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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抱拳施礼,哪知道花绣见谢逊同这女子言谈亲昵,未免心中不悦。还没等谢逊抬手,就干脆利落的抓住谢逊的手,仰起头来笑意盈盈:“夫君,我有点冷。”
谢逊微怔,看到自家妻子表情,他倒也反应快速,猜到花绣心中所想。有些好笑,不过倒也顺着花绣的意思。
黛绮丝转眸看向花绣,迟疑:“谢三哥,这位便是那花家小姐了?”
她旁观花绣,觉得花绣还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同谢逊性格未免相差太多。谢逊爽朗豪放,可花绣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同谢逊并肩而立的女子。
这真是个麻烦的事情。不会武功的人看到花绣同谢逊,会觉得谢逊配不上花绣。可从江湖人眼中看去,又觉得花绣完全配不上谢逊。
花绣很聪明,只不过是被保护的太好不习惯自己去思考。现在她敏锐的听懂了黛绮丝言下之意,也不着恼。在花绣看来,要嫁给谢逊的人是自己,花绣觉得谢逊人很好,她很喜欢自己的夫君。别人的看法那都由着别人好了,所有悲欢喜怒都是她同谢逊之间的事情,除了柳淡之外,她完全不用理睬别人言辞。
由此花绣微微福身,有礼有度:“小女子花绣,见过龙姑娘。”
黛绮丝本就来自波斯,对中土礼节不甚了解。更何况整日同江湖中人相处,都是不拘小节的人。花绣则从小练习这些事物,琴棋书画女红诗词都甚为精通。此时黛绮丝见花绣盈盈下拜,姿态娴熟优雅,眉宇间柔和温文。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回应,忽然又听到花绣的话语,愕然:“我不姓龙。”
花绣直起身来,也很愕然:“什么?可是夫君他方才不是叫姑娘龙王?难道姑娘不是姓龙名王吗?”
柳淡陡然想起之前花绣听到谢逊外号金毛狮王,还以为谢逊姓金名毛字狮王。今次又犯了同样的错误,顿时笑出声来。范遥侧眸见柳淡眉眼弯弯,虽然气色仍旧不算太好,可精神比刚才好上很多。一边抬手替柳淡整理鬓边碎发,一边问道:“想到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柳淡好不容易在花绣威胁的目光中忍住笑,听范遥问起,便回答:“我只是想到殷然初初听闻谢……谢公子称号时,也……”
花绣顿时又急又气,当时她把谢逊想成身高丈二手持板斧满身肌肉的食人怪物,这话要是被谢逊听见,那干脆她自己找个地缝就不用出来了。急切打断柳淡:“柳淡,你若是敢说出来,我,我……”
柳淡急忙闭口不言,向花绣促狭的眨眨眼睛。花绣跺跺脚,这才转回头来有些腼腆的对黛绮丝说:“真是对不住,冒昧请问姑娘姓名?”
黛绮丝淡淡应道:“我名唤黛绮丝,乃是波斯人士,我父原是明教净善使者。”
她这句话说的颇为自傲,可花绣连明教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更别提净善使者了。只笑道:“原来是戴姑娘。”
谢逊怎么会不了解花绣?知道她又想错了,便轻声提醒:“是黛眉的黛。”然后这才对黛绮丝笑道:“妹子想必是得到了我这几日便回光明顶的消息,一月不见倒是生疏起来。这些寒暄礼节还是等着见过教主之后再一一叙说吧。倒是烦劳妹子引路了。”
黛绮丝略略颔首,神情孤傲冷淡,恰似高峰之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她微微侧身,看着谢逊带花绣当先向前行去,却并不急于跟上。只淡淡问道:“这位姑娘是何人?”
她话虽然是对柳淡说的,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范遥身上。柳淡弯唇而笑,却是少了几分亲昵,淡然生疏:“小女子柳淡,见过紫衫龙王。”
她声音算不得十分甜美,可很清润。范遥牵着柳淡的手缓步向铁索桥上行去,担心柳淡害怕,便说道:“若是怕,便闭上眼睛。”柳淡摇摇头,眼瞳中满满是好奇。
范遥笑了笑也随她,他路过黛绮丝身边时,听得黛绮丝叫他的名字:“范右使。”
三个字凝冰碎玉,冷意凝结,可极为动听。曾经范遥很喜欢听到这三个字,现在想来当初心情,心下却微微酸楚。
这情绪并不浓烈,淡淡一点,可却不容忽视。范遥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耳中听得黛绮丝声音响起来,带着熟悉的骄傲和冰冷:“范右使,我已经同韩千叶成婚了。”
这句话里到底含着多少辨不清楚的情绪。如果说黛绮丝对范遥的追求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当真不喜欢也会动容,可现在这个男子安安静静的垂着眼眸,月白色的衣衫随风翩然。从侧面看去他睫毛很长,长的遮盖住瞳底的神色,半分也不会泄露出来。薄唇微抿,未免略显冷淡。
可无论如何,黛绮丝也只能承认,范遥确实比韩千叶优秀不止一倍。这个优秀不仅仅是从武功高低,而是从风采气度,文韬武略,更加上长相。
这是一个值得人去珍惜的男子。
但黛绮丝选择放手,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当时就会拒绝。波斯明教的规矩固然可怕,可如果为了这样一个人,却也有足够的理由违背。更何况如果黛绮丝嫁给范遥,把所有真相说出来,范遥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他要爱上什么人,那就当真会把对方安安稳稳保护在羽翼之下,无忧无虑就可以。
为什么就……放弃了呢?
黛绮丝默然看着范遥脚步微停,随即牵着柳淡的手向前走去,语声不疾不徐,淡然温和:“恭喜。”身侧少女大概还是有些惧怕,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凑到铁索桥边向下看。范遥凝视着少女的面颊,唇边挽一朵温润的笑。
他说恭喜。
没有愤怒,没有追问,哪怕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和黛绮丝记忆中的那个目光里燃着炙热的男子截然不同。
他说恭喜。
他说,恭喜。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这张因为要保持连贯性,所以发文的时间比较迟了些~
明天作者晚上应该回家时间会有些晚,所以今晚努力看看能不能再发一张,如果没有发那证明作者君只能停更一天了~不过作者君会努力的!
我无法直视婵娟两个字了肿么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花绣婚期订在四月十六,那时候紫藤花开,垂落层层叠叠的浅紫。如今出嫁日期则定在六月十六日。不多不少正巧隔了两个月,六月份的天气对于杭州百花盛放,可对于昆仑则是冰雪覆盖,只有红梅傲雪,清艳卓约。
其实花绣同柳淡初初来到光明顶上,也不过是五月末。之所以将婚期拖延到六月中旬,则是因为嫁衣的问题。这一路游山玩水,别说花绣,就连心细的柳淡也浑然没想到,花绣那一袭上好锦缎的嫁衣早在三峡边顺水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说到嫁衣,就不得不提一提那一份据说丰厚的嫁妆。范遥带着火药把船给炸了,虽然三江帮的人众没有幸存,但那满船的嫁妆都成了陪葬。好在里面倒是没有什么贵重银钱,花盛觉得自家女儿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何况也没有武功,上了光明顶也不怎么有机会下山。自然的,银钱只能当个摆设,有和没有基本没区别。
由此看起来满满的樟木箱子里,大多装的是衣服玩物,比如说花绣惯常用的香料香炉,还有家中藏书猎奇话本。甚至知道女儿擅长女红,特特挑着那各色丝线又装了一整个樟木箱。其余棋盘古琴端砚紫毫林林总总,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加在一起还真没多少银钱。
倒是白白引得一路上三江帮劫匪追逐劫掠,若是让花盛知道自己宝贝女儿外加上柳淡为了这些东西,一个在江水中独自沉浮,一个卧床重病。怕是当真能后悔的把胡子整个揪下来。
可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谢逊倒是不在意自家娘子有没有丰厚嫁妆,可成亲没有嫁衣就是一件大事。这件事情还是柳淡先想起来,彼时谢逊带着花绣和柳淡两个人去看红梅,毕竟柳淡是花绣请来的,总不能麻烦范遥继续陪同。
就算柳淡同范遥两个人关系密切,但毕竟两个人谁也没有明确说出来爱慕。加上范遥离开光明顶两月有余,事物堆积自然要及时处理。所以柳淡暂时同花绣一起住在谢逊的宅院中。看红梅的时候花绣自然而然拖着柳淡,柳淡抬头看看这红梅,笑着调笑:“都道人比花娇,却不知道殷然穿上凤冠霞帔的模样,可否将这红梅艳色比下去?”
她一句话出口,花绣听到凤冠霞帔四个字怔了怔,刚才还满面含笑,一下僵硬了表情。柳淡不明所以,伸手在花绣眼前晃了晃:“殷然,怎么了?”
花绣只觉得满口苦涩,拉着柳淡的手:“柳淡,你,你刚才说,凤冠霞帔是吧?”
这下柳淡也反应过来了。两个少女对视半晌,柳淡扯了扯嘴角,笑的无比勉强:“殷然,我们好像……”好像把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啊……
这一件踏雪寻梅的风雅事,最终以柳淡和花绣如丧考批的脸色中落幕。谢逊不过是替花绣取了件斗篷回来,结果就看到这一对金兰结义的姐妹满脸纠结。谢逊疑惑问道:“怎么了?”
“夫君。”
“谢大哥。”
花绣和柳淡这个时候的默契真是让人吃惊,异口同声的唤谢逊。顿了顿,花绣这才扭着衣角别扭说道:“夫君,我,我在来的路上,把嫁衣丢了……”
谢逊根本没考虑过嫁衣这回事情,自家小妻子越是相处起来越让人觉得好玩有趣,心中说不出的平安喜乐。他之前满腹豪情,言说将来要娶的女子务必可以陪同他纵马天涯。可现在觉得,如果赏花逗鸟,抚琴弄筝也不失为一件赏心乐事。他武功高深,自然觉得花绣手无缚鸡之力,是分外柔弱的一个少女。心中自然而然怜她宠她,往往不愿看见花绣为难的脸色。
由此爽朗笑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难道你我二人少了红烛双喜嫁衣高堂便算不得夫妻了?”
他这句话说得难得温存,豪气柔肠,换做平时花绣早就红了面颊。如果周围没有人估计还能扑过去给夫君一个甜甜蜜蜜的面颊吻。可现在花绣急的不行,听到谢逊这句话下意识点头:“是啊。”
谢逊被噎得停顿半晌都愣是没想到怎么接话,好容易反应过来,只上前一步牵住花绣的手,声音响在这空旷梅林中,别是缱绻:“殷然,你要知道,只要我保证只宠你爱你一人一世,此情不渝,那又何必拘泥与这些礼节呢?世俗既然加了个俗字,那便全当我们高雅超脱一次又何妨?”
他碧色眼瞳里光华烨烨,流转几许温存。映照着花绣娇俏的面容,眉眼秀致,红颜绝色。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的誓言。花绣闻听心下感动,于是踮起脚尖双手环绕到谢逊肩头,一句夫君叫的婉转多情:“夫君~~”
谢逊心中一荡,反手就要搂住自家娘子纤腰。可手还没等着伸过去,就被花绣探手过来捏住两边面颊向外扯,谢逊彻底僵立愕然。感觉面颊被自家娘子扯了几下这才松开。
花绣对上谢逊忪怔不可置信的神色,伸手抚摸上被他脸上被自己捏红的地方,轻轻揉了揉:“夫君呐,殷然也愿意宠爱夫君一生一世此情不渝,不过既然我们身处世俗中,倒也不用太超脱了,超脱过了也不太好。夫君你说对吧?至于只宠我爱我一个人嘛……”
她巧笑嫣然,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端得是勾魂摄魄,花绣对上谢逊失神模样,手指下滑落在谢逊脖颈上,呵气如兰:“这番话我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若是让我听到夫君对第二个人说同样的话,那夫君可知道后果?”
谢逊听得问话,下意识回答:“什么后果?”
这四个字话音刚落,脖颈便被花绣掐住,呼吸有瞬间的不畅,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就消失。花绣干脆利落的松开手推开谢逊,跑向柳淡身边回首笑道:“那便是后果啦。”
谢逊眼睁睁看着花绣笑着拉住柳淡跑远,两个少女开始自行琢磨嫁衣的事情。谢逊怔怔立在梅林中,四周红梅怒放,冰雪覆地,人迹罕至。只有青衫男子独自立在其中,刚开始表情忪怔,可渐渐的碧色眼瞳中漾开层层涟漪,让人想起江南水乡七孔石桥下大片大片翡翠色的湖水。澄澈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杂质,只有欣喜,满满的欣喜。
他忽然间纵声大笑,仿佛听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笑得弯下腰去,过了良久才再次抬起头来,神情中仿佛得到了某个世人渴求而不得的至宝。满足而欣喜。
之前的花绣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和迎奉,谢逊纵容着她的一举一动,只希望花绣可以接受他。这一纸婚约两个人其实都在努力适应,都在努力的向对方前进,虽然彼此都感觉和对方相差实在太大,可谁都没有退缩。
谢逊喜欢花绣花殷然,可花绣的心思谢逊却不敢妄加猜测,越是重视越无法将自己的想法问出口。只怕一厢情愿,所以谢逊往往看着花绣略带讨好的模样会不自觉的蹙眉。但他还是选择包容,因为他不愿意逼迫。
可现在,花绣完完全全把那个娇俏的,带着点任性和霸道的小姑娘展现给他看,会反驳他,会毫无顾忌的掐住他面颊和脖颈。喜欢和厌恶都大声的说出来,不是一味顺从,而是真真正正和他处在一个平等的地位。
如获至宝。
那一瞬间,点点滴滴的喜欢倾慕彻底转化成爱。花绣和谢逊是夫妻,是将一生一世携手走下去的夫妻。
此时此刻,惟愿世间鸳盟白首,永无离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大概交代一下花绣和谢逊两个人,个人比较偏向细水长流的感觉,平淡但是很温馨。不求特别甜蜜,也不求波澜起伏,就是那种温和浅淡的,相依相偎的模样。
恩,实在只能写出这么多了,明天作者君晚上不知道几点能回家,和基友出去什么的。我们后天见嘞~
本文基调属于慢热,反正作者君性格也慢,基友开玩笑,看完我这篇文耐心会得到很大提高,哈哈~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关于阳顶天和花盛是至交好友这个事情,花绣和柳淡都很是惊讶。在她们看来花盛儒雅温和,做事圆滑的过分,对细节处理的十分好。花盛经商,做事谨慎小心翼翼,可阳顶天却是个豪爽的热血男儿,两个人相差太多。
若是论及阳顶天同花盛的交情,还得从柳仕聪和花盛山神庙斩鸡头结义之后,柳仕聪随家人去往苏州。花盛年少好动,带着满腔豪情壮志拎着从隔壁铁匠铺三吊钱买来的破旧铁剑,就要准备闯荡江湖。还自诩风雅的起了个外号,叫花柳剑客,自然是取了自己和柳仕聪的姓氏。
哪知道最近江湖中出现一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