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飞鹰 jar格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九月飞鹰 jar格式-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是我自己配的药,我不敢找大夫,我怕别人会从大夫嘴里查出你的行踪。” 

她实在是个非常细心的女人,每一点都想得非常周到。 

叶开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激,微笑道:“我遇见你,真的是运气,无论什么事你好像都能想得到。”  

崔玉真迟疑着,忽然道:“但我却还是想不到她为什么要杀你?” 

叶开的笑容黯淡了下来。


崔玉真道:“我知道我本不该提起这件事的,可是我实在想不通,你不顾一切的去救她,她为什么要对你下这种毒手?” 

叶开却又笑了笑,道:“我想……她一定有原因的。” 

崔玉真道:“什么原因?” 

叶开道:“江湖中有很多邪门外道的事,我说给你听,你也未必知道。” 

崔玉真道:“你难道连一点都不怪她?” 

叶开摇了摇头,道:“她这么样做,一定是被摄心术一类的邪法所迷,等她清醒后,她一定会比我更痛苦,我怎么还能怪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怀。 

别人几乎一刀将他杀死,他却还在关心着那个人清醒后的感觉。 

至于他自己的痛苦,他却连一点也不在乎。 

崔玉真看着他,美丽的眼睛里突然泪珠一连串流下。 

“你在哭?” 

“……” 

“你为什么忽然伤心?” 

崔玉真慢慢的拭了拭泪痕,勉强笑道:“我并不是伤心,我只不过在想,假如有一天,能有个人这么样对我,处处都替我想,那么我……”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她的泪又已流下。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永远也不会遇着这么样一个人的。因为她知道这个人现在虽然在她怀抱里,但心里却在想着别人,而且很快就会离开她。 

她并不是嫉妒,也不是痛苦,只不过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伤。 

她已是个成熟的女人,她这一生都很寂寞。 

寂寞,多么可怕的寂寞…… 

冰冷的泪珠,一滴滴落在叶开脸上,但叶开的心里却在发热,热得发疼。 

他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不是块木头。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屋子里渐渐暗了,黄昏已又无声无息的悄悄来临。 

黄昏总是美的,美得令人心疼。 

崔玉真将早上煮的冷饭,用酱油拌着吃了一碗,却替叶开熬了锅稀粥。 

她红着脸道:“我本来想买点人参来炖汤的,可是我……” 

她没有钱。叶开也没有,他忽然注意到她本来插在头上的一根碧玉簪已不见了。 

“我本来想打开那柜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有银子的,可是我又不敢。” 

她实在是个本性很善良的女孩子,而且有一种真正的女性温柔。 

叶开慢慢的啜着粥,心里忽然有了种奇妙的感觉。假如他只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假如他们是夫妻,假如他们都没有过去那些往事,他们是不是会活得更幸福? 

可是现在……假如现在他也能抛开一切,假如她也愿意永远陪伴他,假如…… 

叶开没有再想下去,他不能再想下去。宁静的生活,对他永远是种不可抗拒的诱惑,可是他这人却偏偏好像生来就不能过这种日子。世上又有几人能随心所欲,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夜色渐渐深了。他们都没有说话,仿佛都在全心全意的享受这片刻宁静。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种日子是很快就会结束的。 

叶开什么都不愿去想,只觉得眼皮渐渐沉重,他流了很多血,他觉得很疲倦,而且很冷。 

朦朦胧胧中,他觉得自己仿佛在渐渐的沉人一个冰窖里。他冷得全身都在发抖,冷得嘴唇都发了青。可是她已将这里所有的棉被都替他盖上了——现在怎么办呢? 

他的脸色越来越可怕,抖得就像是一片寒风中的叶子。有什么法子才能使他温暖?只要能让他温暖,无论要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的。她的脸忽然红了。她已想到了一个法子,一种人类最原始的互相取暖方法。 

叶开不再发抖,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然后他就发现,有个人正赤裸裸的睡在他身旁用力抱住了他。她的身子光滑而柔软,热得就像是一团火。 

发现叶开的眼睛正在看着她,她脸上仿佛也燃烧了起来,“嘤咛”一声,将头缩人了被里。 

叶开心里是什么滋味?那绝不是感激两个字所能形容的,那已不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的。他感觉到她的身子也在轻轻发抖。但那也当然不是因为冷。


窗外一片黑暗,冷风在黑暗中呼啸,可是黑暗与寒冷都已距离他们很远。 

他们竟忽然有了一个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这世界里充满了幸福和宁静。只可惜这种幸福就像是海市蜃楼,虽美丽,却虚幻,又像是昙花的开放,虽美丽却短暂。突然间,门被推开,一个人闯了进来。一个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人。


这一家的主人竟突然回来了。一个男人回到了自己家里时,若发现有两个陌生的男女睡在自己床上,无论怎么愤怒,都是值得同情的。崔玉真本来也很吃惊,很愤怒,现在却像是只泄了气的皮球,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人咬牙瞪住她,怒吼道:“我出去才两个月,你就敢在家里偷人了,你难道不怕我宰了你。” 

崔玉真又吃了一惊:“你……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这野男人是谁?” 

难道这人的眼睛有毛病,竟将她看成了自己的妻子? 

崔玉真道:“你……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这人更愤怒:“我看错了人?你十六岁就嫁给了我,就算烧成了灰,我也认得你。” 

崔玉真忍不住大叫:“你疯了,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你。” 

“你难道还敢不承认是我的老婆?” 

“当然不是。” 

“你若不是我的老婆,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崔玉真又说不出话来。 

这人又瞪着叶开,狠狠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了为什么和我老婆睡在床上?” 

叶开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忽然发现又遇着了件又荒唐又荒谬的事。他实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人道:“幸好我是个宽大为怀的人,不管你们做了什么事,我都原谅了你们,但现在我既然已回来了,你总该起来把这热被窝让给了我吧。” 

他居然真的走过来,好像已准备脱衣服睡上床。 

崔玉真又大叫,用力拉住叶开:“我不是他的老婆,我根本不认得他,你千万不能起来让他。”


叶开当然不会起来,可是他该怎么办呢?一个人赤裸裸的躺在别人床上,遇见这种事,你说他该怎么办?就在这时,突然门外传人了一阵大笑声,一个人捧着肚子,大笑着走了进来。看见了这个人,叶开更笑不出来。 

上官小仙!这个要命的人,竟偏偏又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出现了。
救
有种人你想找他的时候,打破头也找不到,你不想见他的时候,他却偏偏会忽然出现在你的眼前。 

上官小仙好像就是这种人。 

她一只手捧着肚子,一只手指着叶开,吃吃的笑道:“你占了人家的屋子,又占了人家的床,人家回来了,什么话都不说,只不过叫你让开,你都不肯,这未免太不像话了吧。” 

话没有说完,她已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 

叶开反而沉住了气。现在他总算已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女人不但是条狐狸,简直是个鬼,简直什么事都做得出,什么花样都想得出来。 

上官小仙还在笑个不停,就像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笑的事。 

崔玉真吃惊的看着她,忍不住问道:“她是什么人?” 

叶开道:“她不是人。” 

上官小仙笑道:“对了,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个活神仙,无论你藏到什么地方去,我还是一找就找到。”


叶开并没有问她是怎么找到的。


她显然一直都在暗中盯着叶开,就像是个鬼影子一样。


上官小仙道:“可是我倒真没有想到,这位道士姑娘会把你弄到这么样一个好地方,要不是她急着替你去抓药,这次我真的差点找不到你了。” 

她走过去,拿起床头的空药碗嗅了嗅,又笑道:“只可惜她实在不能算是个好大夫,这种药你就算喝八百斤下去,也一样没有用。” 

崔玉真已气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你能治好他的伤?” 

上官小仙道:“我也不是个好大夫,可是我却替他请了个最好的大夫来。” 

刚才那个愤怒的丈夫,现在已连一点火气都没有了,正看着他们微笑。 

上官小仙道:“这位就是昔年妙手神医的惟一传人‘妙手郎中’华子清,你见多识广,想必一定知道他的。” 

叶开的确知道。 

华家父子,的确都是江湖中有名的神医,医治外伤,更有独门的传授。 

可是这父子两人都有同样的毛病。偷病。 

他们根本不需要去偷的,可是他们天生的喜欢偷,无论什么都偷。 

去找他们治伤医病的人,往往会被他们偷得干干净净。 

“妙手”这两个字,就是这样来的。 

叶开笑了笑,道:“想不到阁下非但医道高明,而且还很会作戏。” 

华子清也笑了笑,道:“这点你就不懂,要学偷,就一定要学会作戏。” 

“为什么?” 

华子清道:“因为你一定要学会扮成各式各样的人,才能到各种地方去偷各式各样的东西。”他微笑着,又道:“譬如说,你若要到庙里去偷经,就一定得扮成和尚,若要去偷窑子,就一定要扮成嫖客。” 

叶开道:“你若要到大字号的店家去偷,就一定得先扮成大老板的样子去踩道。”


华子清拊掌道:“阁下当真是举一反三,一点就透,若要学这一行,我敢保证不出三个月,就可以成为专家。” 

上官小仙嫣然道:“他现在就已经是专家了,所以你去替他治伤的时候,最好小心点,否则你说不定反而会被他给偷得干干净净。” 

华子清笑道:“我偷人家已偷了几十年,能被别人偷一次,倒也有趣。”他微笑着走过去,又道:“只要刀上没有毒,我也敢保证,不出三天,阁下就又可以去杀别人了。” 

崔玉真忽然大声道:“等一等。” 

华子清道:“还等什么?” 

崔玉真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来替他治伤的?” 

上官小仙叹道:“这位道士姑娘倒真是个细心的人,只可惜脑筋却有点不太清楚,莫非是已经被我们这位叶公子迷晕了头。” 

崔玉真红着脸,道:“随便你怎么说,我……” 

上官小仙打断他的话,冷冷道:“现在我若要杀他,简直比吃豆腐还容易,我何必费这么大的事?” 

崔玉真冷笑。 

上官小仙道:“你不信?” 

崔玉真还是在冷笑。 

上官小仙身子突然轻飘飘飞起,就像是一朵云一样,飘过了他们的头顶。崔玉真只觉得突然有只冰冷的手伸进了被窝,在她的胸膛上轻轻捏了一把。再看上官小仙又已轻飘飘的飞了回去,站在原来的地方。笑嘻嘻的看着她:“据说东海玉箫会采补,可是你身上倒还很结实,看来你对付男人想必也很有一套。” 

崔玉真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气得几乎已经快哭了出来。 

上官小仙悠然道:“这本是女人值得骄傲的事,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几时有空,说不定我也要跟你学两手。” 

崔玉真的脸色已发白。她知道这女人是在存心侮辱她,可是她只有忍受。为什么人们总是要为已经过去了的事,付出痛苦的代价呢。为什么有些人一定要让别人觉得痛苦,自己才感觉到快乐。崔玉真泪已流下,上官小仙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叶开忽然道:“滚出去。” 

上官小仙好像吃了一惊:“你叫谁滚出去?” 

叶开道:“你!” 

上官小仙道:“我好心好意的请了人来替你治伤,你却叫我滚出去。” 

叶开寒着脸,道:“不错,我叫你滚出去。” 

上官小仙脸色也有点变了,冷笑道:“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叶开道:“你以为你真的能杀我?” 

上官小仙道:“你也不信?”


叶开道:“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 

上官小仙道:“什么事?” 

叶开道:“这件事。” 

他的手慢慢的从被下伸出,手里赫然有柄刀。三寸七分长的刀,飞刀! 

薄而利的刀锋,在灯下闪闪的发光。上官小仙的脸似已被刀光映成了铁青色,华子清的脸似已发绿。小李飞刀!这就是从小李探花一脉相传下来的飞刀!这就是“例不虚发”的飞刀。江湖中无论多可怕的高手,都从来也没有人能躲过这出手一刀。 

叶开冷冷道:“我本来不愿杀人的,可是你最好莫要逼我。” 

上官小仙冷笑道:“你现在还能杀人?” 

叶开道:“你想试试?” 

上官小仙也不敢去试。 

没有人敢!没有人敢用自己的生命作赌注,来做这几乎已输定了的孤注一掷。 

上官小仙长长吸了口气,勉强笑道:“难道你不想你的伤快好?” 

叶开道:“我只想要你滚出去。”  

上官小仙叹了口气,道:“我不会滚,我走出去行不行?” 

她真的说走就走,华子清当然走得更快。 

走到门口,她却突又回头,道:“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叶开道:“什么事。” 

上官小仙道:“你想不想知道那位丁姑娘现在的下落?” 

叶开不说话了,他当然想知道。 

上官小仙道:“她现在正和郭定在一起,也跟你们一样,睡在一张床上。” 

叶开冷笑道:“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明知没有用的。” 

上官小仙悠然道:“你不信他们会做这种事?” 

叶开当然不信。 

上官小仙悠然道:“他们本来也许会对你很忠实的,可是,假如丁姑娘也冷得要命,郭定也像这位道士姑娘一样好心呢?假如丁姑娘身上有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中了什么毒针,郭定为了救她,是不是会替她吮出来呢?” 

叶开的脸色也变了。 

上官小仙脸上又露出胜利的微笑。


“劫难逃过第一次,就算又逃过第二次,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只要你不死,你就得时时刻刻的提防着,所以你就算活着,也休想过一天安稳的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