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媳妇、初夏走后,贾敏看了一眼在下首的付嬷嬷,心中百感交集,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虽说人死了一切也都过去了,但是却没想到那平日里柔弱的秋姨娘行事如此歹毒,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付嬷嬷走了过来劝慰道“姑娘何须自责,这蹄子也是咎由自取,这下可好,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收了去,怨不得他人。”
贾敏也知一切都已成定局,而府中的风气必须严整,可不能再让幼儿落入险境之中。
却说小雪送陈家媳妇和初夏去休息,在门口遇见了林府管家林诚。
小雪通报了声,贾敏令两人进来。
林诚进来后行了礼后,余光略有深意的撇了一眼付嬷嬷,付嬷嬷回视了一眼,看着贾敏。
林诚微微躬着身,语调缓慢的说道“窦勇已经全部招供,画了押,写了字据。”林诚从怀中掏出折叠好的字据,恭敬的递给付嬷嬷。
付嬷嬷接了过去,递给贾敏,贾敏翻开字据扫视了一眼,面沉如水,眼中含怒,猛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碗碟叮叮的发出碰撞声,贾敏怒道“此等丧尽天良,没了人性的刁奴,犯下人神共愤的事情,死了还是便宜这个狗奴才,林诚,你去找几个心腹将他的尸首扔进乱葬岗去,让狗吃鹰叼了去。”
林诚心里想道那窦勇原本口硬的很,身体也结实耐打,几十棍子下去,就是死咬住口,说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冤枉他,林诚一时拿他没有办法,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付嬷嬷送了一红色的小瓶子和一把精美绝伦却透着彻骨寒气的匕首,还有一方小匣子,付嬷嬷悄悄说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林诚依着付嬷嬷的话,将红色瓶子打开,一股清晰的香气溢出,林城叫人掰开窦勇的嘴巴,喂了进去,没一会儿功夫,窦勇似乎做了美梦一般,浑身潮红一片,言语也猥琐下流起来,抱着柴房里的柴火做着奇怪的动作,口中不停的喊着“可人妹妹,让哥哥好好疼爱你,哥哥和那林如海比起来如何,哥哥可是雄风大振,怕是没得和哥哥比吧,妹妹你夹紧点,哥哥带你去往极乐的世界。”
言语不堪入耳,口中直呼家主之命,其动作更是令人作恶,林诚自幼陪着林如海长大,哪里容这般下作之人,口出狂言侮辱他,快手一刀下去立刻将他重要部位斩落,啪嗒的滚到了一边,而那窦勇却仿佛不知疼痛,仍然在那做着莫名的美梦,口中更是污秽之言不断,凭白让人作恶,林诚试过用水浇,用板子打,却不见窦勇停下,林诚只好带着两个心腹守在柴房外,一炷香的功夫后,里面才没了动静,林诚打开柴房见窦勇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直直的横躺在柴房中,身下是鲜血淋漓,柴草中亦被染的通红。林诚用棍子夹起那团恶心的肉,装进方匣子中,用秋姨娘命人送给林如海过目的汗巾包裹起来,亲自送去了姚姨娘那里。
林诚心中斟酌一番,将看到的一幕刻意隐瞒下说道“太太,奴才将汗巾送到姚姨娘那边去的时候,那姚姨娘见到汗巾后不知为什么口吐鲜血,赫然倒地昏迷不醒。”
付嬷嬷听林诚如是说,余光瞥了撇林诚,心中明了,怕是那姚姨娘见了相好的那玩意被割下,见事情败露,急火攻心,一口气提不上来才会口中吐血。付嬷嬷嘴角微微翘起,冷笑。
贾敏峨眉紧蹙,两人不顾廉耻,做下这等丑陋之事,这女人竟然还会为了那肮脏的刁奴伤心吐血,昏迷不醒。
贾敏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整个人也仿佛一瞬间被抽去全身气力,靠着身后的垫子,神情有些恍惚,看着覆盖在身上的花纹复杂的锦被,此刻贾敏的心情也如复杂的花纹般,乱成一团,密密麻麻不知如何解开。
可人是贾敏亲的陪嫁丫鬟,随着自己一起嫁进了林府,更是自己一手促成可人做了林如海通房,而如今她却犯下如此不堪入目有辱家门的丑恶之事,而窦勇也是贾府陪嫁过来的小厮,行为不检,背着主子与小妾通奸,贾敏想到此处,心中又是恼怒又是羞愤,心中百味陈杂,哑口无言。
想到可人又不免想到其母亲杜妈妈和孙妈妈,两人勾结娘家之人谋害林家子嗣,不顾亲情毒害自己,这一切都令贾敏心灰意冷。
自己作为林如海的正房妻子,竟然只顾自己伤悲,管教如此不力,一没做好妻子的本分,二没照顾好家中幼儿,三没管教好家中妾侍奴才,四愧对林家列祖列宗。悲从心来,贾敏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阖起双眸,泪水不禁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吓的付嬷嬷连忙上前将贾敏扶好躺下,拿起娟子手忙脚乱的擦拭。
林诚瞧了瞧贾敏,又见付嬷嬷对自己使眼色,虽然心中十分想问清楚付嬷嬷那些东西是如何得来,眼下却不是好时机,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贾敏整开双眼拍了拍付嬷嬷的手,示意她让自己安静的呆上一会儿。
付嬷嬷眼睑下垂,敛下心中担忧,递了个眼色给小雪,两人去了外间守候着。
贾敏抚摸着府中为成型的胎儿,既已知晓此事,如果此时去安慰老爷,却是薄了他的脸面,一时也没了主意,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依稀间似乎回到那日刚回林府祭祖的那一夜。
夜深人静之际,贾敏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身侧的林如海却仿佛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着,不时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而此时贾敏心中亦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在庄园的时候,因两人忙着重修于好,一时情动,红鸾叠帐,未顾的上将杜妈妈、孙妈妈一事摊开了来说清楚。贾敏这边因担心涉及娘家,心中不安,难以启齿。
而林如海却因自林玄玉中毒之后,暗中差人将家中一切事物打探清楚,结果却令林如海心中似排山倒海般卷起汹涌浪潮,风起云涌,惊魂愤怒羞愧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林如海的心情。
林如海想到贾敏令林磊连夜赶到家中送来的加急信件,信中将那两个奶娘如何勾结贾府中的王夫人谋害林家说的一清二楚,林如海混迹官场多年,远比贾敏看的长远,他从这事件中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虽说贾敏不知情,却事关她娘家,林如海心中郁结不已,连带着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贾敏。又想到林诚暗中打探出来的消息,心下更是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那昔日柔情妩媚的秋姨娘竟是如此口腹蜜剑,勾心斗角,蛇蝎心肠,行事歹毒令人发指,而那一向知趣的姚姨娘却丑态百出,阳奉阴违,做下见不得人的勾当,背地里给自己带了一顶高高的帽子,林如海只觉得绿云压顶,恨不得一手掐死了那乱了家风有恃无恐的贱人。
而身侧的娴静温婉的妻子却是往日被自己抛诸脑后,不闻不顾,从未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职责。两人虽然前段时日重修于好,贾敏比往日对自己温柔体贴,但总觉得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仿佛少了什么似的,林如海此时心中乱如麻,一时也理不出头绪,少了何种东西。
林如海心中堵的厉害,莫名火急火燎的难受起来,视线紧紧的粘在贾敏的背上,那股带有穿透力目光,令贾敏背后犹如万只蚂蚁在爬,贾敏心中寻思片刻转过身来与林如海面对面。
那近在咫尺的容颜却令林如海心头一震,暗恼自己枉读诗书,没有读书人该有的定力,林如海不禁哑然失笑,伸手将贾敏楼了过来,率先打破沉默,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贾敏依然平坦却孕育一个新生命的腹部上,似乎自言自语般低语道“想我林家几代列侯,钟鸣鼎食之家,亦是书香之族,礼仪周全,而我林如海也是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得第,金榜题名,如何的春风得意,仕途虽不是平步青云,却也是无甚大波折,自以为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世事看的通透长远,熟料却是可笑的很,浪得虚名而已,倒不如难得糊涂来的好啊”。
贾敏枕着林如海的胳膊,听着林如海有些寥落的低语,心中犹如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心中斟酌了片刻,既然他如是说,何不乘此良机,表明心迹,将一切说个清楚,而且他言语之中寂寥落寞情绪也令自己担心不已,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可不能因涉及娘家毁之一旦,贾敏定了定神,将手轻轻的覆盖在林如海手上,忧心忡忡说道“屈原因受奸臣陷害,被楚怀王驱逐流浪,而老爷眼下却是仕途顺畅,正是鼎盛之际,何故今日伤悲春秋起来,尔虞我诈,人心险恶,不过人世间事态常情,真正能看透的人从古至今又有几人?老爷又何须耿耿于怀,伤了身体,为妻虽然资质愚钝,却愿意替老爷分担一切,老爷何不敞开心怀,将心中不快之事说出口,为妻自嫁给老爷起,就是老爷的人,不论发生何事,不论事关何故,就算乾坤颠倒,日月变色,为妻都会站在老爷身后,支持老爷陪老爷共同承担。”
林如海看着目光灼灼却透着坚决的贾敏,轻轻的叹了口气,将贾敏紧紧搂进怀中,将额头抵在贾敏头发上,深深的嗅了口贾敏身上散发着沐浴后清晰香气,沉默了片刻,苦笑不已说道“家中事务,夫人就放开手了去办,无须顾忌为夫,为夫也会全力配合夫人的。”林如海将贾敏耳边的散发理顺放在贾敏耳后,轻轻的啄了口那嫣红的双唇,轻柔说道“时辰不早了,眼下夫人有了身孕,还是早些歇息吧。”
贾敏听着耳边熟悉有规律的心跳声,看着林如海那清雅却有些消瘦的容貌,伸手轻轻抚上那熟悉至骨髓的容颜,一滴晶莹的泪珠情不自禁的落下,顺着贾敏的脸颊,滴落在林如海的脸上,化了开来,直至消失,贾敏轻轻的贴着林如海耳边轻语“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携手永相随,一缕青丝一生藏,此生永不负萧郎。”贾敏心中下定决心无论贾家是因何缘故,下此毒手,自己绝对不会因涉及娘家,而让林如海难做人,自己一定会亲手掐断这一切,哪怕是背负上不孝不义之名。
林如海看着熟睡的贾敏,心头不知何滋味,那一首此生永不负萧郎,令林如海刻骨铭心,犹记得新婚之夜,贾敏亦是如此在自己耳边,脸色绯红的低语着。时过境迁,再次听到这几句诗词心中却是犹如如打翻了五味瓶般,震惊震撼,酸甜苦涩全部交杂在一起,说不出的苦涩,林如海将贾敏露出一截在外的玉臂轻轻的放回被子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将贾敏搂在怀中,躺下。
梦中绯色衣袖,樱花飘舞,雨中庭院,执伞等候,佳人满脸悲戚之色,萧郎却是卧眠她人身侧,雨冷漠无情地落下,风无情地将那绚烂无比的樱刮落,佳人仍执着纸伞,看着院落中的盘旋落下的樱花,泪水和着雨水,悲痛深深被掩埋,翠竹油纸伞打翻在地,背影萧条,漫天樱花飘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网上一闲人。陌玥。衽性。紅葉。bird44。cc。冬玲。涉江。1255。兔宝宝。蛋糕骑士。闲散人生。小书子。望而流年。残红晚照。蝶音落尘。萧。~(≧▽≦)~。我是潜水冠军。西楼淡月。安。yashuchong。冰儿1000。玖叶。
红药、空幽、哈哈、霭微。花悲为谁哭ぐ。klxk。左右。妖夭爻摿。baigss。青色的梅子。丁家饼铺。旋舞の妖精。123。四桥。hhjj。一路支持陪伴!
写这篇的时候,心里有些郁结,听着庐州月和看透爱情看透你,写完,也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心中感想╮(╯▽╰)╭
、第二十五章 洗澡风波
第二十五章洗澡风波
这厢贾敏正在缅怀往事,而此时林府外面却是乱哄哄成一团。
守在正房门外的小雪急匆匆的打起门帘,三步并两步的跨进内室,走到外间伺候着的付嬷嬷身边,悄悄耳语了几句,付嬷嬷本是歪在榻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付嬷嬷脸上有些忧色,看了眼毫无动静的里间,轻声说道“你去找几个动作麻利的丫头去帮林磊将姑爷扶进来。”
付嬷嬷又亲自去将初夏叫来,眼下可是用人的时候,也顾不着让她休息了。初夏紧忙的穿戴好,并着付嬷嬷身后。
付嬷嬷将内室的软帘打起,放慢脚步走了进去,听到动静的贾敏睁开双眼看着满脸忧容的付嬷嬷,开口询问道“妈妈,发生何事了?。”
付嬷嬷回禀道“姑爷喝醉了,林磊和小厮正扶着姑爷往这边过来呢,听传话的小厮说,怕是喝的醉醺醺的没了准头。”
贾敏一听这话,赶忙掀起身上的锦被,从床榻上爬起,心想林磊前去传话,怕是他自尊面子上过不去,喝的酩酊大醉,贾敏心下暗道,喝醉了也好,自己还没想清楚如何面对他,喝醉了也免去几分尴尬,贾敏依着案几,凝了凝神,瞧着初夏说道“初夏,你赶快去厨房让他们熬碗醒酒汤过来,再催他们做碗冰糖雪梨汤,再拿点杯杏仁羊乳,菱粉糕来。”
付嬷嬷一边插言道“姑娘,听小厮传话说和老爷一起喝醉的还有太医院的沈太医,眼下小厮正忙着将沈太医送去厢房休息。”
贾敏略沉吟了片刻,太医院的沈太医是林如海的昔日好友,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贾敏对初夏摆了摆手“每样做两份,一份送到厢房沈太医那去,一份送来这里。”
初夏微微躬了躬身应声“是,奴婢省得。”
却说林如海正喝得醉醺醺的被林磊和几个小厮搀扶着,进了二门,身边是同样是醉的不省人事的沈太医被林磊的二哥林忠搀扶着,小雪带了几个婆子丫头在门外等候着,却因两个大男人喝的烂醉如泥,身体万分沉重,眼见有力无处使,帮不上忙,小雪急的满头大汗,林磊林忠此时也顾不得男子不能进内院,连忙将林如海、沈太医架起并着小厮搀扶着走进去。
林如海抬起醉眼朦胧的双眼有点狼狈的抬起头,看了看身侧的林磊,嘴角敛起,傻笑“去去,将玉哥儿抱过来让老爷我抱抱。”
这厢小雪听见林如海醉话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位醉了怎么惦记起大爷来了,这去还是不去呢?大爷眼下肯定是歇下了,小雪和林磊对视一眼,林磊眼中也是迷茫之色。
林如海见一行人没有动作,莫名不痛快起来,虽说他今日心中不爽多饮了几杯,却也只是七分醉意,三分清醒,不过是男人的面子自尊上过不去,不知如何去面对贾敏和府中一干人等,正巧好友沈修杰今因邀日到达扬州,故友见面,再加上府中烦人事情,不免喝多了几杯,心想着干脆喝醉了也好,烦恼皆抛诸脑后,落的清净,也免去和贾敏见面的尴尬。
林如海眉头一皱,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反了不成,�