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打他一拳顶别人一百拳,如果把他赢了,就等如胜了这四五百人。想到这儿,李元冲法禅抱拳道:“老师父,谢您赏脸,李某不才,学过几招粗拳笨脚,本打算前往云南八卦山拜访各位庄主,没想到今儿个在这儿与四庄主相遇!机不可失!来来来,我李元可要得罪了!”
李元刚要伸手,法禅摆手道:“且慢,李老侠客!贫僧登台非是冲你而来。为什么?你这两下子不行,不行哪!快请回去歇息歇息,你连胜四阵也够瞧的了!把震东侠侯廷侯振远给我唤上来,我要战一战驰名天下的东昆仑!等你缓过了劲,如愿与我比试,贫僧奉陪!”法禅根本没把李元当回事。李元活了六十多岁,还没听见过这种话,心中不由得阵阵发烧,心说:你的口气也太大了吧?你把我当什么人?瞧你说的这番话,比骂我老祖宗还厉害。想到这儿,李元又道:“法禅,你不必口吐狂言!你是有名气,可那是你自己的感觉。我李元要捧你,怎么说都行;要不捧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呢?想让侯大侠登台不难,但你得先把我赢了!”“阿弥陀佛!李施主,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不听贫僧良言相劝,来来来,贫僧得罪了!”说着话,法禅把僧衣卷了卷,把底襟掖到带子上,周身上下收拾了个紧凑利溶,亮了个二郎担山式。
别看李元嘴上那么说,心里却夹着一百二十分小心。就见他身形往后倒退了几步,晃双掌也亮出了门户:这一招叫冲天一炷香。俩人互道了个“请”字,李元噌往法禅的面前一纵,双掌合十往前一推:这一招叫老君关门,朝法禅的花盖穴打去,李元这回连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法禅心说:你不是铁掌吗?今儿个让你碰碰我身上的筋骨。想到这儿,法禅把胸脯往前一挺,骑马蹲裆式,把肚子一鼓,双手叉腰,“嗯!”在这儿等着挨打,耳轮中就听得嘣的一声,李元的双掌正砸到法禅的花盖穴上。要换个别人,这一掌下去,那胳膊、手就全废了。法禅的筋骨硬如金刚,李元这一掌落上去,震得他双臂发麻,两个手腕子好悬没折了,掌如火烧似地那么难受。再看法禅纹丝不动,面色泰然。
李元急忙倒退几步,右手一捋胡须道:“好硬啊!”法禅咧大嘴一乐:“阿弥陀佛,李元,怎么样?见好就收吧,你差的多呢!”这可不是大话,前文书咱说过,刘俊打算拾个便宜,拿鸡蛋那么粗的铁拐拍到法禅的头上,法禅纹丝没动。可见他的硬功练到何等程度。
李元一合计:既然我一次没打动人家,再伸手也是白来,反而人家要伸手打我一下,我可受不了,干脆,见好就收吧。想到这儿,李元身形后退,满脸赔笑道:“法禅师父,我领教了!高!”老头说完转身下台,分人群回归东看台。
大伙儿见李元回来了,纷纷上前问阵。东侠道:“贤弟,你连胜四阵,仍不含糊,如果这些弟兄们都能像你一样,咱飞龙镖局是必胜无疑啊!”“哥哥,您甭捧我了,我根本不是法禅的对手,这是见好就收。您派人去吧。”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坏了,侯二侠上台了。
再看侯二侠来到台上,秃脑袋一晃,啪啪啪把胸脯拍了三响,道:“法禅,认得我吗?”法禅睁怪眼看看侯杰,便问:“你是何人?”侯二侠一报名姓,法禅连连点头道:“哟,您就是侯二侠?失敬失敬!久闻大名,如雷贯耳,闻而未见。没想到二侠客赏脸登台,贫僧非常荣幸!来来来,贫僧陪您走几趟!”侯二侠并未答话,转动身形,使出三十六路白元拳,纵身往前就是一拳。
再看东侠,坐在东看台上二目圆睁,观望着台上二位的一招一式,心急如火,他暗暗为二弟侯杰担心。他心说:二弟呀二弟,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一点也沉不住气?你就没想想自己是不是法禅的对手?连李元都大败而归,何况是你呢?你这不是找着栽跟头吗?
东侠有心去换兄弟,但又一想:不行!让人看着我们太不值钱了,哥儿俩打一个,可不过去吧,又怕二弟吃亏。
你看东侠忧心冲忡,童林又如何安然得了?他心中暗道:二哥,您这不是找着丢人吗?您那两下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未必高于李元。童林有心上去把侯二侠换下来,一看人家正打得不亦乐乎,自己不好插手,急得他手心都冒了汗。按下他不说。
单表台上,虽说侯二侠的三十六路白元拳也不含糊,但一跟法禅比就显得逊色多了。
没出二十个回合,侯二侠打了法禅三拳:头一拳打到后背上,第二拳打到法禅的小腹上,第三拳打到脑袋上。再看法禅纹丝不动,若无其事。这下可把侯二侠给急坏了,他心里一急,手足无措,朝法禅当胸就是一拳。法禅一闪身,噌一把抓住侯二侠的手腕子,只见法禅单臂叫力,往外一甩:“你给我出去吧!”就像大人扔小孩儿似的,嗖的一声就把侯二侠从擂台上撇下去五六已远。
大伙儿一看,吓了一跳,呼啦往两旁一闪,亮出一片空地,侯二侠脑袋朝地就栽了下去,眼看脑袋就要挨地的一刹那间,他丹田叫劲,腰里一使力,啪一个倒毛跟头,双足落地。幸亏他的功夫过硬,否则非摔个脑浆迸裂不可。
虽说没有摔着,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家从台上扔下来,侯二侠脸上发烫,唰一下就红到了脖根儿。他回到东看台,唉声叹气地往那儿一坐,道:“唉,这跟头栽得好暴哇!”
东侠道:“二弟,这是你自找的。四两棉花纺一纺,你看看自己是不是人家的对手?贸然上台,轻举妄动,你说你能不当众现丑吗?”
侯二侠心中本来就窝着一团火,听大哥这么一说,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他埋怨道:“大哥,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您也不伸手,我也不伸手,咱还打得哪份擂?我不就是输了吗?我没人家的武艺高,您叫我怎么办?难道说因武艺不高就临阵畏缩不成?”
贝勒一听,觉得侯二侠说的也不无道理,便解释道:“二位老侠客,不要相互埋怨啦,登台比武胜败难料。既然老侠客吃了点亏,咱就再派别人去!”
侯氏兄弟听罢此言,谁也不言语了。
正这个时候,旁边站起一位道:“二位老哥哥何必争吵,不就是法禅吗?小弟不才,愿与他比试比试!”
欲知此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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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回 擂上二主将争雌雄 台下一老翁动侠心
再说东侠扭脸一看,正是铁扇仙风流侠张鼎张子美,便叮嘱道:“贤弟,要多加谨慎!这个凶僧甚是厉害!”“老哥哥请放心,赢了他我也不算光彩,输了他我也不觉得丢人,只当上这儿来学习学习。诸位少陪了!”张子美这人潇洒大方,平易近人。话罢他转身下东看台,上擂台走近法禅,拱手道:“法禅师父请了!老朽这厢有礼!”法禅圆眼怪翻,定睛瞧看:“阿弥陀佛,这不是张老侠客吗?”“不错,正是老朽。法禅师父,您今日大驾光临,能到杭州擂来,真给咱武林界大大增色啊。您看这成千上万的观众,只看着您的发招定式,就能长不少知识,学习很多能耐,张某也不例外,别看我没登台,我也向您学习了不少能耐。您的硬功,堪称一绝,天下武林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朽是望尘莫及呀!说我既然不行,为何还要登台呢?常言道:见高人不能交臂而失之。张某想借这个机会和大和尚学几招,不知您能否赏脸?”张子美这一番话,谦虚、柔和、中听。
法禅闻听,点点头道:“阿弥陀佛,老侠客过谦虚喽!既然您已登台,贫僧非常欢迎。我这两下子也不怎么样,望求张老侠客多多指教!”话罢,两个人互道了个“请”字,各亮门户,就战在一处。
就见张子美两臂齐摇,身形转动,显而易见,他比侯二侠的功夫要高一筹,但若想胜法禅,似比登天。法禅是硬功,张子美是软功;法禅讲的是以力相撕毁,张子美讲的是以巧破千斤。
俩人大战了三十五个回合,未分输赢。
再看张子美的鼻洼子和两鬓都冒了汗,招数也越来越缓慢。
东侠在东看台上瞅得清楚,心说:子美是来帮忙的,我能叫人家吃亏吗?非得让法禅打倒了才算完了吗?想到这儿,老英雄把衣服收拾收拾,低声向贝勒道:“爷,您先坐着,我上台去看看,把张老侠客换回来。”贝勒早为张子美坐立不安了,一听东侠要求上阵,心中不由得高兴,就听他道:“好吧,老侠客,看来非您不可了,注意啊!”“唉,我知道。”东侠应道。
童林一看东侠要亲自上阵,急忙起身相拦道:“大哥,用不着您去,杀鸡焉用牛刀?再说在家千口,主事一人,您哪能亲自登台呢?小弟我去得了!”“大将督后阵,有你的仗打,你先在这儿养神吧!”东侠笑着对童林道。别看他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根本不相信童林能胜法禅。东侠心想:万一童林让法禅给打了,他现在还没有外号,将来怎么给他起呢?今后他还闯不闯江湖?东侠既爱护童林,又不相信他,因此婉言谢绝。
童林一看大哥不愿意让自己去,也不好勉强,就退回原位而坐。
单说震东侠,转脸对二弟侯杰道:“我不在,由你料理一切。”“大哥可要留神!”侯二侠为大哥捏着一把汗。“我知道。”东侠应毕,冲大伙儿抱拳告辞,转身下了东看台。
且说台上,法禅和张子美打得正难解难分,就听有人大喊一声:“呔!老罗汉果然武艺高强,张老侠客的能耐也不含糊。你们两位且住手,老朽在此!”二人闻听,各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张子美回头一看,是大哥东侠,他顿时就明白了,心说:我老哥哥真聪明,他来的正是时候,再打几个回合我就招架不住了。
张子美用手帕擦擦头上的汗,道:“大哥,这么说您要亲自登台跟法禅比试喽?”“正是。贤弟,够意思,你到下边去休息休息,把他就交给我吧!”张子美应声回归东看台。按下他不说。
单说震东侠,稳稳当当来到法禅的面前,拱于道:“老罗汉,可认识老朽?”法禅怪眼圆翻,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对方不像是个练武的,倒像是个学馆里的教书先生,便问道:“阿弥陀佛,施主您可是东昆仑侯廷侯老侠客?”“不错,正是老朽。”东侠应道。“哎哟,久闻大名!别看我远在云南八卦山,早就听说您这一号了,东南西北四大侠之一嘛!没想到今天在此与东昆仑相遇,真是贫僧的造化!”法禅故作惊讶道。
东侠一摆手道:“老罗汉,您谬说了。不错,侯某是学过几招,可那都是些粗拳笨脚,再则说如今年过古稀,老而无力,实则空有其名,无有其实。老罗汉,在未动手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讲在当面。”“弥陀佛,大侠客有话您就只管说,老僧洗耳恭听!”法禅应道。
东侠问道:“老罗汉,我不明白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杭州擂的?”法禅沉吟片刻答道:“我是应约而来。”“噢,谁约您来的?”东侠追问道。“金龙镖局的潘龙啊!”法禅应道。东侠继续问道:“他怎么跟您说的?”“他——震东侠,您甭往下问了,无论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我已被请来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我就得给人家帮忙效力,这还有什么可问的?”法禅反问道。“不,您说错了,咱们得把事情交待清楚,要换个别人,我绝不说这些废话,可现在是您呀,堂堂云南八卦山四庄主,又是出家的罗汉,比别人的身份要高得多,因此不得不把这些事情跟您讲在当面。”东侠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道:“您听听这讲理吗?大帽子压人,无理取闹。他们约我们上插比武,我们有心不答应,但好像是怕他们;答应了也并非我们的心愿,这叫强人所难。这事要换到您头上,您怎么办?这名义上是擂台,以武会友,实质上就是战场。方才您也看着了,打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我恐怕您不明白内情,助纣为虐,帮虎吃食。凭您这个身份,合算吗?事情说明白了,我希望您不要参与这个事。既然已来了,您就在旁边坐阵,看个热闹,何必帮潘龙与我为仇做对呢?当然,我们这些人未必是您的对手,难道您手大能捂得住天吗?万一有个人比您的武艺高,把您给打了,您说您怎么回云南八卦山?依我看,您犯不着。老罗汉,我的话说完了,请您马上回去换个别人。不知意下如何?”
其实法禅什么都清楚。他听罢东侠的话,嘿嘿一笑道:“老侠客,算了吧,依我说你们都是同行,潘龙领人打砸,大概也有原因,您就别纠缠此事了。他提出立擂比武,您不也领人来了吗?手脚都上了擂台,您怎么还能说不乐意呢?这叫自欺欺人哪!如果我法禅还没上来,您把我叫到旁边,讲这番道理,我要再登台,就没吃过人饭。可我现在都打了好几阵了,您又劝我回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们两家谁是谁非与贫僧毫无关系。老僧的意思就是以武会友,您这不也来了吗?别光顾说话,咱们也伸伸手,我也会一会著名的东昆仑,瞅瞅东侠有何本领,我好学上几招,带回云南八卦山,见着我大哥混元侠李昆,也有个交待。不然见了这么高的高人,没交上手,我要后悔一辈子!东侠您看如何?”
东侠听罢,心说:这仗非打不可了!法禅他不往正题上说,硬往旁边扯。很明显,他是在袒护潘龙。
想到这儿,东侠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老罗汉执意要动手,侯廷也应该遵命了!那可就讲不起了,我要得罪大罗汉啦!”
“阿弥陀佛,无所谓得罪,咱们俩人比试比试!”
再看东侠,往后一撤身,把袖面挽了挽,紧紧带子,周身上下紧凑利落,抬胳膊、抬腿,没有半点绷挂之处,晃动肩头,运用原功。那位说这是干什么?东侠知道法禅的厉害,因此他要动用真功夫。东侠一生谨慎,尤其这一次,不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