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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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歌-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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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速度越来越慢,迷迷糊糊看到宫殿的形状时终是体力不支重重摔下;群隼声声尖叫,兴奋地向猎物涌来,红袖试图抖动翅膀,刚飞了几步又倒了下来。
“你们就这么迎接我的客人么?”
红袖一怔,身前两丈处出现一双雕有麒麟纹样的黑色战靴,向上看去,果真是一身披橙色盔甲的女子!女子只是一笑,便让红袖由内而外感到强烈的惧意,本是神奇极了的血隼们就如失了魂魄纷纷落下。
好强大的气息,而入魔界以来,自己都一直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红袖谨慎道:“你是谁?”
“嗯……这个,说来话长啦,我们回去一边喝茶一边聊,好不好?我叫叶知秋,如果你喜欢,称我知秋便好。”

暗殿的门很窄,而进入内部变豁然开朗——良田、美池、桑竹遍地,莺歌燕语,云淡风轻,水秀山明,俨然一派风水胜地。
知秋领她们来到一木屋之中,将流孤安顿下,还真卸了盔甲去煮茶。
落得一身轻松的知秋脚踏白色文锦绣鞋,身着淡橙色长裙,头戴金色凤尾步摇,从一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摇身变为仙姿佚貌大家闺秀。
她娴熟地为已愣了半饷的红袖添了茶,笑道:“我才从战场赶回来,有些匆忙,尝尝如何?”
战场?红袖端起那翠绿的麒麟杯,却未入口,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从穿着到语言到行为都无比奇怪的女子究竟打什么主意,迟疑片刻,她将茶杯放下,“夏九幽说你会帮他疗伤。”
“咦,九幽那丫头又多嘴了,不过她说的没错,我会替他疗伤,只是他。”
红袖一愣,即而一副轻松的模样,“恩。”
“怎么,你很担心他?”
“没有。”
“你们不是同伴么?”
“我没有同伴……我只是,不能让他死而已。”
知秋摇头,“那你不孤单么?一个人,不孤单?”
“习惯就好了。”红袖起身,她并不想和知秋过多讨论这个问题,实际上也觉得她话有些多了。小酌一口,“谢谢你的茶。”
她走出屋外,知秋没有拦着,只是用手托着脸蛋又看了眼床上的流孤,自言自语道:“真是和她爹一个脾气……哎,先给他疗伤吧,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流孤醒来,意识几乎恢复了清明,身体却还疼痛不已。
“终于醒了,普通人在归元阵里不消片刻就能完全恢复,你熬到现在才好了个七七八八,真不晓得叔叔你是怎么摧残自己身体的。”
“叔叔?”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女子,流孤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看四周陌生的摆设,红袖也没了踪影。
用力撑起身子,流孤道:“姑娘是认错人了吧……还有,这里是?”
知秋哈哈笑了起来,将脸凑近,狠狠地点头,“对对对,现在该叫你荆……荆公子,是不是?哈哈,还真有趣。”见流孤依然满脸疑惑的模样,知秋收起笑脸,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郑重其事地说:“不和你闹了,我一时也解释不了那么多,嗯,你先叫我知秋吧。这里是暗殿,小红袖也不知到哪里转悠去了,反正你们现在很安全就是。”
知秋……在哪里听过。
仔细看了看四周,这么平静和谐的地方,流孤怎么也猜不出会是魔界的宫殿。
虽然还有些疼痛,但还算能挨过。
他走下床,将被知秋取下的三把剑负于身后,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姑娘相救,可现在流孤还有更重要的事。”
知秋漫不经心地说:“哦~你妹妹现在很安全,而且已经不在魔界了。”
“你说什么?!”
“小红袖原本的目的就不是她嘛,有什么好奇怪,不过你还是得去混沌塔殿救另一个人。”知秋加重了口音,“初离。”
听到初离的名字时,流孤怔在原地,她果然也追来魔界了么?
白衣服提醒过她不能踏入魔界,难道真的遇到什么危险?
流孤转向知秋,她只是笑笑,安慰地说:“她暂时还算安全,不过在这之前,你安心让小红袖和你一道去?”
“我这就去找她。”流孤不管不顾地要冲出去,知秋也不拦着,淡淡地说,“若她不肯又如何?据我所知,便是她将你们引了进来”
知秋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流孤这才清醒过来,他和红袖到现在为止,不过是利用的关系——她利用自己闯魔煞殿,自己利用她找妹妹而已。就是她是说过,不会伤害初离,也不意味可以像他这样什么都不顾地去搭救。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红袖抱的什么目的。
知秋道:“不如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之后,你或许会有办法……”她又取了蓝色、紫色两只麒麟杯,满上茶,“要不要先坐下?”
流孤想了想,按捺心中的焦急,坐到知秋的对面认真倾听。
“二十五年前,身为身为圣魔之一的血魔降临人间,原本只是扮作读书人游历天下,却恋上凡界女子,一度风流后,女子怀了他的孩子。血魔对那女子用情并不深,却不愿行不义之事,便决定待孩儿诞生,将他们母女带入魔界照顾,哪知天有不测风云,那女子诞下女婴后疾病缠身,不久离世,女婴也因为过于瘦弱,很快就夭折了。”
“血魔将逝去的女婴埋在一颗叫做‘百里哀’的树下。百里哀为血染之色,空有干而无枝,缀花而不生叶,每致夜半时分,如同野兽发出哀嚎之声,天明时,方圆百里都落尽其花瓣,名字便由此来。被埋在树下的女婴由于父亲为魔,所以即使死去也残留些许魔力于她的体内,就算没有了生命,女婴依然靠着那残存的魔力吸取大地灵气将身体完好地保存,直到八年后,女婴奇迹般地恢复呼吸,并直接长成普通八岁小孩的模样,唯一特别的就是,她的左眼在生气的时候会变为红色。”
“女孩在百里哀前哭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被一个迷了路的男孩发现,才将她带一同带回家收留。她被发现时浑身是血,染红了男孩的衣袖,男孩便如此为她取名,红袖。”
听到这里,流孤才想起,在梦之殿最先出现的红袖的幻境里,第二幅的荒地里似乎就有一株两人多高的赤色树干。
“红袖很聪敏也很能干,她一边学习说话,一边帮男孩家里干活,本来也算过得安心。男孩的父母却在一天夜里死于非命,七窍流血凄惨不已,村民们说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是不祥之物,将她关进用来关野兽的水牢之中,男孩苦苦哀求,村长才答应他去为红袖收尸。哪知男孩在第十天进入水牢时,女孩完好无损地瞪着猩红的左眼望着他,身后飘着的是一具具被撕碎了的野兽的尸体和传来的是腐烂的阵阵恶臭。”
“村长决定将红袖赶出村子,在目睹了一切之后的男孩却依然坚持留下她,村里人却根本不顾他的阻拦。眼看就要无家可归的红袖跪在村长面前苦苦哀求,原本斩钉截铁的村长却在看见她的左眼时立马改变主意让她留下……红袖自己也发现了这点,便用相同的方式,改变了所有人的意志——这就是她在地下八年所得到的能力,全天下最独一无二的魅惑之眼。”
“红袖就在这样一个村庄中平平淡淡地过了十七年,还在三年前同那个收留她的男孩成了亲,却在一次蜈蚣精的袭击中失去了丈夫,村子里的人也死的死伤的伤。奇怪的是,被催眠了十七年的村民们在这件事后都恢复了自我意识,再一次将红袖赶出村庄。她后来才晓得,原来是她的父亲血魔,知道了她幸存的消息,刻意如此,在她离开的那天夜里,将那座村庄烧为灰烬。”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流孤惊道,即使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曾那样对待过他的女儿,也不必赶尽杀绝。
“你是不是以为他是想为女儿报仇?”
被说破心事,流孤只能点了点头,可既然知秋这么问,就说明事实没有这么简单。
知秋扬起头,在想什么似的,声音也变得轻了些,“如果真是这样也就罢了,反而,血魔这样做,只是要断绝红袖的后路,让她乖乖回到魔界。你想,一个在人间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又怎么愿意来到这个黑暗恐怖的世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没有依靠,无处可去。现如今,在红袖看来,解救自己的关键就在于那个叫做初离的女子。”
“初离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哈哈……”看流孤一脸无语的模样,知秋故作神秘地补充,“初离会起什么作用,就要看你怎么做咯。无论小红袖原本的目的是什么,你现在应该知道她并无恶意。去吧,用你的方式说服她和你一起去救人,至于怎么救,等你们见到初离的时候自然明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知秋一扬眉,笑着说:“秘密。”
当流孤还想再问,才发现知秋就像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眼前只剩下桌子上两杯没怎么碰过的茶水,流孤觉着思绪有些混乱,随手拿起靠自己比较近的那只紫色麒麟杯,一饮而尽,可还未咽下肚,知秋忽然出现在桌子对面,朝他伸了伸舌头道:“我忘记说了,红袖的丈夫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她催眠的人,就这样。”
一口茶水喷出去,这下知秋真的没了踪迹,流孤顿时哭笑不得。




☆、温暖,她们的信任

“这么快就能动了?”
红袖站在湖边,感觉到流孤的靠近,冷冷地说。
她静静地看着湖面,这里的天真好蓝,水好清,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没有永无光明的黑暗,和村子里好像。
没有听到流孤的回应,红袖转身,撞上他温和的目光。
是同情吗,还是可怜?
“知秋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要以为已经很了解我。无论用什么办法,阿姐我会去救,我也不会放弃最初的打算。”
草草几句话,将流孤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蹦出“走吧”二字。
红袖没有回答,只身走开。
行了两步,二人突觉天摇地动,上至天空中的云朵,下至脚下的青草,都逐渐变为黑色,没多久,整个世界的色调只剩下黑色一种。
“我又忘记说,魔煞殿中的机关是自动开启的,就算我不为难你们,只要进来还是要接受考验的,就这样。”
知秋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响起,流孤喊道:“你到底还忘记什么没。”只是再也没了回音。
“滚开……滚开……”
红袖突然自言自语起来,流孤抓住她的肩膀,她竟还在瑟瑟发抖,红袖一把将他推开,吼道:“滚开滚开……”
流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红袖眼神涣散,似乎并没有看见他,只是胡乱地挥动手臂,时而退后时而向前,嘴里还不停地呢喃,头一次见到她的脸上露出惧意。
可是回顾四周,除了色调的变化,什么都没有发生。
忽地想起知秋的话,流孤意识到问题所在,急忙抓住红袖的双臂,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红袖不搭理他,连目光都无法对上,只是很无力地挣扎着,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根本不知道怎样反抗。
“滚开……都滚开……阿成救我……阿成救我……”
流孤无奈,只有扳过她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说道:“都过去了,你看到的都过去了。”
“没有……”红袖突然安静下来,左眼的红色若隐若现,目光渐渐有了神彩。
她慢慢推开流孤;苦笑,“这就是暗殿的考验吗?把我藏在心里,最黑暗的那部分,血淋淋地挖出来。”她一面说着,无数画面又像潮水一般涌入脑海,她没有去在意流孤现在的表情,如是自说自话一般,“荆流孤,你们根本不明白我究竟经历过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过去……它们来咬我,我害怕,我用力打他们,推开它们,可它们又扑过来,恶心的粘液滴在我的手上,脸上。我没有办法,无论怎么哭怎么求救都没有人理我,我听见的只有黑暗对我的嘲笑和唾弃。我不知道为什么身后会长出翅膀,可是之后我就有力气了,我撕开它们,撕碎它们,不让她们再靠近我,用那样恐怖的眼神看着我……水好冷啊,都是红色的,好难闻,我在这样的液体里泡了两天,还是谁也没等来,可我不想死,我看着他们开始发臭的尸体,我知道,只有吃掉他们我才可以活命。”
“我像野兽一样撕咬,腐烂的气息从我的喉咙一直延到身体,忍住呕吐,一口一口地,将那些原本将我当做食物的怪物吃下肚……第十天,阳光终于照了进来,我的阿成来救我了。我知道当时的我肯定特别吓人,我安慰他不要怕,我告诉他我看见他的爹娘是吃了有毒的蘑菇才会死,我跟他道歉当时没有认出来,他相信了,我什么证据都没有他就相信我了,他把我带出那个恐怖的地方,答应会好好保护我,不会让别人再这么对我。”
“可是村长不同意,村民也不同意,他们要赶我走,我生气,我会很乖很乖的,为什么要赶我走。我狠狠地抓住村长的脚,跟他说不要赶我走,他竟然、他竟然点头了,我这才发现,只要谁看着我的眼睛,我就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于是我对他们所有人说:爱我,好好爱我,不要赶我走……只有阿成,他是唯一一个即使我不命令也会疼爱我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那样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个人向着我笑,对我而言就像是一具具面无表情的尸体,我心里明白,除了阿成没有人真心爱我,只有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陪着我,所谓的村民,就像是一个个可以说话可以微笑的玩偶,我只想和阿成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对他们,我根本不在乎。但是为什么老天连阿成都要带走,我只是走开一会儿,一小会儿罢了,那个笨蛋为什么要自己跑到山里面去,找到他时,却只剩下一个手臂,那只熟悉无比的手心,握着一株风铃草,我说过我喜欢,只说过一次而已……”
红袖越来越激动,哽咽着跪倒在地,好像许久没这么哭过,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不甘和痛苦全部发泄出来,由低吟到抽泣,到嚎啕大哭,流孤只是看着,他能做的也只是看着。
“我随着那只大蜈蚣的痕迹跑回村里,它正肆意地破坏那个地方,十七年,我竟然没有一丝心疼,只想着这样也好,和我一起去找阿成好了……我醒来时,阿姐就在我身旁,还有蜈蚣精的尸体,她对着我笑,这辈子除了阿成,第一个真心对我笑的人。村子里的人恢复了记忆,纷纷对阿姐说,我是不祥之人,就是因为我村子才会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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