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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到路易先生严肃的声音,讲台上也没有拿着教案的路易先生。
莫里森被这奇怪的现象吓得退后几步,疑惑的看着后排的椅子。
有几个抬起头来的学生向莫里森友好的打了一声招呼,笑了笑。
一片嘈杂的声音让莫里森身后逃祸的莫辞伸出脑袋,细细的扫视了一遍教室后面的空位。
“路易先生今天好像没来?”莫里森抓着莫辞的手,一同走向后面的座位。向前排打闹的一干同学打了声招呼,“嗨,莎拉,路易先生今天没来么?”
“是的,莫里森,他今天没来,他病了,不过我也不肯定,刚才露丝老师说让我们自习。嗯,就是这样。”莎拉摊开手臂解释道。
“哦,好的,谢谢莎拉。”莫里森点点头,将脑袋转向莫辞,眼里流露出一丝得意,“今天路易先生不在,我们躲过一劫了。”
挤眼睛的动作让莫辞一愣,接着哈哈的大笑起来,想不到平时温和体贴的莫里森也会做出这么古怪滑稽的动作。
将头埋在手臂里,莫辞肩膀耸动着,
拍了拍面前的课桌。
“有这么好笑么,莫。”莫里森轮廓分明的脸凑到莫辞的面前,往着莫辞露在外面的耳朵里吐气。
“莫里森!”莫辞捂住耳朵,慢慢的抬起头来,他对这种亲昵还不习惯。莫辞用浅茶色的眼睛看着微笑不已的莫里森,“你怎么像马克一样不正经?”
“不正经?”莫里森注意到莫辞脸上因为笑得太久而出现的一层薄红,不自觉地上扬嘴角,露出无辜的表情,对莫辞新鲜的用词表示好奇。
“马克也不正经吗?”重复着这个词,莫里森看到前排的马克正向他们奋力的挥手。
“噢,好了,不要再说了,莫里森,开始学习,OK?学习,别和马克混在一起,我想月底的考试会让你苦恼一阵子了。”莫辞拍拍莫里森的肩膀,挑了挑眉毛。
“好的。”低下了头,从抽屉里翻出卷了角的课本,莫里森纠结的表情看上去格外滑稽。
“别担心,莫里森,我会给你垫底的。”莫辞安慰道,斜了斜脑袋去看那些烦透了的课本。
不知道父亲给他选的是什么学校。西餐烹饪管理理论除了必要的职业技能训练,还有一些动脑筋的测试课程,要知道,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年头,书面表达对他而言,还是一个大大的问题。
莫辞用手指轻轻敲击几下桌面,比起这些理论课,他更喜欢露丝老师的甜点烹饪课,甜点烹饪很受学生们的欢迎,在课堂上的气氛更加活跃。他和莫里森的作品常常会被露丝老师拿来展示向大家展示,而美味的甜点是他所中意的。
莫辞愁眉苦脸的挨到自习课程结束,收拾了一下桌面,下一堂课程将会有趣得多。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走进这所学院特有的烘培房间。露丝老师穿着蓝色的绒布套装,金黄色的波浪卷披在肩上,白色的坎肩烘托她妩媚出众。
用一个黑色的蝴蝶发卡固定住,不至于让蓬松的头发特在脸颊上,露丝老师显得优雅俏皮。眨了眨眼睛,露丝摊开手来,让几个学生走上讲台,充当助手。
“很高兴来上今天的课,大家一周过的还愉快么?”简单的开场白,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露丝白皙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成熟中的妩媚让台下的学生鼓了鼓掌。
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女性已经四十岁了,想到当初的冒失,莫辞推搡了一下在他右边的莫里森。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吗?露丝老师穿得很漂亮。”
“不知道,今天是周六而已,要知道,每个星期六都是露丝老师最高兴的日子。”莫里森弯了弯腰,在莫辞的耳旁说道,眼睛看着特制的讲台上打蛋机和烤箱。
“好了,今天我来教大家做美味黑森林蛋糕。好,马克你上来帮忙操作打蛋器,我继续说。”露丝看到讲台下面的学员已经准备好了烘焙工具,满意的点点头,随意讲解。
“黑森林蛋糕是名副其实的美味,大家做好了,将会是对味蕾的挑战。我们下一个阶段的考核也围绕着蛋糕来开展。”露丝老师说到这里,顿了顿,轻轻敲了一下前排打呵欠的女孩儿,示意专心听讲。
“你们有兴趣听听它的历史吗?”撅着嘴的露丝老师很是俏皮,化了淡妆的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她的学员。
“有兴趣!”女孩儿们尖细的嗓音拉得长长的,压过在场的几个男性。大多数学生性别为女性,要知道立志成为甜点师的男性不多,整个班级的男性只有寥寥十几位。
“嗯,我还以为大家怪我讲得枯燥,”露丝露出洁白的牙齿,轻松地替那位窘迫的女孩儿解了围,再次活跃了气氛,这种摆手的动作做起来很连贯,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开始讲述黑森林蛋糕蛋糕的历史。流利的叙述加上适时的停顿,一段小小的历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一向“不正经”的马克也停止了他的小动作,手从打蛋机上滑下来。
从制作出它的第一个甜点师到最后添砖加瓦,研制出新的配方的名厨,不到五分钟的历史很快带过,露丝又在大家流连的时候从身后的讲台里摆出黑森林蛋糕的原型。
“我一直想做这样的蛋糕,在我小的时候……”讲台下面的女孩儿开始兴奋起来,睁大了眼睛去看讲台上六寸高的黑森林蛋糕。
“嗨,姑娘们,安静一下。”露丝将纤长的手指抵在红唇上,眨了眨眼睛,让大家停下来。一阵嘘声之后,大家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讲台上的小东西上。
黑森林蛋糕上的小樱桃显得格外可爱。点缀在软软的黑色蛋糕上,一层又一层的叠加,瞧上去就能产生食欲。露丝满意的看着大家的眼神,拿着最简单的工具开始操作,一边用嘴解说制作的步骤。
“你们需要鸡蛋2个,低筋粉,可可粉,然后是白糖,樱桃酒……”
两个小时的课程很快过去,莫辞和莫里森顺利的做出了蛋糕。比起露丝老师手上固定的模式,莫里森面前蛋糕形状像是比萨斜塔,歪的不成样子。
看着莫辞中规中矩的蛋糕,莫里像小孩子一样弯弯嘴角,保报复似的用手推了推蛋糕的底盘,想让莫辞森的蛋糕也歪着摆放。
可是早有防备的莫辞没有让他得逞,适时的拦截住莫里森的手,将剩余的奶油擦在莫里森的脸上。
一个躲闪,占着身高的优势,莫里森让莫辞的动作落了空,手上的奶油反抹在莫辞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莫里森,我会报复回来的。”莫辞吃了亏,不甘示弱,沾上了奶油沫,就往莫里森的外套上抹。
“莫,冷静点,要知道洗衣服是项不容易的活儿……”
“我知道。”
“放过我吧,莫。”
“不。”
两个人的对话在上午的课程结束后终于停止。看着陆续走出教室的同学,莫辞也在洗手池上洗了把脸,和莫里森道别,赶向下午打工的地方。
“莫,今天别去洗盘子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莫里森赶上来,抓住莫辞的袖子,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抹兴奋。
“好地方?可是我还没有给我的老板请假……”莫辞皱了皱眉头,放慢了脚步。
“是的,好地方。”莫里森拉起莫辞的手腕,往另一头走去,不时回过头来观察莫辞的表情,“昨天我领了第一份工资,请你吃饭。”
“嗯?”莫辞快跟不上他快节奏的步伐,“算了吧,钱你留着,我还要忙……”
“去吧。”莫里森没有放开莫辞的手,绿色眼睛里多了一份失望,与刚才灿烂的笑脸不同,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睛让他略显忧郁。
“好吧。”对上那样一双湖泊一样荡漾着水光的眼睛,莫辞想到当初在餐馆里的相识,心中一阵温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43、chapter2
事实上,那天是个不愉快的回忆。
那时候,莫辞刚在这座城市住了两个月,在家人为他安排的房子里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器,频繁的换着陌生的频道,手头上是家人给他兑换成F国货币的充裕存款。知道自己还要等待一个月才正式开学,莫辞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在这间不大不小公寓下面,看着门前路过的忙碌邻居。忽而生出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觉得自己应该更像个莫家人,自力更生,用自己的双手去开辟一条路来。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莫辞的身上就像装上了发条一般,再也停不下来了。他不是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呼来唤去,不知苦乐的富家少爷。他经历过的苦痛使他打破面子和身份的玻璃墙,直面生活。
没有什么不敢做的,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莫辞被这样的念头支配着,刻意绕开C国莫家名下的餐厅产业,隐姓埋名,一头扎进这个城市大大小小的餐馆饭店,打着零工。
现实总与想象格格不入,没头没脑的扎进那条美食街,连着几天的转悠,莫辞选择了一家规模不大的C国菜餐馆,作为打工“偷师”的地方。
不太流利的F国话和没有任何阅历的一张生面孔,没有给莫辞带来任何运气。简简单单的穿上了服务生的统一服装,端着盘子开始在前台端茶送水兼送菜的生涯。对于这样一个初来异地的外国菜鸟来说,到厨房工作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
为期一个月的试用期里的第五天,身着颜色统一的制服,在前厅穿梭。一时分神的莫辞一个不留意,将后桌客人的果汁打翻,将客人一身工整的西服淋了个湿透。手上的盘子因为变故撞翻在地,盘子里的食物哐当一声,连着金属器皿,撒了一地。
老板的赔礼道歉,客人的怒目以对。莫辞夹在其他服务生鄙夷的眼神中,向怒气冲冲的客人弯腰道歉。
——这还不够,正在火头上的客人指着莫辞的鼻子叫骂,许多难听的词汇夹着浓烈的种族歧视,传入他的耳中。同来试用的同行的冷眼旁观,就在这个分外尴尬的时候,有高个子的绿色眼睛年轻人从闹哄哄的人群里走了出来,替莫辞解围。
三言两语,气焰嚣张的客人顿时熄灭了怒火,一耸肩膀,放弃了追究责任,像是忘记了刚才要投诉的话,向解围的青年,也就是突然冒出来的莫里森,表示刚才只是意外,事情已经过了,自己并不在意。
在那之后,莫辞晨练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新来的邻居就是帮他解围的莫里森,两个第二次见面的人就这样成了朋友,渐渐来往起来。
人生地不熟的莫辞也在莫里森的帮助下重新找到一家餐馆打零工,待遇要好得多。新的工作地点里,同行的相互排挤看不见踪影,同为C国人的老板夫妇为人和善。老板娘的一手做菜绝活,更是吸引他留下来的原因。比起之前在美食街的那个餐馆,这里的C国菜味道纯正,自有一番独特的风味。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也是身在最不起眼的街角一隅的餐馆,仍旧客似云来的原因。莫辞在莫里森的陪同下,很快通过了老板的考验,当上了这家餐馆的服务生。一个月从前台走向厨房,莫辞对餐馆里的每一个人都抱有好感。很快融入了他们之中。
一番闲谈之后,这才明白过来,薪水微薄,随时都有可能被辞退,让一个月的试用期的工资打了水漂,没有正规的合同的第一任打工处……呵呵,自己当初是进了“黑”店了。
想来也冒失,那时莫辞心生懊意,事先没有观察仔细,凭着喜好就想“偷师”,没有厨师的证书,只能做前台端盘子的服务生。在异国他乡,这样生面孔的自己,会被当成留学生,被人狠狠的宰上一笔。要是没有莫里森的帮助,不知道他还要走多少弯路。
而后发现两个人都在这所学院上学学习烹饪,并且是同一个班的时候,莫辞真的以为这是上帝的安排。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莫里森风趣幽默,温和体贴,开朗大方,很快融入了他的生活。他们有共同的爱好,对烹饪甜点有着莫名的执着。这在很多时候让莫辞认为他们心意相通,配合默契。
原本拘谨束缚的莫辞在莫里森的感染下放开拘谨,迅速融入了F国的生活。健谈有趣的同学,和蔼热心的邻居,还有C国菜餐馆里的老板夫妇。
不一样的群体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洗盘子的工作不会让他觉得掉底子,游乐场里发广告的经历不会让他厌烦觉得没面子,靠自己的双手去拼搏,莫辞十分满意这样的现状。
结束了回忆。叹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点着菜单的同伴,莫辞觉得莫里森在这里的气质更像是上世纪的欧洲的贵族子弟。举止优雅,谈吐有礼,湖泊一样绿色的眼睛偶尔流露出的神情温柔又礼貌,用绅士来形容并他,并不为过。
大大的水晶吊灯打下来的灯光,洒在莫里森的身上,即使是穿着最普通的休闲外套,明晃晃的灯光照下来,给他蒙上一层角度不一的阴影,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慢慢的报出菜单,等着服务员记下来,随意闲适的模样像是杂志封面上的时尚先生。
一直和他互相调侃的莫辞很移开视线,打量着餐厅的布局。脑袋里却片刻不停的将莫里森这个形象具体化,再推翻来组合。
莫里森不是本地的居民,没有亲人待在这个城市,莫辞对
莫里森的认识仅限于此。
难道说,莫里森也是像他一样离家出来打拼的么?莫辞忍不住猜想,向莫里森头去一睹。
那请他吃饭……
这样高消费的高级餐厅,吃上一顿午餐,怕是要把莫里森这个月的薪水花完。菜已经被点上了桌,思绪跳转,莫辞将注意力放在餐桌上。
今天点的菜是地地道道的鹅肝。C国的鹅肝不如F国的正统,一度想吃到正宗美食的莫辞向莫里森道谢,两人在餐桌上谈论着美食。
“莫,鹅肝在F国人的叫法中,称作‘情人的舌头’,没有尝过它的滋味就不算真正享受过F国的美食。”观察到莫辞期待的眼神,莫里森微笑着解释着,深邃的轮廓因为微笑柔和不少。
“舌头?”莫辞将餐巾折叠起来,发出短小的音节。
“很美味的食物,你不会失望的,莫。”对面的莫里森交叠着手掌,将手掌抵在下颚,“不会比C国菜差。”含着笑意的眼睛一如往常那般温和,刚才灯光下的违和感,仿佛不存在一般。
鹅肝是西方的珍馐佳肴,和鱼子酱,松露并称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