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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前文,袁德亮见此脚来势甚猛,急忙把双腿一并,身子一拧,腾一声脚尖正点到他的大腿根儿上。多悬哪,幸亏袁德亮躲得快,否则非一命呜呼!
就见袁德亮双腿站立不稳,一个跟头就从台上摔了下去,差点没摔死,他双手捂着小肚子和大腿嗷嗷直叫,在地上翻来滚去,豆大的汗珠顺两颊直淌。金龙镖局的伙计一看自己人受了伤,赶紧跑过去架上了西看台。潘龙等人此时也迎了过来:“怎么样?寨主爷伤症如何?”“哎哟——”袁德亮疼痛难忍,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快找大夫!”潘龙高声叫道。工夫不大,大夫来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大夫吩咐伙计把袁德亮的衣服全扒光了,他定睛一瞅大腿根儿:“哎哟,这伤可不轻呀!”就见大腿根儿被踢起个大紫包,大夫用手指量了一下,这一脚如果再往里挪二寸,袁德亮的命就没了。大夫给他按摩了一会儿,让他喝了止痛药,在伤处抹了点消肿药,等包扎完了,袁德亮才稍微恢复了一些。众人把他搀扶在座位上,伙计又端来一杯热茶,袁德亮瞅着擂台上的刘俊,心说:搁着你的,放着我的,我跟你完不了!
书中代言,就因为这一脚,袁德亮怀恨在心,和刘俊结下了切骨之仇。到了后文书,太湖水贼要劫飞龙镖局的镖,才引出一段童林掌震太湖、血溅分赃坪。这是后文书,咱暂且不提。
单说刘俊,把袁德亮踢到台下,心中沾沾自喜,他往台中央一站。挺胸抬头,冲四外一抱拳,道:“呔!打一拳踢一脚的子弟老师们,戳杆子、立场子的朋友们,各位乡亲们!小可姓刘叫刘俊,外人送号穿云白玉虎。我是福建厦门人,提起我各位当然不知,要提起我老师,那可了不得,就是那位!”刘俊说着用手一指童林,又道:“他是我受艺的老师。方才诸位也看着了,跟我伸手的那位叫袁德亮,他的能耐挺大,但得分跟谁打,临伸手之前,我就对他说别打别打,可他不听,结果弄了个自讨没趣。我现在还想请一位!金龙镖局那儿坐了六七百人,谁打算学袁德亮,上台跟少侠客伸伸手?我请一位!”
童林听罢,脸唰就沉了下来,心说:这个孩子嘴太坏,哪能说这种过分的话呢?完了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贝勒和童林的想法却大不同,他乐得直拍巴掌:“好!好汉出的嘴上,好马出的腿上,刘俊这番话真解气!”他手摸下巴,自言自语。按下他们不说。
单表西看台上的人,袁德亮挨了打,潘龙也挂不住了,他对众人道:“各位,我请哪位老师上台?”话音未落,就看从潘龙旁边站起一个出家的僧人。“阿弥陀佛!潘施主,不要担心,输赢胜败兵家之常,刚打了一阵子算得了什么?贫僧不才,去会刘俊!”潘龙一看说话者,心中十分高兴,点头答应。
这人下西看台,分人群登上擂台,往刘俊面前一站。大家一瞅,来者高刘俊一头半,身体魁伟,面赛镔铁,黑中透亮,亮中透明,两道大刷子眉,一对大环眼,狮子鼻子,方海口,满嘴整齐的白牙,两片扇风耳朵,看上去有五十挂零。就见他挺胸昂头,双掌合十,口涌法号:“阿弥陀佛!刘俊,可认识贫僧?”
刘俊怎么能认识他呢?刘俊一笑道:“请问老师怎么称呼?哪座宝刹名山的?”僧人答:“贫僧是铁扇寺的,我的法号叫法雷,人送外号冷面佛。”书中代言,这冷面佛法雷是铁扇寺老方丈紫面伽蓝佛的掌门弟子。他们的武艺全是硬功夫,那真是击石如粉。
书接前文,刘俊抬头细看,心说:这脸是够冷的。“哎哟,是铁扇寺的,我算开了眼啦!那么说出家人也要比武不成?”刘俊又问了一句。“对,正是此意。刘俊,你方才打了胜仗,看来你手底下还真有两下子,贫僧不才,要陪你过过招!”法雷答道。“好哇,我能跟出家人伸手,真是三生有幸!老师父您请吧!”
刘俊初出茅庐,他哪知道铁扇寺的人是惹不起的,人家那是八十一门户之中的佼佼者,凡动硬功夫者,一般都比不了,他们讲的是里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俩人打了没七个回合,刘俊心里就一动,心说:我碰到钉子上头了!
欲知刘俊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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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回 四高人输罗汉上阵 一侠客败英雄请战
话说刘俊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把法雷放在眼里。等俩人一伸手,刘俊才知道自己碰上了硬的。法雷身上的肉像铁块一般,一般人的手碰上去非折了不可。
就在刘俊全神贯注地大战法雷的时候,东侠在看台上坐不住了。为什么?东侠看出他俩的差距了,心说:不行,这孩子不是法雷的对手!他是童林新收的徒弟,又是棵好苗子,前途无量,万一吃个暴亏怎么办呢?想到这儿,东侠就问大伙儿:“各位,谁去把刘俊换回来?”
话音未落,铁掌李元站起来道:“侯大哥,我去吧。”“贤弟,有劳大驾!”
李元分人群来到擂台下,冲台上高声喊喝:“刘俊,你且收招让步,把他交给我!”刘俊打得正高兴,忽听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阵不快。他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探头一看是李元,急忙下台来到李元的面前,问道:“老侠客,您叫我?”“嗯,大侠侯廷叫我来替换你。”刘俊一听是东侠的命令,不敢不听,赶紧回到东看台,往童林身后一站。童林有心教训他,又一想现在不是时候,得换个场合。
再说李元,顺梯子登上擂台,冲法雷一抱拳道:“老师父您好,老朽礼过去了!”冷面佛法雷一看,便道:“这不是李老侠客吗?”“正是。老师父,刚才我看见你大驾光临,心中非常高兴,见高人不能交臂而失之,我打算和老师父过两招。”“哈哈哈哈!我说李老侠客,您太客气了。您贵为侠客,可我算个什么呢?不过,既然您如此高抬贫僧,我就现丑了;另外,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跟李老侠客学两招。请!”
说是说,做是做,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就见冷面佛法雷晃动双掌,啪就是一个单掌开碑,奔李元打去。李元心说:都说铁扇寺练的是硬功夫,今儿我就接他一掌试试。想到这儿,老侠客甩动胡须,摇右臂就朝冷面佛法雷这一掌迎去。大伙儿一看,这一招可真新鲜,不躲,而是硬往上撞。
两个巴掌往一块儿一碰,耳轮中就听见啪的一声,再看法雷,身子向后一栽,噔噔噔倒退了五步,顿时就觉得虎口发酸,掌心发热,膀臂发麻,两助发胀;与此同时,李元也倒退了三步,也觉着手腕子不得劲,膀臂酸麻,胸口发热,俩人一伸手就来了个铁砂掌对铁砂掌。李元心想:罢了,铁扇寺的硬功夫果真名不虚传,不能硬碰硬了,干脆我用软招赢他。法雷心中暗道:不愧叫铁掌李元,果然厉害!我要多加谨慎,不能再硬碰硬了。
就见这俩人斜身转步,战在一处。
看热闹的人不一定都是门外汉,俗话说:行家看门道,力巴看热闹,其实,在这人群当中也有很多世外的高人,人家不露面、不登台,并不等于没能耐。行家一看,无不对李元产生一种钦佩之感:不愧是成了名的侠客!你看他身如蛇形,眼如闪电,拳似流星,腿如铁钻,发招动作都恰到好处。冷面佛法雷也不含糊,别看身躯高大,伸起手来恰似猿猴,两臂摇开跟风车相似,呼呼掌上挂风。
这才叫上山虎遇上下山虎,云中龙遇上雾中龙,针尖对了麦芒。
他俩在台上打着,下面观众的掌声如雷鸣海啸,一拨过去,一拨又起。
单说童林,双手扶桌子,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睁得一般大,在东看台上屏息观瞧。他既是在学习,同时又为李元担心,心说:法雷的掌法如此厉害,万一李元挨上一掌,那可不好交待呀!你看,比武的人还没怎么样呢,他的鼻子尖却冒了汗,这就是事不关心,关心则乱。童林看着看着,身子不出得左右摇晃起来。他真有点沉不住气了。
再看贝勒,双眉紧皱,二目圆睁,神情不安,双拳紧攥,你别看他伸手不行,但他对武艺的鉴赏能力却很强,经验也十分丰富。他一看李元仍未有取胜的迹像,心中顿时忐忑不安,转脸便问童林:“海川,你看李老英雄能抵得住吗?”“爷,您放心,他俩现在不分上下。”童林用稳重的口气安慰道。贝勒又道:“可别让老头儿栽了跟头,人家是为了咱们呀!”“爷,您放心,实在不行我就上。”童林胸有成竹地答道。“对,你做好准备!”贝勒一听童林这话,不由得心中暗喜。
他们主仆二人着急,侯氏兄弟更着急。就见东侠凝目而视,呼吸紧张。你想,李元是来帮他们的忙,真要一个跟头栽到这儿,那怎么交待呢?此时此刻,台上台下声息皆无,一片肃静。
俩人打了六十几个回合之后,泾渭分明,胜败可辨。那位说谁不行了?冷面佛法雷不行了。别看他一冲一撞颇有气势,时间一长了,气脉就有点打不上了,招数也显得迟钝、缓慢。
再看李元,两臂摇开,越战越勇,啪啪啪不断地向前进攻,把法雷逼得围擂台滴溜滴溜乱转,打着打着,就见李元虚晃一招,噌跳出圈外,冲法雷一抱拳道:“老师父,果然名不虚传,李某领教了!”
法雷收招定式,吁吁直喘,心说:罢了,李元够意思,对我手下留情,不然我非栽跟头不可,见好就收吧。想到这儿,法雷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老侠客手下留情,贫僧有礼了,告退!”说完,法雷转身下擂台,回归西看台,对潘龙道:“老朽大败而归!”潘龙客气了几句,转脸对大伙儿道:“哪位上?”
话音未落,就见边北辽东的于老寿站起来道:“总镖主,不才老朽愿往!”潘龙一乐道:“哎哟,老人家,您要上台可太好了!请多加小心!”
于老寿登上擂台,来到李元面前一拱手道:“请问您就是清河油坊镇的老英雄李老侠客吗?”李元一看,嗬,又升了一格,这不是边北辽东的于老寿吗?但闻其名,不知其艺何精,便答道:“不错,正是在下。”于老寿又道:“三生有幸,想不到我们哥儿仨在此能结识中原的高人,能跟李侠客伸手动招,这是我们的荣幸!不知老人家可赏脸否?”李元一笑道:“我李元无非是个无名的小卒,蒙江湖抬爱,送了我这个小小的绰号,老朽有名无实。既然老人家愿意跟我伸手,我是求之不得!也打算学学边北辽东的武艺。”“您太客气了!请!”俩人互道了个“请”字,就见于老寿身形转动,两臂摇开,向铁掌李元啪啪啪不住地进攻。李元接架相还,身形闪动,双掌齐晃,俩人就战在了一处。
这回倒好,急茬儿对急茬儿:李元性如烈火,于老寿沾火就着,就见俩人发招飞快,如同闪电,四臂齐摇,打了个难解难分。
书说简短,俩人打了也就是三十多个回合,李元身形一转就到了于老寿的背后,单掌往空中一立,“嗨!”朝于老寿的后心便打。等此掌快碰背的时候,李元心说:且慢,冤仇宜解不宜结,我不能下这么狠的手,无故得罪辽东的人,犯不上。所以,李元只用了三分的力量,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于老寿噔噔噔往前跑了几步,身子一晃,使了个骑马蹲裆式,这才站住。再看他脸一红,回身抱拳道:“李老英雄果然名不虚传。我认输了!”话罢,于老寿转身回归西看台。他表面上嘻嘻哈哈无所谓,实质上,他觉着胸中一阵阵闷热,五脏直翻跟头,嗓子里往外冒热气,两臂发麻。
边老成一看兄弟大败而归,心说:这样回了辽东能说得过去吗?紧接着边老成登台同李元又大战了一场。书说简短,边老成和李元打了不到二十个回合,也大败而归。总之边北辽东三老个个皆输。
李元连胜四阵,不禁暗喜。按理说,铁掌李元应见好就收,可老头儿一高兴就说了几句过头话:“各位英雄,刚才与我伸手的三老,都很厉害,别看他们下台了,人家那是容让我,他们要拿出真能耐,我不是对手。不过我李元今天登台不是冲着他们三位,也不是冲着冷面佛,我是冲着那位而来的!”说着话,他用手一指西看台上的法禅又道:“请上来吧!”他这么指名点姓地在台上一嚷嚷,法禅可就挂不住了。法禅本不准备这么早就露相,唱主角的得压大阵,可他这个人生性好斗,再一看李元又连胜四阵,金龙镖局的威风大减,要是再输两阵,士气越发低落,这仗就没法再打了。法禅久经沙场,实践经验十分丰富,他明白,打仗凭的是士气,如果大伙儿一鼓掌,也许就能胜,反则大家一松气也许就败。他一想自己不出面不行了,非得把这个局面扭转过来,把大伙儿的精神提起来不可。
想到这儿,法禅咯吱一声站起身来道:“阿弥陀佛,潘龙!”“弟子在!”潘龙起身答道。“准备准备,贫僧登台!”法禅吩咐道。潘龙一听法禅要上阵,就有点急了,道:“哎哟,老罗汉,现在用得着您吗?早呢!大将压后阵,您再等一会儿吧?”“不,难道你没看见吗?这李元口出狂言,指名点姓叫贫僧出头,我不去,岂不怕他了?闪退一旁,贫僧登台!”
就看法禅晃着高大的身躯,迈开方步,撒着嘴,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走下西看台。金银铜铁四僧扶着老师上了擂台,然后往两旁一站。
法禅迈大步来到李元的面前,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李元,贫僧来了!我要跟你大战三百合!”李元心说:这倒好,真把他给激上来了。打就得打这样的,打他一拳顶别人一百拳,如果把他赢了,就等如胜了这四五百人。想到这儿,李元冲法禅抱拳道:“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