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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晨是一个模仿性很强的年轻人,通过学习别人的表演方式不断地自我提升,这是每一个年轻演员必经的一个过程,只是或长或短,学习对象略有不同罢了。可程晨要特别些,他不满足于向前辈请教,而是在一部戏里盯着一个人,黏得像个小尾巴似的,学的十足十,到了下一部再内化成一种自我表达方式演绎出来。这种明目张胆的偷师少了一道拜师学艺的手续,而往往戏散了人情也就散了,被模仿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做了回便宜师傅。因为这个原因,程晨虽然在媒体上保持着不低的曝光率,业内风评却始终不大好,圈子说大不大,来来去去总是那么些人,吃亏上当没二回,大家都有点躲着程晨,但绝没有一个人做的有秦飞宏这么彻底而不给面子。那时候的秦飞宏还不懂曲意奉承场面应付这些套话,他是科班出身,一上来就演电影,起点不低可惜运势不够,做人沉闷,面相都不讨喜,朋友少心气儿高,接了戏就规规矩矩演,很难从他的性格代人他的角色,只能说这是个好演员,却难以喜欢上这个人。程晨选师傅眼光毒辣,上一个他用完就“丢”的老师也算一位人物,刚巧还是秦飞宏的同窗,这位“前师傅”曾说过同届里最有爆发力的就属秦飞宏了,可惜表演方式特别,为人也特别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晨就这么惦记上了秦飞宏,一进组就主动亲近。程晨直到现在都忘不了秦飞宏当时的冷淡,秦飞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埋头看着剧本说了一句“麻烦让让,你挡亮儿了。” 秦飞宏并不知道一句无心之言得罪了程晨,那天剧本有大改,他拿到的时候又晚了,囫囵吞枣正是紧张工作的时候,谁套近乎他也顾不上搭理,这脾气后来让他吃了很大的亏,终于是改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程晨骨子里还是个有点敏感有点文艺的少年,业内的风评他多多少少都记在心里,做人最怕心虚,觉得别人瞧不上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暗示都会被无限放大。秦飞宏确实特别,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子,在镜头前状态特别外放,张力十足。程晨仰望着,嫉妒着,期待着,又莫名憎恨着,他为秦飞宏在镜头下每一个发光点而痴迷,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矛盾的个体,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自己学不来,学不像,这让他挫败而愤怒,但又难以抑制的无比渴望。 偏偏秦飞宏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一样,不过这也没办法,秦飞宏并没有表现过特别在意谁,他的温和止步于礼貌,偶尔风趣也只是出于需要。程晨没想到再见到秦飞宏的时候会是这么个状态,他记忆里的秦飞宏,孤傲而难以亲近,笑起来也是清清淡淡的,绝没有现在这么亲切到……有点俗气。郑彦在旁边不远处站着,他看着秦飞宏寒暄,看着秦飞宏抱了下那个长得挺清秀的少年,他发觉自己并不了解秦飞宏,这个人或许有无数个过去,但这些过去里都没有自己。他突然觉得有点害怕,戏总会拍完,人却不能老在一起,而自己也会变成另外一个过去,就像秦飞宏说的那样,这一页很快就会翻过去。王磊似乎对现场的气氛很满意,这场游戏刚刚开始,他喜欢给不听话的人一些小小的教训,不为别的,就为他有这个本事。 “散了吧,今儿给大家放半天假,改好的本子会尽早发下去,大家好好体会。明天照常。程晨啊,你可得跟好咱们的男一号,这戏里他可是你师傅,你俩的戏份好多要补拍,多磨合磨合。” “王总放心,宏哥什么时候都是我老师,他的本事我这辈子也学不完。” “别介,我这劳碌命这辈子还忙不完啊,师傅不敢当,探讨探讨,共同进步哈。”
秦飞宏嬉皮笑脸的挠了挠后脑勺,程晨被他的猥琐劲儿镇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如今风干成黏在碗沿的剩大米, 还是放在池子里几天没洗的那一种。
在最初那一刻的震惊过后,程晨甚至变得比当年还要黏人,上部戏是对手,这部戏是师徒,情分一步步递进,偏偏总差那么一点,秦飞宏当年拒人千里之外的方式撑死了就是不搭理你。如今油滑入骨,笑得暧昧又俗气,偏偏还是不着痕迹的推开你。
这虽然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交际方式,可惜要看相处的对象是谁。
在王磊看来,只要不妨碍他爽,管秦飞宏爱哭还是爱笑。
而执拗直率如郑彦也很难感受到秦飞宏不远不近的冷淡,他固执的对秦飞宏好,用他脑子里刻板的做兄弟应该怎样怎样的条条框框,甚至懒得理会在别人眼里,这些好早已经暧昧成了疼老婆养儿子的架势。
很多细微的区别只有程晨才会在意,他本质上跟秦飞宏是一类人,敏感而骄傲,程晨曾经以为自己能获得秦飞宏最大程度的认同和亲近,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爱上自己的影子只存在于童话故事,秦飞宏从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就这么大踏步的往前走,哪怕前路是直坠地狱。
郑彦拿到改好的剧本已经是三四天后的事儿了,他本来也算是很重要的男配,跟秦飞宏还有不少对手戏,改了之后戏份砍掉不说,对于结尾的影响也变得可有可无。
经纪公司对此改法也很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唯一能争取的就是集中拍摄尽早结束郑彦的戏份,不耽误他的档期。
但这个提议也被郑彦否决了,理由很冠冕堂皇,有点累了,正好沉淀一下,等等好本子。
就这样郑彦成了全剧组最闲的演员,他像个打入内部的小粉丝,一场不拉的观摩着秦飞宏每一场戏。
王磊偶尔会过来串串场,对于郑彦这种没脑子的自毁行为不置可否,秦飞宏就像他吃厌了的菜,让给别人吃又不大甘心,玩弄食物成了他的新乐趣,至于什么时候结束也是他说了算。
夜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导演喊卡的时候大家都长出一口气,没想到王磊一个电话过来说是要加场,赶拍完这组镜头好为明天郑彦的结局做个铺垫。大家一时都沉默了,只有郑彦特别平淡的回了句,你看我天天来还是有好处,省的跑了。
灯光布景抓紧重新调试,趁着间隙化妆师给郑彦上妆,这场戏郑彦其实准备了很久,男模虽然红了,可再往上爬就不得不出席些场面上的应酬,抗拒排斥,得罪了圈里不少人。
摄影师劝他骂他,两个人本来已经是朋友了,可为了理念和原则终于是不欢而散。
“你就是个驴脾气,服个软能要你的命嘛。”
“不能,但能丢了魂。”
“你真是病的不轻。”
“你总劝我随波逐流,可自已坚持的原则不比我少,要是有病,咱俩都病的不轻。”
“那是好浪头没来,人活一世就是个追名逐利,谁也不比谁干净,你也甭这么高看我,咱俩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你说谎。”
郑彦逼近两步几乎要把秦飞宏压到墙上,秦飞宏微微扬起脸,笑得很标准。
“骗你有什么好处,咱俩就是个工作关系,谁也别把谁太当回事,你有潜力,我就用你,你不识抬举,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你真是这么想的?”
郑彦这句话把秦飞宏问愣了,这不是本子上的词,可导演没喊停他还得接下去。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吃这碗饭就得懂行里的规矩,我这也是为你好。”
“出卖尊严,作践自己,这就是你说的好么。”
秦飞宏有点恼了,他想推开郑彦的桎梏,却被一把抓住了腕子。郑彦看着他,那眼神说不清是痛心还是生气。
“明明是这个社会病了,却要说没病的人才是疯子。”
“我没空听你的真理,放开我,以后各走各路,两不相欠。”
“我挡不了你的路,也拦不住你,哪天累了回头看看,我还等着你。”
郑彦看了眼愣住的秦飞宏,突然笑了,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毫无芥蒂,温暖而真诚。
“这活我不干了,你多保重。”
郑彦就这么默默的退场,一直走到镜头外,留下愣在原地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还是导演最先反应过来喊卡,这一场就算过了。大家埋头收拾东西,清场收工,每个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因为累,也因为很多别的东西。
秦飞宏靠在墙上,望着纸板墙上唯一还亮着的道具灯,已经快2点了,工作人员都走了个干净,秦飞宏一个人在棚内呆着,回忆那些快乐和不快乐的过往。
原来他已经演了这么多年戏,那些角色在他生命里扎了根,尽管他一直努力在区分自我和角色,有些东西还是难以避免的融入了骨血,他还记得自己上学时的理想就是能在国家大剧院演一次《四世同堂》,像个冥顽不灵的戏疯子似的一辈子都贡献给表演事业。
可人往往走着走着就忘了开始的目标,想要回头却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路。
秦飞宏按灭了最后一盏灯,顺着搭好的室内景在黑暗中慢慢前行,为了熟悉机位,他在棚内走过很多遍,场地布置他闭着眼也不会记错。
郑彦跟他对戏的样子,念台词的表情,这些附属记忆就像挥之不去的蝇子,令人烦躁的在他脑内盘旋。他睁开眼,还是郑彦,正坐在角落里抽烟。
“你怎么没走。”
“你不也没走。”
秦飞宏在郑彦边上坐下,这是他跟郑彦拍第一场戏的地方。好像不论什么事情,结束和开始总让人印象最为深刻。
“还有么?”
郑彦摸了一根递给秦飞宏,秦飞宏咬着烟看着郑彦,笑着等人点烟。
“差个火。”
郑彦掏出火机一擦,一手护着火苗给秦飞宏点上,两个人各自沉默的吸着烟,靠的很近,但始终没有靠在一起。
秦飞宏大口吸着,很久没抽烟气儿剌的他嗓子疼,几口抽完把烟头踩灭,拍了拍裤子上浮灰,站起来就准备回去了。
“你真是那么想的么。”
郑彦低头掐灭了没吸完的烟,又问了一遍秦飞宏这个问题。秦飞宏回过身来端出他惯有的嬉皮笑脸。
“亏郑大师还学过佛,真真假假,何必一念执着。”
“我信各人自有因缘际会,遇到你也是注定。”
“你想得太多了。”
秦飞宏走了回来在郑彦身边蹲下,眼睛亮亮的抬头笑着,吧嗒在郑彦脸颊上亲了一口。
“身体只是个物件儿,没那么多意义。你要真觉得有必要,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秦飞宏舔着犬齿对郑彦嘿嘿的乐,他就不该顺着这个木头疙瘩的思路把自个绕进去,偶尔调戏调戏,缓和下气氛才是正途。他满意的看到郑彦僵住了,心里得意极了。
“那就再来一次。”
这下轮到秦飞宏僵住了,人啊,都是自己作的。
说了再来一次,可郑彦也没什么动作,就是直勾勾的看着秦飞宏,秦飞宏挠了挠头,有点犹豫。
“在这儿?”
郑彦没说话,只是摁开了脚边的小地灯,光线暗黄,但足够看清彼此。
“唉,我真是欠你的。”
秦飞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卷巴卷巴褪掉了上衣,暖光灯下的肌肉线条明暗交错,看不真切却有种模糊的光泽。
秦飞宏手扣着皮带,又气又好笑,说再来一次的是郑彦,说现在就来的也是郑彦,偏偏正主就这么坐在那儿看他脱,连动的意思都没有。
“郑大师就是打算视奸,也好歹搭把手,给点参与感行么。”
郑彦很听话,微微欠了欠身子抽开了秦飞宏的皮带,然后又坐了回去。
秦飞宏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到这份儿上,真不是较劲的问题,他还不信就降不了这个直男了。
秦飞宏一脚踩在道具沙发上,终于显得比坐着的郑磊高了很多,掏出胯下的家伙撸了两把,心里愤愤的假想要是射在郑彦脸上会是什么光景,郑彦有点尴尬的死盯着秦飞宏的脸,眼神透着股严肃认真。秦飞宏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自己爽完了俩人的疙瘩还是没解决,狠狠心一咬牙,把裤子也褪了。
光溜溜的站在别人面前自渎是个技术活,尤其在对方衣着整齐的时候。
秦飞宏的手指顺着嘴角,唇线,下颌的凹陷缓慢的画着圈,不时伸出舌头舔舐指节,湿润的舌尖在灯光下泛着水光,秦飞宏的手沾了唾液便沿着喉结一路往下滑,停在前胸打转,不时瞄一眼郑彦的反应。
郑彦呼吸急促,手摁在膝盖上抓紧又放松,他一方面在内心里疑惑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一方面又挪不开眼。
秦飞宏一脚踩在高处,两腿分的很开,他握住自己的阴茎不紧不慢的套弄,腰胯下意识的颤抖前挺,另一只手揪着乳头轻轻的拉扯,喘息声中夹杂了含糊不清的鼻音。
“郑彦,郑彦。”
郑彦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他想扑上去把秦飞宏摁在怀里用牙齿一点点撕扯干净,可他又觉得秦飞宏的提议是在考验他,考验他们的关系。郑彦就像是面临诱惑的苦行和尚,距离大彻大悟只有一步之遥。
秦飞宏手上套弄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生理上的急迫在催促着他,连站稳都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秦飞宏转身跪倒在沙发,把上身的重量压在靠背上。舔湿的手指绕到身后开拓后穴,两指撑开内壁,不断的张合,体内空洞的感觉越发深刻,秦飞宏额头抵在沙发皮面上,呼吸越发粗重,断断续续的只记得叫郑彦的名字。
郑彦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秦飞宏,嘴唇就抵在耳边,那双手有力的把秦飞宏箍在怀里,制住了自渎的动作,就那么勒的死紧,好像要把这个人嵌进骨肉里。
“秦飞宏,我们这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