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静有些失落地答应了。
“其实我们还可以打地铺!”水新赶紧提议。
“床足够大,我看过了,不必打地铺。”水渐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水新的提议。
晚间,四个师兄弟挤在一间小房间里。
水新知道这种时候没办法要求水渐帮他打通穴道,于是觉得呆在房间里特别憋闷,便开门往外走。
一棱一棱的屋瓦被月光照得闪闪发亮,水新望着屋檐后面,宁静夜空中的月亮,心绪一时复杂。
他本来出来,只是想好好地玩一玩,见见世面,可是真出来了,却惹上了一堆麻烦,究其原因,就是他失去了那么多年的记忆,三年前,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水新。”有人从后面追上来。
水新回过头,看到月光斑驳的廊下,水渐快步走来。
他的脸时而落在洁白明亮的月光里,时而隐入廊柱的阴影中,明明灭灭之间,倒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了。
水渐给水新的感觉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露出的笑容,也像是面具一样。
这个人会在付出很大心力为他打通穴道之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因为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也会在蛊毒发作的间歇,神智恢复的时候,冲他喊,让他滚远一点,不要管他的事。
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把人往外推,给自己竖起坚硬的壁垒,没人能看到那壁垒后面,真正的水渐是什么样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凌徽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我会负责探出你的身份,不管凌徽说什么,你不要信就是了。”
水渐的声音传入水新耳中,他抬起头,才发现水渐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我在想,全部穴道打通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御剑了呢?”水新望向天上的月亮,“御剑飞行,一定很爽……”
“风大,又冷,耳朵很容易冻掉,而且很难睁开眼睛。”水渐道。
水新“扑哧”笑了起来,看向水渐:“真的假的?”
“而且也只能在低处飞一飞……你看月亮干什么?”水渐补充道,说完,眉头皱起,“我不喜欢月亮。”
“不喜欢,为什么?”水新没想到水渐也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月亮会圆。”水渐答道。
月圆的时候,合欢蛊毒就会发作。
水新猛然想起这回事,自语道:“算算时间,大概还有十来天,比武大会中要出去找野鸡……很容易被发现啊,这可真麻烦,比女人来月事还麻烦。”
“我说你干脆——”水新念叨到一半,发现水渐扭头走了。
“——干脆找个老婆算了。”水新继续把剩下那段念叨完,看着水渐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口。
水新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畅想了一番御剑飞行到月亮上的感觉。
这时,有人悄没声地走上来。
“谁?”水新回过头,惊讶,“凌夫人?”
第24章 邪恶的书
“凌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水新彬彬有礼地问道。
凌徽打量了水新一会儿,笑起来:“小兄弟,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觉得你和谁像吗?现在我想起来了,你想知道吗?”
水新瞪圆眼睛。
凌徽笑道:“你知道我以前是魔教中的人吧?”
水新道:“知道。”水渐之前把凌徽的事情也跟他说了一些,他知道凌徽给武林盟透露了不少教主的消息,正道才能顺利拿下魔教。
凌徽又笑道:“实不相瞒,小兄弟和我以前在魔教中认识的一位大人物……极为相似,简直一模一样。”凌徽一顿,收了笑容,媚态百生的目光斜瞥着水新,“小兄弟真想知道么?”
水新被她一番话说得一头雾水,不耐烦道:“你不想说的话,我就回去了。”
说着,水新就要往回走,凌徽衣袂轻扬,迅速地拦在水新身前,笑道:“小兄弟不要急嘛,这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啊。”
“夫人到底想说什么?”水新直接问。
凌徽拉住水新的袖子,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您想要我说什么,我就会说什么,我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心里是怎么想的。”
“什么你想我想?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水新皱眉,往后退开。
凌徽一怔,狐疑地打量水新,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了然地笑着点头:“不愧是您,我明白了,既然您决定这样,我必定会配合您到底,请您放心,灰影使已与我联络上。”
水新像看鬼怪一样看着凌徽:“什么灰影使?跟你联络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凌徽伸出一根指甲通红的手指,点在水新唇上,笑道:“我都明白了,我会配合您的。”
水新立刻退开一步,抹了抹嘴巴,这个女人好奇怪,干嘛突然把手伸到别人嘴上,不知道这样很不干净嘛。
凌徽却兀自微笑点头:“我明白的,我明白的,您放心吧,我这就回去,不会打扰您的。”
说着,凌徽转过身,飘然而去。
剩下水新一个,满头雾水。
“等等……灰影使?那不就是在镜湖追杀我们的一个影使么?”水新自语,他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了不得的事情,“难道,这个凌夫人和灰影使勾搭上了,准备挖我过去?”
水新自己思索了一阵,感觉脑袋里一团浆糊,线索太少,不过,他高兴地想,至少说明,他以前在魔教中的地位还挺高的。
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啊~
水新抬脚往屋里走,刚走了一步,脚下踢到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本书。
“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刚才好像没有啊……”水新捡起书,“《天魔合体**》?呃,好邪恶的名字。”
水新没有看这本书,也没有把这本书上交水渐。
他不是笨蛋,这本书一看就是凌徽撂在他脚下的,虽然书名很诱人,看起来就是很厉害的功法,但是,鬼知道凌徽把这本书撂给他是什么意思呢,是要帮他,还是要害他,或者试探他?这里面的弯弯绕太多,他想不明白,只能按兵不动。
另一方面,如果把这本书交给水渐……水新还有点舍不得,水渐那样正派的人,显然会把这本书直接没收,然后再揪出凌徽,一顿审问,等到事情尘埃落定,这本书也免不了被销毁的结局。
“嗯,再看看吧,如果水渐表现足够好,我就把这本书交给他,如果他再欺负我,我就偷偷练上面的武功,然后把他打趴下,嘿嘿嘿。”水新捂紧了怀里地书,乐呵地想。
晚上,到了就寝的时间。
水临早早上床,气闷地对着墙壁,一声不吭。
水静给大家打来热水,勤快地跟在水渐身边伺候他,等到水渐洗沐完毕,他才开始整理自己的事情。
水新比水渐早上床,他扒着床外沿躺着,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包好怀里的书。
“大师兄,明天我们就进维扬城了,到时候肯定有一番应酬,大师兄还是早些休息吧。”水静唠唠叨叨地叮嘱。
水渐“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床榻。
水新闭着眼睛,感觉一个影子笼过来,把灯光挡住了,他缩起腿,给水渐留了点地方。
水渐一过来,就看到水新缩得跟个虾子似的,不由得微笑,道:“水新,你睡里面去。”
水新扒着床边:“不,还是你睡里面吧。”他可不想被水渐堵在床里,这么一来,万一被发现了,跑都跑不了。
水渐道:“你这样不怕掉下去么?”
水新道:“不会不会,快点上床吧。”他又缩了缩腿。
水渐不再推辞,上了床,在里侧睡下。
毕竟是一张床,上面躺着两个大男人,总是有点挤。
水新努力扒边,坚决不要和水渐挨上。
那边,水静道:“熄灯了。”
灯灭了,屋里一片黑暗。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
水新咂咂嘴,从睡梦中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水渐的脖子,喉结……
“哇啊啊啊——!!”水新吓得大叫一声,伸手摸自己怀里,还好,书还在!
水新这一叫,水临立刻从床上翻下来,“咕咚”一声。
水静从屋外探头进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水新只想捶自己,怎么睡个觉都能睡到水渐怀里去?明明衣服里正揣着非常重要的秘籍,竟然全无防备,滚到水渐怀里去了?哎呀,真是糟糕。
“没事,我又做恶梦了。”水新很是郁闷地坐起来。
一行六人踏上赶往维扬的道路。
“你最近总做噩梦,是不是离某人太近了?”水临一边问水新,一边瞅水渐。
水渐正在闭目调息,一副身外无物的样子。
“不是吧,也没有总做噩梦。”水新答道,他正看着凌徽,这个奇怪的女人,果然在人前不再看他了。
水新左思右想,觉得光凭水渐探听身份的事,还是有些危险。
虽然他是不笑真人捡回来的,也把他收在门下了,但如果将来挖出他的身份是做了很多坏事的魔教要人,水渐把他先斩后奏了,不笑真人也没办法啊。
既然凌徽知道他以前的身份,为什么不先去问问呢?
水新心中盘算着,等到维扬以后,找个机会问问凌徽,至于凌徽的回答要不要相信,那是后话了。
谁成想,水新一直都没有获得私下询问凌徽的机会,凌徽好像是从他上次的态度中领悟到了什么,一直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进入维扬之后,水新和三个师兄被安排在专门为玄正派弟子提供的宿处,曹柳儿和凌徽则住在别的客栈,这么一来,见面的机会又少了。
不过,那本《天魔合体**》,水新把它藏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他用短剑在床上挖出一个洞,把那本书藏进床里,每天都压在自己身体下面,特别踏实。
水新想找个机会溜出去,找凌徽聊聊,可是水渐却要他跟在自己身边,去拜访江南盟中的大人物,以及维扬城里的名门大户,这些人简直遍布维扬城的大街小巷,随便走两步都能遇到一家。
江南盟比武开始前三天,水新都跟在水渐后面,看他跟各种各样的名门大户应酬,不得不说,水渐周旋的功力很强,从江南盟主到江南盟主的老妈子,都对水渐赞誉有加。
“师侄不愧是玄正派大弟子,将来必定能光耀玄正派,呵呵,这回江南盟比武的冠军,也是囊中之物吧?”
“盟主过奖,小侄无论武艺还是做人,都还有很多要向盟主学习的。”
“呵呵,师侄谦虚了,听说师侄还没有婚配?”
“承蒙盟主厚爱,小侄确实没有婚配,不过,小侄也没有成亲的意向。”
“师侄此言差矣,这个家庭,与事业,当然要齐头并进才好,不可偏废一方,白白耽误了青春啊。”
“哎呀,水少侠,盟主说的没错啊,正巧这次我们姑娘也要参加比武,如果水少侠能多指点她几招……”
……
一群人围着水渐喋喋不休说个不住,水新被挤到一边,喝着凉冰冰的茶,看着门外的天。
又是一天过去,距离月圆之夜,又近了一点。
几个时辰后,水渐终于从众人“围攻”下脱身出来,走到水新面前,叫他一起回宿处。
两人离开江南盟盟主府上,并肩走在街上。
“还有七天,你打算怎么办?”水新忍不住问。
“这事你不必操心。”水渐淡然道。
水新看着他,忍不住又道:“其实你可以找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和她成亲,以后就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我说这事你不必操心。”水渐的声音冷下来。
水新撇嘴:“你为什么在那些人面前就能维持一整天的假笑,在我跟前就这样吊着脸呢?”
水渐沉默片刻,问:“你喜欢我那样对你?”
水新本来没想着水渐能搭理他这句话,听到水渐这么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当然不是啊,假笑,吊着脸,都很难受,你就不能正常点吗?”
“正常?”水渐疑惑,从来没有人说他不正常。
“对啊,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水新两手抱在脑后,悠哉地说,“那样才算正常嘛。”
第25章 冲穴出了点问题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那才是正常嘛。”水新说道,说完,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真的哭起来,我可不会安慰你的。”
水渐听着他天真的话语,轻哂一声:“今晚到我房里来。”
水新瞪大眼睛:“什么?”
水渐道:“你的穴道不是还没打通么?剩下的今晚一并解决了吧!”
水新顿时兴奋,一巴掌拍在水渐胳膊上:“够兄弟!够爽快!”
水渐却似很不喜欢他触碰自己,暗中释放起冷气来,偏偏水新全然不觉,还要上来抱他的胳膊。
“晚上再来,我先回去了。”水渐迅速躲开水新,快步走回自己房中,“砰”地关上门。
水新望着水渐紧闭的房门,自个儿嘿嘿笑,开始畅想自己真气御剑、大杀四方的英姿。
黄昏变得特别漫长。
水新守在窗口,望着天空,有点深闺怨妇的感觉,偏偏墙头那一片矮草始终在夕阳余晖中晃悠,不见暗下去。
等了好久好久,院子里别家的窗格亮了,水新兴冲冲地站起来,冲出门。
这一片院落是江南盟专门划给三日后比武大会各派参会弟子住宿的地方,水新他们算是到的晚的,周围院落都已经住满了。
大家平日见面,都很谦和友好,能参加江南盟比武的,都是各门各派的青年才俊,代表一个门派的脸面,属于武艺与素质都有相当水平的。
这时候,院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水新举目望去,见一片耀目的灯光,似乎是哪个门派的大佬摆了阔气的排场,要把金顶的轿子也挤进院子里来,几个门子正在阻拦他们。
水新摇摇头,虽然他主张率性而为,可是还没傻到在公共场合故意破坏规矩来凸现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这个哪个门派的傻缺?
水新没有多看,他心里还揣着一件大事,迅速走近水渐的屋子,克制住激动的心情,敲了两下门。
“水新么?进来吧。”
水新推门进去,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随着风忽闪忽闪,水渐正坐在床上,又是打坐练功的样子。
“大师兄好勤奋!”水新立刻往床上蹿,“现在可以给我打通穴道了吗?”
水渐道:“把门关上。”
水新:“哦。”反身去关了门,又蹿回来。
水渐道:“上来,今晚替你打通任督二脉,恐怕需要一整晚的时间,其中有几处关卡,很难突破,需要你配合我,冲破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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