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尹竹眨眨眼,再眨眨眼。终於忍不住伸出指尖一点点的触到了那人的脸颊。
有些凉,却真实的可以碰得到。
不是假的?
不是幻觉……?
是真…的……吗?
手被握住,然後紧紧的贴到了那个人的皮肤上,那熟悉的力道和温度让陵尹竹後知後觉的意识到这一切的确不是梦。
太阳很刺眼,又或者风实在太大,猛然感受到所有的陵尹竹只能急急的闭上眼,一瞬间鼻翼翕张快速的呼吸著来抑制住眼眶急剧涌出的温热,然而眼角还是凝结出了点点水汽。
陵尹竹挫败的摇著头,他不想这样的,他只是有些突然,有些无法接受。
後脑压上了一只手,头被向前按去,然後额头就顶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他被揽在了那个人的胸前。
“我……对不起……我只是……”
“你……”
陵尹竹支吾著想解释这种窘迫的情况,然而话到最後却只剩一片语声哽咽。他低著头,鼻头红红的,只是片刻有什麽一滴滴晶莹的液体顺著他的呼吸迅速的落在地上。
他无奈只能把头深深的埋在那个人的胸前,任自己的泪湿了他的衣服。
沐沈西揽著他的肩膀,然後是後腰,随著陵尹竹抽泣声的渐长,再一点点的全全将那人抱入怀中。
陵尹竹在颤抖,这是心绪剧烈起伏的一种生理性的痉挛。而头脑却在痛哭之中慢慢清醒下来。
这个人回来了。
沐沈西,回来了。
他的离开没有告别,他的返回依然没有知会。
陵尹竹紧紧攥著他的衣服,可是他悲哀的发现这些都没有任何关系了,那麽多时间的繁复纷扰还不足够填充这段离别的悲苦吗,那满满涌出的酸涩却不再是怨愤不甘。
他甚至真心的感谢上苍,让那个人可以再一次来到他的面前。感谢他们的相遇,在这一段敏感茫然的岁月中可以有他的陪伴。
沐沈西抬起他的下巴,俯下头唇轻轻的落在陵尹竹急颤的眼睫上,连带著让那大颗的泪珠终於冲破包裹顺著脸颊滑落而下。
陵尹竹伸手用力的回搂住沐沈西。
他是平安的,他是活的,他回到他的身边了!!!
泪眼迷蒙中,他看著眼前的人。比起两年前,他更显得成熟了,原本略显清秀的脸庞此刻被坚毅的沈稳所替代。他的头发比以前更短了一点,露出宽宽的额头,皮肤也黑了不少,可依然干净而没有瑕疵。
如果说以前的那个人是冷冽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而现在的沐沈西却变的越发光彩夺目熠熠生光了。他像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剑,那锋利的冷光可以灼痛人的眼睛。
“呵……”陵尹竹想挤出一个释然的笑来,却不想出了口的还是一种类似於哭泣的呜咽声。
沐沈西擦掉他脸颊的泪,抿著唇说了一句。
“别哭,对不起……”
陵尹竹瞠目。
沐沈西重复。
“对不起……”
这个曾经如此不可一世,什麽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现在却俯下身垂著头轻轻的对他说著抱歉,尽管他的表情这麽不自然,语气这样的僵硬。
为了什麽呢?
陵尹竹摇头,为了什麽都不重要了。
这样就够了,就够了。
他本来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只想要平凡的生活,可命运一次次的将它推向现实的起起伏伏之中,他很想抓住一切,可是世界上哪有这麽多的完美无缺?
失去再得到,让他明白许许多多的弥足珍贵,有些东西明明伸手就可以握住,为什麽要让它白白的从指缝间流走?
就像这个人,喜欢他,爱他,想和他在一起,而他就在眼前。
那我还有什麽理由,要去松开我的手?
夕阳的余晖下,是重叠相拥的影子。两旁的杂草纷乱,此刻看来却仿佛陪衬的欢快舞群。
日渐西沈,只是心,却已然归宿……
……
时隔两年之後,沐沈西终於回到了P城。
隔天,陵尹竹收到了陵尹杉从边境打来的电话。他和井凰还有最後一年才加入战争的花炎全部选择了留守战地,也许是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五年或者更久。
陵尹竹久久无语。
杉只说,哥,这是我的选择。他的口气轻松,甚至隐隐带著跃跃欲试。
陵尹竹轻轻“嗯”了声,挂上电话後,慢慢的将头靠上了身边那人的肩膀。
我们也许曾经轻狂,可这世间还有更伟大更高迈的东西,它会像冬日凝结的一只只蛹,终要在春天,破解成蝶。
这个东西,它叫做梦想与成长……
***************
最後的最後
谦跷著二郎腿面色诡异的问道,“为什麽沈西会突然跑去P城啊?”
方瑞君,“……”
谦拍桌子,“就知道这小子消息灵通啦!害我白担心一场!”
方瑞君,“……”
谦又道,“那他过一阵不是还要走?”
方瑞君,“应该是。”
谦,“哼,我这次才不上当了,这小子一定有後路!”
方瑞君,“……”
骆澜,“……= =+”
(满:^0^)
少年暴力事件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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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打下这个完结,心情好像还是意外的平静
整整十四个月,四百多天的努力,两次征文的栽倒,高兴、难过、快乐、泪水都让《少年》和陵尹竹、沐沈西等等许多人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这篇文写到後来才发现,很多地方早就超越了我的预期,字数、人物等等的发展有一度都茫然到感觉抓不住了,可我最後还是硬著头皮撑了下来,完成了它。
我知道里面还有很多很多的不足,伏笔太多,篇幅太长,剧情有些过慢,但它算是阿满最长最长的一篇故事了吧,那些不足和缺点也许以後我会慢慢改正,只是现在,它在我心里尽管不完美,却一字一字都好像流来流去的血。
感谢的话说的太多了,回头去看会客室那几页的留言,还有那几栋摩天大楼,我惊讶自己的持久,同样佩服那些陪我一路走来的大人们。这不是什麽客套话,真的是因为有人看,有留言,有投票,有点击,我才可以写下来的。
所以,除了感谢,好吧,还是只有感谢。
我自己不看连载文,所以我知道追文有多辛苦,怕坑,怕雷,怕等,我也知道这个【完】字一出现,盗文就会满天飞了。所以,才让这一段时间跟著看文的各位大大显得更加不容易。
阿满很爱你们~~~!潜水的和不潜水的都爱!!群抱!!
好啦,感想说再多肚子里还是有,所以就留一点我自己回味好了。也许这文里有很多的不好,也谢谢大家的包容,拙作见谅。
之後的计划是休息两天会开始更新番外,然後大概在九月底开始更新长篇新文。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比《少年》更大更大,篇幅也不会小,也是一篇现代文,但环境完全不同,也不是慢热~
希望到时候大家可以喜欢~
嗯,不算罗嗦的後记吧~^0^飞吻~~
谢谢小夜的礼物盒、蓝藻大的一枚好梗、kneowcov大的未来眼镜、pecj44大的月饼、阿冽大的时锺、小w的春雨织绵、御浮灵大的礼物盒和未来眼镜、仁姬大的爱情花束~~
谢谢大家~~
作家的话:
、番外。彼时相识(一)
番外。彼时相识(一)
当得知父亲要结婚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母亲病逝这麽久,父亲都未再娶,并不代表这个时间不会到来,父亲的年纪还这麽轻,应该会有一个更好的女人来陪伴他。
只是当真见到的时候,那个对象与想象中的却有了点小小的出入。
虽然他从来不以什麽上层子弟自居,但以父亲的条件选择这样一个人的确有点出乎了他的预料。
父亲领著那个一脸青春眉眼灵动的笑的和小女生一样的女人对他道。
“杉,这位是颜阿姨。”
陵尹杉心里思量,面上则礼貌的对她点头,微微弯腰打了一个招呼,然後把目光转向了她身边的人。
那里站著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脸面白白净净,眼神却很清明。见自己看著他,有些紧张的别开了眼,片刻复又故作淡然的转了回来,向自己不太自然的点了点头。
“啊,这个是我的儿子,他叫秦竹,今年十五岁。”颜小萍一把将那个男生扯到身边,揉著他的头发道。
陵尹竹当下没有对“为什麽对方这麽年轻却有了这麽大一个儿子”发表看法,只是老成的沈默以对。
“这是我的儿子,陵尹杉,正好比阿竹小一岁,以後两个人可以做个伴。”陵尹牧笑道。
叫秦竹的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了陵尹牧,同样没有做声,只是在面向颜小萍的时候露出了安抚的笑容。
“觉得怎麽样?”陵尹牧牵过颜小萍的手,细细的问道。
颜小萍转头四顾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有些恹恹的。
“房子太大了。”
又瞄著站在两边的佣人,“人太多了。”
陵尹杉抬眉,看著那个女人拉著她的儿子理直气壮道,“我和阿竹只喜欢住小房子。”说著还用手在大别墅的客厅里比了比,选择了其中一角道,“这样大就够了。”
陵尹牧哭笑不得,颜小萍瞪他,“不行吗?”
陵尹牧摊手,“我没意见。”一边转过头道,“杉呢?”
陵尹杉见到全全面向自己的三张脸,父亲请求的表情,女人坚定的表情,还有那个初看没什麽表情,但其实眼眸里含著期待的男生的表情。
陵尹杉将目光定到最後一张脸上,嘴巴比意识还要快上几秒的说出了答应的答案。
於是,莫名其妙的,陵尹父子就这样放弃了宽敞豪华的别墅与细心伺候的佣人,随同新来的小妈妈小儿子一同搬到了不远处一座不大不小的公寓内,开始了陵尹家主的新婚生活。
陵尹杉没什麽不适应,老实说,这两母子还是很识时务的,没了佣人之後,颜小萍反倒乐此不疲的研究著各种各样的菜色来荼毒他的爸爸,而那个总是默不作声没什麽存在感的儿子,却提出了要离开P城去往外地读书的要求。
“为什麽?现在你可以转到和杉一样的学校,等到明年毕业之後还可以进入四大联校就读。”陵尹牧企图说服他。
叫秦竹的男生摇摇头,他说话慢慢的,声音很清淡,一字一句道,“我想选择住校,锻炼一下独立生活的能力。”
陵尹杉有点想冷笑,这是乖宝宝想长大的意思吗?
陵尹牧凝眉,转而看著妻子。颜小萍则认真的看了儿子半晌道,“你决定了吗?”
“嗯!”坚定的点头。
“好,就这样吧。”颜小萍道,说完一把冲上去抱住他,“要是受了欺负就告诉妈妈。”
陵尹杉清楚的看见秦竹眼角抽了抽,但手还是安慰的拍著女人的背。
“那让杉送他去吧,也好放心。”陵尹牧突然道。
“会不会麻烦?”颜小萍也看过来。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杉正想说学校最近比较忙时,秦竹倒先慌张的反对起来。陵尹杉对上他不自在的甚至有些排斥的眼睛,勾起唇道,“好,反正我没事。”
坐在车里,陵尹杉拿起学校的宣传手册,忍不住道,“湘篾啊,怎麽去那里?”
秦竹似乎不太常和人打交道,偏偏还要装作一副很淡定的表情,双手在膝盖上交握了两次後才镇定道,“嗯,听说那里不错。”
“不错?呵,谁告诉你的?”陵尹竹看著这个名义上的新哥哥,眼含讽意。
秦竹当然是不知道的,只好闭了嘴巴,低下头去。
一路无话,陵尹杉偷偷打量了他一阵就闭上眼去了。
到临城不过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午时分,车子就在湘篾门口停下了。
、番外。彼时相识(二)
番外。彼时相识(二)
陵尹杉没有打算真的来客串校园导游,目的地一到,把人放下了就要离开,没想到走前却被叫住了。
“等等……”声音有些弱弱的,明显底气不足。
陵尹杉回过头,看著秦竹背著大大的行李包,里面装满了颜小萍给他带的各种用得到用不到的废物用品,纤细瘦弱的肩膀都有些塌了下来。
“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大概是很少求人的关系,秦竹说这一句话足足用了一分锺的时间,直到陵尹杉面露不耐才一口气喊了出来。
陵尹杉叉著手,“什麽忙?”原来是想说,“凭什麽认为我会帮你?”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秦竹把包往上提了提,额头因为重量压出了一层细汗。对面的少年明明只比自己小了才一岁,可是话语间的气势却让他有些吃不太消,因为是所谓的“家人”所以不能像对待外人一样冷眼相对,这让本就不太会和陌生人相处的秦竹很是忐忑。
“你能不能……替我打听一个人?”
“哦?”陵尹杉来了点兴趣,“谁?”
“一个……叫秦笙的人,我只想知道他现在生活的好不好就行了。”秦竹仿佛怕後悔一样,急急的脱口而出道。
“秦笙……?”陵尹杉咀嚼这个名字,“也姓秦?”
秦竹脸色一白,支吾著不说话了。
“我知道了。”陵尹杉没再问下去,反身坐进了车里,吩咐司机离开。
待到车启动了几步,陵尹杉想了想还是回过头去,车外的少年怔怔的站在原地,见到自己回头看他了,忙低下头去,片刻还是抬了起来,僵硬的向自己挥了挥手。
陵尹杉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个身影站在那里有些孤单,随著距离的拉远,慢慢融进了灰蒙蒙的路面中。
回到P城後,陵尹杉前几天还是偶尔会想起这个人,当然被托付的事情也没有忘记。他就读的是P城几家很不错的初中之一,随便找几个朋友打听一下,不久应该就能得到消息了。而後来几天,风生水起的学校生活,便让陵尹杉渐渐将这个新哥哥抛到了脑後。
直到两三个月後,又一次从父亲那里得到探视的吩咐时,才慢慢又记起这个没什麽存在感的家庭成员。
听说秦竹之前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休学了半年,这次没有再补读初三,而是直接上了高中一年级。而湘篾中学这个地方,陵尹杉是耳闻过不少事迹的。之前也有难得好心的向他提了一下这里的不简单,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放在心上就是了。
时值周五的下午,因为快到周末,很多学生已经背了书包蠢蠢欲动的逃课离开了。陵尹杉虽然离十五岁生日还差一个月,但是他手长脚长,比同龄人要高大半个头,走在人群里一点都不像是初中生,反而比很多高中生还要有气势些,一路上很多女生都回头看他。
原本想直接去宿舍找人的陵尹杉,无意中瞥到了操场的某一角,良好的视线和直觉让他放弃了原来的方向,慢慢转了脚步向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