也好。你离得远些。”
萧生见佳人肯给,已经千谢万谢,忙走到窗前,看着窗户,耳听“悉悉索索”的声音,心中也砰砰乱跳,忽然想到自己只要一转身……却狠狠攥了攥拳头,自己已经说过,得到她的心之前绝不会碰她的,英雄好汉哪能食言……
窗外零星地飘着细雪,从窗棂的缝隙里能看到梅花开放的虹影,萧生忽然想起娘曾经说起的那话——“这人心没有冷的,捂一捂也就热了……”
正忖度间,忽听邵素道:“好了……”转过身,见佳人坐在床上,长长的石榴裙铺开,那几朵莲花便如活的般在她身上盛开,那肚兜却远远地放在桌子上,佳人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羞怯和,隐含的恼怒。
萧生也十分不好意思,上前抓住那肚兜,结结巴巴道:“那我走了。”说着,几个跨步便出了房门,竟施展轻功走出了几十丈距离方停住,轻轻摊开,月白色的肚兜在夕阳的染色下烁烁发光,连同那锦绣的莲花也闪耀着幸福的光晕,隐隐还散发着少女体香,萧生亲了亲那肚兜,小心地揣在怀里,呵呵傻笑起来……
邵素见他终于走了,常常吁了口气,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终于着急起来,她面上说让这汉子常来,其实一百个不情愿,若是这汉子没完没了地过来纠缠,真的发了癫自己就完了,这可怎么办?
她不是个有主意的,急得团团乱转也没想出法子来,忽听敲门声,以为那汉子又回来,现下已近酉时,难不成……心惊肉跳地问道:“谁?”
“我!”净圆的声音答道。
邵素一听,终于放了心,道:“进来吧。”
门一下被推开,净圆拖着一个饭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道:“小姐,这是你的晚食。”
邵素惊异地望了她一眼,自从坠儿来了之后,这尼姑虽然对她好了些,却没有现今这样殷勤,这是……
见净圆把热腾腾的饭菜一一给邵素呈上,笑嘻嘻道:“小姐真是有福的,到哪里都有人看顾,那军爷叮嘱我了哩。”
邵素听了心中一动,终于想起一个主意,问道:“那军爷让你听我的?”
净圆心道我是尼姑,要听也要听主持的,凭什么听你的啊,只是既得了萧生的银子,又晓得那军爷可能常来,皇家御林军她可得罪不起,因此嘿然道:“也算是吧,小姐想吃什么?”
邵素摇了摇头,忽然抓住净圆的手道:“你能给我送个信吗?”
净圆“哦”了一声,眼珠乱转,道:“小姐要我给谁送信?”
邵素叹了口气道:“给……”她一时想给大姐姐写信,一会子又想先给坠儿写,想了想道:“给上次来的那个丫头。”
净圆脸上显出为难之色,道:“这可不好说了,小姐,我们出寺是有规矩的,我不过每荀月得个歇日罢了,这里离王府又不近,这一去一回可就一日时光……
邵素听她说来说去,也没个头绪,蛾眉轻蹙道:“那怎么办?”
净圆便是要她出银子,见她竟然不懂,心中暗骂糊涂鬼,双手一摊道:“若是乘车的话,可能快些。”
“那你快些乘车去。”邵素点了点头道,对上净圆似笑非笑的脸,终于恍然道:“你是说……银子?”她以前经常被李嬷嬷讹诈,终于讹诈出了一些经验,见净圆的笑容与李嬷嬷十分相似,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净圆忙点头道:“是啊,小姐,我每日歇日本是要探望上下爹娘的,若是给你送信,却是不得去了的,而且这王府离得这样远,走是走不得的,只能乘车了……”
邵素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坠儿给的包袱里的有几只金镯子,忙跑到床头打开那包袱,扒拉了两下果然看到了,拿出了一只放在净圆手里,道:“那你拿着……”
净圆早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贪婪地盯着那床头的包袱,心道原来这主子是个有钱的,以后讹起来自然财源滚滚,倒是不能轻易得罪了,忙点头哈腰道:“好的,好的,小姐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一定把信送到。”
邵素见她终于肯送信,心中大喜,问道:“你什么时候去?”
净圆见她如此亟不可待,侧头忖了忖道:“大约三日之后会去,小姐等不得了吗?”忽然想说:“若是等不得了,可以再加一只镯子”,但是终于没有说出口——这位主子傻,军爷可不傻,若是知道自己讹她银子,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邵素见她说三日后,想了想,萧生是有皇差的人,王府离这里又远,在此期间应该不至于会再来骚扰,点了点头道:“也罢,三日就三日吧。”说着,又道:“可是你一定要送到哦。”
净圆喜笑颜开道:“施主就放心吧。”
邵素“嗯”了一声,道:“这信我明日交给你。”净圆点了点头,见邵素便要摊开纸笔要写,便揣了金镯子转身出去了。
邵素把那饭菜推到一边,摊开纸笔,便要写,忽然不知该写什么,心头有千言万语要说,万般委屈要诉,不由写下一首诗,可写完之后忽然想到坠儿不识字,若是拿着这信到处给人便糟了。于是把那纸团了起来,扔掉。
又摊开一张纸,写什么呢?沉思半晌,终于简简单单地写下:“此地十分不堪,何时可归府?”看着这没头没尾的话,想起坠儿说过,她如今在大姐姐的院子里当差,接到这样的信,必是要给大姐姐看的,大姐姐虽然性子高傲了些,却是个讲理的,既然知晓自己委屈,在这里又十分受罪的话,自然会设法营救的……
三日之后,净圆拿着那信出了大悲寺,早上出去,傍晚方回,说是坠儿接到了,过几日必有回音,邵素听了这话终于放下心来,暗暗祈祷这几日那汉子千万别来了……
就这样在焦急的等待里果真有人来接——却不是坠儿,更不是大姐姐,而是几个凶煞恶煞的彪形大汉。
作者有话要说:
43
彼时邵素正坐在窗边,望着雪中梅花吟诗作对,忽见几个大汉从侧门走了进来,不由一怔,这大悲寺乃皇家尼姑庙,象萧生般悄悄贿赂小尼偷着进来还罢了,若是如此大摇大摆明目张胆,却是十分怪异。
正在惊异间,只听门被〃咚〃地一声撞开,她吓得站了起来,见三名彪形大汉走了进来,穿着差役的官服,拿着锁链,领头的大约四十左右年纪,一身紫衣,一脸须髯,黑着脸,上下打量着邵素,开口问道:〃你是邵家三闺女邵素?〃
邵素见他连王府名字也不称呼,惊惧更甚,扶着八仙桌几欲昏倒,只是勉强支撑着道:〃你们……你们是谁?〃几乎抖不成声。
那大汉嘿地一声道:〃到了你就晓得了!〃说完,对身边一名黄衣大汉道:〃去把她锁了,搜!〃一名黄衣汉子走了过来,〃咔吧〃把邵素的双手用夹板锁住,顺便又捏了邵素一把道:〃这娘们不错,又滑又嫩,我喜欢……〃
邵素只觉一只黑手在自己脸上揉动,那种触觉却不是萧生的不适,而是杂糅着被羞辱的痛苦,不由惊声尖叫……却只引来哄笑,只有那紫衣汉子呵斥道:〃宋三,这是皇上钦犯,少你娘的犯浑!等上面定了,随你们怎么弄!〃
那黄衣汉子宋三听了这话,不由惊喜道:〃冯衙司可当真,那这娘们我定下了,你们可不许跟我抢。〃说着,在邵素屁股上拍了一把,邵素又是一声惊叫,便又引来一阵哄笑。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拖着邵素向前走,大悲寺的主持静音见三命衙役拿着名状,也不敢阻拦,幸好三人只是要缉拿邵素,又贪图近便,只从后门出去,倒也没惊着其他众人。
三人出了后门,纷纷上马,那宋三把邵素横在马匹上,又趁机摸了两把,另外一个黄衣汉子看着眼馋,一边走,一边咽了口唾沫道:〃我觉得这娘们一定够味,光着叫声就消了半截魂去!〃那宋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连连点头道:〃这倒是,我可说好了,上面一发命,这雏儿就归我破,若是你们抢了,别怪我宋三不客气!〃
那冯衙司听了,眉头皱的更深,骂道:〃你他娘的就整日想些这些混账事,正经事儿倒是一件不做,那侯爷可招了?〃
宋三嘿然道:〃侯爷大人可是上过战场的,硬骨头总有几分,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呢,我请来了一位先生,包他满意……〃
〃什么先生?难不成还能比我们刑部更会拷打?〃另外一个汉子问道。
宋三笑得意味深长,道:〃那位先生倒是什么也不会,可有一样绝活儿……〃
这话把冯衙司也听住了,放缓了马步,道:〃什么绝活儿?〃
宋三伸出一根指头道:〃针灸。〃
另外那汉子嘿地一声道:〃针灸?我家隔壁老王也会,用得着专请?我说宋三儿,你不会他娘的为了里外通吃请个废物来吧?〃
宋三把头摇得宛如拨浪鼓,道:〃这可冤枉死我了,这先生江湖人称申一针,这一针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压低声音道:〃前些年那场科举案子,庄瑾那么硬的骨头,都是让他撬开的……“
冯衙司倒吸一冷气,道:“原来是他啊!”五年前发生了一场科举大案,监生们与举子们的取中比例严重失调,举子们联名抗议,圣上派出几位提刑官复查依然没查出蹊跷,最后在副考官身上撬开了缺口,原来是当时监生们在太学时,作为主考官的张太傅透漏了科举题目。
举国哗然之际,大家也是奇怪,这副考官庒瑾乃主考官门生加女婿,如何能反噬其师?没想到竟是受刑不过的缘故,而这背后,竟是位江湖奇人的功劳……
冯衙司没想到这宋三居然能把他请来,呵呵笑道:“行啊,宋三,没说的,若是上面定了下来,这娘们归你玩够个……”
宋三的手在邵素身上不断摩挲,笑道:“官家的东西,俺宋三可不敢长占,不过就是图个新鲜……”说着,抽手去摩挲邵素的脸,忽然手上一痛,原来被邵素用牙咬到,抬头手来,竟是中指出血,心中大怒,反手一掌,骂道:“臭娘们!”
邵素惊叫几声引来哄笑,便不再出声,她平生从未经历过这样可怕的情状,连哭都忘记了,死死咬住嘴唇,唯恐出一点声音,再添了这群人的乐子,耳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忽然沉了下去……
侯爷?二叔他怎么了?
二房出事,恁地会特意来抓自己?
官家的东西……
越想越可怕,越想越心凉,正惊恐不定之际,忽觉那只恶心的大手又在自己身上摩挲,并徐徐抚上脸来,厌恶之际狠狠咬了一口,宋三措不及防里被咬出血,自然不跟她客气,一个耳光过去,脸立时肿了,只是邵素此时并不觉得疼痛,听着他们的对话,想到自己会被这么一群人糟蹋,恨不得立刻死去,只是被绑在马上不得动弹,上下颠覆着像是浑身散了架子,只得狠狠的咬住嘴唇……
冯衙司见邵素的俏脸立时变成猪头,脸色一沉,道:“宋三,我不是说了,如今上面还没定下,不得乱来!”
宋三“嗤”了一声,道:“衙司,这太子企图逼宫谋反,联合瑞王府里通外国,多大的罪名,还能翻过来不成?”
冯衙司沉着脸道:‘不管翻不翻,没定下来之前,你他娘的悠着点,连太子都还没废呢,瑞王府怎么说也算圣上的表亲,若是君恩浩荡给赦了,你这么对待这丫头,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还!“
宋三听了这话,脸上变色,心道定罪也就罢了,若是真给赦了,侮辱王府小姐是要抄家灭族的,便收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只是嘴上依然不服气,道:“我就不信,这么大的罪也能赦!”
冯衙司哼了一声道:“赦不赦,不是我们管的,只听上面的便罢”说完,“驾”了一声,飞马奔跑起来,其他两人见上峰当先,对望一眼,也给自驾马驰奔。
邵素被困在马背上颠簸许久,才到刑部司监,这刑部司监乃是专门关押最烦等待定罪的犯人所在,分男女两个处所,左边五道庙,关押女犯,右边叫六道所,关押男犯,冯衙司三人下马,邵素被宋三拖下马背,重重地摔在地上,邵素的眼泪哗啦流了下来,只是不愿让人看见,咬着嘴唇低着头,耳听脚步错错,几个押管婆子见是女眷,走了过来问道:“宋爷,这是……?”
宋三道:“这是瑞王的三闺女,原来被送到寺里,瑞王犯了这么大的罪,恁地让他亲闺女跑掉?”
那几个婆子连忙称是,推搡着邵素向五道庙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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